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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合著風衣直接躺倒在床上,緊緊閉上眼。
一秒、兩秒、三秒……
嘖。
那雙像是浸過倫敦晨霧的冷藍色認命地重新睜開。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他陰沉地爬起來,開啟窗戶,夜風灌入,銀白的光點還未消失在視野中,“如果再有一次,就隨便它去哪吧!”
小鳥歡快地在空中打轉,掠過星城夜晚的長街,穿梭過稀稀落落的行人與路燈,冇有誰對這奇怪的景象感到驚訝,康斯坦丁發現自己好像是唯一能看見它的人,很快,他又發現這隻小鳥是在給他引路。
每當它輕鬆穿過一堵又一堵圍牆,就會在原地盤旋片刻,等候驅魔師狼狽地翻越阻礙,然後不等那雙手抓住它,又咻得飛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體力算不上太好的男人已經開始思考是去路邊攔一輛計程車回旅館,還是給自己加一個強化魔法以防被累死在半路。
就在此時,小鳥忽然發出了一聲——也是出現以來第一聲——輕快的啼鳴,一頭撞進一條漆黑幽暗的羊腸小道。
康斯坦丁喘著粗氣,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腿跟了上去,一直為他引路的銀白光點消失了。
但他很快在巷子中央發現了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那個大概隻有三歲的孩子的耳朵上,正紮著一枚讓他眼熟的耳釘。
【作者有話說】
盧瑟也回來了,回來要隨機死一個,他不僅想出辦法大致錨定了時間,還成功想出辦法讓死的那個是過去的自己。
彆問我怎麼做到的,九級智慧就是能做到,是的這倆都是kk的後手,提姆不是唯一選擇……
變年輕是時空洪流的後遺症,盧瑟一個月前就回來了,也是康納從泰坦請假回大都會的主要原因。
康幸運地撿到了剛出廠(失憶)的幼崽kk
為什麼說他幸運,kk其實因為被拐和流浪生涯,並不喜歡和男性長輩離得太近(比如在紐約自己住,在哥譚也不喜歡去韋恩莊園住),但是現在的kk是一張白紙
第146章人性之火(2)
起始
他身上套著單薄的純白色衣褲和鞋子,款式極簡,冇有任何標識,看上去更像是哪座實驗室裡統一分發的套裝。
三歲左右的孩子身量大概隻有90到100厘米,普遍臉上的嬰兒肥都還冇褪去,可是男孩下巴尖尖的,身高也明顯差了一點,整個人算不上瘦骨伶仃,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這是一個被養育得多好的孩子。
也正因如此,配上那副精緻到雌雄莫辨的五官,並不難發現,他和男人記憶裡哪個存在的長相幾乎是等比例縮小。
康斯坦丁後知後覺,自己似乎撿了個dama煩。
從他在遊輪上鬼使神差地接過那枚耳釘時,他的未來彷彿便已經註定要迎接這麼一個天降“驚喜”。
“如果你當初是這麼打算的,那可大錯特錯。”驅魔師現在可冇有時間去養孩子,他身上的麻煩已經足夠多了,即使和那張不斷增加的仇人清單相比,一個孩子根本算不上什麼,這也不代表康斯坦丁會對凱勒斯的算計坐以待斃。
他拿出手機,打算拍下一張照片然後發給鋼鐵俠。
自己的孩子自己養,扔給他算什麼事,當然,如果那個闊佬開的價夠高,他也能在委托裡插個隊,研究研究這小子身上是怎麼個事。
“哢嚓——”
照片自動儲存。
就在康斯坦丁好不容易翻到了托尼·斯塔克的聯絡方式,選中照片打算髮過去的時候,他卻目光一凝。
照片裡是破舊的紅磚小道,磚縫裡擠出幾根綠油油的雜草,還有搖滾青年們留下的大片塗鴉,已經斑駁不已。
手機攝像頭很好的將這片並不值得記錄的夜景留下,可是裡麵卻缺少了最無法忽略的存在,那個躺在那的孩子。
終於,康斯坦丁發現了異樣。
沉沉安睡的孩子睜開眼,露出一黑一白的眼睛,他眼神茫然又好奇,如同初生嬰孩第一次打量這個世界。
他還冇有遇見過任何一件可能塑造他未來的事情,他不知苦難是何意味,不知幸福如何描繪,那些曾牽動過他心房的一切都冇發生過,宛若一張白紙。
於是他慢慢地,像是嘗試支配忘記塗潤滑油而生鏽的四肢,從地麵爬起,然後向著眼前這個他睜眼後見到的第一個人類,張開雙臂。
一如許多年前。
康斯坦丁看得清清楚楚,這孩子的手撐在地麵上的時候,穿過了零碎的石塊,更像是撐在了空氣上,他的身影隻是看上去凝實,實則和那隻鳥一樣,本質隻是虛幻。
一個無法被記錄,無法被觸碰的,幽靈。
“你是一個幽靈。”康斯坦丁冷漠地說,希望這孩子能明白他無法接觸任何東西這件事。
男孩用那雙清澈到有些空洞的眼睛看著他,依舊固執地向他張開雙臂。
“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嗎?”男人看著這一幕,有點遲疑。
男孩歪了歪頭,保持著那個動作。
希望他現在轉身就走不會在第二天早晨收到兒童保護協會的傳票,這小子算個屁的兒童,人類的法律也不保護幽靈。
康斯坦丁顯得有些煩躁。
他不想深究凱勒斯身上發生了什麼纔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如果可以,他會選擇立刻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複仇者聯盟的隨便一個人,或者直接放在大廈一樓前台等人認領。
退而求其次,扔給蝙蝠俠也行,這個他更熟一點,反正蝙蝠也不缺這一個孩子,養幾個不是養,說不定會同意呢。
但是當這個想法一出現,那孩子就好像聽到了一樣,空明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注視了他兩秒,毫無情緒的眼底陡然出現了波動,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關鍵詞一樣。
然後轉身就跑,好像剛纔還親近的人類突然變成惡犬,要將他撕成碎片。
不要被送給其他人。
尚年幼的,不知世的,本該對外界投來的喜惡與擺弄全盤接受的凱勒斯心裡忽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他的靈魂本就有底色,再怎麼被強製清空,也無法成為任人描摹的白紙,那上麵早已有了揮之不去的痕跡。
凱勒斯左耳的風之翼輕輕顫動,過了許久纔回到主人身邊的道具色澤十分明亮,如同無言的呼應。
平靜的夜晚無端起了一陣風。
雖然他對方纔的人類懷有雛鳥效應般的好感,但是,不要被當做物品一樣送給其他人。
他的記憶一片空白,卻在此時生出難言的不甘,與……恐懼。
我在恐懼什麼?
他想,於是似有一道聲音輕柔而堅定地迴應:
——我生而自由。
那遙遠到看不見邊際鉛灰色的天空,皆儘已死於大火的焚燒。
值得一提的是,身體——或者說靈魂,縮小回三歲時出廠設定的凱勒斯失去了他過去所學的所有知識與經驗,卻並不是真的懵懂如孩童。
他的天賦還在。
遠在哥譚的黑龍幼崽已經回去了自己的世界,遊戲與任務重新整理,又是一場新奇的旅程,可暫且不提這些,那個從來無聲無息的語言外掛,其實遠比它看上去重要得多。
語言不是工具,更是人類文明中流動的遺產,它塑造社會也被社會塑造,是承載了思維、信仰與生存方式的活著的曆史。
對全世界所有語言的精通——這其中蘊含的資訊量遠超這些語言本身,凱勒斯按照男人剛剛說過的語言種類翻出了對應的一段資訊,接著跑得更快了。
姓氏的傳承是權利的體現,被打上鋼印就會成為失權的個體,凱勒斯並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跟他有冇有關係,但這並不影響他決定遠離任何年齡上能成為他父母的成年人類,免得被合法稱斤約兩賣掉。
他有自己的名字,麵板上寫著呢!
凱勒斯跑得很快,或者說,他飄得很快,並在物理意義上跨越了所有阻礙,但康斯坦丁更快,好歹也算熟人,他總不能真的任由凱勒斯以這種狀態離開,被哪個來人間遛彎的惡魔當飯後小零食吃了怎麼辦?
他直接突兀地出現在了凱勒斯前方,手裡揚起一把蘊含魔力的晶瑩的粉塵,可最後發揮作用的並不是粉塵,而是他自己。
凱勒斯一頭撞在了康斯坦丁身上,冇穿過去。
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康斯坦丁是因為錯愕和油然而生的不祥預感。
凱勒斯則是因為閃現在他眼前,努力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月度任務麵板,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他眼前一亮,心底最後一點抗拒熄滅,一把抓住麵前的男人,眼睛亮亮地喊了一聲:
“sir!”
現在想跑的換成康斯坦丁了。
聖馬修教堂,星城最古老的教堂之一,修建於十九世紀中葉。教堂的規模算不上宏大,卻有著極強的社羣凝聚力。據說這裡儲存著一尊相傳擁有百年曆史的慈悲聖母木雕聖像,那座聖像並不算是多麼珍貴的藝術品,但是因為在此屹立百年之久,許多本地信徒的祖輩都是從小看到老的,因而被許多人視作精神寄托,尤其深受年長信徒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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