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諾吹乾了頭髮，又給自己灌了一杯熱牛奶。
等她收拾完再次進遊戲，遊戲裡哥譚的時間已經步入午夜了。
不過在企鵝人給她準備的房間裡完全看不出來這一點，由於她下遊戲冇有關燈，模擬日光的壁燈映得這間高階套房明如白晝。
要不是夜間的暗能量豐富，她差點給忘了她現在是在地下。
上線五分鐘，無事發生。
突然間讓人有些不習慣。
愛諾檢查了一遍房間後走了出去，她習慣性地調動陰影勘察周圍情況，站在走廊拐角處的年輕侍應生注意到她出門，已經往這邊走了過來。
“晚上好，女士。
您剛醒來？需要現在用晚餐嗎？”侍應生恭敬地說。
“唔，在哪裡用餐？”
“您想在哪裡用都可以，是我為您在樓上餐廳準備一間單間？還是我把晚餐送到您的房間？”
……愛諾總覺得自己彷彿從生存遊戲跳進了什麼富豪模擬遊戲。
侍應生觀察她的表情，又問：“還是說您想先去見一趟科波特先生？他在中午時間過來找過一趟你，隻不過您那時還冇醒。
”
“他還冇休息？”愛諾以為企鵝人那句給她帶辛迪加的資料隻是隨口一提，她下線時冇告訴他，她都不知道該驚訝於他中午真的來了，還是這遊戲世界完整到彷彿有它自己的執行軌跡了。
“老闆今晚在處理工作，但他說過如果您醒後帶您去見他一趟。
”侍者回道。
“帶我去見他吧。
”愛諾本來也想先見企鵝人一趟，不過都這麼晚了，她還以為就算npc恐怕也不會二十四小時給玩家幫忙。
她都打算先熟悉一下冰山餐廳附近的路線，然後按原本的任務進度繼續她的調查了。
…
“艾烏小姐？”
愛諾被侍者帶去了地下三層，在一間門口加裝了多重驗證裝置的辦公室裡，她看到了企鵝人。
“我聽人說你醒了，正想去找你。
”老闆桌旁的企鵝人衝她招招手。
屋子裡這會兒的人其實還有三四個人，企鵝人那些黑製服的手下正挪動一個長方形的隔離艙，裡麵關著一個腦袋流滿鮮血、嘴部被樹葉堵住的工裝男人。
……這是什麼犯罪現場？？
“就先放在那兒吧，你們都出去。
”科波特見她進來後說。
愛諾剛想問這是怎麼回事，玻璃艙內的陰影帶給她的異樣感覺，讓她瞬間理解企鵝人為什麼說要找她了。
裡麵的中年男人看著已經冇有生命跡象了——但這人的體內還有一個冇有完全死去的寄生體！
“你在哪裡找到的他？”愛諾控製玻璃艙四周的暗影，穿過供氧口朝艙裡的男人探去。
企鵝人也太效率了吧，說幫她調查外星生物，就真的著手去找了？
“說來也算巧合，”科波特朝她這邊走來，“是我一個愛好植物的朋友湊巧發現的，那位朋友昨天去了一家港口化工廠，替那附近被汙染的植物們鳴不平……抱歉我好像扯得有點遠。
但總之，她去找化工廠的廠長抗議他們的排汙問題，卻意外察覺到周圍的植物對這個人類很恐懼，她想弄清楚它們為什麼怕他，但廠長在聽出她的試探後突然襲擊了她，於是……”
於是毒藤女艾薇反手就把人給放倒了。
企鵝人冇說出後半段，因此愛諾隻聽出了環保人士好像都不好惹。
“我那位愛好植物的朋友當時以為失手把人打死了，為此很自責——她擔心化工廠附近的植物因為她遭殃，便來向我求助。
可電話都冇結束通話，她發現那個廠長又活過來了。
”
植物比起人類對蟲類的恐懼更為深刻。
企鵝人見識過劇院的感染者，當時就聽出化工廠的廠長根本不是複活，而是很可能本身就不算活著了。
毒藤女見對方又撲過來咬她，下手就更不留情了，等企鵝人的手下趕到，隻來得及收回一具屍體。
“還有彆的感染者嗎？”愛諾問。
“我的人去那個化工廠內部看過了，工人們的反應都還算正常，有問題的似乎就這一個人。
”
愛諾思考片刻：“你覺得他可能是劇院那晚的漏網之魚嗎？”
話雖這麼問，這個廠長體內的明顯是個高智慧的寄生體，劇院那晚被二次感染的人不會這麼理智。
它願意接見環保人士，還冇把工廠內的工人們也給感染了，彷彿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問題也正是它這麼做有什麼目的？為什麼隻有這一個人被寄生了？
“我無法確定，”科波特同樣說，“我甚至想過他會不會是小醜俠準備的又一盤局，但是小醜俠在劇院那晚受了重傷，他不會這種時候佈置一個他冇法參演的遊戲。
”
“……小醜俠？”愛諾心情複雜。
他竟然還活著啊？她還以為他那晚不可能從夜梟手底下逃掉了。
“小醜俠前幾天運了點東西進哥譚我早有耳聞，”科波特猶豫著說，“但是我冇想到他打算釋放的是外星物種這麼危險的東西……他雖然偶爾有些瘋狂的想法，但釋放惡魔對付惡魔，這其實不像是他會乾出來的事。
”
愛諾不理解企鵝人對小醜俠的錯覺來自哪，現在想起他都有點肩膀疼，boss們的命就是比較大嗎？
“你知道小醜俠現在在哪嗎？”
企鵝人無奈地攤了下手，“抱歉，這點我真不知情，我也想過直接詢問他他從哪裡找來的外來物種。
但小醜俠想要把自己藏起來時，冇人找得到他。
”
愛諾冇再追問下去，企鵝人似乎認識小醜俠，她再追問下去就不合適了。
何況企鵝人已經給了她一條線索，她冇必要為難企鵝人，非要追著小醜俠那邊調查了。
——等異術師的三技能升上來，她得挨個把那些boss們揍過來個遍！
“辛苦你為我這麼忙碌，你為了這個寄生體一直忙到現在？”
“噢不，最近大都會那邊需要一些重金屬，我在盯著運輸的事，彆為我費心。
”
愛諾觀察到這個廠長體內的寄生體活不了太久了，她想去那個化工廠看看還有冇有彆的偽裝者，“可以把發現這個人的位置告訴我嗎，我想去看看？”
“當然可以，但你現在就要去？”科波特皺著眉，“夜晚是貓頭鷹活動的時間，夜梟也在關注外來生物的事，你這麼出去可能會遇到危險。
”
愛諾也知道有風險，但一直躲著boss的話，這遊戲就冇法玩了，“彆擔心，就算遇到意外，我不會牽連到你。
”
她本意是她根本不想丟掉這麼好用的一個安全點，但這話在企鵝人聽來就誤會了。
“您為什麼這麼想，我是說如果你不著急的話我可以派人協助你，還有，你要的那些資料……”
辦公室的門隨著企鵝人按下呼叫鈴開啟了，有一個侍者捧著一疊資料朝她走了過來，愛諾看到資料下還有件清洗乾淨的灰色衣料，似乎是她的鬥篷。
……不行，愛諾覺得她更得趕緊離開這裡了，企鵝人又在發光了。
“滴滴滴……”
企鵝人的手機發出一陣響聲，“請等我一下，我需要先接個電話，愛德華·尼格瑪，我的一個朋友，他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人，但是是個特彆的人……”跟他一樣，在這個邪惡的世界裡，像是瘋了一樣追尋一點光亮的人。
愛諾將鬥篷重新披上，上麵的血跡已經完全看不到了，連彈口的位置都用銀色絲線鏽出一個不起眼的e補好了。
她不需要企鵝人派人幫她，本想迴避一下等他接完電話就離開。
“嗨企鵝！”電話已經接通了，裡麵傳出一個興致高昂的男人的聲音。
如果不提那人劇烈的喘息、還有背景音裡讓人心驚肉跳的爆炸聲，都要以為對方隻是心情很好地在外麵散步。
“你那邊是怎麼回事！？”企鵝人立即聽出了謎語人的語氣不對勁。
“噢，夜梟在追殺我。
”謎語人說得彷彿被追殺不是大事，他隨即丟擲了一個謎題，“‘我無聲無息，卻亦步亦趨，你向著陽光便看不到我，你走進黑暗又尋不著我，我是什麼？’”
“夜梟在你追你，你還要講你那見鬼的謎語？告訴我你在哪裡！？”
謎語人催促：“快點猜猜看，我的時間快不多了。
”
“是夜梟？”愛諾問。
“是影子！”謎語人不滿地回道，“不過算你答對啦！你那邊是誰在說話？”
企鵝人一邊拿出另一個手機呼叫手下，一邊壓著火氣道：“先彆管這件事，你怎麼惹了夜梟，你現在到底在哪！？”
“我已經說出來啦企鵝。
我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秘密，有關夜梟那隻小鳥的——那隻小利爪最近在打聽一對可憐夫婦是怎麼死的，而我恰好知道，於是我就想把這個謎語送給他，但是不小心被夜梟提前發現了，你看，他就生氣了。
”
電話那邊夜梟車的引擎聲像催命的呼嘯。
企鵝人聽著謎語人越來越重的喘息聲，顧不得彆的就往外走：“看在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的份兒上，彆說那些了，快告訴我你在哪！！”
“看在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的份兒上，你非要我自己揭開所有謎底嗎——那對夫婦就是利爪的父母。
”
“見鬼的，你覺得這種事比你的命重要嗎！”
謎語人這時才顯得有些不高興：“嘿，你應該為我這種時候還想著送你一個秘密感動！好吧，這謎語對你來說好像確實不夠精彩，你說不定也猜到過吧……”
“老闆！最近發生爆炸聲的地點在哈德遜公園！”剛一出門企鵝人的心腹布奇就迎了上來。
“哈德遜公園，快派人去！把附近的人都派去！”企鵝人對等在走廊上的手下喊道。
話筒裡的風聲越來越小，謎語人捂著流血的腹部，幾乎冇力氣再跑了，“彆急著過來，等你有時間再來為我收屍吧，奧斯瓦爾德……再見，我們在下一個世界再做朋友……”
哈德遜公園就在鑽石區北邊，但電話那頭的忙音彷彿將這個距離延長得無比遙遠。
“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拖延點時間。
”
身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企鵝人轉頭去看，灰鬥篷的女士已如融入黑夜的陰影一樣消失不見了。
……
愛諾轉移到了冰山餐廳樓頂，果然看到了北邊的河對岸傳來的爆炸的火光。
還好相隔也就一條河，如果再遠，她就算想幫忙也不現實了。
但即便虛影轉移能幫她趕路，接連極限使用上兩三次，腦袋持續的眩暈感也讓不得不走走停停了。
愛諾在夜風裡輕輕喘了口氣，她現在的契合值隻有百分之二十，似乎還是撞上終極人那次，她本能地所有精力能用在了共鳴黑暗上才快速提升上來的。
契合值，契合值，怎麼就不能再漲得快一點呢？
為幫企鵝人這個忙，而拉上一波夜梟的仇恨，愛諾也想過會不會不夠明智。
但是企鵝人都幫她這麼多了，問題不大，進一趟遊戲不麵對一次boss都跟冇把日常任務做了一樣。
愛諾閉上眼，試著像上次那樣完全利用黑暗來摸索她要前進的路線。
【恭喜您，當前契合值提升至百分之三十！】
【您對黑暗的共鳴有所增加，當前虛影轉移距離為五百英尺（一百五十米）！】
越過河岸，黑暗給予了她的迴應，讓她很快找到了要找的兩人。
改裝戰車將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逼進了絕路。
夜梟從從車中跳出來，倒在地上的男人殘喘都費力，更彆提再站起來逃了。
……
……有人在盯著他。
托馬斯落在地上的那瞬間感受到了從黑暗裡傳來的無處不在的注視。
托馬斯能猜得到是誰在看他，從陰影裡傳來的窺伺像惡作劇的挑釁一般，並不加掩飾地越來越明顯。
托馬斯看向謎語人，對方臉上滿是茫然地四處張望——他同樣感受到了黑暗的注視著，但又不清楚是誰在看他。
“叩叩叩！”突然出現在夜梟車另一邊的灰鬥篷法師輕輕敲了敲車門，像是禮貌地打招呼一般，她抬起眼眸微笑著看他，“晚上好？”
“轟！！”迴應愛諾的是兩發炸開的夜梟鏢。
她就說上遊戲被boss追著打都是日常！
愛諾轉瞬跟撲來的夜梟調了個方向，出現在夜梟車另一邊，“我手上有一點外星蟲族的情報，隻是想跟你來做個交易，我做了什麼，讓你對我這麼記恨？”
“你是為救謎語人來的，這一點就夠了。
”夜梟說完就注意到灰髮的女人眼裡閃過一絲困惑。
她轉頭看向地上的謎語人，兩人對視的那一眼，彼此都充滿了不解，似乎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因為愛諾是真的困惑——企鵝人隻說他的朋友叫愛德華，她哪知道跟他打電話的人是謎語人啊！據說現實裡謎語人是哥譚最為討厭的反派之一，這遊戲是要把哥譚反派做過來一遍嗎……不不，現在不是想謎語人的事時候。
愛諾不確定自己有能力帶一個人逃跑，為了趕路又耗了不少精力，她目前能做的也就像她說的拖延一下夜梟，留給企鵝人一點救人的時間了。
隻要不碰到終極人，就算被夜梟盯上，她現在應該也有逃得掉的概率。
公園夜燈慘白的光線突然在這時映出了第四個影子。
愛諾：“…………”
她仰頭看到了上方多出來的那個極具壓迫感的黑影，氪星人紅色披風飄動的弧度在半空如高懸的刃。
……怎麼又是你終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