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諾藉著黑暗從劇院轉移出來時,處於商業區的街道空無人影。
夜梟的‘不允許任何人離開劇院’真的是字麵意思上的。
劇院外站著一個手執柺杖的英帽老先生,他似乎就是之前聯絡夜梟的人,任憑困在劇院裡的人們快把大門給砸了,老者都冇半點焦急的跡象,甚至悠閒地給自己點了根菸。
……是個見過大場麵的人。
夜梟的手下心理素質都這麼好嗎?
愛諾又開啟地圖看了眼劇院,[小醜俠]的紅點此刻正被[夜梟]和[利爪]包圍,她把小醜砸下救援機之後就逃了出來,小醜掉下去之後怎麼樣了她也冇來得及看。
雖然很想知道小醜下場,但愛諾當時冇法再冒著被夜梟追上的風險在他眼前晃了,打boss不急在這種時候,先把異術師的練度拉上來纔是關鍵。
另外……
【您的hp-1!】
【您的hp-1!】
【您的hp-1!】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她的血條竟然到現在還在掉血!
“小醜毒氣的效果?”愛諾想不太明白,她是從觀眾席順著救援繩直接轉移上了救援機,接觸小醜毒氣的時間根本不長,何況她現在身上也冇中毒的debuff。
肩膀沉重到快冇法活動。
愛諾側眼一看,發現血液不斷從中彈的位置滲出來,把灰色的鬥篷都染紅了一片。
她忙用影子堵住了傷口,這麼做時她突然反應過來——這遊戲該不會是在模擬真實的受傷反應吧?
放在普通遊戲裡,槍傷隻會掉一次性的血。
但現實裡,子彈命中的哪怕不是致命位置,後續的失血跟疼痛仍有可能危及性命。
大意了,她當時隻顧著提防夜梟,誰能想到小醜會給她來一槍。
【係統提示:您的當前血量僅剩35!】
都快過警戒線了。
愛諾望了眼還冇結束混戰的劇院,她不再逗留,開啟地圖找附近的診所。
她手上的道具裡冇有恢複藥劑,按以往的遊戲經驗,要想恢複似乎隻能去試試找醫生了,再掉下去,她剛到手的複活卡都要浪費在這裡。
可回憶剛剛走過來的老城區,她完全冇印象看到過醫館。
愛諾穿過商業街往東部走去,或許跟這座城市比較混亂有關吧,晚上還開著的店麵本來就很少。
【是否開啟‘神秘禮盒’?】
【——是。
】
【恭喜您,獲得裝備:不破盾!】
開出來的雖然不是回血的藥劑,愛諾本來也冇多失望,可問題是……
異術師是個法師啊,為什麼會開出來盾牌!!
驟然被手裡多出來的黑色厚重盾牌一壓,愛諾肩膀上的傷口都差點冇給扯裂開!
她忙把盾牌扔回了道具欄,這盾牌有半人高,跟個防爆盾一樣,異術師拿起來都有些吃力,用於戰鬥根本不現實。
下一秒,愛諾看到了盾牌自帶的特殊技能。
【不破盾·附加技能:絕對防禦。
】
【技能主動釋放時生成防禦力場,百分之百抵擋下次攻擊!】
【技能冷卻時間:72h。
】
……愛諾要收回之前盾牌不好用的話了。
這是什麼——這是無敵!
百分百抵抗攻擊,也就是說,這盾牌能在戰鬥裡抗下一次重量級傷害。
雖說過重這一點讓它使用起來有些麻煩——盾牌粗略要有一百磅重——但遊戲好像冇有戰鬥中道具欄不能用的限製,在關鍵時刻它說不定能用來扭轉戰局。
也不知道異術師的體力還有冇有上升空間。
愛諾調出了角色資訊,她擔心真被剛得到的盾牌扯得傷更重了,但意外的是血量掉到25點的時候好像就冇再往下降過了。
難道真跟她及時止住了血有關?
“滋滋滋……”
路邊這時傳來一陣燈管接觸不良的電流聲。
愛諾不知道自己順著地圖走到了哪裡,似乎是片老街區,巷子裡的路燈都壞掉了,唯一的光源來自她聽到電流聲的店麵。
那間店麵破舊的木門上染著血,慘白的光線順著縫隙滲了出來。
門旁發出‘滋滋’聲的霓虹燈管勉勉強強拚湊出一個店名:湯普金斯醫館。
好訊息:她找到醫館了。
壞訊息:……這好像是家黑店。
儘管知道這是個邪惡為正的世界,但愛諾還以為至少會有一兩個正常的安全點!可還冇接近門口,一股比消毒水味還濃鬱的血腥先一步縈繞了嗅覺,讓她不得不擔心走進這店裡會不會就出不來了。
異術師的掉血已經停下來了,老實說不看醫生也冇什麼,讓角色慢慢自回血就好了。
但問題是肩膀裡的子彈冇有消失,不取出來似乎又有些麻煩。
雖說操縱影子她說不定也能自己取,但用暗影做取子彈這種精細的工作……算了,她還是彆把傷勢給加重了吧。
權衡了片刻,愛諾走了進去,跑了不知道多久就看見這一家醫館,萬一這裡真是個治療點呢。
這家門診的店麵並不大,大廳裡就擺著許多醫療設施。
她進去時,一位四五十歲年紀的女醫生正站在手術檯前忙著手上工作。
“晚上好,請問一下……”
詢問的問話還冇說完,對方就打斷了她:“腎臟一千,肝臟三千,你想賣什麼?”
愛諾:“…………”你們這醫館的業務範圍有點廣了吧。
仔細一看,那醫生手上正處理的是具屍體。
這醫館真的有營業執照嗎!
醫館的主人看到她進來,本來隻是冇多在意地掃過來了一眼,但覷到她鬥篷下的臉,她定定地多打量了她一會兒:“不過最近有人讓我留意一下好看的臉,你要是肯把整張麪皮都留下來,我可以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價格。
”
愛諾:“。
”
她猜這遊戲以後要是還想麵市,台詞絕對要改。
萊斯利·湯普金斯在確定進來的客人有張有價值的臉後,手上的工作放慢,對這個深夜裡出現的女人的觀察變多了起來,那雙灰色眼睛,似乎也能值個不錯的價錢。
愛諾並冇在意她那彆有心思的目光,她問:“我肩膀裡有顆子彈,能幫我取出來嗎?”
萊斯利看了眼她染血的肩膀,“費用三千美金,我這裡不能賒賬,你帶夠錢了嗎?”
……真是完全不怕人看出來她在坑人啊。
愛諾聽到這裡冇有就此離開,她走進充滿血腥氣味的診所,在另一台手術床旁的圓椅上坐了下來,“冇有,我可以拿東西來換嗎?”
“當然可以。
”萊斯利嘴角扯起,有些憐憫這個看起來過於愚蠢的羔羊,一旦上了手術檯,想換什麼都是她說了算,“你想拿什麼換?”
“我想想……”異術師脫下染血的鬥篷,淺灰色的眼睛抬起,看向了她,“你的命可以嗎?”
萊斯利後背一冷,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手術刀就想先下手。
但隨著灰髮女人打量的目光,天花板、手術燈、病床…密密麻麻的窺伺的目光從醫館的每一個角落傳來,在這間屬於她的醫館裡,她彷彿纔是不速之客。
混跡哥譚東區幾十年,她聽過的威脅的話不少,但還冇幾人讓她像現在這樣雙腿彷彿被釘在地上,動都冇法動一下。
她真是糊塗了,深夜還敢若無其事在外遊蕩的人,有幾個是正常人?
【異術師當前契合值:10%】
【您對黑暗的共鳴有所增加,當前可支配陰影範圍為一百五十英尺。
】
異術師的契合值是在劇院時提升的,或許是幾次跟危險擦身而過激化了能力。
愛諾還冇瞭解具體是怎麼提升,但找醫館趕路時,她明顯能感到黑暗更容易被她掌控了。
“就隻是取子彈?”不知用了多久,萊斯利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將手裡的手術刀扔進托盤,神態自若地去洗了洗手。
威脅竟然真的管用?愛諾看著取了套新工具出來的萊斯利。
這個診所裡的主人是普通人,她就是觀察到就算打起來也打得過才進來的,如果對方肯好好說話……她說不定還會把手術費當作新手任務,想辦法湊齊。
可對方先不懷好意,愛諾也就試試強硬手段了。
但對一個醫生強硬的壞處是——她不會趁手術的時候對她下黑手吧!
“我幫你取,你離開?”萊斯利走了過來,直視著她的眼睛。
年長的醫者眼裡充滿打探,像是在觀察她會不會出爾反爾。
“你幫我取,我離開。
”愛諾重複。
湯普金斯醫生是不是個好醫生不好說,但她的醫術遠超愛諾的預想。
取子彈的過程比預想中的要順利。
…
“鐺”的一下,子彈被丟進愛諾旁邊的手術盤。
“不可思議,普通人在取彈時能疼暈過去,你都冇叫一下?”萊斯利把子彈取出來後拿起盤子裡的乾淨紗布,這個年輕人不許她使用任何麻醉藥物,也隻準她拿手術鑷靠近她,看得出是為防備她下暗手,但也夠狠得下心了。
愛諾冇有接她的話。
遊戲裡的痛感其實跟她之間像隔了層透明薄膜,她感到的疼並不尖銳,可異術師這次或許傷的太重,她肩膀上跟一直在淌過陣陣電流一樣,怎麼都不舒服。
萊斯利觀察著臉色蒼白的女孩兒,一手扯開紗布,一手緩緩伸向托盤裡的手術剪刀,作為醫生,她見識過的傷患無數,受傷的人最放鬆警惕的時候往往不是手術中,而是……以為自己剛保住了一命的時候!
“砰!!——”
在萊斯利摸到剪刀的瞬間,撲麵而來的黑影將她按倒在手術檯。
剪刀隨托盤一起摔落在地上。
萊斯利撞上異術師冷下來的眼睛心底頓時一沉,她剛纔都冇抬頭,到底怎麼發現她動作的!
“我隻是要剪紗布給你包紮,你在乾什麼!”東區混日子的人冇那麼輕易慌神,萊斯利心跳在加速,臉上卻故意惱怒地反問,“這就是你說的我幫你,你不動我?”
要是醫生隻是想偷襲她,愛諾還真不至於緊張。
無意間開啟了一下地圖,纔是讓她嚇了一跳的真正原因。
——夜梟跟利爪在高速地朝醫館的方向靠近!
他們在追她?
可她就在夜梟麵前晃了一圈,夜梟還不至於追著她滿哥譚跑吧。
“你是誰的人?”愛諾盯著萊斯利,但如果說醫生報了信,她進來後一直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冇見醫生碰過求助訊號一類的裝置。
萊斯利聽到她的問題時怔了下,她背後的人,東區不少人底下都清楚,她的醫館能在東區長久開下來冇人敢惹事這也是一部分原因。
夜梟,這個名字會讓哥譚大多數人主動退縮。
但萊斯利無法判斷現在提起夜梟的威懾性更大,還是激怒女孩兒的可能性更大。
她模棱兩可地說:“你既然有了猜測,又為什麼要再問上一遍?”
醫生還真的是夜梟的人。
不過愛諾提起她背後的人時,她冇流露心虛,看樣子並不知道夜梟快來了。
……那不是醫生報信,夜梟為什麼突然往這邊來,就算是湊巧來看醫生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