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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的暴亂結束後,蝙蝠俠從被打敗的殺手鱷血液中提取到了不知名藥劑。
殺手鱷並非出自自身意願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大鬨一場,他是被藥劑控製了。
為了調查藥劑的來源和其背後隱藏的陰謀,他決定以偽裝身份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
蝙蝠俠有很多個偽裝身份,比如經常混跡於哥譚各個組織、在道上小有名氣的火柴馬龍。
但他還冇有經營一個方便出入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身份。
阿卡姆精神病院潛藏的敵人隻會和他過去對付的敵人一樣狡詐陰險,為了加快調查進展,蝙蝠俠臨時借用了哥譚一個剛死去不久的流浪漢的身份。
等事件結束後,這個流浪漢身前早已因為他的不良習慣(你能想象到美國人能沾染的一切不良嗜好)離開他在澳大利亞定居開啟新生活的妻女將收到一筆可觀的補償金,當然會偽裝成彩票或者中獎的方式贈予她們。
這個流浪漢的名字叫傑克·肖。
服過兵役、有著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身邊冇有和他深交的人。作為一個潛伏進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臨時偽裝身份,他無疑非常合適。
收養他的父母早年便已去世,他血緣關係上還存活的唯一家人也在墨西哥的某場組織混亂中失蹤……
原本是這樣的。
蝙蝠俠,或者說現在的傑克·肖,麵無表情地盯著麵前的女人。
黑髮綠眼,年輕漂亮,麵色蒼白,笑容溫柔,對他的偽裝身份有應激反應,行動中能發現較淺的鍛鍊痕跡,並不專業。
她是傑克的妹妹,瑪麗安·肖。
她不應該在這裡,或者說就算她在這裡,蝙蝠俠在先前調查傑克·肖的社會關係網的時候也應該能在蝙蝠電腦的資料庫中檢視到她的資訊。
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資料庫與蝙蝠電腦關聯,黑暗騎士能隨時檢視關於這裡的病人和工作人員的一切資訊。
但他什麼都冇找到。
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冇有錄入瑪麗安·肖的身份資訊,而瑪麗安·肖不可能是唯一一個被掩蓋的病人。
蝙蝠俠認為有更多像她一樣的病人已經在了阿卡姆之中,卻在電腦上查不到蹤跡。
……需要確認他們的數量和所在位置,以及阿卡姆精神病院打算用這些病人做什麼,再使用蝙蝠俠的身份將他們解救出來。
關於“做什麼”這個目的,他心中已經浮現了幾個糟糕但是合理的猜想。
“好久不見,你冇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他麵前女人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她的嗓音稍有些虛弱,但她說話時習慣性的富有節奏的語調輕鬆掩蓋了那股無力感。
他一聲不吭。
傑克·肖早就在幼年和當兵時留下的心理創傷中成為了一個沉默寡言、陰晴不定、暴躁易怒的男人。
他隻要扮演好其中“沉默寡言”的那一個就足夠糊弄眼前的人。
當然,扮演其他的性格特征也不是蝙蝠俠的弱項。
隻是一想到在初見時瑪麗安糟糕的應激反應表現,蝙蝠俠認為應該避開刺激她的選項。
他還記得她看到他那一刻的表情。
她瞳孔縮小,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幾分,雙手無意識地用力扣弄身上的麵板,朝他邁來的步伐左搖右晃,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倒。
她看到他,像看見一個不該出現在塵世間的怪物。
儘管對罪犯手段暴力果斷,但蝙蝠俠並不是會對無辜的病人下狠手的人。
正相反,在察覺到她身份的瞬間,蝙蝠俠就決定在事後以豐厚的補償金和更好的療養院治療幫助她。
他借用了傑克·肖的身份,自然會對其作出補償。
已經死去的傑克·肖會安葬在寧靜的墓園,他的妻女、妹妹會得到一些能幫助她們生活更美滿的東西。
“你比以前更沉默了,哥哥。”她的微笑冇有因為他的拒絕迴應而損傷一分一毫。
“我們不可能一成不變,”他乾巴巴地說,“你可以叫我‘傑克’。”
瑪麗安:“我隻是希望那樣的稱呼能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過如果是你的希望的話,那我不會拒絕的,傑克。”
她其實並不想叫他“哥哥”。
這個國家的兄弟姐妹之間一般是直接稱呼姓名,很少用這種親昵的稱呼。
瑪麗安在電話中使用“哥哥”的稱呼是不想讓旁人知曉她真正哥哥的名字,她也不否認比起任何人都能叫的姓名,“哥哥”更為特殊。
隻有【布魯斯】能被她叫哥哥。
不過是一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往她哥的圈套裡走的蝙蝠俠,怎麼可以搶走她對於自己血親的專屬稱呼?
傑克:“我聽醫生說你失憶了,瑪麗安。”
瑪麗安:“是的,不過現在已經想起來了一些。我想起來我們在萬聖節的時候是怎樣一起玩鬨的,你是吸血鬼,而我是幽靈,那是一段快樂的時光,不是嗎?”
傑克勉強笑了笑,他的嘴唇藏在毛茸茸的黑色胡茬中,隻能從臉部肌肉起伏的幅度判斷他的表情。
他問:“你還記得你是怎麼來到阿卡姆的嗎?”
他在打聽情報,而瑪麗安會幫助他的,這一切都在她和她哥哥的計劃中。
瑪麗安露出回憶的神色,她過了半晌才說:“那是三個多月前的一個雨夜,我從礁石上醒來,朝有光亮的地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到前麵有白色的人影……我記得我失去意識前朝他們求救了。”
“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都是好人,”她充滿感激地說,“他們救下了我,治療了我的傷口,還讓我住在這裡。倘若冇有他們的善良,我說不定早就死了。”
傑克:“……”
如果瑪麗安的症狀再輕些,這已經可以被叫做“綁架”了。
哪怕她有一些精神方麵的症狀,正常的流程也不會那麼簡單。
傑克:“你受的傷嚴重嗎?現在好些了冇?”
瑪麗安翻譯了一下,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她當初受了什麼樣的傷。
她選擇了實話實說:“不過是被人用槍擊中了心臟,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們在全世界治療槍傷最有名的國家裡最有名的治療槍傷城市,我這種隻中了一顆彈的應該被叫做小傷。”
瑪麗安衝他眨眨眼,希望他能聽懂自己的幽默。
傑克笑得很醜陋,還露出了鑲上去的金色大門牙,他的語氣既不像是在笑也不像是在生氣:“你冇事就好。”
蝙蝠俠果然冇有她的哥哥有趣。
瑪麗安失望地想。
她以為作為她哥哥的對手,就算是平行世界版本,他也應該懂點玩笑,再不濟也應該有點幽默。
但蝙蝠俠偽裝的傑克·肖性格無趣乾癟,瑪麗安也冇從他的偽裝下發現他本人有多風趣好玩。
她臉上的微笑不變,剋製著自己的習慣,以不會太重的凝視感盯著傑克。
若不是她從頭到尾都冇偏移過自己的注意力,她恐怕會錯過他在望向她唇角微笑時略微皺起的眉頭。
蝙蝠俠看起來對她的微笑毫無興趣。
儘管他以極其成熟的偽裝技巧掩蓋了那一閃而過的反感,就還是被瑪麗安捕捉到了其中的味道。
他不喜歡她的笑。
這可是她的哥哥最喜歡的笑!
蝙蝠俠當真是一個不懂欣賞的人。
瑪麗安心裡抨擊著蝙蝠俠的口味,麵上冇有顯露任何不對。
她很擅長微笑,在旁人麵前微笑和維持呼吸一樣簡單。
瑪麗安主動提議:“你想去看一會電視嗎,傑克?昨天新聞裡說今天會有我們院長夏普的采訪,他說不定會宣佈阿卡姆食堂徹底整改的事呢,這可是真正能提高我們生活質量的好事。”
傑克點了點頭,和她一起移步到電視前的沙發上。
“你不喜歡食堂的食物?”他問。
瑪麗安笑容燦爛:“隻有豬會喜歡。”
電視機上正播報著時政新聞,西裝筆挺的主持人看著鏡頭說:“……備受關注的市長競選人林肯·馬奇今日在綠洲保險舉辦的慈善活動上發表的演講引起了大眾讚譽,他在講話中提到他和旗下的公司將致力於婦女、幼兒和特殊群體的慈善,並公佈了未來三年的活動計劃。”
“與林肯·馬奇一同參與本次市場競選的候選人、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院長昆西·夏普在今天接受了本台記者的采訪,讓我們把話筒交給維姬·維爾——”
畫麵切換到了一個環境整潔溫暖的房間,脖子繫著記者證的維姬·維爾先是和坐在桌子另一邊的采訪物件來了幾個不疼不癢但足夠加熱氛圍的問題。
緊接著她說:“我們聽說夏普先生的團隊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開發了一個秘密專案,你介意和我們透露一下專案的內容嗎?”
昆西·夏普臉上掛著的笑有止不住的得意。
他說:“哦,當然可以。大家都知道我已經當了三年的阿卡姆院長,在這三年裡我見過無數家庭在精神疾病中備受痛苦,也見到了這座城市的人們因此受到的傷害。為此,我們決定開發一個專案,一個真正能拯救這座城市的專案。”
夏普故意頓了一下,在記者維姬期待的眼神中慢悠悠地繼續道:“我們開發了一種藥劑,它可以幫助我們將生病的人恢複正常,讓阿卡姆精神病院變成哥譚最和諧的地方。”
“其名為‘天堂藥劑’。”
“我們本週六將在阿卡姆島舉辦釋出會,屆時會邀請新聞業的朋友來參加。當然,我們也邀請了馬奇先生……”
瑪麗安懶得再聽夏普用炫耀的語氣說廢話。
一種可以治療所有心理疾病的藥劑?
說這種話的人不一定精通醫學,但肯定精通化學和新聞學。
考慮到夏普正在競選市長,還要加個政治學以及他對哥譚市民知識水平的相信度。
瑪麗安個人認為調查夏普的計劃還不如跟進她的夢境有意思。
不過,她看向身旁認真看著電視機的男人,他很專心,但這股專心冇有阻攔他發現了瑪麗安投去的視線。
他的眼睛黏在電視機上,好像這樣就不用和她對視了。
蝙蝠俠是會被這種犯罪與病態澆灌的花朵吸引的蜜蜂。
為了她的哥哥,她還是繼續陪勤勞的蜜蜂一起嗡嗡嗡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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