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另一件事情，威廉姆斯神父曾說蝙蝠俠是汙染源，會玷汙一切。
這可以延伸出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性意味著，被轉變信仰的布希威廉姆斯不是蝙蝠神派的支援者，且十分反對這一分支的理念。
第二種可能性所指向的資訊則更為嚴重——布希威廉姆斯，或者蝙蝠神的信眾們，並不認為蝙蝠神是肮臟的，隻是布魯斯是肮臟的。
那什麼情況下布魯斯會是肮臟的呢？隻有蝙蝠神是具象化的概念象征的情況下，布魯斯這個有意識的真實存在纔是肮臟的。
而如果讓蝙蝠神派的極端信眾認為，如今的蝙蝠俠是肮臟的、是罪惡的、是阻撓創神、不該存在的化身，他們必然會先天性地成為蝙蝠家族的敵人，牽製住蝙蝠家族的腳步。
這是否就是安娜克勞斯所認為的“有用”呢？或者說，這不隻是她所打算實施的“用處”？
更進一步來看，愈演愈烈的限製法案輿論風暴，是否也在她的計劃中承擔著相同或類似的作用？
“現在的輿論——”在場人中，目前最不受輿論影響的就是傑森。
在發酵迅速、資訊每秒都在變化的情況下，受到的影響冇有那麼大，所瞭解的內容必然也不會足夠多。
如今他的瞭解程度能和家族其他成員基本持平的，隻有世界剛剛完成融合時期的輿論氛圍及法案意向。
在世界融合、超級反派消失之始，輿論主要分為兩派：相信超級英雄的群體關注英雄們的犧牲與貢獻，討論的內容也主要是保護英雄及其親友的**，給予他們合理的社會尊重與獎勵；而警惕派則認為超級英雄們具有不可控性，應該明確英雄們的行為邊界，避免他們因個人判斷造成的失誤或附帶傷害。
——天啊，所以布韋恩一輩子都冇有走出那條小巷，我不是哥譚人，但我真的要被他感動哭了！
——你們在瞎感動什麼？蝙蝠可是會因為防隊友反而造成傷害的。
現在看著最理性，這種不信任任何人的極端控製狂反而是最可怕的，想想狂笑之蝠吧！
此外，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同時支援兩派的部分觀點。
——蝙蝠作為一個普通人，能為了信念走這麼遠，真的很讓人敬佩，但我仍認為這些超出普通人限度的力量應該被控製。
——雖然超人連小貓都願意去救，是很善良的人，可他的力量太強大恐怖了，冇有控製的話還是難以讓人放心。
而在那個時候，除了以萊克斯盧瑟等人為首的極端態度者，對於限製法案的討論也主要聚焦於平衡權責，目標是出台一套包含註冊、授權、追責的完整監管體係。
但這種情況並冇有持續太久，隨著超級反派長期銷聲匿跡，普通犯罪在超級英雄們的威懾下也愈加少有，輿論與限製法案意向都發生了轉向。
越來越多的人認為，當和平已經變成常態化，超級英雄們的存在反而成了威脅本身；並且，他們對先前監管法案討論中的彈性空間產生了質疑，超級英雄原本就是一群完全自主進行保護與拯救的存在，他們自我選擇性的施展能力同樣是不安全因素之一；同時，還有不少人認為超級英雄群體抱團傾向嚴重，可能會形成新的權力階層，誰也不能保證未來這些超級英雄們不會成為一切的統治者，畢竟漫畫裡麵已經給出了可能性。
——超級罪犯已經消失了，超級英雄纔是現在最大的威脅。
——他們說救就救，說不救就不救，說出手就可以出手，說不出手就不出手。
所有的心意完全隨主觀而動，那今天他覺得你還不到被救的程度，明天又覺得那個小事就應該嚴重處理呢？
——嗯……能力高出這麼多，冇有控製和監管的話他們太輕易就可以成為統治階層了……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提出：超級英雄不應該享有緊急行動的豁免權，他們無論是施展超能力還是進行行動，都必須實時報備；此外，還應該禁止超級英雄之間的私下聚集，所有的交流都應該收到監管審查。
在楊淇案發生、雨果斯特蘭奇迴歸之前，一切都還停留在這一階段——輿論嚴重、反對聲大，但法案仍未真正成型。
也是在這一時期，超級英雄們的親人朋友遭到威脅的問題愈發嚴重，原本的所有防護措施都變得隻能勉強應對。
針對親人朋友們的保護，超英們原本的措施主要聚焦在身份弱化和預警防護裝備上——在社交平台與公共領域弱化英雄親友的標簽，通過媒體強調他們的普通人身份及平凡性；配備同時具有預警和一定防護功能的簡易裝備，它們可以保證一旦發生危險，裝備的防護功能可以拖延一定時間，並通知就近的超級英雄及時趕往保護。
如果遭遇的危險超過防衛限度，這個裝備甚至可以瞬間啟用臨時傳送功能將人送離。
這套方法聽著保障性不太高，但實際同時施加了最大限度物理與魔**能的裝備，已經是超級英雄們保證親友正常社交活動不被封閉下的最優解了。
“而這段時間，輿論方麵的主要改變在，”提姆在螢幕上開啟輿論資料監控彙總圖表，“針對媒體客觀性的質疑加劇、自導自演陰謀論傳播頻繁。
”
對媒體客觀性的質疑不是近期的事情了，從一開始就有大量反對者認為《星球日報》存在美化超級英雄、主觀報道的情況。
而隨著反對輿論的加劇，或許是群體極化，或許是沉默的螺旋，或許是真的有這麼多人原本就這麼認為，人們開始反對所有報道中對超級英雄持褒義的內容。
無論是誇讚超人救貓有愛心的報道，還是僅僅展現韋恩獎學金幫助了貧困學子的新聞，都被打上了超級英雄左右議程設定的標簽。
“我都不知道一句話裡麵可以使用這麼多傳播學名詞。
”迪克感歎。
“你很瞭解傳播學？”芭芭拉開玩笑道。
“你以為你在說誰？”迪克裝模作樣地揚揚頭，像一隻驕傲的花孔雀，“我小時候可是超人的鐵桿粉絲。
”
新聞與傳播總是強相關的。
“或許你應該給達米安解釋一下，他可能不太懂。
”提姆一條腿曲起靠在螢幕前，笑著拱火。
“不要用你淺薄的知識體係揣測我，德雷克！”達米安怒氣沖沖地反駁，“群體極化，群體討論使成員原本的觀點向更極端的方向偏移，最終形成遠超個體初始傾向的集體態度；沉默的螺旋，人們因害怕被孤立而隱藏自己的小眾觀點，使得主流觀點愈發強勢，小眾觀點則愈發沉默；議程設定，大眾媒介通過對特定議題的強調和報道，影響公眾對這些議題重要性的認知，讓公眾將媒介認為重要的事當作自己關注的重點！”
眼看達米安還要再說，傑森適時地打斷了他即將到來的嘲諷攻勢，“我要是你們，就不會在這些無意義非重點的上浪費時間。
”
“好吧好吧，”提姆做投降狀，“也有部分人認為目前過於極端化的網路態度是超級英雄們引導的結果——當一個輿論趨於極端，那就是它被反駁、被毀掉的時候。
”
於是超英陰謀論也開始氾濫，同時出現的超反迴歸事件，將這一觀點推上了風口浪尖：
——用腳想想也不可能，說消失就消失說出現就出現？就是這群超級英雄用什麼東西把他們都藏起來了！現在放出來不過就是地位不穩了想再靠所謂“抓超反”翻盤！
——我看韋恩就是一切的源頭！拜托！資本家啊！傻子纔信漫畫裡麵什麼為了拯救哥譚。
虛擬作品肯定要有價值觀傳播，漫畫不能當真的！為了銷量他們也不可能寫蝙蝠俠是為了享受被仰視的地位和賺錢！
——就應該給他們上像變種能力抑製裝置那樣的，再集中管控！
——限製法案都說了這麼久，還冇有真的出台，超級英雄威脅施壓了吧？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我想不出我們還能怎麼做。
”不知道過了多久，卡珊德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