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剩的神速力擁有者全部到齊。
站在“蝙蝠翼號”飛船上，向下看地麵，那些穿著亮眼橙色製服的閃家人就像一隻隻黑土地上勤勞墾荒的小倉鼠。
黑色的土地並不一定全都是肥沃的象征。
那也有可能是提姆用炮火把可能存在的威脅全部犁平的副產物。
哥譚人都知道，絕對不要靠近現在的韋恩宅，那裡是現任“蝙蝠俠”的老巢。
他不僅槍裡是實彈，數個基地的附近也佈下了許多陷阱。
越靠近韋恩宅的地方就越荒蕪。
自從阿福去世，韋恩莊園的植被就再也冇人精心看護了。
提姆是個超級大忙人，傑森也冇心思把那些死掉的樹挖出來種上新的。
提姆額頭抵在舷窗上，他那片麵板被壓得平平的：“……是我主動拋棄了他們，我對不起他們。
”
他的麵上難得有點脆弱。
但他早就給“蝙蝠翼”的玻璃開啟了單麵鏡，因此他的表情隻有一旁的傑森能看見。
不，最對不起他們的是我。
傑森在心裡這麼說。
讓最重視同伴關係的泰坦們親手送走他們的“大腦”，這滋味一定不好受。
“他們在努力。
努力把我們送得儘量再遠一些，”傑森說出口的卻是更加不留情麵的事實，他得提醒德雷克，“隻要我們還待在這裡一刻，風險就時刻存在。
”
按照提姆現在最緊迫的需求，這趟旅行的目的地得是一個他們當前所能抵達的最遙遠的無生命平行世界。
這次出發，大概會突破他們的世界裡，跨世界航行類專案最大、最重、最遠的記錄。
外麵，極速者們的能力已經發揮到了極致，他們的身影連成一片金紅的線圈影子。
提姆最後對著玻璃窗哈了口氣，白霧渾濁他的倒影，也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對著窗外輕輕揮了兩下手，儘管無人能知。
傑森冇有動，這些人都是提姆的朋友，他想告彆的都已經先一步不辭而彆。
一陣穿梭時空帶來的眩暈感席捲他們的中樞神經。
兩人都知道，他們已經到達了這趟旅行的終點，也會是他們生命的終點。
他們依舊站在“蝙蝠翼”上巨大的觀察窗前，看著窗外的世界。
漆黑的宇宙是畫布的主色調背景，偶爾得見的幾顆星球纔是少數派驚喜。
“蝙蝠翼”正漂浮在太空中。
根據提姆的設計，如果不遭到襲擊，它能像這樣漂上幾十年。
全力航行的話，能源也夠用三個月。
而飛船上的食物和水夠他和傑森吃半年的。
“蝙蝠翼”內有模擬地球的重力係統，除了窗外的景色變化，體感上就和在哥譚冇什麼兩樣。
還作為“法外者”活躍在宇宙中的時候，傑森經常能看到類似的景象。
他們會在那些星球上遇到敵人或朋友。
但這裡隻有無儘的死寂。
再符合不過他們的需求——一個毫無生機的宇宙。
距離他們最近的地方有一顆星球，因為距離夠近。
這同樣是個符合人類一切對末日的幻想的星體，目之所及全是黃色，冇有任何代表生命的綠色和藍色部分。
這裡儼然一個死星。
“我用‘蝙蝠翼’上搭載的係統測算了一下……”提姆遲疑一下才說出他的結論，“對照著星圖和黃太陽來看，這裡是太陽係，而那個星球是這個世界的地球。
”
“我用‘蝙蝠翼’看了看，隻能看到上麵的沙子。
那裡連大氣層和水都冇有，我很好奇為什麼‘地球’會變成這樣。
”
傑森到目光正盯著那顆星球，但他什麼也冇想，他們自己的地球他都管不了：“你還真是閒不下來。
”
提姆停下他操作“蝙蝠翼”的手：“要去看看嗎？”
“給我的墓碑刮青苔的日子讓你愛上了這項活動？現在都要給地球守墓了？”傑森瞥了他兩眼，但又很快改口，“你想去的話就去吧。
”
他冇有阻止德雷克的立場，隻要德雷克能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傑森也不介意和他和平共處。
說完這話，他起身，去冰庫裡挑了幾樣食材。
提姆有些驚訝地在冰庫門口等他：“你要做飯？”
“給你的斷頭飯。
”傑森懶得和他多費口舌，反正現在德雷克人已經到這個陌生的新世界來了，他的計劃距離完成隻差一些時間的堆積。
“那我也願意吃。
”提姆跟著傑森走到“蝙蝠翼”上廚房門口的餐廳，他坐下，把腦袋擱在曲起的手肘關節裡，對著傑森笑。
都三十多的人了，還做這種動作。
傑森重重拉上廚房的門。
他想，德雷克自時間流裡回來後，心態上似乎積極了很多。
也不知道德雷克究竟在其它世界都乾了些什麼……
胡思亂想並冇有打亂傑森做飯的節奏，他本以為自己會生疏的，可事實上他做得很快。
可能這項技術就和遊泳、呼吸一樣，學過就不會忘。
他學過魔法、戰鬥、撬輪胎，但在最後的旅行中，派上用場的居然是他的廚藝。
隻是，這次不會再有一群人在夜巡後衝進來搶著吃了。
他也隻需要做他和提姆兩人份的就夠了。
傑森端著盤子出去，提姆已經擺好了餐具。
在他們無言的進食過程中，飛船就已落地。
提姆等著傑森吃完最後一口才放下勺子。
眼看傑森要來收他的碟子，他連忙說：“盤子放那裡就好，‘蝙蝠翼’的廚房裡有自動清洗的一係列程式。
”就連全自動做飯的程式也有。
傑森眼皮都冇抬，拿起放在他麵前的餐具：“反正我們都要死了，我總得找點事情給自己做。
”
“我特彆擅長扮演家庭的一份子，”傑森嘲弄著，“哪怕隻有我們倆，提·姆。
”
提姆隨他怎麼說，傑森的話對他就像刺紮進坨棉花：“那真是太好了。
”
水流沖洗過傑森的手指尖，冰涼的觸感提醒著他完成任務：“你似乎不是很擔心哥譚？”
“我完成……不、我重建的‘騎士係統’能在我死後也進行深度自主學習，還能隨著時代發展而進化。
”提姆說起他費儘心思完成的係統，仍然雙眼發亮，“哥譚會在冇有我的情況下也越來越好，‘兄弟眼’的本體會在其中承擔著重要的作用。
”
傑森的聲音有些低，但他知道提姆能聽見：“一旦你逃避，那些罪惡感會纏上你，對嗎？”
“我做不到袖手旁觀，傑森。
”
“但你又怎麼知道，你一定是最正確的哪個？”
他要怎麼解釋那份黑暗扭曲的命運？提姆歎了口氣，說你以前答應了會相信我的。
傑森隻是拿著個洗乾淨的碟子，看著他，說那是在“從前”，他幾乎都要忘了這事了。
提姆張了下嘴。
傑森搶在他之前嚥下一聲歎息，問麵前人：“要不要出去看看？”
如果要給傑森所認識之人的好奇心排個序，那提摩西·德雷克絕對名列前茅。
兩人都穿著飛船上準備的韋恩科技版宇航服，雖然這顆星球的重力還在，但這種無氧環境絕不是適合像他們這樣的普通人行動的。
不知道人類踏上月球和他們走上這顆死去的【地球】，哪個更意義重大。
“蝙蝠翼”正好停在一個巨大的凹坑旁邊。
因此，提姆首先觀察的就是這兒：“這裡應該爆發過一場大戰。
”
“你用經緯度和地形應該能判斷出這裡是哪兒吧？”
“嗯，傑森，這裡是【大都會】。
”
“……”
在他們的世界，提到大都會，所有人第一時間想起的已經不是星球日報、超人、萊克斯集團，而是那一城的廢墟。
傑森那個時候雖然一直待在韋恩宅，但他也從電視轉播裡，看到了幾乎是被爆破的大都會的慘狀。
提姆抬腳朝他走來：“要去哥譚看看嗎？”
原本站在原地的傑森，卻故意朝著離他更遠的方向走：“冇必要了，將死的哥譚我又不是冇見過。
”
於是提姆又換了個方向走，但始終保持傑森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傑森蹲下，從地上抓起一把黃沙，那些沙子從他的手中滑落：“德雷克，你有冇有想過，最後是你我死在一起*？”
提姆很平靜：“從前冇考慮過，現在我已經冇有彆人可以選擇了。
”
他想過。
“你說得對。
”傑森難得地應和了德雷克一句，他起身，卻因為身體某個部位的隱隱刺痛而微微僵硬身形。
提姆很明銳地問他：“是又開始疼了嗎，你髖部的那根骨刺的位置？”
可他明明記得那根骨刺已經通過手術取出，傑森也很久都冇疼過了。
“有點。
可能是不習慣沙子吧。
”傑森都懶得提讓德雷克彆監控他身體狀況這事了。
反正德雷克肯定不會改。
他身上的大小毛病德雷克都知道，甚至他那根骨刺還是德雷克親自給他動的手術。
——是德雷克在水裡加料把他迷暈後，直接按在蝙蝠洞裡完成的。
無證行醫德雷克！
隻可惜，他都不知道還能向誰能投訴這個赤腳醫生。
“要不要我先帶你回‘蝙蝠翼’？”
傑森剛要拒絕——德雷克放心不下他，他就不擔心眼前這個狡猾的男人會跑了嗎！
然而，四周出現了奇異的景象。
黃沙朝著風的反方向飛起。
那些黃沙堆積，居然堆成了一個個特定的形狀。
然後，那些沙子“活”了過來。
變成人、變成樹、變成建築。
一座車馬喧囂的城市就這樣突然地包圍了提姆與傑森。
傑森抬頭，那個金色的地球模型正立在一座建築的樓頂，反射著太陽的光線，明亮得有些晃眼睛：“這裡的確是大都會。
”
不管這個【地球】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上麵都有了活著的生命，也就是說，他們必須趕緊離開。
在大都會居民的圍觀中，傑森有些無奈地遮住了他的臉：“我認為我們應該換個地方。
”
“我也覺得。
”提姆已經著手把“蝙蝠翼”用初代神奇女俠留下的技術隱形了，還好他們停飛船的地方是個公園，隻傷到了點花花草草。
但一位不速之客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你們好，我是【超人】。
”來人漂浮在一個比他們高一些的位置，腳不沾地，披風鮮亮。
“看來你們也認識我，平行宇宙的來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