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酒店走廊裏分佈著各種各樣的會議廳,每一間的背後都正在開展著一場小組內的海選賽。
五人組的進場無疑吸引了會議廳裏所有人的注意力,這幾個孩子都把小臉繃得緊緊的,試圖塑造出一種不好惹的形象,在大人眼裏隻是平添一絲好笑。
攝像機立刻就轉了過來,他們負責收集一些比較亮眼的素材,最後會用到先導片與團隊介紹裏去,這樣能帶來話題度的組合讓他們眼前一亮。
查莉帶著朋友們落座,寬敞的會議間裏有六張長桌,麵向大螢幕圍成一個半圓,看來這就是今晚要互相挑戰的一個小組了。
半圓之外是亮如白晝的打光燈,音響師正在那裏除錯背景音樂和麥克風。
每張桌子前的成員們都在交頭接耳,緊張情緒倒不是很濃。
這項比賽還是第一年辦,大多數人都隻把它當做週末約朋友一起來試試看的娛樂活動。
查莉好奇地觀察著桌麵上的東西,一個放在正中間的搶答器,每人一張草稿紙與一支鉛筆,一瓶水,顯然是讚助商提供的,寫著姓名的席卡,下麵還綴著一排小商標,似乎也是金柏利所說的“讚助商。”
“銀行,礦泉水,電腦,還有帕拉狄奧酒店的標誌。”她好奇地辨認這些商標。
“還有電話服務商和啤酒。”金柏利隔著瑞德的座位,補充了查莉不認識的兩個標識。
“各位選手,我們的比賽即將開始……”這個小組的主持人開始宣讀海選的規則,查莉立刻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打光燈直直地照在每個人的臉上,背後還有各種的工作人員在來迴協調走動。
而在桌子前,這三十位選手就是短暫的目光焦點。
規則讀得七拐八拐的,查莉給它自動精簡了。
就是六十題搶答,哪一隊答對得多就能率先直接晉級唄,她反正聽懂了。
“一個隊伍裏的五個人共享一個搶答器,迴答正確的隊伍加三分,迴答錯誤則會倒扣五分,螢幕上倒計時三秒結束後纔可答題,搶答會扣兩分……”主持人繼續宣讀著。
摁搶答器的重任被毫無疑問地交給了查莉,她是五個人裏反應和動作最迅速的人,沒有人能搶得過她。
黑洞洞的鏡頭在每一桌前劃過,在這桌孩子的麵前停留得格外之久。
麥肯娜在桌底悄悄地握住了查莉的手,她開始有點緊張了,查莉立刻緊緊地迴握住了她。
“如果對規則沒有什麽疑問了,接下來我們進入測試環節。注意,測試環節不會計分,僅僅用於檢驗裝置的使用。”
“除了讀題還有三秒鍾的反應時間,隻要有人會就告訴查莉。”瑞德作為小隊長給大家下達任務,“別緊張,搶不到也沒關係。”
纔怪,一定要搶到……查莉在心底暗暗發誓。
她可是打手背遊戲和拇指大戰從無敗績,田徑比賽每次都反應最快且從不搶跑的大師級人物,至少要打敗隔壁的老年組吧!
查莉的眼底燃起戰鬥的火焰,瑞德知道不能再添柴助威了,不然她一旦燃起來說不定會搶答!
“測試開始,請看螢幕。”主持人毫不浪費時間。
“這項工作急需更多人手,這句話采用哪種修辭手法?請迴答3,2,1——”
叮咚。
“四號台,請做答。”主持人指向查莉這裏。
“提喻法。”麥肯娜很高興這題她會。
“世界上流經國家最多的河流是什麽河流?請迴答3,2,1——”
叮咚。
“四號台,請做答。”主持人沒想到兩次都是這個小姑娘搶到了。
“多瑙河。”查莉輕鬆地說出答案。
“迴答正確,下一道請聽題,內華達州於何時加入聯邦?請迴答3,2,1——”
查莉知道這題斯賓塞肯定會,她又抓緊時機迅速地摁下了搶答器。
“四號台,請做答。”主持人有些驚訝地挑眉,沒想到又是他們搶到了。
“1864年10月31日。”瑞德悠閑地報出日期,帶來房間裏其他人小小的騷動。
節目組的人興奮極了,雖然還沒有瞭解具體是什麽情況,但這話題度這不就來了嘛!
“哈哈,真是手快啊。”主持人有點尷尬地打了個圓場,“下一題,超現實主義的著名畫作《記憶的永恆》是哪位畫家的作品?3,2,1——”
“四號台,請做答。”
“拜托,搞什麽啊?”有一位性格比較急的選手有點不滿,率先喊了出來,一下子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是塞爾瓦多·達利。”伊恩甚至還見縫插針迴答了答案。
“稍等,抱歉,我們需要檢查一下線路,可能出了點問題。”主持人有點要冒冷汗了。
他也不清楚這群孩子是什麽背景,但他們把這場海選賽弄得就像是已經掌握了所有答案,又拿到了唯一可以作答的搶答器那樣。
技術人員貓著腰來檢查線路的訊號了,房間裏所有人的視線都向這裏投來。
有懷疑的,有純粹好奇的,有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還有明顯有點生氣的。
“嗯?我就是正常摁按鈕的呀。”查莉被屋裏的氛圍搞得有點無措。
“對,別緊張,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麽。”瑞德立刻拍拍她的手背。
“就是就是!擁有很靈的耳朵和很快的手又不是她的錯!”金柏利無差別攻擊每一個投來懷疑目光的人,“hello?這裏不是智慧挑戰賽嗎?難道我是在場唯一一個知道‘慢(slow)’這個詞也有‘笨蛋’的意思的人嗎?”
金柏利的這個雙關一下就戳中了伊森的笑點,他悶著頭笑個不停。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煩人小屁孩”概念本身,讓人覺得這幫孩子欠揍得皮癢癢的同時,又覺得和他們計較又太大驚小怪,總之就是很煩人!
在場地裏唯一兩眼放光的就是攝影師,盡心盡責地捕捉著每個人的微表情,
“她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的朋友真的動作很快!”麥肯娜試圖在一片混亂裏緩解大家的情緒,不過現在沒人顧得上聽她講話。
“怎麽樣?”主持人催促除錯的技術人員。
“哪裏需要這麽麻煩!”賽場亂成一鍋粥之時,查莉突然毫無征兆地站到了椅子上,把瑞德嚇了一跳,趕緊扶住椅背防止她翻下來。
“我們交換位置,看看誰搶得快,不就行了?”她不滿地大聲嚷嚷。
查莉突然把事情戳破到了明麵上,這群大人們這下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搞得像在和人家小孩子斤斤計較一樣。
但不找到原因又不行,再這樣下去比賽都沒辦法比了。
“來,我們試試唄。”查莉從椅子上輕快地跳了下來,走到剛剛第一個喊“搞什麽啊”的那個男人那裏,“我們交換。”
“我也就這麽一說……”他氣勢有點弱了下來,甚至感覺有點被冤枉的委屈,畢竟剛才的場景真的很讓人質疑啊!
查莉氣昂昂地走到他的桌前,表情上寫著:我是不會這麽容易原諒人的!那個人沒辦法,隻能換了查莉的搶答器。
主持人有點哭笑不得,不懂怎麽同樣的比賽,這裏還沒比就變成了手速比賽。
“現在隻是測試,不是正式比賽,大家都放輕鬆。”他努力緩和氣氛。
“對呀,可要好好測試一下!”金柏利在一旁拱火,“可不要正式比賽了才覺得我們有問題。”
查莉板著臉站在陌生的桌前,並不是她緊張或者特別生氣,隻是她媽媽說了,想贏的時候是不能笑的,別管現在是什麽比賽了,反正她不能讓朋友們被看扁了!
“那我們就不報題目了,就直接倒計時啦?”主持人征求大家的意見,幾個人都就位,點點頭。
“準備好。”他看向除錯裝置的工作人員,那裏也點點頭。
“3,2,1——”
“二號台,請做答。”冰冷冷的機械音響起,氣氛開始變得有點尷尬了。
“其實來比賽前,我就想過會不會因為斯賓塞太厲害而導致被別人質疑。”伊森歪過身子和麥肯娜說悄悄話,“結果他倒是還沒開始發力,查莉就已經先上了。”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不過她總是很奇怪地能吸引注意。”麥肯娜一邊和伊森聊天,一邊看著好朋友頂著萌萌的無辜小臉用手速單挑所有人。
“一號台,請做答……”
“三號台,請做答……”
“五號台,請做答……”
雖然中間查莉也失誤過兩次,但她傳遞出的訊息已經頗為明確了。
沒錯,真的就是有人耳朵靈得如此突出,反應快到別人幾乎搶不到題。
誰也沒辦法預料到還能有這樣的突發事件,也還真沒有這方麵的危機預案。
討論聲逐漸平息了,聚眾為難一個孩子也是夠丟臉的。
查莉像已經拿到冠軍一樣凱旋而歸,麥肯娜給她擰開水。
“您的手指辛苦了,請喝水。”
查莉接過水喝了一口,剛剛她情緒激動得臉頰都有點泛紅。
“厲害。”瑞德數不清這是今天給查莉的第幾個大拇指了。果真有她在,誰也不能看扁大家!
還有人想問問讓查莉這樣天賦異稟的人來搶答是不是太不公平,但她又沒有犯規,況且就算搶到了也得會答才行,否則還會被倒扣分。
再加上剛才的那些事情,也沒有人再站出來表示異議了。
這個會議廳的比賽終於可以正式開始了,主持人到此刻竟有種總算安靜了的解脫。
他有一種預感,這一組的幾個孩子太能折騰了,絕不會止步於一個小小的海選賽。
事實也的確如此,如果說剛才全場的焦點還在那個眼疾手快的小女孩身上,等比賽正式運轉起來以後,所有人的關注點就到了女孩身邊那個不太起眼的男孩身上。
誰能來解釋一下,一個看上去十歲出頭的孩子是怎麽能做到連16世紀的一首冷門的詩集都能輕鬆背出下一句的。
不怪他們多疑,但這也太離奇了。
海選賽的題目明顯比剛剛的測試要難得多了,接下來螢幕上竟然還出現了一道複雜的微積分,這下誰都不敢搶答了。
“這是個什麽東西?”查莉看著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符號大為震撼,簡直是外星文字!
“別擔心,這隻是看著複雜,嚇嚇人的而已,解起來很快的。”瑞德思考的同時還能騰得出精力安慰查莉。
查莉想說她是真的不擔心啊,反正又不是她來算!
有的組束手無策,有的組似乎是被問到了專長,興奮地提筆計算了起來。
查莉發現斯賓塞甚至都沒有動筆,他的眉毛皺起,嘴唇微微動了幾下,沒一會兒就摁下按鈕報出了答案。
“迴答正確!”主持人其實都已經有點麻了,這到底又是怎麽空手算出來的,到底有沒有人在泄題啊!
隔壁那一桌人聽到答案的表情備受打擊,他們中有兩位數學家,竟然在最擅長的領域又被隔壁桌的小孩打敗了。
“沒事的。”伊森一臉寬容大度地隔著桌子開導。“他有187的智商呢,所有知識都是純自學的,沒必要和他較勁。”
最後比賽的結果自然也是毫無懸念,查莉的小隊以一個絕對領先的分數勝出,先一步鎖定了進入淘汰賽的資格。
剩下的五組還要進行新一輪的角逐,再出現一支能夠晉級的隊伍,當然這和這群孩子們已經沒什麽關係了。
“我們先走嘍,bye~”金柏利瀟灑地揮揮手,麥肯娜都想求她不要再四處挑釁了。
剩下的五支隊伍將繼續進行比賽,孩子們則被工作人員們領到了另外一個房間裏,在這裏他們要洽談後續的錄製合同。
海斯汀先生和莫裏森先生在走廊外麵等著大家,查莉一出門就開始找爸爸。
“爸爸爸爸!我們贏了!”她就像找到了靠山一樣猛衝過去,隨即幾個孩子就開始七嘴八舌地講剛剛發生的經過。
“然後查莉就站到了椅子上,說來吧,我要單挑你們所有人!”金柏利為晚上的經曆瘋狂藝術加工,還講了她為查莉挑釁全場的事情。
“好了好了。”莫裏森先生摸摸女兒的腦袋,“要我說,電視台簽誰都不會漏了你們倆的,他們肯定愛死你們了。”
“為什麽?”金柏利不懂了。
她就是來打醬油的,查莉在手速上有先天優勢,但歸根到底斯賓塞纔是那個答題的人。
“因為你倆太能惹事了,這種無聊的電視節目,不拍你倆還能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