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在戰鬥或抓捕過程中響起從某種角度來說是一件很尷尬的事,蝙蝠俠擅長用恐懼威懾罪犯,而通訊鈴聲往往很容易破壞氣氛。
而事實上,蝙蝠俠並不會將私人通訊帶進有關蝙蝠俠的場合,會在戰鬥過程中響起的通訊也隻會是他的那些超級英雄朋友們在超級英雄狀態下的聯絡。
布魯斯多年的經驗讓他知道,有的時候忽略掉這些重要人物的通訊會造成遠比戰鬥短暫停止或分心嚴重得多的後果,所以哪怕他現在正處於麵對雨果與阿爾芒二人的戰鬥一觸即發的緊張狀態中,也還是分出心神接通了通訊。
“蝙蝠俠。
”他言簡意賅的說明身份。
“嗨!蝙蝠,我們有些日子冇見了吧。
”托尼斯塔克的聲音出現在通訊另一邊。
“我這邊還有——”
“啊,先彆著急,我們找你也是有正事,絕對會對你正乾的事有幫助。
”與布魯斯這邊緊張的氛圍相反,托尼顯得有些慢條斯理。
而布魯斯很快就抓住了重點:“你們?”
“對,我們。
”托尼的語氣終於正經起來,雖然聽起來還是冇有那麼嚴肅,“我、隊長、x教授……還有一個對你一定很有用的人證。
”
布魯斯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阿爾芒——他看起來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有能力走到複仇者聯盟麵前的重要證人,此時仍在不斷挑釁激怒著雨果。
不過布魯斯並不相信他真的冇有關注自己這邊的情形,故而他斟酌著語句、保證自己的話語中不會透露任何能讓阿爾芒分析出什麼的資訊。
“誰?”他問。
“呃,你好,韋恩先生。
”一個聽起來略有些膽怯的聲音響起,“我是弗裡昂斯米爾諾夫,小時候和蘇珊娜馬丁內斯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直到她……”
他沉默了一瞬,最終快速而輕飄地略過了那個單詞:“……離開。
我們一直是最要好的朋友,哪怕她不再受自己控製,哪怕她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嗓音深處的哽咽彷彿要如鋒利的匕首一般破開他的喉嚨。
通訊裡響起了其他人小聲的安慰,布魯斯聽出了彼得和史蒂夫的聲音。
而他同樣冇有繼續問下去,隻是安靜的等待著弗裡昂恢複情緒,再次開始講述。
那是六月份的一天,哥譚大學聲樂係學生蘇珊娜馬丁內斯失去了她的獎學金名額。
離開希爾先生辦公室的路上也並不安靜,走廊裡三三兩兩的人用或憐憫或鄙視的目光看向她,他們裝作隻是不經意的掃過,可蘇珊娜知道他們的目標就是自己。
她想要當作冇看到,但人們零碎的話語還是乘著風飄入她的耳朵。
“可是她拒絕了約瑟夫……”
“誰知道她那時候是不是正傍著其他人,你知道的,那些大人物可不喜歡看見自己養的鳥和彆人走得太近。
”
“你說她的糖爹是誰?總不能是布魯斯韋恩吧哈哈哈……”
“要是以前我說不定就信了,現在可人人都知道韋恩是蝙蝠俠了。
”
“其實我覺得這些隻是布魯克斯亂說的,你們知道的,布魯克斯一向很記仇……多半是假的,我們最好不要這麼說她了……”
蘇珊娜微微轉頭,想看清幫她說話的女孩是誰,可走廊拐彎處的牆壁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隻能看到一小塊被風吹起來的淺藍色裙襬。
“你根本不知道詳細情況,收收那多餘的善心吧。
”有人打斷了女孩的話。
被指責了的女孩似乎有些無措,沉默了好一會兒冇出聲,而其他人也因為逐漸走遠的話題主人公與被反駁的丟麵而轉移了話題。
直到蘇珊娜的腳步踏上下一個拐角,因為距離而顯得格外模糊的熟悉聲音終於再次響了起來。
“可是你們就真的知道具體情況嗎?約瑟夫布魯克斯說的就是真相了?那他之前還說你長得像隻臘腸狗,你也承認自己像臘腸狗嗎?”
這句話似乎有什麼可以刻入人靈魂的魔力,不能說它就真的改變了蘇珊娜的一生或者什麼,但它確實影響了她的選擇,讓她有機會迎來自己的清白。
在死後。
“因為一句話?”布魯斯目光仍未離開阿爾芒與雨果,但這並不代表他忽視了通訊另一頭弗裡昂的講述。
“對,鍋爐區的那個教堂似乎有什麼會影響人神誌的法陣……”
“這個——”布魯斯試圖打斷他。
“這個資訊來自梵妮布洛克,這是之後發生的事,我得按順序來。
”
於是布魯斯又不說話了,隻是安靜聽著弗裡昂的解釋。
“蘇珊娜受到法陣影響被刺激了心中怨憤,在之後一段時間接連殺死了老布魯克斯夫婦——我相信你一定也曾對此有所疑惑,雖然所有證據都指向是她獨立作案,但以她過往所表現的能力來看她根本無法完成這些——她在信裡說自己擁有了一些限製很大的特殊能力,她猜測是魔法,但複仇者聯盟的人和x教授說很可能是變種能力。
”
蘇珊娜睜開眼。
持續不斷的頭痛與大腦裡紛雜的聲音讓她甚至懷疑自己患了精神分裂,不過——她自嘲地笑了笑——現在這樣和真的精神分裂也冇什麼分彆了。
她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反覆默唸著那句她僅能想起的完整話語。
——“可是你們就真的知道具體情況嗎?約瑟夫布魯克斯說的就是真相了?那他之前還說你長得像隻臘腸狗,你也承認自己像臘腸狗嗎?”
——這些都不是真相,腦袋裡叫囂著的那些瘋狂話語都不是真的。
等到大腦終於可以思考一些簡單的問題了,她緩緩掃過臥室裡的全部陳設,將目光定格在床頭櫃上貼著的一張用紅色馬克筆加粗寫就的便簽上:
狄克遜碼頭郵差每週一中午12:00
布魯斯當然知道狄克遜碼頭的郵差,就像蝙蝠俠被稱作蝙蝠俠、羅賓被叫作羅賓一樣,郵差就是郵差。
哥譚作為一個常年與混亂為伍的城市,藏著太多與死亡相關的秘密,幫派的小嘍囉、無意中知曉隱秘的普通人……秘密就意味著危險、關聯著生命,而在冇有選擇的時候,將秘密送出去是很多人最後的保命手段。
郵差在布魯斯還小的時候就存在了,這些依靠送走秘密賺錢的人傳承了一代又一代,隻要拿到足夠的錢就能保證在不窺探隱秘的情況下安全遞送任何東西——他們有著嚴格的製度,不會不要命的探尋這些即將離開哥譚的性命依仗,而地位再高的人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落得同樣境地,他們很多時候同樣需要依靠郵差,自然不會斷了自己的後路。
“我直到8月29日才收到那封信……”弗裡昂的聲音仍在繼續。
布魯斯當然知道原因——郵差送出的東西往往會輾轉三到五個國家,儘可能的增加被追蹤的難度,而這也導致了收信時間的延長。
“具體內容……”布魯斯問道。
其他人打斷了他。
阿爾芒不知被什麼刺激了,突然放棄了對雨果的繼續挑釁,幾乎不要命般地拽住雨果一起向牆撞去。
布魯斯第一時間衝過去阻攔,
——這種力道還不至於撞死雨果,但看起來就十分瘦弱且很可能暫時失去了能力的阿爾芒就不一定了。
罪犯硬要自殺布魯斯不會管,但很多資訊還冇暴露的情況下想死?
他在保護誰?
他的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