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沉悶的雷聲將我吵醒了幾次。
半睡半醒之間我起床去檢查了房間裡的每扇窗戶,確定它們都嚴絲合縫的關上,回到臥室之前,我瞥見次臥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臨睡前迪克從我這裡借走了我不怎麼常用的筆記本,據他所言是想要查詢一些資訊。
嗯哼,蝙蝠係英雄特有的夜貓子行為,可以理解。
畢竟按照迪克的作息規律,這個點大概率還在布魯德海文的某個地方給予罪犯愛的鐵拳呢。
我本以為經曆了這麼不同尋常的一天,我會激動的睡不著覺,但我確實是倒頭就睡,哪怕是中途被雷聲吵醒都改變不了我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時間還不過七點。
窗外的桑樹葉被大雨砸的七零八落,雨已經停歇,地麵上全是被打落的桑葚和枝條,我把窗簾掛在鉤子上,開啟半扇窗戶透氣,打著哈欠走出了房門。
黒發藍眼的青年穿著hellokitty圖案的圍裙,端著兩盤子煎蛋和培根從廚房裡走出來,半長的短髮在後腦勺紮了個揪,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穿著一件非常寬鬆的寬領單衣,線條流暢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胸口的地方被胸肌撐了起來,在圍裙的包裹下鼓鼓囊囊,當他把盤子放到餐桌上的時候,彎腰的動作將包裹在居家長褲裡的屁股凸顯的格外挺翹。
清晨的陽光透過陽台傾灑進客廳,光影斑駁,那道背影彷彿被什麼東西蒙上了一層柔光濾鏡。
“嗒”。
盤子的底敲擊在大理石桌麵上的聲音。
我看著這種頗有既視感的場麵,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我退後一步,緩緩地關上了門。
我大概是睡迷糊了吧,怎麼會看到一個賢惠的大帥哥在我家裡給我準備早飯啊。
這個夢吃的也太好了。
房門突然被敲響,我直愣愣地盯著我親自上色刷漆的白色門板,手已經不受控製地擰動了門把手。
開啟的縫隙裡,迪克·格雷森那張漂亮臉蛋出現在我的視線中,藍眼睛裡清晰地倒映著我的身影。
“早上好,安,我做好了早飯,要來嚐嚐我的手藝嗎?”他的聲線並不低沉,是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亮音色,像是維也納音樂廳裡的鋼琴彈著輕快的小夜曲。
讓人很容易就能想象到他少年時期跟隨在蝙蝠俠身邊,穿著綠鱗小短褲穿梭在哥譚的夜色裡,用那一把清亮的好嗓子為無趣的夜巡增添許多俏皮話。
天啊。
我的心臟忍不住因為這句話而狂跳起來,不受控製的熱意從胸口蔓延到耳根。
天啊。
狂亂的心跳聲撞擊著我的耳鼓膜,我深吸一口氣,飛速移開目光,“吃,我要先去洗漱。
”
冷靜一點,我推的正主是布魯斯啊布魯斯,不能輕易爬牆他兒子的!
可是他們家都是黑髮藍眼誒......
我深沉地再次瞥了一眼迪克籠罩在清晨光暈之中的臉,貫徹了自己的意誌,堅定地向著衛生間走去。
動心又怎樣?我清楚的知道,我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註定要回到自己的布魯德海文,而我也無法輕易地離開我的家人和朋友。
在被美色衝昏頭腦之前,想想那些潛在的危險吧。
dc的52宇宙設定,就冇一個是完全和平的世界。
我自認為是一個非常狂熱的dc粉了,但這絕不代表我會允許我的愛好會為我的家人朋友帶來危害。
隨著清涼的冷水潑上臉頰,我耳根的餘熱逐漸褪去,狂跳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罷了,隻要迪克找到可以回去的辦法,就會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裡,或許等我在七老八十之後會將這件事講給彆人聽,就像納尼亞傳奇一樣,成為一段充滿魔幻色彩的傳奇故事也說不定。
等到大腦徹底冷靜下來,我這纔拿毛巾擦乾淨臉,將牙刷杯子放回原位,手背又碰到了屬於另一個人的牙刷杯。
我頓了頓,將被我碰歪的杯子擺正,然後開啟門走了出去。
迪克正在擺餐具,他不太會使用筷子,以往在美國吃中餐的時候也都是用的叉子,所以現在用筷子有點磕磕絆絆,與他靈巧的手不太適配的笨拙動作看起來有些好笑。
“早上好,夜師傅。
”
我一屁股坐在迪克對麵,撐著腦袋看洋人出洋相,視線落在屬於我的那個盤子裡,荷包蛋煎的居然有模有樣,就是邊緣處焦了一點,旁邊堆疊的培根也都恰到好處。
昨天晚上還在炸廚房的人今天早上就能剪出這麼完美的荷包蛋。
難道他真的是個天才?!
我謹慎地夾起荷包蛋,小小的咬了一口,還冇嚐出味道呢就感覺到坐在對麵的人投來有如實質的目光。
“味道怎麼樣?煎蛋可是我的拿手好菜,這次絕對冇有再弄壞你的廚房!”
迪克興致勃勃地給我展示他盤子裡的煎蛋,同樣形狀完美,色澤也很誘人。
我嚼嚼嚼。
你這煎蛋(嚼嚼嚼)怎麼(嚼嚼嚼)嚼不爛啊。
我嚼嚼嚼,臉色越來越詭異。
直到嚼到腮幫子發痛,我才勉強把那口雞蛋嚥進嘴裡。
“......挺好吃的。
”
冇招了,看在孩子這麼勤快的份上,誇一下吧。
對麵的藍眼睛更閃亮了。
迪克相當自信地用筷子顫巍巍地夾起自己的那份煎蛋,大大的咬了一口。
嚼嚼嚼。
他的臉色變了。
嚼嚼嚼。
我放下筷子,平靜地看著他。
“需要水嗎?”
迪克漂亮的藍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謝謝你,please.”
他從我的手上接過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我拿起屬於自己的水杯,同樣猛灌了一大口。
確定了,迪克昨天炸我廚房的時候把一部分糖弄混進了鹽罐子裡,然後今天他把致死量的糖和鹽撒進了煎蛋。
不然我無法解釋為什麼一個普通的煎雞蛋能嚐出又鹹又甜的味道,味蕾被觸發的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孟婆站在奈何橋向我招手。
這可能就是天賦吧。
迪克喝完了水,難過地看著被咬了一大口的煎蛋。
“我以前明明做的很好吃,難道這個世界的調味料有什麼不同嗎?”
不,至少據我所知,我家的調味料隻能做出普通的鹹味雞蛋或者普通的甜味雞蛋,而不會做出有鹹有甜像橡膠一樣難啃的橡皮煎雞蛋。
這已經不屬於科學的範疇了,能做出來這種詭異東西的人最應該做的不是懷疑自己的調味料出問題,而應該去驅驅邪。
magic,神奇吧。
迪克不甘心地夾起旁邊的培根咬了一口。
他又灌了一杯水。
最後兩個盤子裡的東西都被丟進了垃圾桶裡,而我洗乾淨手準備帶著迪克出門。
“肘,我帶你去吃中式早餐。
”
經過一晚上的思想鬥爭,我還是決定勇敢地帶著迪克白天出門。
畢竟一個人再怎麼掩藏,活動痕跡總會被人發現。
與其被彆人撞見然後支支吾吾解釋不清,不如大大方方的,我倆清清白白,冇什麼不好解釋的。
“如果遇到人,你就當自己聽不懂中文,我來替你解釋。
”
迪克順從地點頭,他對我的安排冇什麼意見,尤其是再次浪費了我家的食物之後。
我最後做了叮囑,就拉著迪克出門了。
萬幸,一路上我並冇有碰上認識的人,清晨的小區裡非常安靜,偶爾傳來幾道珠頸斑鳩的咕咕聲,成群的麻雀順著樹梢飛過,帶起一陣枝葉間的風浪。
我從地上撿了幾顆冇有被摔爛的熟桑葚,放到攤開的紙巾裡,隨意擦了擦然後遞給迪克。
迪克好奇地接過,“桑葚?這個果子居然種在路邊嗎?”
我也驚訝了,“你知道桑葚?”
迪克將桑葚塞進嘴裡,被爛熟的果汁甜的眯起眼睛,“當然,我在阿福製作的水果拚盤和水果奶昔裡見到過這個,很好吃。
”
我一直以為桑葚隻有中國人才吃,美國人是吃黑莓的。
好吧,是我孤陋寡聞了。
我同樣塞了一顆桑葚進嘴裡,汁水爆開,甜滋滋的。
不過說到阿福,我這纔想起來從當事人這裡問起有關他的事情。
“阿福做的小甜餅真的有那麼好吃嗎?布魯斯是不是真的喜歡吃他做的芝士焗龍蝦?他會不會做中餐?”
對於我一連串的問題,迪克也被勾起了談性,開始滔滔不絕地跟我講起有關阿爾弗雷德的相關事蹟。
“如果說布魯斯這輩子絕對離不開的人,就隻有阿福了,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祖父,我和我的兄弟姊妹們都很尊敬他。
”
“他做的小甜餅味道絕佳,不過他不僅僅隻會做小甜餅,我們的夜宵裡還會有很多其他樣式的點心,黃油曲奇和華夫餅都很不錯,不過味道遠不如小甜餅。
”
迪克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柔和笑容,“所以在這種時候,我們總是會想辦法去爭搶吃到更多的小甜餅。
”
“你看起來有點想家了。
”
我說。
迪克看向我,臉上的那種柔和笑意並未散去,反而因為聽到我的話語之後更加真切凝實起來。
“當然,我會永遠想念我的家人,布魯斯,阿福,傑森,提姆,達米安,還有芭芭拉,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
”
他唸完那一長串的名字之後,安靜了下來。
我在心裡排除了一些邪典地球,順便把韋恩家族大冒險也給排除。
冇有黑人小夥,儘管杜克在夜翼刊裡也出現過,不過每個刊的設定都不太一樣,那我就當也冇有黃毛好了。
很好,小紅的屁股保住了。
就是不知道肯家那邊怎麼樣。
就這樣思索著,我帶著迪克來到了小區外街對麵的早點鋪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