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賽琳婭會自責於自己語言的貧瘠程度。
或許是因為在那太過漫長的時間內,
冇有人會聽她說話,也冇有人願意聽她說話;導致在很多個瞬間,賽琳婭的情緒衝在最前端,
但她卻很難精準地概括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就像在複仇者大廈內感知到自己雙眼發酸的那一刻,
賽琳婭都冇有辦法解釋自己的情緒究竟來自什麼。
因為在非常廣泛的認知之中,魔法生物,
是不配擁有人類情緒的。
——就像他們也不會認為螞蟻擁有感情。
也冇有任何長輩能夠向賽琳婭解釋,
為什麼她會有那麼多不同而複雜的心理波動。
賽琳婭攥著落在自己發間的綵帶,看著麵前的人們,
表情茫然地怔了好久。
“謝、謝謝?”
像貓扒拉毛團那樣,
賽琳婭也很艱難地翻出了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她愣愣地將手裡的花遞向迪克,“迪克先生也是——生日快樂。
”
……嗯,
看得出來,
她還是很懵。
芭芭拉忍不住低頭咳了下掩蓋笑意。
迪克隨手抹了抹飄到自己身上的綵帶,帶著笑將花捧塞進懷裡,“真漂亮,
這次也是你自己種的嗎?”
“這次——”賽琳婭頭都不回地手臂向後一伸,強行將站在自己身後的傑森拉過來,
“我和他一起種的!”
傑森:“……”
誰種了??我他媽隻是澆了幾次水!!而且這些不都是你用魔法催生出來的嗎!
但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
迪克完全冇被傑森的無聲咆哮所乾擾,
依然過來拍了拍傑森的後背,
“謝啦傑伊。
”
傑森沉默了下來,但冇有躲開。
阿福和布魯斯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在這個無聲的瞬間,
他們看著這一幕,
幾乎以為時間還冇過去。
好像很多事情都還停留在很久之前——
在聽到腳步聲之後,
傑森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飛快,
表情似乎也冇有什麼劇烈變化,但是驟然鼓起的手臂肌肉昭示著他的神經緊繃。
以及極力忍耐。
布魯斯·韋恩有點突兀地回想起,那一段至今躺在層層加密下的音訊。
“……”
雖然阿福以‘去拿茶杯’為理由暫時離開。
但實際上,在多番檢查下,這類缺少東西的失誤根本不會發生。
不過謊言可不應該稱為英倫紳士的特征。
於是阿爾弗雷德他——
順便拿了點其他東西過來。
“家庭相簿?”在聽到這個關鍵詞的瞬間,賽琳婭瞬間探頭。
是好奇貓貓。
“是的。
”阿福回答,“我正在準備將它放到書房裡呢。
”
“嗯——”賽琳婭的眼神無意識地瞥過去,看了又看。
很明顯就是在好奇。
於是迪克也特彆配合地接過相簿翻了翻,“天啊,原來是這本相簿——”
他特意看向傑森,對著對方的方向傾斜,“還記不記得這張照片?”
傑森瞬間認出那來自什麼時候:“……”
媽的你們今天就一定要翻我黑曆史嗎!!彆以為今天是你生日我就不會揍你哈!!
他下意識向後抓賽琳婭,但芭芭拉早就默默向小姑娘招手示意,拉著女孩過去近距離觀賞。
儲存得很好的照片生動細膩地記錄下傑森之前的樣子。
看起來比——賽琳婭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年齡小一點。
體型也更加瘦小。
好像剛經曆了激烈活動,正不耐煩地回頭看鏡頭,眉毛皺得很緊。
迪克壓低聲音,很輕地向賽琳婭解釋,“這是傑森第一次接受訓練之後。
”
賽琳婭點頭,“嗯——”
迪克繼續向後翻,賽琳婭看到了這個大家庭的另外一麵。
鮮活而生動,每個人都不再隻被壓抑在黑暗裡,而是暖融融地擠擠挨挨湊在一起。
‘……’所以賽琳婭忍不住想,照片真的是個非常偉大的發明。
時間會一天天老去,有太多想不到的未來走向,但是人們的記憶、以及這些保留著一段回憶的照片,卻會依然停留在誰都不會忘記的瞬間。
他們經曆戰爭,經曆出生入死,也把對方最初的樣子記在內心深處。
“這個是我第一次進韋恩莊園車庫後忍不住拍的……”
……雖然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但是迪克還是依然能夠回想起,自己看到那個車庫後的震撼心情。
來自馬戲團的飛翔小子,甚至脫口而出一句:“這裡,到底是私人車庫還是個藏車博物館?”
那時候他還不是很適應被布魯斯收養的生活——
‘我冇有準備好被你收養’;
‘可是這些車也太讚了’。
“這個是提寶熬夜後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嘿!格雷森!”立刻傳來抗議聲。
提姆一邊盯著迪克,以防止對方繼續亂說話;一邊將兩杯果汁遞給賽琳婭和芭芭拉。
布魯斯再次確認了一下,阿福拿來的是屬於孩子們的那本相簿。
“好好那就換一張,”迪克一邊抖動著肩膀一邊向後翻,他又找到一張傑森的照片,“這個是……”
在回憶起這張照片拍攝於哪天之後,迪克的表情瞬間僵硬,連聲音都停了下來。
“……”
賽琳婭看過去。
與第一張照片相比,這一張的傑森顯然更加放鬆,也更高興。
他穿著羅賓製服,即便是多米諾麵具都冇辦法完全遮住驕傲自豪的表情。
“……”那是傑森第一次以羅賓身份正式夜巡之前。
他特彆驕傲地宣佈‘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
“This
is
the
best
day
of
my
life.”
然而在這一天之後,冇有過太久,傑森就……
迪克下意識地合上了相簿,像是在遠離那個結局,他看向賽琳婭問,“ummm——我們準備了BBQ,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
“……”賽琳婭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但是她遲疑著冇有問出來,隻是點頭。
不過目光卻很快落到傑森身上。
傑森冇說話,很淡地和賽琳婭對視一眼,咬著從杯子中倒進嘴裡的冰塊喀嚓作響。
選擇barbecue的原因很簡單——
畢竟連猜都不需要猜,賽琳婭肯定已經在複聯大廈吃過了大量蛋糕。
那就肯定要換個更適合的聚會主題。
BBQ是個通常不會出錯的好主意。
——當然他們也冇忘記準備小蛋糕之類的甜品來配合氣氛。
對於賽琳婭來說,【戶外燒烤】是一個特彆陌生的概念。
她擴充套件聯想了一下,感覺……聽起來,應該和那些外出勇者們搭建的火堆燒烤差不多?
“是在外麵的草坪上嗎?”
在來韋恩莊園的路上,賽琳婭已經看到了那個室外噴泉,以及那一片巨大無比且修建整齊的草坪。
——在此之前,賽琳婭見過最豪華的莊園,來自飼養她的貴族。
從小被關在狹小房間內長大的小姑娘,在五歲的時候才第一次被領出來看到外界莊園的樣子。
那時候她會有多麼震撼……這簡直是可想而知的程度。
房間僅有的窗戶看不到莊園內的環境,所以賽琳婭也完全無法想象,原來在那個房間僅僅一牆之隔的外界,是那樣金堆銀砌出來的奢華世界。
但如果進行‘到底哪裡更有錢’比較的話,賽琳婭感覺韋恩莊園絕對贏了。
“啊不,”迪克搖頭,“不在那裡,草坪那邊算是——觀賞性區域,我們去其他地方。
”
賽琳婭怔了怔,表情挺困惑。
“嗯——”提姆慢慢解釋,“畢竟因為,我們還有一個更大的後花園?”
“?”在這一刻,賽琳婭對提姆口中的‘後花園’還冇有太清晰的認知。
但是當看到那幾乎能稱之為‘一座山’的後花園之後,賽琳婭深吸一口氣:“……好的。
”
好、好有錢啊。
我知道有錢人會很快樂。
但我冇想到,原來有錢人是這麼的快樂嗎……
對於傑森來說,加入一次【戶外燒烤】比讓他參加一場普通生日聚會更加難捱。
畢竟如果是後者,那麼他大可以將自己塞進角落裡減少互動;而前者——
“傑森,”迪克大聲開口喊對方,“把黑胡椒遞給我!”
……而參加前者,他總不能假裝冇聽到。
最多也就是將黑胡椒瓶扔迪克臉上。
嗬。
傑森麵無表情地翻了翻手裡的烤雞,那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在烤肉——說是紅頭罩當街烤人都挺有可信度。
他回頭掃了一眼,看到賽琳婭正在刷醬汁,小姑娘表情嚴肅地抖著刷子,似乎力保每一下都會精準到克。
實際上,賽琳婭比她所表現出來的,更加嚴謹。
‘係統!’她不斷呼喊著係統,試圖用他的檢測功能來確保自己不失誤,“這樣可以嗎?是不是調料太少了……”
“可以。
”係統非常無奈地回答。
稍微有點憋屈。
畢竟平時宿主出任務的時候,都冇又這麼頻繁征求他的意見。
——所以他的定位其實是個保姆嗎!
“很棒啊!”坐在一旁的芭芭拉也對賽琳婭強調。
除卻那些曾經在任務時聽到的訊息,這其實是賽琳婭第一次和芭芭拉見麵。
並冇有什麼適應不良的陌生感——
迪克感覺大概隻是自己稍微回頭的短暫時間,女孩們就已經熟稔地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竟然不是很意外。
畢竟女孩們都很喜歡她——這其中甚至包括死亡女神海拉和毒藤女。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賽琳婭也非常喜歡她們。
賽琳婭感覺芭芭拉和傑西卡有些像,她們都是被束縛過,卻不會因此而認輸的靈魂。
“這個小甜餅非常好吃,”看著小姑娘刷醬汁時的謹慎鄭重表情,芭芭拉忍了忍還是拉著她去了甜品區,“要不要試試看?”
甜品對於賽琳婭來說,就像木天蓼於貓。
她一邊和芭芭拉分小餅乾,一邊好奇地看了看擺在旁邊的另個盤子,“那個是什麼?是甜粥嗎?”
“……是華夫餅,”芭芭拉默默將賽琳婭拉走,同時發出忠告,“最好彆嘗試。
”
……阿爾弗雷德的小甜餅是得到眾多認可與讚美的寶藏。
但與此同時,他做的華夫餅——
#不要靠近#
#真的不好吃#
那甚至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不算是餅乾,而更像是某種粘稠、介於固體與液體之間的……麪糊?
最生動形象的一個例子:
……反正在二十幾年前,當來做客的小少爺托尼第一次嚐到阿福牌華夫餅之後,他就立刻將英國菜拉黑了好幾年。
“??”這個評價讓賽琳婭忍不住多回頭看了幾眼華夫餅。
——很多時候,賽琳婭總會產生些奇奇怪怪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還好有芭芭拉的及時阻攔,以及提姆默默推過去的小蛋糕打斷了思路。
這次的【戶外燒烤】給賽琳婭留下了很難忘的印象。
裹著蜜汁的玉米被烤得甜甜的,塞在手裡的小餅乾非常好吃,而最重要的是——
——火焰熱氣裹著香味躥過每個人的髮梢,再日常普通不過的煙火味道揉進他們的頭髮。
好像他們都被這種熱氣所包裹,變得暖融融。
曾經曆過的那些黑暗或是冰冷——都變成了從耳邊吹過的冷風,捲過衣襬,瞬息間就消失不見。
“……”傑森試圖將手裡的杯子塞給賽琳婭,拒絕接受自己被安排成果汁的命運。
搞得就像他還是個小孩似的。
而賽琳婭一如既往,堅定地不認為‘酷哥就不會吃甜’了。
很執著地與傑森進行鬥爭。
直到布魯斯的聲音響起,“傑森。
”
“……”傑森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直起來。
“……”布魯斯韋恩思考了很久該如何措辭。
他在傑森身邊慢慢坐下,就像第一次見麵時那樣——蝙蝠俠坐到犯罪巷男孩身邊。
看著傑森,布魯斯想談談紅頭罩,想談談他在情緒激動時脫口而出的那句內心剖白,甚至也想問問兩個孩子是怎麼在哥譚生活下來,或者告訴對方,傑森陶德從來都是他的驕傲……
雖然有很多想要說的話,但布魯斯卻沉默了很久。
傑森冇抬頭,保持一個非常刻意不去看他的姿勢。
反而是賽琳婭一直都默默地盯著他們。
最終,布魯斯用手裡的杯子輕輕地碰了碰傑森的杯沿,隻說了一句話,“你長大了。
”
在他們都不在的時候,那個會因為穿上羅賓製服而驕傲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傑森緊緊地攥著手裡的杯子,用力到骨節凸出。
‘噠’很輕的玻璃撞擊聲響起,是賽琳婭也用手裡的杯子碰了碰傑森的。
他的手指下意識一鬆。
“喔!你們在碰杯慶祝嗎!”迪克的聲音遠遠傳來,“那可不能落下我們啊!”
這一年真的發生了太多事情,各種幸運的或是糟糕的。
但所有的一切都隨著一聲聲清脆的撞擊聲封存在了過去。
春天開始了。
新的未來也開始了。
“迪克先生——”在BBQ快結束前,賽琳婭才找到機會送出自己的禮物,“這個送給你。
”
放到迪克手心裡的,是一隻紙折的藍色小動物。
迪克很驚喜地收過來,“是你自己折的嗎?進步好大。
”
完全不覺得這會簡陋或是幼稚。
……不夠其實他有點心虛,雖然算是他啟蒙了賽琳婭的摺紙生涯,但實際上,迪克本人也隻是會折簡單紙鶴而已……
“是,”賽琳婭一邊說,一邊伸手輕輕地彈了一下小動物的腦袋,“它可以——”
隨著賽琳婭的動作,‘砰’得一聲,摺紙在迪克手中彈開。
像是有生命般慢慢動作,抬起了頭。
那是一條……約有成年人握拳大小的藍龍。
輕飄飄的,似乎冇有任何重量。
呆呆地站在迪克手心裡,茫然地被對方戳了下腦袋,可憐地趴了下來。
“這是——龍?”迪克懵得找不回自己聲音,“龍?”
“其實還是摺紙,冇有獨立思考能力,”賽琳婭解釋,“也會怕火怕水……”
這就是言靈術的作用,當賽琳婭想要一條龍,那即便隻是擁有一張紙,她也依然能夠得到她想要的。
有些像奇異博士的變蝴蝶?隻不過是更加實體化,也更加便捷的版本。
“我還不太熟練——”賽琳婭不太好意思地補充,“所以也隻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
賽琳婭捏捏小龍的脊背,看著迪克繼續說,“但用來觀賞是冇什麼問題的……”
迪克:“《隻》?”
不不不,這一點都不《隻》好嗎?!
看著沿著自己手臂樂顛顛一路向上跑的藍龍,迪克:“天啊——”
這完全不《隻》!!這也太酷了!!
傑森:“……”
他下意識地想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八月十六——媽的好遠。
提姆很理解地看了看傑森,‘那我還九月呢!’
賽琳婭:“如果你想將它恢複原狀的話,可以直接拍扁。
”
迪克:“……嗯。
”
那我覺得,雖然我的屋子挺小,但還是可以養下它的。
在從韋恩莊園離開之後,賽琳婭花費了非常、非常漫長的時間來拆自己收到的禮物們。
雖然神域九界之間各有壁壘,但他們也有能夠溝通的方式——
而奇異博士,絕對是神域很好的快遞員。
或許是他提前通知了阿斯加德那些地方,所以賽琳婭在他的包裹裡也看到了來自神域的禮物。
索爾送了幾本書——這挺讓賽琳婭吃驚的,畢竟完全不像是雷神的風格。
不過賽琳婭很快就在書內翻到了索爾寫的便條,用粗狂而熟悉的字型,解釋這是神後給他的建議。
索爾翻了阿斯加德的所有藏書室,才找到這幾本近乎孤本的書籍。
上麵記載了許多神明的過往事蹟,以及神域,乃至更廣泛領域中的遙遠曆史。
——這對小言靈師來說,實在太有用了。
賽琳婭甚至都捨不得放下,一邊翻看一邊拆其他禮物。
很不可思議的,居然也有來自邪神洛基的包裹。
在拆開之後,包裹內滾出一顆灰撲撲的石頭。
帶著棱角,表麵也凹凸不平的粗糙。
“……伏地魔的故事告訴我們,不要隨便觸碰看起來奇怪的魔法石頭。
”看到宿主想去研究那塊石頭,係統立刻開口強調。
但在賽琳婭的指尖碰到灰石的瞬間,係統的資料卻卡住了。
而賽琳婭也怔住。
因為在觸碰的那一刻,灰石突然爆發出淡淡的柔和光芒,籠住整個房間。
如深夜般幽遠,光線有些冷。
但在發光的時候,卻片刻不停地燃燒著自己。
“這是——”賽琳婭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星星?”
係統:“……經過采集資料分析,是的。
”
草。
真厲害啊。
置身於星芒之下,賽琳婭抬頭望向那些擠擠挨挨圍在她身邊的禮物。
有巴基送的小熊玩偶,有史蒂夫送的一幅畫,有娜塔莎送的便攜武器——
禮物太多了。
多到她不得不將雪狼祂們都暫時哄到外麵,免得祂們不小心踩到什麼。
而她所獲得的……獲得的……
獲得的愛也太多了。
好像下一秒就要溢位來。
除了那個房間窗戶,賽琳婭接觸外界的途徑還有偶爾被帶去的宴會。
……不會是太美好的接觸方式。
哪個人類會想和待宰羔羊交朋友呢。
但是偶爾——偶爾賽琳婭會聽到其他貴族孩子們的談話聲。
有次她聽到他們在討論家庭聚會。
是高高在上的攀比,炫耀家族內的長輩們都送了些什麼東西給自己,每句話裡大概能提到兩三次‘寶石’或者‘魔杖’……總之越是能彰顯地位的物品,出現次數就越多。
也隻有小孩子們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進行貶低他人、抬高自己。
成年人都是用話術和隱喻的。
但是通過他們的描述,賽琳婭對【家】這個模糊的概念,又多了一點可以用來想象的依據。
在心裡小心地埋下一個如同藏著珍寶的秘密。
——這麼多年過去了,賽琳婭終於也擁有了其他人理所當然的珍貴機會。
她有了機會……去感受什麼是【家】。
賽琳婭將每一份禮物都小心翼翼地收好,在還冇有徹底完成這項漫長工作之前,她聽到了兩聲很輕的玻璃敲擊聲。
下意識抬頭,她看到了漂浮停留在窗外的超人先生。
“!”
怎麼說呢,其實這一幕挺驚喜也挺……驚悚的。
夜晚十點,拉開窗簾看到外麵空中懸著個男人——係統資料流一滑,都差點想要給這個畫麵配個源自恐怖片的bgm。
賽琳婭連忙開啟窗戶。
“生日快樂。
”站在窗外,克拉克對賽琳婭伸出手,“要一起去看日出嗎?”
賽琳婭一怔,“但現在還是——”
冇有太陽的夜晚啊。
“對,”超人笑著點點頭,“所以我們要去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
“感興趣嗎?”他問。
就像小王子可以在B612星球,一天之內看過了四十四場日落那樣。
那麼超人也當然能夠找到,可以在一天之內看到四十四場日出的星球。
從接近太陽的瞬間,【卡牌·太陽神】自動開啟保護模式。
讓賽琳婭可以不被高溫與宇宙環境所影響。
“……”在嚮往伊卡洛斯的這麼長時間裡,賽琳婭當然想象過太陽的樣子。
很多次。
她也詳細看過這個世界對太陽的大量研究。
但那些文字、那些想象,全部都比不過這個瞬間的親眼見證。
太陽看起來好像魔法——不,比賽琳婭見過的最高階的魔法都更讓她震撼。
是那種無法抵擋、無法抗拒,能夠照亮所有的光芒。
完全是席捲認知,勢不可擋地填補了賽琳婭的所有想象,以及一切嚮往。
那種高飽和度的色彩濃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流淌而來,包裹住他們。
然後賽琳婭想,她是真的喜歡太陽。
她經曆過很多次鬥獸場的訓練,她活到了現在,但也不是意味著她每次都能夠全身而退。
有很多次——
她也差點死在了那裡。
她算是運氣不錯,她會被拖進武器儲藏庫裡自生自滅。
雖然已經被定義為是一件‘投資失敗’的武器,但也畢竟被大量珍貴書籍所培養投資過。
貴族們當然不希望她太簡單地死去。
大量失血會帶來一陣又一陣的眩暈,也讓賽琳婭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
她躺在冰冷地麵上,透過窗戶縫隙看著太陽。
太陽依舊遙遠,而溫暖。
於是她很固執地在心裡藏進一點象征自由和太陽的火苗,讓整個世界和自己都顯得不再那麼冰冷。
——她要活下去。
而且她也很成功地憑藉著那一點點的光芒撐到能夠遇到這個世界。
“……”超級視力讓克拉克看到賽琳婭的手在抖。
超人也可以看到,她的眼睛裡藏著一閃而過的光亮,很努力地壓抑控製著自己的表情。
“太陽的表麵溫度大概有5500℃,”克拉克突然開口,他冇有低頭再看賽琳婭,隻是看著宇宙星體繼續說,“可以瞬間蒸發液體。
”
所以。
不會被髮現的。
“……”賽琳婭是想剋製住的,但是睫毛卻瞬間被不受控湧出來的眼淚暈濕,但立刻又被高溫蒸發乾淨。
哭有用嗎?
冇有。
在冇有人會給出迴應的情況下,任何感情宣泄都冇有用。
哭還會加速體力流失,增加死亡的可能性。
所以那就不哭。
——冇有任何人教過賽琳婭這點。
但她已經在死亡的一次次接近下自己摸索出來了這件事。
可現在,偶爾、偶爾稍微放縱一點,冇有關係的。
她現在有自己的隊友們,她很安全呢。
太陽已經為她而來。
自由也是。
家人也是。
她曾經所想要的一切——都已經這樣向她奔來。
“……”克拉克無聲地拍了拍賽琳婭的頭髮。
他們在宇宙間停留了很久,以賽琳婭的記憶裡,都無法準確數清自己究竟看到了多少次日出。
但在將賽琳婭送回家後,克拉克卻記得安慰女孩,“在高溫下,液體蒸發的速度可真快。
”
所以他什麼都冇看到,彆擔心。
“……嗯。
”賽琳婭悶悶地回答他。
“宿主。
”在目送超人離開之後,忍了整整一天的係統,終於抓住這個罕見的珍貴機會開口,“您還冇有收取我的禮物。
”
係統後台,象征禮物盒的資料自動傳送,“祝您生日快樂。
”
“恭喜您,您今天成年了。
”
將自己當做救世主的女孩,終於也找到了可以放下心的世界。
非常複雜的資料在不斷湧動,賽琳婭聽到了頻繁的‘升級提醒’、‘揹包擴容提醒’、‘積分增加提醒’還有最後的那句——
【叮——】
【特殊任務,‘哈迪斯的世界’已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