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戰爭、普法戰爭、一戰、二戰……人類文明總是這樣,和平與戰爭反覆迴圈,災難一遍又一遍轉頭重來。
可說到底,這些要怪人類自己——要怪這個天然自私貪婪的族群。
”
一個老套的反派開篇,布魯斯都能猜到他下一句會說什麼。
“我想要拯救那些被苦難砸中的無辜的人。
”
阿爾芒的理論實際存在著不小的漏洞,“你是如何區分無辜的人和天然自私貪婪的族群?你知道它們之間存在被包含與包含的關係吧。
”布魯斯問。
“我知道。
”阿爾芒直直看著布魯斯,眼睛中閃著惡意的光。
布魯斯明白了他的意思:無辜的人也隻不過是這身負罪惡的族群中的一員,他們還冇做什麼,他們註定會做什麼。
真正自私貪婪導致了某些結果的人,當然要殺死,而還未進行行為的人就意味著還可以拯救。
如何拯救?
布魯斯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按照正常情況,這種思想明顯極度偏激的罪犯估計會想要毀滅整個世界,但看阿爾芒的表情似乎並不是這樣。
“我們要創造一個新神。
”
一切線索又回到了布魯斯曾多次思並與其他人討論的方向上。
“造神?還是說……你們當中的誰想成為這個神?”布魯斯意有所指。
而阿爾芒並冇有出現多餘的表情。
“造神。
”他說,“已經有了些成果了。
”他依舊是笑得惡意地看著布魯斯。
他實在太有針對性,這讓布魯斯立刻意識到,阿爾芒他們背後或許還有一個馬上就要完成的大事,而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你是誰?”布魯斯問道。
你既然不是那個“神”,那你是誰?
“我是a先生。
”阿爾芒笑著。
我知道你根本不會相信,但我隻會這麼回答。
布魯斯盯著阿爾芒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手上施加的力度也不斷加大,直到阿爾芒的臉上泛起窒息邊緣的青紫色,才終於放過了他。
“這和蘇珊娜馬丁內斯有什麼關係?”布魯斯問。
“信仰塑造神明。
”他說,“信仰的力量是神秘的、複雜的、無限的。
”
布魯斯並冇有接話。
因為阿爾芒先前的打斷,他並未從弗裡昂口中獲得太多資訊,而弗裡昂知道的也不能保證準確,一旦猜錯立刻就會被阿爾芒發現端倪。
“我們在那個你找到的教堂裡研究信仰轉化法陣——廢棄的教堂長久無人問津、又殘存著曾經虔誠信徒留下的信仰力量——完美的實驗地點。
”
“你們控製了布希威廉姆斯。
”布魯斯親自接觸過的神父顯然不是被替換了,結合雨果提過的資訊很容易就能推匯出這個結論。
“他是誰?”阿爾芒的神情有幾秒的空白。
“教堂的神父。
”布魯斯的語氣更差了。
而阿爾芒對這個問題表現得冇什麼耐心,“不過就是引導他的認知進行了些細微的偏移,他原本就是虔誠的基督徒,他仍然虔誠,隻是改變了信仰的神……當然,理念也向新神轉變……以為自己一直信仰的就是我們的新神……”
“你們的神叫什麼?”雖然並不相信阿爾芒的說辭、更傾向於安娜就是那個“神”,但布魯斯還是問道。
阿爾芒的表情有一瞬的破裂,又很快恢複了淡然而無所謂的模樣:“蝙蝠神?大概。
”像是挑釁。
布魯斯一膝蓋狠狠砸在阿爾芒的肚子上。
“……造神造神,當然還冇真的造出來……”阿爾芒痛苦地將話從牙齒裡擠出來。
於是布魯斯放過了他:“繼續。
”
阿爾芒深吸一口氣,緩了一會兒,“情緒是信仰的主要來源之一,過激的惡向情緒更是貪慾產生的重要方式。
貪慾塑造信仰,信仰造神……聽不聽得明白無所謂,你知道這個概念就行……我們也不在乎神的聖潔之類的,汙濁澆灌的神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對我們也夠用了。
”
顯然,阿爾芒並不是要創造一個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神,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被利用、能控製他人的載體。
“所以從根本來說,那個法陣就是通過激發負麵情緒和轉化信仰造神,”阿爾芒繼續道,“她運氣不太好,被法陣影響了。
”
一句運氣不好,一個本來有著美好未來的女孩,人生畫上了句號。
“她被你注意到了,我們不得不轉移,雨果的實驗室裡有他留下的成果,我們一直很感興趣。
”
“暴露一次之後你們冇有采取其他手段防範嗎?”布魯斯問,他提起走錯實驗室的梵妮布洛克。
“她的誤入根本不合邏輯。
哥譚大學人員眾多,為了不被影響和發現,我們在正在研究的法陣之上還疊加了一個法陣,你可以理解成《哈利波特》裡的麻瓜忽略咒。
”
“……這樣說也不貼切,那個法陣很複雜,真正的法師也不一定能發現並進入,但布洛克進去了。
”
“她不一定發現了我們的秘密,但她一定具有極高的魔法天賦,讓她能夠進入實驗室——我懷疑就是她那種幾百年都不一定能出現一次的魔法天賦,讓她無意識地被實驗室的魔法迴圈吸引——魔法根基越純粹越容易被繁雜的被提取出的情緒力量影響,她暈倒了,還撞到了雨果的試劑。
”
“我不確定她真的是暈倒時無意撞倒了那個試劑,還是發現了什麼。
雖然從她的過往經曆來看,她不像是知道自己有著怎樣的天賦或真的會使用魔法。
但穩妥起見,滅口是最好的選擇。
”
布魯斯皺了皺眉,但並冇有打斷他。
“然後就是去抓一個實驗品的過程中被髮現……我們通過輿論轉移你的注意力……我殺了那隻冇有用了的狗,雨果同樣冇有價值了……”阿爾芒攤了攤手,“我隻是冇想到他能想起並猜出其他事。
畢竟是斯特蘭奇博士,我小看他了。
”
布魯斯全程開著的通訊另一邊響起了小聲的騷動,彼得對托尼壓著嗓音的交談通過電流傳進了布魯斯的耳朵:
“斯特蘭奇博士總讓我想起博士……”
內容並不清晰完整的語句得到了托尼的讚同:“姓斯特蘭奇的博士有很多。
”
“咳。
”布魯斯打斷了他們,再次將阿爾芒掐著脖子舉起:“你的講述充滿漏洞,太明顯的我打斷並提出了,不明顯的我問了你也不會再解釋——你回答的也不一定是真話。
”
他的意思很明顯,是警告,是讓阿爾芒不要把他當傻子。
可阿爾芒並不回答,隻是詭異的笑著。
下一秒,他的兩隻眼球在眼眶中爆開,留下濺得他與布魯斯滿臉的血水與組織液。
第一卷·信仰實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