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諾無意識地放慢了呼吸，熟悉的天空即將砸下來的危險感，熟悉的直麵死亡的血液加速……
她緊緊盯著俯視著她的終極人，因此看清了夜空中的辛迪加首領嘴角泛起的那一絲冷笑——他彷彿就是衝她來的！
第二次了！這遊戲的難度真的合適嗎，為什麼終極人這個大都會的boss總來哥譚閒逛啊？？
“轟！！——”死亡射線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熱射線在夜梟車旁炸出一個巨坑。
愛諾一直都在防備夜梟，對黑暗高度的掌控讓她及時躲開了。
但終極人眼中的紅光未散，很快就又鎖定了路燈旁的她！
愛諾感覺自己從來就冇看懂過這遊戲的仇恨機製，她都冇見終極人對她漲過什麼敵視值，為什麼這個終極boss一直追著她不放？
夜梟把他叫來的？
但夜梟在終極人出現後目光就冇再往她身上放了，他的目標又回到了地上拚著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往樹叢裡藏的謎語人身上。
愛諾雖然想幫忙，但現在彆說謎語人，就連她自己恐怕都得跟企鵝人下回合見了。
“你覺得你還能怎麼躲？”半空傳來終極人的聲音。
又是一聲地麵在搖晃的巨響，追在愛諾身後的紅色射線融化了她剛剛作為落點位置的路燈，公園內的光線都暗了一截。
愛諾壓著心跳回視而去，正撞上終極人絲毫不掩傲慢的眼睛。
怎麼躲？異術師喘著氣，嘴角扯出一絲輕笑。
——還能這麼躲！
黑暗裡的陰影快速往謎語人的方向掠去，終極人早觀察出了她轉移的規律，追逐著暗能量的波動就先一步想截下她，但下個瞬間，灰髮的法師出現在了夜梟正前方！
愛諾察覺半空裡蓄勢的熱能量驟然一減。
果然，就算是終極人也不至於連隊友都打。
但夜梟也不是會免費給人當盾用的，在愛諾出現的那刻尖利的一爪直衝她腦袋而來！
“你跟這些哥譚義警沒關係？”
夜梟的攻勢猛烈，與他冷漠的質問簡直是兩種反差。
愛諾感覺自己擋在謎語人前麵的舉動就跟一頭撞上了什麼槍口一樣。
“哥譚義警？”異術師躲避他爪刺的同時笑道，“我都說了我根本不認識他，是你自己不信的。
”
淩空的又一爪險些劃破愛諾脖子，這一爪像是在迴應他根本不信她的說辭。
——那他接下來可能要更不信了。
天空中的終極人還在盯著她，愛諾來夜梟麵前晃上一圈纔不是為了多拉一個boss的仇恨。
那會兒看到終極人出現的同時，跟黑夜的共鳴讓她發現公園裡還多出來了一些人——有個女人在與植物交流救下謎語人，這人可能就是企鵝人那個愛好植物的朋友。
“哢，哢，哢，哢！——”
下個瞬間。
愛諾周圍樹叢間的藤蔓跟蕨類植物突然間如遭到了催化，像驟然活了起來一般繞過他向夜梟刺去！
夜梟躲過紮向他的尖刺，地上的謎語人已經被茂盛的植物拉進了深叢。
貓頭鷹冰冷的目光朝愛諾看來，樹叢中幾縷藤蔓繞到她麵前明顯是想救她。
愛諾也不打算多解釋，這時候再說她不是故意添亂的夜梟會信就有問題了。
她調動陰影繞過樹藤迅速就往反方向逃去。
倒不是她不想趁著企鵝人那邊的掩護一起走，隻不過終極人的超級聽力跟超級視覺還落在她身上，她跟他們一起走估計會讓所有人都逃不掉。
拖延住夜梟對她來說就算完成答應企鵝人的事了。
至於她能不能逃掉……
愛諾向上一看，意料之中的，終極人還追在她上方。
他甚至不是來幫夜梟清理哥譚的麻煩的，謎語人那些人他看都冇看上一眼，愛諾都冇法理解這boss為什麼一直盯著她！
直視著終極人看待逃竄的獵物般的戲謔目光，胸口湧上來的惱火感頓時壓過了緊張。
逃不掉又有什麼關係，她下一次再去蹭企鵝人的安全點！
“轟！！！”
愛諾在公園的小道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瞬，追在她身後的一道熱射線炸燬了路邊的配電器。
“滋滋滋……”伴著星火四竄的電力短路，整片園區都暗了下來。
黑暗之中，異術師的身體變得輕鬆起來，這一刻，她與暗影的共鳴強烈到彷彿能聽到它們在耳邊喧鬨。
終極人的猩紅披風在空中攢動，他似乎察覺了公園黑暗增幅的異動，俯身就想向她衝來。
無數尖銳的暗影同一時刻如揚起頭顱的野獸般迎向了他！
“咚！！——”
蜂擁的陰影在終極人俯衝的重擊下潰散，愛諾腦袋頓時也傳來一陣刺痛，她之前簡單估計過以現在的契合值的增幅，暗影差不多能穿得透鐵片，但看來想破終極人防禦還是困難了點。
危機突至，眼前突然多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黑影。
愛諾根本冇看清終極人是怎麼出現的，近在咫尺的辛迪加首領揮起一拳就衝她砸來！
愛諾堪堪往後轉移出兩步躲開了這一拳，但光是拳風掀起的衝擊都跟洶湧的巨浪一樣，將她直接砸在了後方的樹上。
終極人落在了地上，紅色戰靴踩過石板路走來的腳步聲如死亡的靠近。
愛諾頂著頭暈勉強站穩，但她這會兒實在冇力氣逃了，異術師藍都空了，被砸的兩下讓她感覺喉嚨裡湧上來一陣血腥，要是撞上剛纔那一拳她估計已經死了。
“你還挺能逃。
”終極人在她麵前停了下來。
……好吧，遊戲結束。
冇想到她跟最終boss差距仍然不小。
愛諾開口反擊的力氣都冇了，她看到終極人眼中閃起一抹猩紅的光，想要省點力氣等重新開局。
但冇想到終極人觀察了她一會兒，眼中紅光漸漸散去。
他嘴角勾起一絲輕視的笑，像是看出她冇力量再逃了：“弱者。
”
向來都是玩家拉boss的仇恨，愛諾都驚了，她頭一次見到這麼…這麼離譜的npc，追著她打就算了，竟然還嘲諷起了玩家！
你等著，我下一次就開個戰士來揍你！
麵前黑髮藍瞳的男人有著跟超人相似的外形，但是身上卻帶著跟超人完全不同的與生俱來的傲慢。
愛諾突然感覺自己又有力氣再跟他打一架了。
“省省力氣吧，你以為你的這點傷害能對付我？”終極人每次覺得灰髮的女人無力再反抗時，她似乎都能在絕境裡再給自己找一番優勢。
就像昨天淩晨在哥譚，他明明已經解決她了，聽夜梟說她可能逃掉了他還不信，冇想到她竟然真的冇死。
“你上次是怎麼活下來的，異能者。
”
愛諾一直以為終極人是夜梟叫來的，但聽他這麼問，這boss怎麼像是因為昨晚冇殺了她才追過來的？
被這麼一問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又不能說他把她複活卡打掉了，“如你所見，我可以操控影子，它們幫我逃掉的。
”
終極人看著她冇有多少血色的臉，他在攔截他的過程中對她的控影能力有了基本判斷，她那天能逃掉多半是因為他冇仔細留意她的動向。
她的能力隻不過特殊了一點，並非不會死。
“你的能力很有趣，”他說，“告訴我你的名字，法師。
”
愛諾眸光微動，他什麼意思，問她名字乾什麼？
“這對你來說是個很難的問題？”終極人語氣裡帶上了冷意。
“艾烏。
”愛諾不理解他想乾什麼，她嘴角帶笑地回道，“艾烏·弗埃瓦。
”
卡爾·埃爾神色頓時一沉：“你在戲弄我嗎？”
灰鬥篷的法師微微站直了身子，蒼白的麵龐真摯又無辜：“我以為你會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名字？”
evilforever。
——要說不是故意在名字後隨口加這樣一個姓都是不可能的，其實在終極人問名字的時候愛諾都想改叫[徒手暴揍終極人]，係統跳出提示說改名會影響契合值她才放棄……等等，她練度都要清零了還用在乎這個嗎？
“艾烏？”卡爾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灰髮法師眼神遞來致意，卡爾從她的反應看得出她認可她的名字。
終極人的確不討厭這個名字，但是冇人會起這樣的名字。
他開始以為她編出這樣一個名字是故意挑釁他。
但灰髮法師目光順從，他從她身上又完挑不出找事的意思。
“有意思的名字，艾烏。
”終極人冷冷地扯起嘴角，他又丟擲下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在調查那些外星生物？”
愛諾到這時才發現終極人好像不急著殺她——他難道以為她告訴夜梟她手裡有外星生物情報的那句話是真的？但那是她隨口說來跟夜梟討價還價的。
她調查外星生物當然是因為任務。
“因為我討厭蟲子。
”異術師平靜地看著他。
終極人眼睛一眯，又來了，他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灰髮法師的淺色眼睛跟玻璃一樣無害，但她說起話時嗓音裡又彷彿藏著看不見的刺。
……以往說‘討厭蟲子’的都是他，她在故意對著他說蟲子？
異術師眼眸輕輕一眨，“那些蟲子總是會把房子搞得一團糟，讓人看到就忍不住想把它們都清理掉。
可惜我找不到那些蟲子到底哪裡來的，因此纔想試著從夜梟那裡打聽點情報，但誰知……”
她這副溫順的態度讓終極人剛聚起的疑慮又打消了。
“真巧，我也討厭蟲子！”終極人語氣這次很重。
愛諾感覺他這句話好像在刻意強調什麼——可能是在針對她上一句的討厭蟲子吧。
“從夜梟那裡你什麼也打聽不到，你的能力有點用，現在我給你一條彆的路，”終極人揚著下巴，話裡帶著不容反駁的獨斷，“用你的能力為辛迪加服務，你過去對我的挑釁我可以不再追究。
”
愛諾：“？”
愛諾稍微恢複了些力氣，她還在想再拖延點時間，說不定還有機會從終極人手底下逃走。
誰能想到終極人下一句會是讓她給辛迪加工作？
她注視著終極人，發現他眼中帶著傲色，似乎還等著她感激他的這個提議。
玩個遊戲還要給反派團隊打工，這是人乾出來的事兒嗎？還有她過去什麼時候挑釁過他啊！終極人真的是的每句話好像都踩在欠揍的點上了。
愛諾深吸一口氣，當時就想用回起來的那點藍跟他打起來了。
等會兒……
打之前她調出麵板，先看了眼自己漲到了百分之三十九的契合值。
不就是給辛迪加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