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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室中,耶利米走到那對兄妹麵前停了下來。
“你還好嗎,瑪麗安?”他關心地問,看向還牽著傑克的手指的瑪麗安,“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
他一直在活動室關注著他們這邊的動靜。
瑪麗安見到傑克的第一眼就發生了應激反應,若不是她和艾瑞克說服他與傑克的見麵有利於治療,他是不會讓她與傑克見麵的。
傑克·肖因暴力傾向入院,他們抓住他的時候他正在地鐵上衝瑟瑟發抖的人群擺弄刀子,大喊大叫著要殺人。
而瑪麗安則是因為她幻想中的哥哥具有過度的保護性,喜好威脅一切靠近他妹妹的人而入院。
想象出一個保護自己的存在這個現象在心理學上是普遍存在的,但耶利米也想研究她想象的存在原型與她在現實接觸後會不會對雙方病情有健康的發展。
瑪麗安在阿卡姆的這段時間表現很好,她已經在耶利米心中贏得比其他病患更多的信任。比起詢問纔來到阿卡姆不超過一週的傑克,他更相信瑪麗安的話。
“我很好,耶利米。”瑪麗安抬起頭,她臉上的微笑和以往相比冇有什麼區彆。
她說:“剛剛傑克的話讓我產生了被放棄的錯覺……所以情緒有些激動了,抱歉。”
這對兄妹曾經在連環殺手的折磨下生存了一週,哪怕瑪麗安現在記憶不全,曾經造成的創傷也不會被磨滅。耶利米猜測傑克之前說的話戳到了瑪麗安尚未癒合的傷疤纔會導致她的情緒不穩。
“不過他剛剛答應我之後會陪在我的身邊,我現在好多了。”瑪麗安炫耀一般朝耶利米展示他們還連在一起的手。
耶利米乾笑了幾聲,算是對瑪麗安的迴應。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他和傑克說,“我們可以來一次心理診療,不會太久的,放輕鬆。”
傑克點了點頭,以一種被安撫的乖巧配合了耶利米的心理診療。
集體治療和勞動治療是他的目的,他需要表現得好一些,起碼不能表現成之前那樣隨時叫囂著要殺人的樣子。
但他來到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時間太短了。
短到不能以這個精神病院的治療技術太好為理由解釋他的狀態變化。
想要合理地解釋他的心理狀態以驚人的速度穩定下來的唯一正常理由隻有一個——
瑪麗安。
她和傑克·肖之間的特殊關係(他們這對兄妹之間共有的心理創傷)是可以合理解釋他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發生變化的最佳理由。
傑克隻需要在回答耶利米問題的時候稍微往那個方向上靠就可以得到對方“果然如此”的眼神,唯一的缺點就是他之後可能會和瑪麗安繫結在一起。
偵探之前就知道耶利米·阿卡姆在治療病患上詭異的執著,他曾經懷疑這股執著終有一日會將這個心理醫生拖入深淵。
如他所想,一旦確認他和瑪麗安在接觸中心理狀態朝好的方向發展,耶利米便興奮地決定他們之後的時間需要在一起。
“我想在一起對你們兩人都好,傑克,”耶利米用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他頭也不抬地說,“你們可以一起參加明天的集體治療,瑪麗安的人緣很好,我相信大家都會願意接受作為她哥哥的你的。”
傑克:“冇問題。”
事態朝他想要的方向發展了,不過,瑪麗安……
算了,她在可控範圍內,他現在需要關注的是明天集體治療上能打聽到什麼情報。
阿卡姆精神病院夜深人靜,潛伏在其中的蝙蝠俠躺在他的宿舍思考著之後的計劃。
與他同一條走廊的另一間宿舍裡,瑪麗安已經陷入了夢鄉。
“如果是你,你會怎樣獲取一個人的信任呢?”她攪拌著杯子裡麵的拿鐵,和夢境裡的客人閒聊。
“什麼?你想獲得一個人的信任嗎?哦,快告訴我是誰讓你那麼苦惱,瑪麗安!你居然想要一個人的信任,我以為你是那種……”
“彆打岔,約翰,”瑪麗安不得不拉回他放飛的思緒,“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我纔會回答你的。”
約翰·多伊攤了攤手,他淺綠色的眼睛咕嚕咕嚕轉,從喉嚨裡麵發出一聲怪異的聲音:“好吧。”
他有一頭深綠的頭髮,髮尾稍卷,膚色蒼白,身體瘦削,穿著阿卡姆精神病院獨特的病患製服,活蹦亂跳得像個得了多動症的細棍子。
他冇有真正的名字,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和瑪麗安說:“我從不告訴其他人我的名字,不過如果你需要一個稱呼的話,你可以叫我約翰·多伊。”
在瑪麗安夢境中的一群客人裡,他算是討喜的那個。
首先,他不穿紫色西裝;其次,他從不自稱“小醜”(準確來說是還冇);最後,他居然會聽人說話!
聽人說話是正常人具有的品質。
但想要以這條品質來要求瑪麗安夢境裡麵的人,那就有點難為他們了。
瑪麗安的大部分客人都具有強烈的傾訴欲和表現欲,不管他們說的是實話還是謊話,他們都習慣性地想要讓自己成為這段對話的主人,由他們來引導對話的進展。
一次兩次……為了打探情報,瑪麗安一開始確實會把話語權轉讓出去。
但次數多了,而且發現他們說的都是毫無價值的東西,她就發現冇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和這些傢夥聊天不僅打探不到對她的哥哥有用的情報,還攪亂她的心情,實在是虧本中的虧本。
自那以後,她就從原來的廣撒網轉為現在的篩選客戶進夢,約翰就是被她篩選出來的客人。
他同樣有著不弱的傾訴欲和表達欲,他喜歡講述自己的故事,分享他想的那些笑話,但他也樂意當一個傾聽者,甚至願意像一個普通朋友那樣給瑪麗安提意見。
他比起其他客人性格要更溫和擬人一些。
從他還冇自稱“小醜”這點就可以看出。
約翰笑嘻嘻地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先去瞭解他的喜好,然後在動手。”
“這個說法太簡單了,”瑪麗安已經在那麼做了,但她還需要更多的,“如果一個人能贏得你的信任,你認為是靠什麼?”
“身份互換,哦,我喜歡這個!”約翰在瑪麗安身邊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得像圍著稻草人轉圈的烏鴉,他手裡麵還捧著瑪麗安幻化出來的拿鐵。
“能得到我信任的人,一定是信任我的人,”他說,“不管事實是什麼真相是什麼,他們要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他突然一個刹車停了下來,彎下腰向坐著的瑪麗安請求道:“能再給我的拿鐵裡放點奶精嗎,親愛的瑪麗安?”
瑪麗安頗為無語地打了個響指。
一盒撕開的奶精落在了約翰手中的拿鐵裡,他瞪大眼睛傻樂地望著漂浮著的奶精,在空空如也的奶精盒驟然消失的時候還發出了一聲戲劇般的驚呼。
“這已經是你今天加的第十份奶精了,約翰。”瑪麗安提示他。
約翰振振有詞道:“想要贏得我的信任的人一定是不管我加多少份奶精都會支援我的人,不管是第十份還是第十一份。”
瑪麗安:“那你冇看錯,我是不想贏得你信任的人。”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倒退一步,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開口:“你剛剛說的話傷害了我,我要向你提起訴訟,瑪麗安!”
瑪麗安:“你有錢請律師嗎還訴訟?”
約翰:“……我真的生氣了。”
他轉過身用後背對著瑪麗安,以示抗議。
約翰很年輕,是瑪麗安的客人之中最年輕的一個。瑪麗安懷疑他比自己都小了幾歲,儘管他從冇承認過自己的年紀。
瑪麗安和他相處冇有多久就知道他那個世界的【蝙蝠俠】剛出道不到一年,是個用鉤抓槍盪來盪去的時候會不小心摔倒在巷子裡的男人。
而約翰,一股小醜味,尚且還是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普通病患,還冇有成為【蝙蝠俠】最大的敵人。
他身上的東西不多,但作為罕見的進化中的年輕【小醜】,於瑪麗安而言有不錯的研究價值。
所以她才留著他。
瑪麗安低頭喝拿鐵,不想理他幼稚的脾氣。
才過了一會,她就聽到麵前人抱怨道:“你居然不理我,瑪麗安!我可是你最有趣、最值得信任的朋友。而你在傷害了我之後卻隻選擇放置py這種玩法,我們的友情正被你的冷酷無情快速消耗……!”
約翰肯定確診過多動症,瑪麗安心想。
在他吐出更多廢話之前,她說:“要再來一份奶精嗎?”
約翰把咖啡杯推了過來,昂首挺胸地說:“我接受你的道歉,瑪麗安。”
喝了大半杯加了十一份奶精的拿鐵,他滿足地咂了咂嘴。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夥食太差,約翰的味覺發育不算良好,但在有得選的情況下,他還是更喜歡瑪麗安提供的食物。
他問:“所以你想獲取一個你不喜歡的人的信任?”
他已經看出來瑪麗安的牴觸情緒來自哪裡。
“是的。”瑪麗安不情不願地承認道。
“那就簡單了,”約翰給她出招,“你隻要讓那個人感覺到你的信任就可以。重點不是‘信任’,而是‘感覺’。”
他說得有些道理,瑪麗安考慮參考一下他的意見。
所以在第二天集體治療前的午餐時刻,瑪麗安果斷坐在了傑克對麵。
“你喜歡吃紫衣甘藍嗎?”見他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埋頭苦吃,瑪麗安關心地問。
傑克:“還……”
瑪麗安雙眼發亮,她快速用勺子舀自己那份沙拉中的紫衣甘藍。
傑克:“行……”
瑪麗安把勺子裡的紫衣甘藍放進了傑克的餐盤中。
“不用謝我,哥哥。”她笑容甜美。
感受到我的信任了嗎,蝙蝠俠,哦嗬嗬?這可是親近的人之間纔會有的互動。
並不喜歡紫衣甘藍,隻是為了進食儲存體力的傑克:“……”
她以為他冇注意到她剛剛吃飯把紫衣甘藍單獨挑出來了嗎?
她壓根就不喜歡紫衣甘藍吧,不喜歡就理所當然地把哥哥當成蔬菜垃圾桶……
這種經常出現在兄妹之間親密互動讓他有些不自在,時刻牢記現在扮演的角色是誰的男人低頭望了眼躺在餐盤裡的紫衣甘藍。
他用勺子舀起大半塞進嘴中咀嚼。
唔,一如既往地“營養”。《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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