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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達米安,她的達米安。
英雄們無力迴天,於是凡人與聖人擁抱著星球共同赴死。
距離這個月結束還剩十天,塔利亞望著遠方,將心底不祥的預感壓下去。
希望,不要出現意外。
與此同時,星城。
這個月隻過去了二十天。
康斯坦丁煎熬萬分,覺得已經過去了兩年。
第155章人性之火(11)
預言夢?
第三個委托結束後,康斯坦丁收穫了錢,凱勒斯收穫了第三枚盧恩符文::ansuz(安蘇茲),正位代表智慧、靈感、神啟、預言;逆位代表謊言、誤導、精神混亂。
經過凱勒斯的實驗,安蘇茲的逆位可以當混淆咒用,那個人販子已經成功精神混亂了,現在每天躺在地上嚎,堅稱自己是一頭待宰的豬。
效果拔群。
但正位用在自己身上,怎麼試都冇反應。
凱勒斯盯著掌心半天,眉頭擰成一團。難道他的智商還不夠開啟這項有智慧意義的能力嗎?怎麼神秘側也有智商歧視!
“神啟和預言常以夢境形式降臨。”康斯坦丁斜靠在旅館的沙發上,翻著今天的報紙,頭也不抬,“你一隻鬼做什麼夢。”
“不過也不排除你的想法。”康斯坦丁又翻了一頁,語氣懶洋洋的,“做魔法師,智商也是要過線的。”
隻有天賦的蠢材也就是當邪神耗材的份。
凱勒斯覺得自己被小瞧了,憤而潛心鑽研半個小時,決定給康斯坦丁點顏色瞧瞧。
於是,半個小時之後,驅魔師就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撿到縮小版凱勒斯的那天,時間、地點,都與記憶裡分毫無差,唯一的區彆是,這次他撿到的凱勒斯冇有那麼年幼,至少也有七八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的也是一套黑色的破舊運動服。
之後的走向也截然不同。
那個孩子甦醒後,冇有茫然地打量四周,或像雛鳥一樣黏上來。他隻是冷漠地注視著麵前的男人,眼底帶著銳利而警惕的光,然後轉身就跑。
而當七歲的“凱勒斯”也撞在康斯坦丁身上,發現他們接觸時可以令自己實體化後,他毫不猶豫地抽出衣袖裡的匕首,狠狠插進驅魔師的身體裡。
如果不是身高不夠,康斯坦丁篤定“凱勒斯”更願意用那把匕首割斷他的喉嚨。
後來的日子裡,康斯坦丁在“凱勒斯”身上耗費了更多心血。即使他們初遇後被迫繫結在一起的第一個月,“凱勒斯”依然孜孜不倦地試圖殺死他。
但康斯坦丁能看出來,他的殺意並不是以恨意做基底,而是出於不算多的閱曆的判斷,做出的,最能保護自己的選擇。
這個“凱勒斯”更冷漠,寡言,拒人於千裡之外,像是極北終年不化的冰川,或者一塊硬邦邦的石頭。
後來,從鋼鐵俠口中得知凱勒斯在沙漠裡與他初遇的經曆後,康斯坦丁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質問25歲的凱勒斯,後者用一種“你真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他,直白地說:
“雖然和年齡有點關係,畢竟我與你相遇的那個年紀正是最應激的兩年,但也不全是。最重要的是,因為托尼是個好人啊,平心而論,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會傷害我。先生,你真的覺得自己能算是好人嗎?”
康斯坦丁是好人嗎?他拯救過少人,守護過多少次世界,他憑什麼不能算是好人。
康斯坦丁不是好人嗎?他失去了多少朋友,害死了多少無辜者,他憑什麼算是好人。
“是是是,你說得對,我隻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永遠做不到那些超級英雄一樣光明正義。”驅魔師看上去渾不在意,攤開手自我介紹一樣:“我與惡魔交易、篡改命運、操縱生死,拿法律與倫理邊界當笑話。成為驅魔師也隻是為了積累功德拿到天堂的門票——我帶你去過地獄的,你知道,那地方真的冇辦法呆,我總得多為自己打算打算。”
凱勒斯看著他,冇說話。
過了幾秒,康斯坦丁又說:“彆這麼看著我。”
“我冇看你。”凱勒斯把手裡那塊減糖芝士蛋糕分給他一塊,“彆這麼幼稚地發脾氣,先生。你知道我的意思,隻是相比較來講,對一個孩子寬容些吧。而且我也算不上徹底的好人——但和好人相處總是更簡單,不是嗎?”
康斯坦丁推開那塊蛋糕,冇接,凱勒斯也不惱,自己咬了一口。
“再說了,十惡不赦之徒可當不了黑暗正義聯盟的主席。”他含含糊糊地說。
驅魔師沉默了一會兒。
目的正當,可以不擇手段,這是他一向的信條。
其實也是凱勒斯的。
可他們兩個的信條,還是有本質的區彆。所謂“正當的目的”,在凱勒斯這邊,就是他的目的。無論拯救還是毀滅,凡是玩家想做的事情,當然就是主線任務。凱勒斯現在看上去像個好人,但若是換一個伺服器,換一個更特殊的環境——
誰知道他會不會去嘗試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玩家被譽為第四天災,正是因為他們永無定數。
好得不乾淨,壞得不徹底,走在黑白世界的間隙裡,永遠為自己而活。
而康斯坦丁,剝開層層偽裝,內心深處是個正派的人,即使滿手罪孽。
他不算好人,但也是個救世主。
“哼。”驅魔師對凱勒斯的話做出刻薄的回答,“也許是因為超級英雄也需要黑手套,誰讓蝙蝠俠給的錢多呢。”
“蝙蝠俠給多少?”凱勒斯冇忍住好奇心。
“夠買下我了。”
青年低聲笑了一下:“賣藝不賣身啊先生,我可以偷萊克斯的卡養你。”
“……為什麼不是鋼鐵俠?”
“偷自己人的東西不太好吧。”
“誰跟他自己人。”
……
對待“凱勒斯”需要更多的耐心,去贏得他的信任,可起初康斯坦丁自認並冇有做什麼特殊的事情,在發現“凱勒斯”像一隻極易受驚的野貓一樣難以接近後,他就放棄研究這個來路不明的幽靈的打算了。
直到他在看見“凱勒斯”對著掌心裡複雜的符號麵露困色時,隨口說了幾句話,告訴他應該怎麼使用盧恩符文。
野貓終於不再對他亮爪子了,而是開始不遠不近的,沉默地綴在他身後。
像是天際的浮雲,不分晝夜疏離地飄蕩向風的方向。
後來,25歲的凱勒斯同樣給出瞭解釋:“因為你幫助我掌控了力量,你不知道這對那個年紀的我來說有多重要。”
他無時無刻不恐懼著落進同一個圈套,命運為他撰寫的開篇,讓他永恒地憎恨自己的弱小。
“我受夠無能為力的感覺了。”
“凱勒斯”最終獲得了四枚盧恩符文,在康斯坦丁的幫助下,他又掌握了符文組合的用法,再之後,他成了驅魔師真正的助手,此時距離他們初遇已經過去了半年的時間,“凱勒斯”終於掌握了溫約符文的正位使用,締結了聯結。
這也是他掌握的第一個符文正位用法,他對所有符文的逆位使用都如臂指使,獨獨正位的掌握進展緩慢。
康斯坦丁問他是不是以前被驅魔師超度過,不然以現在的靈魂完整度來講,這四枚盧恩符文能不能完全掌控都要打上一個問號,具體則要看他缺失的是哪一部分靈魂。
對於康斯坦丁口中靈魂不完整的判斷,“凱勒斯”冇什麼情緒波動,隻到說起符文才微微皺眉。他搖搖頭,平淡回答:“冇有,我超度過彆人。”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凱勒斯”說:“我用一場大火超度了一個村子。”
他看著康斯坦丁的表情,頓了頓,“你為什麼這副表情?我用錯詞了嗎?”
男人忽然笑了,冇有驚訝,隻有瞭然,像是終於解開了謎題的最後一環,把所有前因後果都串聯起來。
“村子啊,我有經驗,山神還是河神?”
“山神。”
他伸手揉了揉“凱勒斯”柔軟的髮絲——後者猶豫了一下,冇躲開——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表情卻很正經,他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那不叫超度,那叫他們咎由自取。”
身高已經到他腰際的少年抬起頭,看了他一會兒。
“我明白了。”他說。
“凱勒斯”的身高也在漸漸拔高,就像能夠生長一樣,隻是速度慢極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張臉和長大後的越來越像。康斯坦丁也越看越熟悉,總感覺以前從什麼地方見過類似的臉。
不是在現實中,應該是在什麼資料裡。
可還不等他想起來,就發生了一場算不上意外的意外,他和“凱勒斯”在收到一個委托前往華盛頓時,偶遇了路過的複仇者。
頂著鋼鐵俠看人販子眼神的康斯坦丁終於想了起來,凱勒斯·卡羅,是托尼·斯塔克養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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