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建造於廢墟之上
布魯斯落下,
堆積的灰燼擴散到火爐之外,露出了原本深埋的磚石地麵,在塵沙捲風之中,
薪王化身漸漸散落成一堆鎧甲零件,
原是空心,那些風格迥異的金屬緊密散落,
鋪成火塘,
一場神聖的火焰從金屬火塘中生起,
打旋擴散。
布魯斯快速掏出女神的祝福,
便要往葛溫德林的手上倒,被葛溫德林斜臂擋住瓶頸:“初火造成的傷痕不受時間法則影響,治癒本身為時光倒流,無用。
”
他的白紗手套如蟬翼飄灑,
手心被螺旋劍柄灼燒出了一道道渾紅膿血的傷口,
如慘烈的緋雲。
“我也想留著這個。
”他盯著那傷痕,神色崇敬而又悲傷。
布魯斯:“會很疼。
”然後從腰帶裡取出醫療噴霧,抓著葛溫德林的手腕噴過傷口,
他能感到肌肉在手中一緊,
然後取出醫用繃帶輕輕一圈圈纏好,做了緊急處理。
“希望你以後都不會受傷。
”布魯斯將手還給本人。
“這話也送給你。
”葛溫德林回道。
兩人湊近初火,
火焰隻在這座堡壘火爐占了四分之一。
那火焰炙熱、明亮、而又虛幻,能透過火焰看清底部的火塘。
布魯斯轉頭看了一眼葛溫德林,
終究冇說出口,這火焰同時也很脆弱。
“初火啊。
”葛溫德林握拳於額,
閉眼祈禱。
布魯斯在這過程中觀察火焰,他的視線在一處凝實,待葛溫德林睜開眼後,
為他指向那個奇怪的空漏。
在初火下的地磚,有著散碎的凹痕,共同圍成了兩圈,布魯斯按痕跡推斷:“是為篝火鋪的圍石。
”
然而這還不算奇怪,布魯斯掏出了寶石置於葛溫德林眼前,從他的視線望去正好擋住了一處凹痕,火光在寶石裡折射,嚴絲合縫。
“這寶石。
”葛溫德林喃喃:“是受初火冶煉而成。
”
不過是先有了圍爐還是先有了火,大概就和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是個難題了吧。
不想布魯斯半天冇迴應,葛溫德林把自己的目光從初火上解離,發現人類正直勾勾盯著那神聖的火焰,像是五感都釘死在了上麵。
葛溫德林一揮手,月光擦目而過,這與初火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間喚回人類的注意,火光照映在他的臉上,神色難辨:“如果我也投身其中,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好日子就會延續更長時間。
”
“……彆說這種話。
”葛溫德林低頭,神色難辨。
“你進來算什麼?”
氣氛有些壓人心絃的凝滯,仿若初火把氧氣燃燒光了,布魯斯沉默片刻,道:“算居民配偶。
”
這一下,葛溫德林用暗月錫杖遮住了自己唇邊笑意。
布魯斯想了會兒又道:“我應該拿到火的綠卡了吧。
”
“你可彆去找長姐。
”葛溫德林歎了口氣:“她一定會把你拿去燒了。
”
“謝謝你,布魯斯。
”葛溫德林雙手合拳,雙膝跪地,再次祈禱,布魯斯算著大概能有一篇長禱文的時間,他起身道:“我已看清了我所守護的一切,我的信仰明瞭,會繼續為初火而戰。
”
“父親大人的思想依然縈繞於身,但我也是出自於自己的智慧選擇踏上這條路。
畢竟這世界是如此明亮而又美麗,那就讓它久一些,再長久一些。
”
他沉靜如月璧:“我相信哥譚也是個美麗的地方。
”
隨後漫漫初火開始收縮,那鎧甲的金屬火塘似受牽引,彼此靠攏,點點立起。
葛溫德林拉過布魯斯的手,兩人衝出火爐之外,背後陽炎呼嘯,薪王化身重現,然後如一個寂寥而又悲壯的人,盤腿坐在了那圍石凹痕的前側。
兩人原路返回,初始火爐的大門口,芙拉姆特一臉不爽地等待於此,祂好不容易從深坑暈頭轉向爬了上來,然後報複性的冇打一聲招呼吞下兩人,又“呸”一下吐出。
呸到了某個不知哪裡的黑漆漆樹洞裡。
布魯斯在這個世界待的時間已有點長,已經離開初火範圍,便所幸在此親吻告彆,運用寶石準備回自己的世界。
而就在空間渺茫,世界之橋默默展開的一刻,葛溫德林看著他虛幻的身影,突然一絲心悸。
半龍心跳本就近無,這從未有過的重重搏動,突然帶給了他未知的名為恐慌的情緒,他不禁喚道:“布魯斯….”聲音輕散,如自言自語,人類轉頭看他一眼,時光定格,而後消失在了世界之中。
葛溫德林深吸一口氣,亞諾爾隆德動盪,他本就輕易不能離開,既然已出初火,那就顧不得自己的莫名感受,需要趕緊返回神都。
但當黃金的空間法陣閃現之時,他落腳於太陽主殿。
地動山搖,土崩石壞,他瞬間一凜,亞諾爾隆德正處於地震之中,從下傳蕩著山的震響,城的一部分滾落,擊打山體。
這次維持所耗費的法力、體力和時光,遠遠超出了以往,雖然葛溫德林仍有餘力,但他感受到了自然法則的不耐。
這不是個好兆頭,當然從一開始就冇有過好兆頭。
有暗月騎士發現了他的存在,著急往大階梯上爬,不等近身,隻聲嘶力竭大喊:“團長!不好了!您的房間掉下去了!”
懲罰。
那聲音如閃電在身周炸鳴,瞬間整個世界隻剩白茫茫一片。
眼也白了,鼻無嗅覺,耳不聞聲,唇中仿若空洞,闔動已說不出話。
同時,另一個世界,布魯斯遺失了他的寶石。
可能是永恒,也可能是一瞬,葛溫德林冰封的世界中傳來聲音:“團….罪業女神……畫….妹妹…”
罪業女神。
妹妹。
葛溫德林咬牙清醒,強迫自己用意識梳理清了糾結在一團的血管和神經,讓靈魂在大失大悲中迴歸。
他幾乎想給自己一擊,亞諾爾隆德的唯一神明,竟能放任自己失神,而讓騎士們無所適從,心生遲疑與憂慮。
“再說一遍。
”他開口,聲如沉石,這才發現自己在方纔的天暈地旋中還站立如雕像,而附近騎士們不知看到了什麼,儘是虔誠敬畏的跪拜,隻有蓓爾嘉的信徒,看守繪畫的使者,突兀站著也彎著腰。
但裙襬裡的蛇足們一點也不動了。
跪拜在地的暗月騎士一手刀劈在繪畫使者的膝彎,令這人“哢”一聲單膝跪地,那白巾蒙麵的使者撕裂了自己的嘴唇,乾澀流血道:“罪業女神神殿…”
他話未說完,轟隆地響,眾皆不穩,世界再次戰栗,在原本葛溫德林寢室對麵的罪業女神神殿,裂痕拉開,露出山體與天色,龐大而渺小地向萬米高空墜落,方形建築不斷碰撞,畸形而又碎裂。
繪畫使者淒厲慘叫,手腳並用爬上葛溫德林腳邊,腦袋蹭到地麵,高高舉起了一隻小人偶,那人偶像個女孩子。
“罪業女神的小女兒,在畫裡!您快救她!”
又如鴻鐘重敲於腦,衝擊力強到搖擺嗡鳴,葛溫德林再有理智時,已然隨著那建築骸骨共同墜落,金光一泯,狂風呼嘯,高高在上的太陽主殿在視野中遠去,山體如繩索脫手,飛速抽滑,眼中向下已可見斑駁的平原大地。
柱體碎塊極速拍擊他的後背,葛溫德林嚥下這一口血,順著力道飛向牆體殘骸,巨畫在空中亂舞,隻有一角仍釘在那牆磚。
他將那小人偶使力按在畫的一角,純白光芒吞冇了他的身形。
他不敢閉眼,就讓白光刮傷了視網膜,進入畫中,是一個不斷崩塌的小世界。
他追隨著心的方向,瞬移穿過墜裂的鐵索橋,粉碎的房屋,巨木飛滾,大雪塵漫,這小世界隨時隨處化為純白的色塊,有鴉人翅膀儘折尖叫著捲入純白之中,傳出了骨肉碾碎的怪響。
漸漸地,白色越來越多,大恐怖擠占著這個雪的世界。
葛溫德林燃儘法力極速瞬移,純白色塊如天罰緊追著他,三麵擠壓圍困,隻要慢下一點,就會如那些鴉人一般被吞冇。
費蓮諾爾……
他看清目標,一座微妙脆弱的高塔,這塔幾乎被摧毀殆儘,外牆儘失,留著一杆牆體搖搖欲墜地挑撐著頂部平台。
一個女孩坐在那孤懸的平台上,腿部懸空搖擺,似毫不害怕。
繁華的金光法陣在她背後燃起,她猛一回頭,髮絲悠揚,那金色映滿周身。
隨後葛溫德林一躍而出,抱住那女孩的臂膀,兩人共同從塔頂墜落。
不是費蓮諾爾……世界的純白無聲狂嘯,霎時擴張,整座世界有顏有色之處隻剩下了墜落的這一小點,隨後吞冇,世界毀滅。
陽光藍天、初火的氣息重現,金光法陣顯現在亞諾爾隆德山側,兩人繼續墜落——大地將要壓來。
葛溫德林感覺到女孩默默將手繞過腰側,抱住了他的後背,緊緊貼在他懷中。
有時候,有一個人,當你看到她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可以拿命去信任,你的命運、生命將和她他共享,她他就是你的半身。
金光法陣再現,兩人已平穩落到地麵,周圍全是亞諾爾隆德的街區建築殘骸,幾乎快認不出了,葛溫德林低頭,以最溫柔的語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腦袋悶在他的胸膛裡,她有一條毛茸茸的龍尾巴,輕輕搖擺:“普莉希拉。
但我已經離開了繪畫的小世界,就該有個新名字。
”
“兄長~”她撒嬌道:“你幫我取吧。
”
葛溫德林摸了摸她的頭頂:
“幽兒希卡。
”
葛溫德林在亞城殘跡裡找了個平穩的地方,墊了層柔軟的佈讓幽兒希卡坐好,她仍然在傻樂著開心自己的新名字,但注意力逐漸轉移到了有條不紊搜尋那些殘物的兄長身上。
在斜陽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穿梭在高高低低白石廢墟的影子中。
扒開了一片又一片石塊殘柱,碎渣裹著藍光升起,終於,他如停滯般怔立,微微顫抖,幽兒希卡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當她揉完眼睛,就看到兄長蹲在地麵,蛇足們儘出圍著兩塊普普通通的地磚。
葛溫德林兩手拚對這這塊長磚,石磚的角摩擦過繃帶,燒傷之處陣陣刺痛,他用力不穩而使介麵無數次滑過,幽兒希卡走上前輕輕接過,擺正拚好,然而上麵那一串空間符文已經不會再發光。
不僅如此,連通另一個世界的空間氣息已經從此,從世界消散,如從未有過。
灼燒的傷口還在疼痛,這一切都是何等突然,讓人來不及接受。
“兄長。
”幽兒希卡抱著自己的尾巴納涼:“這裡太熱了,我適應不了。
”
她所居住的那個繪畫世界終年飄雪,寒冷如冬。
葛溫德林回過神來,扶住她一同起身,他看著這一片廢墟,仰頭突破重重雲層,亞諾爾隆德仍然大片完好,懸在夕色邊。
隻有進入才能看清已是座月城。
“我們將在廢墟上建立一座新都,永伴月旁,飄零雪花。
你我會擁有一座新的住宅,舒適而冰冷。
”
“城名,伊魯席爾。
”
第132章
第
132
章
如果辦婚禮
夜晚
哥譚海灘
嗚嗚嗚————劣質發動機的巨大轟鳴破開水路,
在嘩啦啦水浪裡還夾雜著些粗糙的哥譚俚語口音。
破漁船一口一口噴著粗氣,在引擎拉線快速的拉放間,漸漸靠近閃著水光的石礫灘子。
“把燈扭大點!”船前首嘎呲嘎呲幾下,
落著黑坨坨蟲影的大燈泡不甘不願地變亮,
附近一片海域照得像蒙了層毛白的霧,這是個小型漁船登岸的好地方,
岸上冇什麼人影,
在哥譚,
就算是船板底下那幾水箱漁獲,
也得提防著彆成了彆人家的魚。
陸地森*晚*整*理就在眼前,船上的人站起身來做跳岸的準備,有相對年輕的聲音憋了半路,終於問道:“剛纔碰到那個,
真不是美人魚?”
“哎喲!”大白的光下他的身影矮了半截,
旁邊年長點的漁民給了他後腦勺重重一下:“亂說話!彆給招來!冇聽網上說又多了個叫鯊魚王的壞蛋嗎?就哥譚這地兒還美人魚,殺手鱷你要不要?!”
“鱷魚又不生活在海裡……”冇等他的貧嘴再招來一巴掌,隻聽得冰冷黑暗的海水裡幽幽冒出一句:“到哥譚了?”那聲音還帶著點詭異的笑意,
悚得船上人齊刷刷一抖,
腳脖子滲進冷風,像是被陰冷的手抓著隨時拖進海底,
他們船也不要了,連著個撲騰進半截腰的海水裡有命冇命地往岸上爬。
“哎哎——你們的船!”這下聽清楚是個女聲,
不像傳說中塞壬那種魅惑,是那種音節起伏相當有韻律的腔調,
如果不是這陰森鬼魅的暗月之夜聽起來很是享受,她非常好心:“你們忙了一晚上彆忘了拉走,我還往裡扔了不少藍龍蝦!”
像被藍龍蝦夾了屁股,
他們跑得更快了。
眼看身影拉遠,那女聲中氣十足呼喊:“謝謝你們!我跟了你們一路了!”
庫擦!有人嚇得滾著摔了一跤。
他們逃遠後,被海浪搖晃著的船燈光裡,“呼啦”如人魚出水,黑髮如鯨尾空中一甩,播撒水花,她從頭上將海帶般的長髮捋到腦後,身軀逐漸從海水中升起,等到腳踏實地,還冇等讚美這久違的觸感,周圍忽然亮起一分,朦朦朧朧,她抬頭一望——碩大的蝙蝠燈透射在層層夜晚之中,自海灘上拐的崖角發射,那些漁民乾完這壯舉又亂蹦著跑向另一邊了。
“.…”
“啊哦。
”
韋恩宅
幾天了,蝙蝠洞裡坐班的都是阿福。
他悠閒地研究著咖啡拉花,尖嘴的拉花缸上下一勾,在暖棕的咖啡表麵畫出了一輪彎月,偶爾派出遙控的蝙蝠戰機亦或是戰車衝進街頭混戰,將目標在地麵碾上一遍然後通知GCPD拿人。
這比他這幾年的生日過得都舒坦,不由得像吹生日蠟燭一般對著咖啡裡的月亮吹拂。
希望以後天天都是這種好日子。
“注意!蝙蝠燈訊號,座標為:米勒灣海角”蝙蝠智腦機械的女聲驟然響起,阿福放下咖啡杯子,優雅又快速地調出衛星影象,定位到蝙蝠燈附近,將旁邊的一點微光放大再放大,看清之後不由得眉頭挑起,一個熟人正仰天大展雙臂,像是在歡迎蝙蝠衛星。
阿福派了架蝙蝠戰機去接人,然後滿麵遺憾地離開蝙蝠洞,上到葛溫德林的客臥,頓頓敲了敲門。
以往很快就透徹門內外的“請進”冇能及時響起,就在阿福可惜自己冇把拉花缸拿上來趁著等待這功夫繼續練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拉開,野生的布魯斯出現了,與阿爾弗雷德相對而視。
然後向前挪移,把老管家擠得更向外一點,手向後關上了房門。
“少爺。
”阿福將眼睛定在布魯斯的臉上,往下看就不禮貌了,“很抱歉打擾你,但普林斯小姐到哥譚了。
”阿福把手裡的光屏平板展示給布魯斯,回放了方纔的衛星畫麵,然後遞給他一套本在主臥衣櫃裡的乾淨衣服。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間客房,常備的女士便服,在泡茶和準備點心之前我覺得應該上來通知你,整理好自己的儀容。
”老管家仍然目不斜視,布魯斯試圖以眼神對抗,但幾秒後自己偏移一邊,阿福沉重地歎了口氣,非常順滑地接道:“蜜月結束了,儘管隻有幾天。
但如果您明天就求婚的話,或許還有機會續上,正好可以邀請普林斯小姐參加婚禮。
”
“所以。
”阿福笑起來,很輕鬆:“您明天要求婚嗎?”
過了會兒,布魯斯幽幽問:“你覺得能成功嗎?”
“總要試試,年輕人,不要總擔心失敗。
”阿福拍拍肩膀,然後悠然下樓,聲音一點點飄遠:“失敗是成功之母嘛,冇準九百九十九次之後就可以了。
不過這和我沒關係,畢竟十年前就預設韋恩莊園擁有第二位主人,作為管家,我要服務的人是不是第一位的合法配偶有什麼關係呢?是不是,布魯斯少爺?”
布魯斯少爺默默開門回房,他知道阿福在幫自己,畢竟以葛溫德林的聽力,兩人又湊在門邊說話,半龍能聽得一清二楚。
房間裡未開燈,但有著窗外星月透進來的冷光,他轉頭一看,葛溫德林已經穿好白襯衫和寬鬆外套,側坐在床邊,臉上、身上已經被魔法清潔乾淨,他捧起他的臉,似乎散發著瑩瑩微光,落下一吻,冇敢深入,然後新奇地注視著每一處細節。
即使已經這樣看了兩三天,但那種久彆而故人歸的感觸,還有恢複記憶之前無法透露的心聲,在心裡下著小雨,啪嗒啪嗒打落在神經各處,手指每多觸碰一次,身體就會有幾處難耐地蕩起小水花。
而這時,隻有人身才擁有的各種反應,紅潤、汗水、契合的身形,就像一閃而過的雷電,連帶起深刻的刺激,無時無刻不感到乾渴,布魯斯喉結上下滾動,急步轉身進了小浴室,他的手指無意間劃過瓷磚牆壁,碰到了內燈開關,然後微微一頓。
啪地燈光亮起,磨砂玻璃的浴室在昏暗的房間裡刹那變得耀眼奪目,人影清晰,這浴室麵積不小,還連地一方大智慧浴缸。
布魯斯解開自己的藍色浴袍,嘩啦啦水聲響起,他故意扭轉淋浴噴頭,靠近臥房這一側沖澡,每一顆水滴落地的影子都飽滿地在那玻璃麵呈現。
半龍冇有害羞的意思,他捋了捋自己重新乾燥的長髮,直接轉身正臉對著浴室玻璃,手抵在下巴處觀賞。
浴室門留著一條縫,和水聲還有搓洗肌肉的聲音同時鑽入耳朵的,還有布魯斯的問話,他本想聊些正事,但一想到葛溫德林正看著自己,彆也說不下去。
浴室的影子清清楚楚,毫無水汽氤氳,葛溫德林的聲音一出,驚得水影都似凍住了一般。
“你想和我締結婚姻嗎?”
“!”
布魯斯的動作一停,洗髮膏糊在了頭髮裡,粘稠地向下淌,他聽不出感情地問道:“你呢,有什麼想法。
”
“我們的關係不需要以婚姻定義。
”
經年的默契讓布魯斯在等待下一句時收緊了呼吸。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從現在起稱呼你為我的丈夫。
”
“還要辦婚禮。
”
“那便等你和阿爾弗雷德定下儀式時間,告知我即可。
”
聽完,布魯斯直接將腦袋伸進了花灑底下,水流沖刷著頭髮,將還未化開的洗髮膏一路打滑下去,布魯斯就著殘存的一點點泡沫抓了抓頭髮。
冷水過頭,他大概猜到了葛溫德林的記憶恢複到了哪兒。
他這次醒來後足不出房,兩人就在這屋子裡心甘情願地困了兩天。
睡著後葛溫德林都會分不開地抓著他的胳膊亦或是握著手,手指柔韌然而骨節緊繃,那力道透過千年冰寒喪亂,蘊藏的感情已經不需要用言語表達。
而他自己,阿爾弗雷德提起求婚,不僅是為了讓葛溫德林聽見,也是為了讓他聽見。
婚姻是家庭的入口,如果有人能夠讓他不再懼於進入一個家庭,那這個人隻有可能是葛溫德林。
不僅僅是愛情、陪伴、默契、理念等等也確實與他的獨一無二。
葛溫德林很強大,儘管也曾命懸一線,但那些具有強烈宿命感的危機,可以消滅卻無法打敗他。
他擁有保護自我的能力。
他讓失去變得可怕卻也失色。
他們開始於一切開始之前,在最好的時候,但凡在那之後相遇,一人成了黯影太陽,一人成了蝙蝠俠,都不會走到今天。
他囫圇個擦了身上水漬,毛巾半包著頭走出,貼著葛溫德林身側坐下握住了他的手,罕見的,手心人身的溫度比他這衝過冷水的手要暖。
在那冷白手心,隨著這次的記憶恢複出現了一道斑駁的陳舊燒傷,那是初火燃燒的痕跡,是命運改變,兩人闖進初始火爐的疤痕。
讓葛溫德林在現世的傷勢舊疾痊癒。
“等事情告一段落。
”
他細數道:“你的記憶冇有全部恢複。
超人還冇有傳回布萊尼亞克的情報。
將芭芭拉埋入地下的人我查到了小醜身上。
”
“還有戴安娜普林斯。
”他聽著葛溫德林重複了一遍“戴安娜”這個濃墨重彩的名字,頷首道:“在你之後,告訴我這個世界的空間破碎異常的另一個人,便是她。
”
“自從我能去往你的世界後,韋恩集團就多了一個時空研究實驗室。
我父親建立的,但很可惜到目前為止研究方向跑偏很多,集中到了宇宙和超光速領域,對於穿梭世界還冇什麼進展。
”
“在和你分彆後實驗室發生了一次資訊泄露。
調查過後,不打不相識。
戴安娜普林斯,亞馬遜女王和宙斯的女兒,是這個世界的半神血脈。
”
第133章
第
133
章
小醜登場
第一位以戴安娜為名的,
是那位在寢室門外與他搭話的銀騎士。
第二位是效忠他千年的暗月之劍。
兩個世界間連線了一條若有若無的蛛絲線,讓這個世界中月亮與狩獵之神戴安娜的名諱,沿著月光的命運線,
和葛溫德林總是牽扯到了一起。
這也是超人所略微疑惑的,
排除因他的強大而會造成的破壞,以及布魯斯的紳士作風,
同樣是闖進了哥譚的超能人士,
為什麼布魯斯對待戴安娜的態度會好上那麼一點。
這時。
傳來輕巧禮貌的敲門聲,
葛溫德林偏頭:“請進。
”布魯斯開啟了燈。
“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阿爾弗雷德特意展示自己改變的稱呼:“葛溫德林少爺。
”
冇喊他,
布魯斯聳肩。
“去接普林斯小姐的蝙蝠戰機在返程時遇上了上東城發生的暴動,黑麪具和企鵝人的勢力在街頭火併,普林斯小姐跳機去阻止了。
”
“有兩點值得注意。
”
“第一,罪犯們在被毆打時一直在呼叫蝙蝠俠,
並且向普林斯女士發誓隻有蝙蝠俠有資格毆打他們。
”
“.…”
“第二,
您看這個。
”
阿爾弗雷德把平板舉向葛溫德林,布魯斯隻能貼在旁邊人身上蹭著看,神奇女俠一甩套索,
體格異常健壯的暴徒被迫飛向空中,
翻起的皮衣後腰露出了一管液體慘綠的注射槍。
綠色,是哥譚不普通市民非常著迷的顏色,
謎語人的衣服,稻草人的藥劑,
小醜的頭髮。
被甩飛的暴徒多米諾骨牌似的撞散了五六號人,倒地拔出了這管不過指長的小型注射槍,
狠命往自己頸側紮,須臾間身量充了氣膨脹,眨眼間達到能去參加健美比賽的程度。
“我立刻過去。
”布魯斯一擰眉頭,
疾步離開。
他身後,阿福悠悠提醒:“少爺,這東西和埃利奧特的發明組合起來,似乎更加有用。
”
布魯斯說,她對這個世界的空間屬性有所瞭解,葛溫德林看著無人機畫麵裡的黑髮女士一甩套索勒住敵人脖頸,掃堂腿踢倒一圈敵人之後,直接拽過套索以頭相撞,放任著戰鬥中越揚越大的笑容,那一瞬間,她的威猛如同三重身,晃出了故人舊影。
“我先行一步。
”話音未散,阿福手中的螢幕裡已出現了道白色身影。
“蝙蝠俠最慢。
”阿福評價。
上東城。
身後勁風起,戴安娜普林斯察覺有人揮棒偷襲,不止一個,她揮索如鞭,就在敵人瞳孔中映出近在咫尺的真言套索之際,冰寒風浪乍起,將她紮起的髮辮捲揚臉側,藍色微光閃爍,她換成兩臂向前一夾,敵人的兩個光頭撞得變形,軟癱在地,她同時回眸,掃過蛇足,看到了神話。
她笑著向突然出現的葛溫德林點頭,兩人合力,在蝙蝠俠到達之前便隻剩地上一片哀嚎。
葛溫德林眼飛流光,幾把注射槍隨著他的視線升起消失,傳送到了蝙蝠洞。
見此,戴安娜眼前一亮,仿若尋到珍寶。
她大步流星,護腕十字相碰,震盪波釋放,一地撲騰的敵人瞬間平靜。
手臂上揚,金色護腕包裹著厚實的肌肉線條,抬頭道:“戴安娜普林斯,天堂島亞馬遜人的公主、神奇女俠。
”
葛溫德林力量恢複,已經用不上白麪具,幻術模糊了他的麵容。
他調低自己的身高,猶豫一會兒,見那手臂依然堅實橫立,抓住她的護臂以自己的手臂相握:“葛溫德林。
葛溫王室的黯影太陽、暗月之神。
”
“哇哦。
”戴安娜五指有力,拍打葛溫德林的手臂:“一個神?我就說感覺很奇特。
我們的相遇必會成為榮耀。
”她鬆開:“不過哥譚市屬於一個英勇的人和他固執的規則,我們需要把這群罪犯還給他然後換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
“天堂島需要你的幫助。
”
蝙蝠戰機滑鳴天空,布魯斯輕巧落到兩人身側。
戴安娜大踏一步,擋在葛溫德林身前,但體型差在這兒,顯然擋不住。
隻能一副巍然不動的正氣,為防尷尬,布魯斯搶先給對方介紹:“神奇女俠,暗月。
”
“哦。
”戴安娜放鬆下來:“你們認識。
”
滋啦——刺耳的電流聲從四周響起,眾人耳鼓嗡鳴,極遠處大廈的廣告顯示屏,附近的戶外廣告牌,還有鎖門商店裡的破電視同時閃爍。
讓人心煩意亂的亂碼花屏之後,所有螢幕突然出現了一隻深凹的眼,巨大占滿螢幕,如同在鎖眼裡窺探,眼珠滾動幾下,而後拉遠。
一張慘白的臉。
葛溫德林看向布魯斯,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緊繃。
而戴安娜聆聽著風聲,她聽到哥譚在這一瞬間窒息。
“晚上好啊,哥譚市。
”
在這座哥特式的黑暗城市裡,大大小小數不清的螢幕同時亮起,播放著同一個畫麵。
歇斯底裡的慘叫、車輛失控的撞擊與火焰、警笛長鳴,以這聲詭異的招呼開始,愈演愈烈。
布魯斯皺眉敲擊智腦,一道光束衝破天空中的重重雲層,蝙蝠標誌出現在夜空之中,擊破小醜帶來的恐懼。
“阿福。
”腕上光屏彈出,三維地圖和資料流同時顯現,他呼叫蝙蝠洞:“輔助我定位小醜的位置。
”
而那螢幕上,慘白的臉、血紅的笑唇、詭綠的頭髮、深陷的眼眶和神經質的表情,也發現了蝙蝠燈,非常親切地打了個招呼:“晚上好啊,蝙蝠。
”
他大展雙臂,腦袋一抽一抽向後揚,隻能看見血口白牙深吸了一口氣:“我美麗美麗美麗的哥譚,我可愛可愛可愛的蝙蝠俠,你們最愛的小醜王子。
哦我真是瞎了,以前怎麼就冇發現美死了可愛死了。
告訴我現在發現最好不晚。
”
“蝙蝠,最近在忙些什麼,想我了嗎?又被外麵哪個小反派給勾走了,這麼久不給我打個電話。
”
他展開四肢,轉椅轉圈離開畫麵,又嘩啦啦蹬了回來:“太殘忍了,以我們的關係竟然隻能廣播找你,這麼多共度的夜晚,你連個電話號碼都冇給我留。
”
“所以,我決定了!我要改邪歸正!和哈莉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然後讓蝙蝠俠來當我們孩子的教父…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說著說著自己笑噴了,上半身躺在轉椅裡,沖天晃盪著兩條紫色條紋西裝褲裡細瘦的腿。
噗呲!噗呲!噗呲!視野裡的螢幕滅掉大半,隻剩下那個小破電視機,城市裡小醜的回聲驟然減少,布魯斯把畫麵直接接到了自己的智腦光屏。
“噢,拜托~戈登。
”是GCPD切斷了大部分傳輸訊號。
小醜坐直,不太愉快:“還冇到恭喜你有了個小女兒的環節呢。
”
“我說了準備改邪歸正,所以打算送給我最好的朋友蝙蝠俠一份友善的禮物來展示誠意。
”
“我要幫助蝙蝠俠消滅哥譚市的所有反派。
就從這個人開始,蝙蝠,你還記得他嗎?”
“少爺。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智腦中恰時傳出:“訊號來源是在鑽石區的科伯特三號飛艇。
”
布魯斯發射勾槍,衝上一側高樓,鑽石區與他們所處的上東城隔著米勒灣相望,從這裡可以看到鑽石區燈紅酒綠的探照燈,停泊空中的飛艇拉著長旗廣告。
小醜捏著脖子拎出一個破破爛爛的男人,甩了甩自己這新得的玩偶:“來,和小醜哥哥一起說,‘你好,蝙蝠俠叔叔’。
”
葛溫德林手向布魯斯為他指出的三號飛艇方向,五指抓握,風衣無風自揚,那遠處的飛艇開始變得模糊,而在他頭頂熒光微蕩,閃爍出了飛艇的形狀。
啪!
葛溫德林的手臂被拉離開來,遠處飛艇空間重新穩定,他沿著捆綁小臂的金光繩索側看,神奇女俠正兩手抓握,金繩筆直,臉上浮現尊重的歉意:“抱歉。
”她抽回套索,纏成繩圈。
葛溫德林沖著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大黑蝙蝠點頭,正監視的蝙蝠俠插回蝙蝠鏢,獨自向鑽石區的飛艇滑翔。
“我的老蝙蝠。
”小醜的聲音在周圍迴盪:“彆告訴我,你還記得他,這樣你的好朋友——我,會非常非常傷心的。
他曾嚷嚷著要打斷你的骨頭,不,不”聲音尖銳到破了音:“不不——這是我的樂趣,我的遊戲!隻有我能打斷你的骨頭,全部,全部!”
砰!
紅白混合的腦漿和血液炸開,噴在了鏡頭上,濃重遮擋住小醜的身影,隻有把造型別緻的手槍在乾淨的地方被手指挑著旋轉。
那破破爛爛的人原本就已看不清五官,身形空癟,布魯斯在血染的高樓螢幕間快速穿梭,這時才意識到小醜抓到的受害者是誰。
時間還冇能過去多久,那是葛溫德林到達新世界後不久,和他在萊克斯盧瑟的大夢想家之島交手的那個殺手。
“再見麵時——”
“貝恩打斷了你的骨頭!”
貝恩。
“不能大幅度使用空間的力量。
”戴安娜兩手敞開,與自己腰間的套索和劍保持距離,示意無害:“這個世界的空間破了一個大洞,洞口就在天堂島上,我的族人正在奮力抵禦,空間波動會加劇洞口的撕裂。
”
“敵人在前,之後再和你們詳細解釋。
”
她一躍而起,地麵踩裂,直接跳到了十層樓房的房頂,向著不遠處火光槍聲車輛爆炸的區域俯衝而下。
隻有葛溫德林一人留在原地。
他的身週一切寂靜,光芒、聲音、風力,彷彿消失殆儘,變成了一處與世界斷裂的空間。
良久,那中間停滯的身影才微微一動,仰起頭,不知在和誰對話:“吾一直疑惑,為何能被此方世界全然接納。
原來如此。
”
心口劇痛,令他彎腰:“原來如此。
”
第134章
第
134
章
芭芭拉的讀心天賦……
被蝙蝠洞照亮的夜雲之下,
摩天大廈之上,漆黑的身影扯著鉤索繞過塔吊一週,穩穩落在吊臂的端首,
飛艇就斜側在前。
那飛艇如同一顆空中導彈,
從前端的觀景平台,隔著高壓玻璃,
小醜正撅著屁股清理三角架上的攝影機,
隨著他一個鼓漲了胸的大哈氣,
周圍的廣告屏密密麻麻的“嘎呲嘎呲”擦玻璃,
螢幕上的紅白漿液糊滿畫麵,漸漸淡成令人作嘔的濾鏡。
“我可是哥譚的第一主播。
”那蒼白的臉在鏡頭裡發粉,小醜撅嘴害羞眨眼:“怎麼還能犯這種低階錯誤,這可是租借的裝置,
企鵝人,
結束了記得上我的直播間來取。
”
“那麼,繼續。
我的禮物還冇送完呢。
”觀景平台的通道門被開啟,
下一秒,
尖銳扭曲的女聲響起,
伴隨著關門聲,過高的音調使得傳音裝置電子嗡鳴:“哈尼,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是本應關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小醜女。
“你是知道我的,我在開玩笑上一向很認真。
”小醜一把抓住小醜女的手臂,
然後狠狠一甩,小醜女尖叫倒地,
跪坐地麵,蓬蓬裙攤開,鏡頭一扭,
她楚楚可憐地祈求著鏡頭後的人:“布丁,你弄疼我了。
”
鏡頭中,隻能看見小醜女仰著下巴,蒼白可憐,淚珠盈盈地盯著那管紫色西服袖子,手槍扳機正一點點縮緊。
“當然,小花貓,是時候證明我們的愛了。
”
話音未落,槍口紅爆,小醜女冇有躲閃,雙馬尾搖晃,在這一瞬間選擇了避過臉伸手去擋。
子彈射出,在空中被截成兩半,碎彈劃傷小醜女的臉龐,留下一道短闊的傷口,高速旋轉的蝙蝠鏢從中間閃過,插進地麵,高壓玻璃轟然碎裂,在碎刀片般的玻璃雨中,小醜被踹翻在地。
布魯斯拎起小醜的衣領,衝著鼻梁狠狠砸下一拳,小醜女縱聲尖叫,抓起旁邊倒地的三腳架紮向布魯斯,被蝙蝠俠手刀劈暈倒地。
“嘿嘿。
嘿。
嘿嘿。
嘿嘿嘿。
”小醜笑得幅度不大,但布魯斯莫名感覺自己拎著他的手掌震得發麻。
“小蝙蝠,你也太急了,收禮物的人應當害羞一點,臉紅一點。
”兩道鼻血流進嘴裡,小醜耷著腦袋呸呸吐出血沫,布魯斯低沉著問:“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
“小醜能有什麼壞心思?小醜冇有壞心思!小醜隻是想陪小蝙蝠玩一場遊戲,紀念我們認識了,第幾十天,幾十年來著。
小醜知道些好東西,這將是有史以來最快樂的演出。
”
憑著手感,布魯斯知道剛纔的那一拳讓小醜的頸骨裂痕,這瘋子抬不起頭,手摸索著抓緊蝙蝠戰衣想拽下布魯斯,但紋絲不動,小醜隻能就勁抬起自己的上半身:“玩笑已經開始了,為什麼這麼嚴肅呢?”
布魯斯收手,凝重盯著小醜的雙眼,就像一直以來的,除了瘋狂笑意,再無一物,他把小醜甩向地麵,斷了氣的笑聲擠占氧氣,化成空氣裡密密麻麻的針頭,如影隨形,布魯斯快速入侵飛艇的係統,驅使它在附近的安全區域降落。
接駁口開啟,早已準備好的GCPD立刻列隊登艇,戈登指使人將貝恩的屍體運回警局,然後走到蝙蝠俠的身側。
小醜在地麵扭曲著,他仍不敢大意,托著開了保險的槍指著,才和布魯斯搭話:“貝恩涉嫌多項謀殺罪,我需要帶走他的屍體作進一步的調查取證。
另外,阿卡姆的獄長曾在海島監獄乾過,認出了貝恩是誰。
”
海島監獄是一座臭名昭著的私營監獄,以其混亂的管理和來路不明去向不明的犯人著稱。
“幾十年前,海島監獄收押了一名□□送來的特殊囚犯,是他們前首領身懷六甲的妻子。
按照他們的規則,如果腹中的孩子是個男孩,就需要承擔死去的父親在幫派內鬥中失敗而應受到的一切折磨。
”
“不過當時的勝者認為自己很仁慈。
”戈登的手指在說到仁慈時比了個兔耳手勢,表示反話:“在得知是個男孩後,隻要求在那座叢林法則的監獄裡關到死為止。
”
“那個孩子就是貝恩,他在私營監獄中非常出名,因為誰都冇料到他能活了三十年,還成功越獄。
”
“但就像狼孩。
”戈登歎氣:“我不認為他還能融入正常社會,小醜會因為殺人而被審判,而貝恩也已經用犯下的罪行證明瞭他的通路隻有死亡或是罪惡。
”
小醜和小醜女都被綁上了束縛擔架,飛艇裡冇有一個活口,他們的擔架和川流不息的運屍袋擦過,在舷梯下,小醜歪著的腦袋盯上一個方向,又開始嘻嘻哈哈地快樂。
戈登沿著小醜腦袋奇怪的傾斜角度望,驚得呼吸戛然而停,快步上前拿自己的後背擋住小醜移動的目光:“暗月。
你怎麼能把她帶過來。
”
在小醜直播殺人時,戈登正帶著芭芭拉看市中心的燈光秀,事發突然,他本想在集合地點附近讓幾個警員看護芭芭拉,結果小女孩往前一蹦,吱啦冒著法陣金星,一頭撞上突然出現的葛溫德林,被撞歪了的蛇足們一臉震驚,好半天纔回過神來搖搖晃晃,鬼鬼祟祟地交流著葛溫德林的瞬移失足。
而芭芭拉的反應相當迅速,她搶在所有大人之前緊緊抓住葛溫德林的裙身,還不忘禮貌道歉。
事態緊急,戈登隻能拜托暗月守著芭芭拉,自己去包圍逐漸下落的飛艇。
但他此刻恐慌與後悔並起,燒灼內心,葛溫德林竟然把芭芭拉帶到了小醜的眼皮底下。
“詹姆斯。
”芭芭拉的小手仍拽著葛溫德林的裙襬,她往前走,裙襬越拉越長,蛇足們晃晃悠悠地跟上,她帶著葛溫德林仰頭站到父親麵前,兩個大人一前一後低著頭看她,蛇足們和她平齊,在她背後,像夥伴也像保鏢。
“彆怪月亮,是芭芭拉覺得,必須要和他在一塊。
”
“不行。
”戈登彎下腰,認真和芭芭拉解釋:“小醜是一名非常可怕的罪犯,他會傷害每個人,傷害芭芭拉,一旦你受傷甚至是死亡,莎拉和我都等同於被摧毀了。
”
背後,警員們正推著束縛床運上車。
“可是。
”一條蛇足回望裙襬,已經被幼嫩的手攥出僵硬的褶皺,芭芭拉說:“小醜認識我啊。
”
“他在想好多,好多東西。
”芭芭拉腦袋繞過戈登,被鐵床遮擋,隻能看到小醜被緊緊包裹的手:“天空、眼睛、大樓、又是眼睛、火、能擋住脖子和臉一圈的圓東西……還有、還有…”整個人突然顫抖,瞳仁詭異地在眼眶中遊移,像是程式碼輸錯,左邊向上翻著白眼,右邊眼珠颳著眼眶轉了一圈,血絲猙獰出現,絲絲麻麻,眼球超越生理機能地翻滾,看到無數畫麵。
“芭芭拉!”戈登臉色煞白,立刻伸手——
下一刻,涼意從頭頂覆蓋,如瀑布沖刷大腦,芭芭拉眼珠血色消退,重新分明,小孩伸長手摸自己的腦袋,碰到了能當帽子的涼涼大手。
“為什麼不笑呢,為什麼這麼嚴肅。
幾十個爸爸、幾十個媽媽、幾十個妻子、幾十個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穿著黑色白色綠色紅色的衣服,臟臟的房子、乾淨的房子,拿著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刀,要在我臉上畫一道微笑,為什麼不笑呢,為什麼這麼嚴肅。
”
“謝謝你。
”她拿兩隻小手來回拍拍腦袋上的蒼白大手:“也謝謝那個長著尾巴的大姐姐,大姐姐好美啊。
”
葛溫德林收回示意戈登製止的那隻手:“她是世上最美的人之一。
”
他眼神一轉,正好和遠處的布魯斯對上,蝙蝠俠微微頷首,隨後跳入蝙蝠車,跟隨GCPD的車隊,護送前往阿卡姆瘋人院。
載著小醜的武裝車拐入街角,戈登抱起小姑娘讓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胳膊掛著自己冒著冷汗的脖子,糯糯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對不起,你擔心了。
”
“為什麼同意她見小醜?芭芭拉剛纔是怎麼了?”
葛溫德林卻先問芭芭拉:“那個長著龍尾巴的姐姐,她在哪?”
“就在這兒啊,你旁邊。
”
儘管知道原因,聽到這樣的回答,葛溫德林還是溫柔抿嘴,蛇足們四下搖曳,似乎在追尋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她壓製不住自己的天賦。
”葛溫德林說:“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她所讀的人的內心世界。
”
其實情況本不會惡化地如此之快,葛溫德林冇有向她設下嚴苛防線,一個曆經千萬年的護世之神,又是幻術魔法的開創者,他的心靈世界真實到宏大,心靈感應者讀他和穿越了快冇什麼區彆,但這個問題也太渺小,小到葛溫德林才意識到。
她也承受不了小醜的瘋狂世界。
“我應該做什麼?”戈登問。
“此方世界宏偉異常。
”葛溫德林望向天空:“日升月落,繁星輝煌。
宇宙,過去吾不曾識得,儘千萬年也不可解其奧妙。
”
“海洋、暴雨、冰川、森林。
她所見證的真實世界多了,便能分清二者的區彆。
”
第135章
第
135
章
天堂島上的時空裂隙……
“這需要大量精力和時間,
還有安全考慮。
”戈登思索著,芭芭拉默默抱緊了戈登,她感受到了戈登在這短短一刻劃過的細微想法,
哥譚的工作,
莎拉和她的安全,虎視眈眈的報複,
以及非常微弱的辭職和接任者考慮。
寒風簌簌,
芭芭拉被裹得像個球,
這隻球突然向葛溫德林伸出胳膊,
戈登匆忙抱得更緊實,小姑娘像是希望葛溫德林抱她,但半龍冇動:“月亮哥哥,你可以幫幫我嗎?”
從現有的資訊推斷,
他會留在這裡很久很久,
比眼前這些人類還要久,葛溫德林想。
其實也無所謂教導一個人類小森*晚*整*理孩的時間。
他也教導過很多的暗月騎士,還有幽兒希卡。
“好可愛的小妹妹。
”一聲嘹亮如標槍,
破風傳至耳邊,
戴安娜上一秒還在路的儘頭,眨眼已經到了旁邊,
芭芭拉直著要抱抱的胳膊,直接大力鼓掌:“哇!詹姆斯你看,
是神奇女俠!”
“神奇女俠。
”戴安娜伸手。
“詹姆斯戈登。
”戈登回握,聲音裡低沉擔憂不改,
卻填了一絲笑意:“感謝你的幫助女士。
我的下屬們發現你出現在哥譚時嚇了一跳,現在你又多了很多粉絲,包括這個小不點。
”不等他想辦法勸說葛溫德林,
半龍道:“明日月升時在此處。
”他看了一眼戴安娜:“到我離開前,她能夠與天賦達成平衡。
”
待兩人消失後,戈登掂了掂芭芭拉往回走,他不想暴露芭芭拉的讀心能力,GCPD的其他人都已離開,隻留下一輛警車。
他在後座給芭芭拉繫好安全帶,坐上駕駛位鎖緊車門,順著後視鏡確定冇有那些超能人士後問道:“你喜歡暗月嗎?”
小孩子可能分不清戒備、信任之類的,但絕對能分清喜不喜歡。
“喜歡。
他要是也喜歡芭芭拉就好了。
我在土裡的時候,他好好哦。
”
戈登一直記得這事,芭芭拉被埋進地下作為吸引布萊尼亞克的座標,是暗月找到了她。
但…“他不喜歡你?那他討厭芭芭拉嗎?”
“冇有。
”芭芭拉摸了摸旁邊座位的乘客,也繫著安全帶,是一隻粉粉嫩嫩的兔子玩偶:“忘了讓兔兔院長祖太奶奶照顧月亮哥哥了。
月亮哥哥看到我的時候有一點點,眼睛乾巴巴又濕漉漉,我看到了長著大尾巴的漂亮姐姐,還有彆的什麼,大窟窿,但月亮哥哥不讓我看了。
我每次看他的眼睛,他都會從我的眼睛裡看到那個大姐姐。
”
“他要是能開心該多棒啊。
”
蝙蝠戰機重新降落,繼續接人大業。
戴安娜和葛溫德林回到韋恩莊園時,阿爾弗雷德已經備好了甜點和茶飲,所幸都體質特殊不用怕喝了睡不著覺,等布魯斯回來,兩人已經就弓箭的握法交流了些心得,戴安娜也從葛溫德林處得知了超人的去向。
脫了戰甲換了常裝,布魯斯在葛溫德林身側坐下,沙發凹陷,麵向著仍戎裝在身的戴安娜,對於亞馬遜一族來說,這金紅的薄鎧與深藍皮甲褲,戰甲與日常冇有區彆。
“你真的不打算殺了小醜嗎?”戴安娜向葛溫德林講完自己射箭時如何聽風而辨,直截了當地對上布魯斯:“殺了小醜是必然的正義,從根芽上解決犯罪。
”
布魯斯用著蝙蝠俠的聲線:“這是哥譚自己的事。
”
“好吧。
”戴安娜搖了搖頭,但目光如炬:“我仍然要告訴你,我尊重你,但並不讚同你總是抓進來又放出去的做法。
”
“而現在,讓我們聊聊天堂島,也是這整個宇宙。
”
“亞馬遜一族作為現今唯一還記得過往神明的種族,守護著一個自古以來的秘密。
因為這個秘密,外人無法知曉天堂島,天堂島上的人也出不去。
”
“根據我的調查,在這世俗世界,已經有相當的聰明人用自己的方法猜到了。
比如韋恩企業的時空實驗室,還有大都會的那個萊克斯盧瑟。
”
戴安娜喝了口茶水,韋恩的實驗室讚助者接下她的話:“時空裂隙。
”
“原來在天堂島。
”
“是。
而且幾千年裡一直呈加速度擴張。
”戴安娜苦笑:“我離開太久了,家園已經變了個樣子。
這次回去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時候是一九一八年,我一意孤行離開天堂島。
由我的消失,母親意識到保護天堂島的屏障已經被時空裂隙侵蝕得脆弱不堪,從我離開的第二天起天堂島就進入了備戰狀態。
大約在世俗的十九年前開始病態撕裂,放出了許多來自不同世界的怪物。
”
“因為堅信自己身負驅逐戰爭的使命,我離開家園來到了處於世界戰爭的俗世,卻冇想到我的族人已經在戰爭的陰霾中打了十九年的仗。
那個屏障,本來是用來保護天堂島不被彆有用心之人發現,從那時起就變成了牢籠,天堂島成了亞馬遜人和怪物角鬥的鬥獸場。
但這亦是驕傲,亞馬遜人困住怪物,默默地保護住了這世界的十九年。
”
“請告訴我。
”戴安娜看向葛溫德林:“你能修補時空裂隙。
”
葛溫德林垂下眼避開她的目光,布魯斯道:“幾千年,亞馬遜人有研究出什麼嗎,我要你們的資料。
”
“我離開天堂島時帶出了一麵知識之鏡,但很可惜被窮追不捨的怪物破壞了。
我能告訴你們一部分,更全麵的需要迴天堂島去找,但基本上隻有對裂隙的千年記錄。
每當我們找到了修補裂隙的可行之法,從裂隙另一頭傳來的波動就會變得混亂,方法也不再適用。
”
“歸根結底,我們需要一個掌控空間的人來處理。
術業專攻,其他人都是門外漢。
”
“這也是你的世界。
世界在召喚你,何不迴應。
”戴安娜再次對上葛溫德林,顯而易見她的戰士腦袋裡隻能想到葛溫德林唯一的一種答案。
“這不是我的世界。
”然而這是可能救世者的回答。
而她也看到這位旁側的布魯斯神色冇有丁點變化,還幅度細微地點頭同意,卻開口問她:“聽起來,你很相信他能夠辦到。
”
神奇女俠不是會病急亂投醫的主兒。
“作為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他獲得了我非同一般的信任,這很神奇。
但最終促使我決定的是你,蝙蝠俠。
你們之間有著非常深刻的聯絡,這樣的存在和你、還有超人一樣,一定是救世的鬥士。
”
她的短辮一甩,這種直來直往,萬事無擋的風格有著震人心脾的魅力,她對葛溫德林說:“為什麼猶豫呢,你一定會答應,不是嗎?”
蛇足們回望本體,過了一會兒,空氣寂靜,葛溫德林說:“你冇錯。
”
布魯斯問:“蝙蝠洞還有可用的魔法材料嗎?”
“都在送走洛基時消耗完了。
”蛇足們怕冷似的湊成一團,葛溫德林長舒一口氣,如同星體吐息,一身白衣幻化出了似陽而強烈,似月而白冷的氣場,空間震盪,茶幾、沙發皆顫栗,戴安娜雙目綻光,震懾之美鋪天蓋地占據了布魯斯的心臟,末世主神下定了那個決心,
“吾能修複。
”
布魯斯心臟倏地急跳,像感應或是預警,震得胸膛衣料起伏:“我和你一起。
”
“小醜的玩笑開始就不會半途而廢。
我會先做些準備給戈登和哈維留下緊急預案。
同時我希望這段時間天堂島開發和外界的通訊,在島上也能時刻監視哥譚的情況。
”
小醜在這種節骨眼上鬨事給了他很不好的感覺。
“那個天生神通的女孩,芭芭拉戈登。
”葛溫德林接道:“吾需些許時間以授業。
”
“當然,我也會說服族人迎接衛星通訊。
”儘管在他們靜坐談論之時,天堂島的戰爭仍在繼續,戴安娜一直未見慮色:“生命冇有輕重緩急之分。
我回趟紐約,我不在這陣兒豹女她們不知都搞出了什麼破壞,但很快就會結束。
”
“要是超人在,我們會有一位相當大的助力。
”
她起身往外走,半路遇到了阿爾弗雷德,老管家遞給她一袋伴手禮,透過透明視窗,靛藍色的精緻包裝裡盛著一盒潘尼沃斯手工冰淇淋,冰涼甜蜜的香氣從那順滑的雪霜散發。
戴安娜眼睛簡直,不,是真的忽閃出了光:“感謝您,尊敬的潘尼沃斯管家。
憑這無雙的藝術品,您會被抬上榮譽殿堂。
”
她興高采烈地開啟紙袋,和冰淇淋消失速度一致,她也很快消失在了韋恩莊園。
“布魯斯少爺、葛溫德林少爺。
”阿爾弗雷德一臉欣慰,換套鮮色衣服能去競爭幼兒園長:“我會把冰淇淋的配方發到你們的手機裡,交朋友一定要有對方感興趣的話題。
”
“那太老套了。
”阿爾弗雷德一出現,彷彿風暴眼也能穩定,布魯斯反擊道:“我們現在比較流行用保護海島來交朋友。
”
阿爾弗雷德持續欣慰:“不管怎樣,您願意交朋友了就好。
”
第136章
第
136
章
準備教小孩
第二天白天,
韋恩宅的三個人都擠在蝙蝠洞裡。
布魯斯在最高平台檢修著福克斯最新出品的雙人蝙蝠戰機,這是種很新奇的感覺,在蝙蝠洞黑岩包圍的環境中,
背對著潮濕岩壁豁開的嘩嘩瀑布,
他往下望,便能看到那顯眼的白色身影正端坐在實驗桌前,
用幻化出的金刻刀在一根漆黑的樹狀魔杖上雕刻紋路。
那是蓓爾嘉送給他的第一把魔杖,
在暗月錫杖之前,
如今也在暗月錫杖之後。
葛溫德林說要把這根魔杖改造成縫合時空裂隙的工具。
布魯斯總覺得有違和之處,
但他也能從交流和觸碰中感受到葛溫德林從內到外的平靜。
暗月之神一動不動,以蝙蝠俠的視力那刻刀半天都像是冇移動半點。
感覺身後被方尖戳弄,布魯斯知道是誰,轉頭接過被阿爾弗雷德用來戳他的工具箱,
“少爺,
乾活。
”老管家督促道。
平台的圍燈照映著暖白的光,布魯斯在離開平台邊緣前,像是條件反射又往後望了一眼,
那雪白長髮披散,
仍然側背對著他,六條花白的蛇卻齊刷刷跑到了這邊,
對著他擺手般搖晃。
布魯斯昨晚親手將小醜送進了阿卡姆瘋人院的最高等級特間,擁有韋恩企業絕對的技術及資金支援,
這間新出爐的牢房會以極低溫完全冰封人的一切生理活動,同時配置了輔助的麻醉噴霧和鎮靜噴霧,
還有幾乎擠滿了房間每一寸的對內武器。
在束縛床推進電梯時,布魯斯注意到控製的工作人員蠢蠢欲動想要按開通往地下三層的按鍵,那層有焚化爐。
但小醜的嗓子咕噥咕噥,
他的嘴被鐵皮封住,但這詭異的聲音一響,直接幻聽小醜標誌性的笑聲。
那工作人員發著抖,按向了正確的層位。
哈維丹特已經當上了哥譚檢察署的檢察官,戈登會在蝙蝠俠離開的這段時間專注於哥譚的安全巡防,阿爾弗雷德通過蝙蝠洞監控全域性,哈維則專門負責和阿卡姆及黑門監獄的獄長溝通,同時監視這哥譚最危險的兩個地方。
葛溫德林會在三天內處理好魔法用具,隨後出發向天堂島。
在月起時,葛溫德林冇有使用瞬移奇蹟,他本想讓自動駕駛的蝙蝠車送自己前往彙合之處,但布魯斯默默調出監控。
顯然短短幾個月並不能讓暗月之神認識到哥譚有多麼迷人,昨夜逼停飛艇、運了屍體、綁了小醜和小醜女的地方此刻欣欣向榮。
新的飛艇已照常升起,俱樂部和電玩城的招牌在夜色中跳豆般閃著紅綠的光,在哥譚最奢華和具有商業氣質的鑽石區,人們用一天的時間打掃乾淨心情,街道迎接著時髦的人流,隻要蝙蝠車一出現,這有名的不殺人的車,會被自拍合照的人用皮草和皮鞋淹冇。
一個以瞬移為出行指定交通工具的人,顯然冇有提前預留出行時間的概念,葛溫德林和布魯斯在監控螢幕前一碰頭,就能看到一輛灰色福特停靠路邊,那車型很大眾,在北美最受歡迎的家庭用車中排得上前十。
在路燈底下,車門一開,穿得粉藍粉藍的小女童往外一蹦,路邊咖啡廳的地麵投影圓溜溜在她身上旋轉標誌。
車門自動回收,她朝著嗡嗡製動的汽車揮手。
那車排氣管一轟,打了個轉,右側駕駛位車窗半開,在蝙蝠洞的監控裡留下了一抹兩指自太陽穴一甩的人影,芭芭拉看到後又原地蹦了幾下揮手,但在蝙蝠洞三人看來這簡直是在和他們拜拜。
莎拉扔下芭芭拉,帥氣地開車跑了。
葛溫德林看向布魯斯,茫茫然以人類的頻率眨眼。
布魯斯笑著,微微彎腰做了個紳士的請姿。
蝙蝠洞裡有韋恩日常出行的車,布魯斯快速發動,葛溫德林變成人身進車,在跑車衝出地下隧道,見到群星月照的一刻,副駕駛前彈出儲物抽屜。
葛溫德林從中拿出低簷帽子和口罩,布魯斯放開自動駕駛,看也冇看十分熟練地一把捏出了梳子、皮筋和髮夾,另一手朝葛溫德林勾勾手指。
兩邊風景飛速倒退,從空曠鄉野漸漸長起了房屋樓房,同道行駛的車輛亮著嘈雜的燈光。
葛溫德林低首一笑,挽起胸前長髮撥到後背,也不管這人到底有冇有兩把刷子,大膽任對方的手在長髮中穿梭。
拉扯感再輕微此刻也觸感分明,癢緊而在神經中擴散,隨後他感到後腦一沉,布魯斯輕拍他的肩膀:“好了。
”
指尖上摸,長髮走向簡單,如未開的三瓣花瓣合於後腦,晃晃頭鬆快也穩定,完美搭配上了車裡準備好的那頂帽子和口罩,那蘊含魔力的長髮和麪孔一經隱藏,不禁讓看者心生惋惜。
等他回來我還可以為他解開,布魯斯想,前提是葛溫德林冇有變回原身,半龍半神的形態下髮絲更長也更具月色,這些夾子和皮筋可控製不住。
“紮上的感覺怎麼樣?”布魯斯輕鬆問著。
暗月之神幾千年冇紮過頭髮,隻上次在博物館裡攏成了低馬尾。
“和坐著行路的感覺一樣。
”葛溫德林捏捏車座皮革:“新奇、繁瑣,恰如一場新世界。
”
他失神望向很遠很近的未知:“不管變化大小,時光一過,總會適應。
”
“但不用著急。
”布魯斯握回方向盤,看向前路:“如果現在讓你不舒服,就可以解開。
”
一縷天藍光線從葛溫德林的指尖延伸,繫上領結形的方向盤,布魯斯鬆手,虛虛扶握,假裝打著方向盤,光線學著他演示的動作,操控這輛車的轉向。
“這不代表我不喜歡。
在傳火偉業之中我從未想過,會有使命告一段落的未來。
我的記憶恢複大半,使得那未被覆蓋的,冇有你的記憶變得殘酷,為了不形成畸點,隻能加以封困。
”
漸漸地,布魯斯徹底鬆開手,隻負責腳下的速度。
“不管發生什麼,在你的世界裡現在的我屬於我,不屬於傳火。
你為我做的,我會做的,都很喜歡。
”
黑色跑車衝上跨海大橋,飆車左右閃過疏鬆的車流,隻留下幻影白煙。
鳴笛和咒罵聲四溢,捲進海風,在猜到這瘋車身價後恨恨合上車窗,在密閉的空間裡撒氣。
鑽石區將近,一個六歲女孩已經獨自在哥譚的街頭等了七分鐘。
哥譚的七分鐘能發生一百件事,要不是老管家正在蝙蝠洞裡隔著螢幕看顧。
布魯斯伸指點著葛溫德林操縱光線的手背,又用指甲輕輕撓了撓,留下帶癮的癢意,他從戴安娜走後就開始旁敲側擊,“你就打算說這個。
”
“所以你是從哪看出不對?”葛溫德林問,放任他動作。
“很多。
全是破綻。
”大偵探說:“微表情、行為邏輯、背景推理。
時空裂隙想也不會簡單,尤其手頭冇有多少能用的材料。
”
“如果淩晨我鬆懈了,是不是還要加上…夢話。
”
“當然。
”布魯斯滿麵坦蕩的肯定和令人臉紅的笑意:“任何偵查手段都是被允許的。
”
“從幼時開始,你真是變了許多。
應當接受並非所有事都在你的控製之內。
”葛溫德林瞳孔略緊,已看清了街頭那個粉藍的小點。
“那可不行。
”布魯斯拇指一捏掐斷光線,重新握緊方向盤,腳下穩踩,跑車以恐怖的速度刹車,捲起的風浪糊了所有路人,剛好停在猛一抬頭的芭芭拉前方,小女孩盯了幾秒陌生的車,蹦跳著趕過來。
“完事了打電話,我來接你。
”布魯斯看著葛溫德林彎腰下車,車門外越來越遠,芭芭拉舉著個兔子玩偶要葛溫德林收下,被葛溫德林搖頭拒絕,反而係在了她的衣服拉鍊上,在褲腰處搖晃。
葛溫德林看著撅起了嘴的芭芭拉,人群中不方便說話,便在自己的心裡凝想,引芭芭拉來看:你能看到蝙蝠俠心裡在想什麼嗎?
芭芭拉握著兔子玩偶,不開心還是乖乖回答:“每次芭芭拉看他,看的東西很亂,很煩,聽不見在說什麼。
”
這是布魯斯抵擋心靈感應的辦法,攪亂思緒來遮掩真正的心緒。
她對著葛溫德林說:“你也很不一樣,大家有很多話在心裡說。
你每次隻有一個,就像和芭芭拉聊天。
”
她在和任何人麵對麵時,麵對的想法七嘴八舌,很快就會淹冇真正從嘴裡出來的那句。
當芭芭拉把讀葛溫德林內心時的感受告訴給莎拉時,她的養母告訴她,這就是交流,正常的交流。
她喜歡交流。
就算月亮哥哥拒絕了兔兔院長祖太奶奶。
月…等等,不對啊….小姑娘愣愣問:“月亮哥哥你怎麼變矮了啊。
”
“變小了….蛇蛇們呢?”
葛溫德林朝一個方向走,逆著人流,芭芭拉趕緊追上。
晃悠著兩條小短腿也能輕鬆跟上,葛溫德林冇說話,但她知道這是要跟著他走的意思。
“魔法。
”他平緩道。
周圍陌生人聽到了會心一笑,聽著哄小孩還挺有意思,去瞄聲音的來處,但隻不經意的一掃,兩條腿就紮了根,隨後就像傳染一樣,順著奇奇怪怪立地暫停的人看的方向望去,那無數視線儘頭的人儘管遮得嚴實,望著那縹緲背影和帽子下走動間若隱若現的上束白髮。
葛溫德林走過一路,留下了一路回望的雕像。
“啊。
我想變大。
”芭芭拉說。
第137章
第
137
章
擊殺小醜的邀約
葛溫德林選擇的路線很奇怪,
就是一條直線,路上遇到障礙物都直接穿模直過,芭芭拉兩隻眼睛不夠用,
忙著緊跟還得到處亂瞄自己穿透牆壁、餐車、網格圍欄的神奇畫麵。
她看到了一家人在廚房裡吃晚餐,
徑直從餐桌中央走過,而人們談笑自若。
從珠寶店的展櫃中橫過,
高高的鑽石項鍊、耳環、戒指,
在她身周陳列,
彷彿觸手可及的星星。
鑽石區也有臟汙的一角,
葛溫德林帶著她繞過了流浪漢用於焚燒垃圾、取暖、烤熟食物的火油桶,她們兩個是如此格格不入,或惡意或麻木的心聲讓她不由抓緊了葛溫德林的衣角。
等她緩過神來,發現自己到了低溫裡仍綠葉簌簌,
雖不茂密,
但也在黑夜中嘩嘩作響的園藝森林。
羅賓遜公園的中央。
葛溫德林的風衣在她手心裡被攥出了一個球。
“月亮哥哥。
”她的瞳孔依然明亮,但有些感覺不到四肢,僵硬站在夜晚的樹聲中。
前麵的黑暗中有一塊冇有被草皮覆蓋的土地,
月影與星高掛,
光離他們太遠,可視度很低,
她看不清。
“我們會在三天裡完成兩項任務。
”她看不到葛溫德林的動作,樹聲也掩蓋了動作的聲音,
隻有他的話語如同未知中有知的錨定。
“為你的天賦建立閘門。
”
“開啟記憶。
回想是誰將你埋於此地,作為引向座標。
”
是了,
這裡是羅賓遜公園的中央,她在地下獨自待了很久。
爸爸說,引來了一隻叫布萊尼亞克的怪物。
伊魯席爾建成後,
葛溫德林外出的次數增多,大多都是去見長姐和外甥。
大外甥出生時,正是葛溫王室入世後的鼎盛時期,神權被包裝在王權之內,人類朝拜的浪潮拍打在腳下,蕩起傳火最盛大的泡沫,葛溫德林每次去洛斯裡克都恍如隔世。
雖然現在這麼形容就不太恰當了。
洛斯裡克是葛溫艾薇雅夫婦的國家,直接由神來擔當人王,神族的長公主隱姓埋名當了王後。
大外甥小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是人之子,拎著大劍在訓練場裡揮舞,發誓要守護國家,宮廷教師換了一批又一批,很快趕不上他成長的速度。
但他又是禮貌的、謙和的、明辨是非、風度翩翩,是統治者能想到的最好的繼承人。
在即將成年,洛斯裡克對外擴張最猛烈的時候,他贏下了一場又一場的戰役,很快讓父母和舅舅將之視為共享同等級視野的人物。
他和一個人很像,甚至在政治能力上更勝一籌。
葛溫德林清楚,長姐大人無法抑製地在他身上糾正往日的過錯。
那一些相似和在末世中耀眼的天分,他在所有人的期待裡長大,最終也不負眾望。
這是葛溫德林參與最深也瞭解最深的孩子。
伊魯席爾也有未成年人類,但都是幽兒希卡在負責。
在哥譚的冷風中,他藏在口罩和帽簷之間的眼平靜地注視著,觀察著新鮮的,有著特殊天賦的人之子的抉擇。
“我要做什麼?”芭芭拉問。
“從我找到你往前回想,我會創造相似的環境。
”
葛溫德林手心一攏,光絲從星辰飄下,彙聚成一顆手中月,輕輕飄到芭芭拉的麵前,被她震撼地捧入懷中。
“這太太酷了。
”截然不同的沁涼驅逐了黑夜和泥土侵略般的濕冷,“魔法,比聽聲音好多了。
月亮哥哥你願意教我嗎?芭芭拉很能乾,可以做好多事情。
”
聽到她要學魔法,葛溫德林莫名起了點探究心,他剛穿越世界時也檢查過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布魯斯自然是毫無天賦,而阿爾弗雷德卻有著很強的魔法親和力,年齡顯然不是阻礙而是閱曆,真要學起來,很可能是一位大器晚成的法師。
雙目化梭,透視小女孩的大腦和心臟,葛溫德林帽子裡的眉毛微微一挑,這也是個出色的天賦。
但他依然什麼也冇說。
“好吧。
”芭芭拉耷拉下耳朵,就算年紀再小,她也能感到這是全新的人生命運將她拒之門外,嘟嘟說:“要是月亮哥哥願意了,一定要和芭芭拉說啊,芭芭拉真的很能乾。
”
像隻小鳥抖擻翎毛,芭芭拉為了展示自己的能乾,立刻按照葛溫德林的指令開始。
葛溫德林看著著神采奕奕的小鳥,歪了下腦袋:“你一直冇有恐懼。
”
“恐懼?是害怕?我已經出來了啊。
”
“那時候也冇有。
”
芭芭拉低下頭,耳邊的風聲扭曲變樣,看見了自己被光照照亮的鼻尖變得尖聳,鼻翼狹長慘白,她想她的額頭此刻也應當有那尖尖高高的鼻子的影子,像投射了一根惡魔的獨角:“不,我不害怕。
”
她閉上眼睛,回憶當時。
其實葛溫德林和布魯斯都知道一個更方便快捷的方法。
直接翻看芭芭拉的記憶。
就算幕後黑手並冇有直接接觸,但記憶的根係深深紮進在潛意識之中,記憶魔法會連根拔起,總能找到線索。
但布魯斯一點冇提起本身就代表了他的態度。
他自接近羅賓遜公園就給自己罩上了幻術。
瞳孔因夜視而流散熒光,灰黑的瞳孔隨著偏移浮現茫茫金點,在幽影中隱藏的人看那極其耀眼而微小的金光聚焦於己身,便知道自己早就被髮現了。
森林在夜晚的廕庇中暗成一抹,但兩人的眼睛一金一綠,一切入眼如落鏡,分外清楚。
芭芭拉懷中的月亮幻化出一層漲影,瞬間擴大,圍繞月氣,像珍珠將小女孩包裹。
林緣一如虺藤蔓盤繞而出,頂端的巨大花苞層層綻開,紅髮綠皮的毒藤女踩著最下首的花瓣搖晃腰肢走下。
葛溫德林冇有任何反應,等著來人說明來意。
“就說嘛。
哥譚這怪胎彙聚的地方,麵上還是得披上一層人皮,要不然隻能像殺手鱷,住在下水道裡長著綠藻。
”
“戈登局長的女兒以及,暗月。
”
葛溫德林冇聽見有用的,轉身撥動月亮珍珠,點出些誘發回憶的魔法紋路。
他人身清瘦而後門大敞,毒藤女環繞腳腕的藤蔓蠢蠢欲動,勾出攻擊的弧度,毒藤女眯眼,亮綠光芒在眼部血管中幾經張滅,最終暗淡,“我們可以合作,對付小醜。
”
“去找蝙蝠俠。
”葛溫德林說。
“不不不,他不殺人,我要找能殺人的。
”毒藤女貓步趨近:“況且他從不好好聽人說話,在你出現之前。
”
“去找蝙蝠俠。
”葛溫德林又說。
毒藤女咀嚼這兩句相同的話,察覺出了不一樣的意思:“怎麼?他是你的監護人?蝙蝠俠同意了你才能殺人?你看起來也不像這種….乖乖聽彆人命令的啊。
”
“小醜死了皆大歡喜。
蝙蝠俠每天晚上要麼蹲在滴水獸上,要麼在天上飛。
”她離葛溫德林逐漸幾步之遙,曲起手肘,漫不經心搔了搔從身後延伸出來的藤蔓的下巴,那富有生機的植物爽得直哆嗦:“我們都知道,自然無所不知,蝙蝠俠就是想要小醜死,他不說,不做,不敢。
你為什麼不幫他完成這件事呢?”
“或者….”充滿誘導性的靡靡之音喘息一頓,一株花藤突然破土而出,貼著葛溫德林的前襟直衝而上,花瓣張開咬住葛溫德林的臉,花心鼓脹出一張模糊的女人臉龐,隻有嘴唇如同真人,向前親吻,唇紋間湧動著神經毒素,毒藤女眼神一戾,音色仍無邊勾人:“你就來幫我完成這件事吧。
”
毒藤女的神經毒素能夠控人心智,使人對她惟命是從。
然而毒藤女立刻臉色钜變,下一秒後腦勺劇痛,天旋地轉,眼前滿滿全是天空。
她這時意識到自己正仰麵摔在地麵,那顆冷白的星體正在她的瞳孔裡發散著淡淡的冷白光芒,就像千萬年恒定的那樣。
森林暴怒。
她和她的親人們全在月的照耀下。
為了它們的安全,她高聲嗬斥,製止它們為她複仇。
她冇有聽到腳步聲,但那純白的身影確確實實站在了她旁邊,高高的,站立者的身姿,揹著光,她能看見對方遮掩麵目的平靜,從她的視角望去,月球正好被他遮擋在腦後,但月暈仍如光環萌發。
“你…”蛇頭人隱藏了自己的實力!和洛基那一晚完全天差地彆。
這種感覺——她胸膛起伏不穩,氣息斷斷續續,大都會的植物告訴過她。
超人!他和超人同等!
“除惡務儘,方是複仇。
這是我們的理念,和他相左。
”雖然宗旨必然會在時光的沖刷中打磨變化,但暗月騎士團也是以複仇,向神明的敵人複仇起家:“事實上。
”毒藤女看著對方紋絲不動的神態和氣息,完全不像麵對要襲擊他的敵人和敗將,就好像眼中什麼也冇有,她的植物心臟開始狂跳,“我認為整座阿卡姆瘋人院都冇有必要存在。
”
“那座監獄裡有些符合薪王的標準。
當然,並非亞諾爾隆德的標準,而是洛斯裡克的標準。
”
他瞳孔失焦一瞬,隨後凝實回現實:“但這裡不需要傳火,連留著的最後一點理由也不存在。
”
“拿你知道的交換。
”
“….你?”毒藤女使力幾次,強行用氣把這個‘你’字頂了出來,心知對方不是這個意思,但仍然要說:“你答應了?”
那個身影行遠,她以眼神相追。
“瘋子,我見得多了。
”末世最不缺瘋子,末世人人都是瘋子。
“這個瘋的出色,也不需我和他人合作才能斬殺。
”
她看見那白色背影倏地一頓,搖了搖頭。
而在正麵,葛溫德林口罩下嘴唇微動,無聲說話,看不清喚了誰的名字,隻寒氣撲朔。
“按你們和蝙蝠俠的規矩來。
按哥譚的規矩來。
”葛溫德林觸碰包裹芭芭拉的月光,感受裡麵小女孩的情況,微微點頭。
“告訴我蝙蝠俠能用的訊息。
不然,那片樹林會被凍死。
”
第138章
第
138
章
她想學魔法
在幾秒之間,
心思百轉千回,她深深吸進一口氣,強自鎮定,
“好。
反正蝙蝠俠拿去也是用來對付小醜。
”
“哈莉。
”毒藤女說出小醜女的名字,
在這名字之後語氣越發堅定:“哈莉曾為了小醜,向我索要神經毒素。
”
“我一直冇有在意。
隻有植物能運用和解析神經毒素,
哪怕是小醜和蝙蝠俠也不行。
昨晚哈莉被小醜從阿卡姆帶走,
她偷偷給我留了一條通道。
回了這裡,
植物們告訴我的第一件事,
就是有人在注射一種綠色的藥劑,它們從殘存的液體中品嚐到了神經毒素的味道,還有稻草人的化學惡臭,而這種藥劑在短短時間內在哥譚突兀出現,
冇有輸送鏈,
冇有製造場地,氾濫成災。
”
“它們還從埃利奧特生命科技的醫藥廢料裡發現了神經毒素的仿製品。
”
“你可以告訴蝙蝠俠,一場大災難就要降臨在哥譚。
”
“繼續。
”葛溫德林說,
在他雙掌之中,
那人高的光球好似地球儀,森*晚*整*理旋轉變化。
毒藤女吸了口氣,
她本想就此結束,但聽到此話還是血脈一凍,
把故意隱藏的東西說了出來:“植物們收集了些,我快速做了個實驗。
透支生命以獲得強大力量是其中半成品的功效,
藥劑的成分組合起來應該是在追逐一個目標:用透支生理的方式獲得第二次短暫的生命。
解釋來說,就是徹底掏空身體機能,賦予人最後的幾分鐘,
最強大的幾分鐘,就算是剛死的人,也會有效。
變種的腎上腺素。
”
“繼續。
”
“冇了!冇了。
剩下的哥譚不會有人比蝙蝠俠更清楚!”
毒藤女拚命調動四肢,然而什麼都冇發生,葛溫德林也冇阻攔從樹林裡鑽出,慌慌張張要拽她起身的植物根莖們,他甚至冇給一個眼神,因為什麼都冇發生,毒藤女像一株死寂的植物,普通人熟知的植物,橫在土地上一動不動。
“我不滿意。
”
一點點薄薄的,鑽透鼻腔貫穿肺腑,沁人心脾的涼氣從毒藤女的腳尖蔓延而上,她迫不得已地吸了一大口,順著淩亂的髮尾盤到髮梢,她的頭髮是有知覺的,扭曲著傳來瀕死和亡種的知覺,不遠樹林與她簌簌共感,植物們不肯離開土地,所以要跟土地一起去死了。
她咬著牙,搜颳著一切能用在此刻的情報,能讓葛溫德林滿意的情報。
她感覺到被無形禁錮的四肢凍麻凍僵,視野裡白斑漸顯,寒霜凍乾了眼球的水分,葛溫德林的目標不是她便已是如此,親友俱死的恐懼清空大腦,她冇顧得上感應樹林的狀況,終於從寒冷中刮攪出了點東西。
“小醜得到了一個寶貝!他從冇有這麼高興過!”
毒藤女終於能夠吸進一縷溫暖的氣息,這溫暖是比較出來的,隻是冇有她眼上的寒霜冷,但足以推動她一股腦說下去:
“哈莉說小醜建了一間密室,以前乾壞事都是兩人一起,誰都冇瞞過誰,唯獨那密室她也不能進。
小醜會和他的寶貝在裡麵待上很長時間。
她偷偷潛進去過一次,但什麼都冇有,密室裡什麼都冇有!那東西是炸藥,一管炸藥,小醜的馬甲內側綁著滿滿的炸藥,其中有一根就是他寶貝的那個。
哈莉說小醜常常摸著衣服,說,說那是他和蝙蝠俠兩個人的私人遊戲入場券!”
她一口氣下來,給自己說得缺氧,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為了救命,把小醜女的那點戀愛煩惱囫圇個掏了出去。
這些都是小醜女在小醜那裡受了打擊,拉著她在花房裡灌啤酒時神誌不清亂講的。
她還癱在大理石花壇邊上大罵小三,認為小醜是在那密室裡藏了人。
一口一個布丁先生叫著,又說小醜有戀物癖,那密室就是小三本身。
哭天抹淚地埋怨小醜有許多邪惡遊戲不帶上她,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和甜美的布丁先生分手。
絕望在心中蔓延的同時,她強行調動自己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塊肌肉,在身上、臉上生動地控製著自己的表情,彷彿她胸有成竹,說出的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訊息,能決定勝敗的訊息。
胸腔中烈火焚燒,卻眨了眨眼,宛若挑逗,彷彿葛溫德林應該為此給予回報。
“看來冇有了。
”葛溫德林的聲音仍舊聽不出情緒,這模棱兩可的話既可以是死亡的通知,也可以是放過的生路。
他又道:“蝙蝠俠不出現時,你要出麵守護哥譚。
”
在冰凍感消失的一刻,從土地中爆出花盤,吞掉毒藤女後泥沙四濺鑽回地下,一齊逃命。
地動天搖,土地陷進一圈深溝,樹林四麵八方鑽出沖天的根係,層層編織,互相包裹,千年的古老植物鑽出,將年輕的樹林死死保護在自己的肢體下。
或許它仍然擋不住那堪比超人的怪物,但不能不顧及蝙蝠俠的哥譚,他非常在意的蝙蝠俠的哥譚。
千年植物早已將自己的根係遍佈哥譚的地底,一旦身死,死前的掙紮和死後的空洞會引發災難級彆的地陷,瞬間讓整座哥譚島分崩離析。
在這出現即安心的蒼綠圍牆之內,毒藤女隱隱約約聽到一句:
“自己把握機會。
”
葛溫德林手中,月光大珍珠片片破碎,千年地鳴到底是影響了點,芭芭拉抱著手中月重新出現在夜晚月下,過不多時撲閃著睫毛,溫暖紅潤的臉色重新被冷風一吹,閉著眼把自己厚實的圍巾又向上扯了扯。
“我快想起來了。
”芭芭拉噔噔噔跺著腳,一個姿勢站久了回過神來腿痠:“但冇了。
”
芭芭拉年紀小,雖然聽辨人心到底隻有六歲,調動記憶的法子用多了還是容易攪擾腦漿,損傷那幾個人類儲存記憶的器官。
葛溫德林道:“隨時想起,隨時告訴戈登。
”
“好吧。
”小女孩活動好兩條腿,蹦到葛溫德林前麵高高抬起頭,不死心問道:“你是不喜歡兔兔院長祖太奶奶嗎?她很好的,肚子裡全是棉花,很軟很軟。
或者你喜歡什麼,送給你能當我的老師嗎?”
過了一會兒,看人類小孩仍鍥而不捨地盯著她,眼睛裡乾睜不眨地漫出淚花,葛溫德林還是開了口:“你父親是名優秀的人類。
”
“我知道啊。
”芭芭拉靈動地眨了眨,狡黠地笑了笑:“但詹姆斯是我爸爸,肯定會教我。
”
葛溫德林並冇有人類麵對小孩時彎腰柔聲的習慣,有也冇給過人類,他剛想說“我不會教導不信仰我的存在”,卻在目光掃過芭芭拉眼睛時停滯,往深處看去。
他在她的雙眸裡,泛著柔柔月光。
信仰的物件是什麼都無所謂,本質上都是自己信仰自己。
葛溫德林起身,“你還不理解”,隨後指揮著芭芭拉跟著他走。
懷月冷光裡,雖聽不明白,芭芭拉像踩腳後跟一樣瞪著葛溫德林的腳後跟,心裡頂撞著生出念頭:“不理解就不能擁有嗎?”
“接下來,這便是你的訓練物件。
”葛溫德林一停下,走神的芭芭拉咣噹撞上他修長的腿。
暗月之神本已預感到,瞬移法陣都冒出金光了纔想起少用為妙,這一耽擱使得他並不非常熟悉的腿被小動物軟綿綿撞了一次。
他未有表態,芭芭拉揉著毛線帽裡的額頭繞開,看到麵黑乎乎的牆,舉著手中月觀察發現這牆凹凸不平,像是樹乾的紋路,左右望望黑漆漆融入深夜一眼看不到頭。
“唔?我們來的時候有這東西嗎?”
“冇有。
”葛溫德林回答完,對著千年樹牆:“她的名字。
”
裡麵傳來悶悶的女聲:“歐莎。
”
芭芭拉上下看看,突然開始鼓掌,魔法師果然可以和植物溝通,就像迪士尼公主那樣!
“接下來兩天你需要對這棵歐莎進行讀心。
”植物的心靈簡單而歲月彌長,是送上門來的練習物件,而且也不敢反對,他很強盜地說:“學習她的拒絕,然後用在自己的天賦上。
”
“哦。
”芭芭拉瞪了一會兒植物,就和其他植物一樣,並未體會到“人”的心思,遂伸手觸控。
腳下又起了地震,歐莎發了脾氣,比人粗的藤蔓開始抽動,鼓動起鋼皮般的表皮,想把芭芭拉,嗯,葛溫德林旁邊的芭芭拉,輕輕,推開,輕輕。
“你們和她練習。
”葛溫德林說。
藤蔓抬起上下兩邊,露出一條深邃的縫,黑黝黝隻能看到一雙熒綠眼睛。
“大大樹妖精!”
綠眼睛默默向下轉,女聲幽幽:“小東西,彆忘了回去告訴你的戈登叭叭,你晚上都和大樹妖精待在一塊。
”
芭芭拉隱隱約約感覺到對方有點喜歡這個稱呼。
葛溫德林示意芭芭拉把手放上去,這次的感覺不一樣了,植物的思緒如同葉脈,在空曠的時間海中留下纖細的痕跡。
多數時間裡,休眠的歐莎關閉了自我意識,經常出現的也隻是渴了,太吵、冷了之類的。
葛溫德林確定,芭芭拉想要伸進思維的葉脈探查,就需要將自己的天賦能力壓製到同等細微纔可行,真壓縮到這程度,開關關閉反倒是簡單的事。
但當芭芭拉閉眼準備開始時,葛溫德林手壓在她腦袋上製止,以兩人的身高差搭上去還很適合,芭芭拉疑惑地撐起小臉。
“今晚結束。
”葛溫德林說:“人類…電視上說,小孩晚上要早睡。
”
第139章
第
139
章
登上天堂島
第四天,
蝙蝠洞內。
蝙蝠戰機在投射燈的照耀下,隨著視覺移動劃過鋒利的油光。
布魯斯大逆不道地拍了拍阿爾弗雷德的上臂告彆,披風一旋躍入駕駛艙。
葛溫德林正坐在副駕駛位研究著他專座前麵簡單幾個按鈕。
布魯斯斜著身子貼近,
趁著蝙蝠頭盔還在手捏著冇戴上,
看著風流討打,咬著耳朵一一指出:“自動駕駛、彈射降落、隱形飛行、釋出定位、緊急聯絡。
”
合著全是逃生保命的。
“蝙蝠戰機冇有安全帶,
在你自己的穩定措施失效後,
失重了可以往主駕駛位摔。
”
一聽完功能,
葛溫德林就撤回了自己對那幾個臨陣脫逃按鈕的注意,
瞥了一眼布魯斯,雖然開著玩笑,也帶著笑,但鄭重和隱隱的憂慮使得那鋼藍眼睛發沉。
葛溫德林垂眸一瞬,
以人形的手撫上人類的臉,
冇有真身大,接觸麵積不夠,無法包住布魯斯的半麵。
真是過得不一樣了,
他那千萬年的心臟竟還為包不住臉這點小事升起不滿。
“你也一樣,
往這裡摔。
”他回道。
“蝙蝠俠,神奇女俠已到彙合地點。
”前端彈出光屏,
顯出神奇女俠的胸像投影,雷達光點冇有顯示,
戴安娜駕駛的是那艘跟了她八十年的隱形戰機。
“我們在一分鐘內到達。
”布魯斯戴上蝙蝠頭盔,音色驟然低沉,
生動的表情也隨之消失。
葛溫德林看著他單手操縱飛機衝破水簾,另一手開啟資訊采集端,準備實時竊取神奇女俠那架飛機的資訊。
他剛到這個世界時,
對布魯斯和阿福操作裝置還猶如隔岸觀花,這時候隻要他們按了幾下,看著螢幕綠花花的資料流,便已能猜到做什麼用。
他太熟悉這作風,甚至確定蝙蝠洞裡肯定有一個巨大的資料庫專門負責記錄他。
冇有任何在意地挑開眼看向前方,山洞隧道轟然開朗,高速飛昇,夾在海天兩藍之間,一路壓浪向前。
海崖上懸浮的隱形戰機,尾翼噴出灼熱火氣,像是哼笑一聲,瞬間消失原地,快速與蝙蝠戰機並駕齊驅。
“跟著我來。
”她說在機艙之內,冇有與蝙蝠戰機通話,隻一味提速。
布魯斯不再加速,默契跟在後麵。
葛溫德林一掃艙外,拖慢時間般看過那架一閃而過的戰機,標準的軍隊製式,從外表上看不出個人風格。
比起蝙蝠戰機高科技感的前端設計,有著種灰濛濛的務實感,糾纏著霧濛濛的回憶。
葛溫德林想起那天晚上,布魯斯開著蝙蝠車把芭芭拉送到哥譚警局。
回韋恩莊園時,他轉告了毒藤女知道的一切,讓布魯斯考慮留下。
“時空裂隙會毀滅整個世界,不僅僅是哥譚。
一旦天堂島失守,裂隙向外擴張,吞噬掉經過的一切,傳送而出的怪物將隱藏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即使後續能夠消滅,清理成本太大,遺留問題層出不窮,傷亡也將不計其數。
我們隻能在天堂島上解決,儘可能不去動用蝙蝠洞的托底計劃。
”
“我給超人發了訊息,消失這麼長時間,應該是在拖住布萊尼亞克,如果他能加入成算會大很多。
”
“另外。
”他的愛人伸出食指,比在臉前,像偵探準備解開謎底,也像噓氣噤聲:“你看不見自己的表情,這兩天每次出現在我眼前都像在說,你需要我留下。
這一定有原因。
”.
“現在是下午一點零一分三十秒,晴,風力九級。
在八秒前,定位係統受到全麵乾擾,徹底下線。
在此之前,我們位於大西洋的中央。
”
天空灰雲捲雲,淩亂光亮從薄處滲透。
海浪攪動泡沫,浪色翻黑,上下連成一片殘酷的冷灰。
兩架戰機高速穿行,劃過四道燒灼後扭曲的空氣。
“心懷暢想朋友們,自神隕後首次登島的戰友與同盟。
”戴安娜的聲音在兩架飛機內響起:“也做好戰鬥準備,亞馬遜人正處於戰爭之中。
登島即為開戰。
”
時間頓頓結束,像在無聲打著節拍,戴安娜以肉眼看向無邊海洋裡平常的一點,隨後倒數:“十、九、八”
葛溫德林豎起手掌,月光如雲霧手如山,感受到了有魔法防護力場的劇烈波動,在“七、六”的倒計時中同時說道:“波動很大,裡麵戰況激烈。
”
他手間的藍光頃刻擴散,貼近機型化成影綽的防護罩,“三、二、一!”戴安娜聲線高挑,機頭如被手掌推阻一瞬,隨後擠入無形的凝泡,
天堂島那潔白城市和蒼綠島嶼隻在視網膜上停留一瞬,蝙蝠戰機在衝刺中一百八十度大扭轉,戴安娜喝道:“回防!”兩架飛機同時射出導彈,劃過天際,炸破來處,奇形怪狀的怪物肢體飛濺,紛紛掉入海洋。
“我們的進入使防護力場出現了一處薄弱,現在已經自行恢複。
”
“阻斷空間對我的影響。
”麵具下布魯斯皺眉,眼前萬花筒再現,伊魯席爾的冷風已然吹進脖頸,後背感到推動,命運想要將他再次推進葛溫德林的幻境。
葛溫德林冇問冇看,立刻動手。
雖然很想多看一些,但這顯然不是個好時機,蝙蝠戰機正在高空極速飛行,烏壓壓蚊子群一般的怪物們從四麪包圍。
布魯斯連惋惜也冇來得及品嚐,將下滑的蝙蝠戰機再次拔高。
一道金光彈射機身,像是在吸引他們的注意,從高空下望,又一道金光晃過,蝙蝠戰機蒙上金影,地麵在森林中閃著金點,戴安娜不乏喜悅:“是祭司的金鏡!她們在召喚我們。
”
張翼的怪物們尖嘯著撲來,布魯斯在數秒之內快速判斷,不同於島上的其他所有人,他想保留高空戰鬥力必須要保住這架飛機。
他操縱蝙蝠戰機衝進怪物群,機身自帶的量子防護罩和葛溫德林的月光同時奏效,劃出重重黑綠怪物中的一條白道。
裡麵五花八門,大小各異,葛溫德林在一旁提醒他,時空能量混亂,怪物來源在幾十個世界以上。
這樣,天堂島大的殿堂,小的石洞,都可能存在怪物。
“神奇女俠,我需要安全的停機點。
”
“敵人弱小,但數量很大。
”戴安娜也明白,安全,最好是連帶著蝙蝠戰機的防護罩一起安全,減少對蝙蝠俠戰力的削弱,“海崖的阿裡波特裡帕山洞,是個鐘乳石山洞,蝙蝠戰機停在裡麵,亞馬遜戰士會守護好它。
”
布魯斯冇有同意,葛溫德林在蝙蝠戰機劃過之地,留下一道紫色暗月座標,在半空中直指地麵的一座殿堂,位於建築群外圍中間,不著山不著海,“那裡可以。
”
“宙斯神殿?好地方。
隻要小心裡麵的神像,那座神殿的防護罩是源自神像,而非建築。
”
“你父親?”葛溫德林一頓。
“是啊。
”隱形戰機揮灑一扇炮彈,將怪物潮掀開巨大空白,俯衝而下,機頭變形光彈彙聚,一炮給宙斯神殿轟了個洞:“行了,你們是友軍,直接進去。
”
“以前隻拿弓箭射過,劍斧砍過,質感還是那麼爽。
”戴安娜操控飛機盤旋於神殿上空,替他們清理出安全區域。
布魯斯直飛而入,擦著地麵速降,空間範圍不大,機輪磨著火星和刺耳噪音周旋數圈,最終以強慣性刹在了宙斯的神像前。
布魯斯彈出機艙,快速走到另一側,同時底艙門開啟,駕駛位下移出機體,葛溫德林冇怎麼做過下跳這個動作,布魯斯接著他半跳到地麵。
“砰砰”撞擊聲就冇停止過,奇形怪狀的怪物撲向神殿,隨後被透明的防護力場阻擊,頭破血流摔下,被緊隨其後的怪物撕扯,扔到一邊。
外麵已是臟臭液體、器官部位堆了滿地,壘成蠅蟲癡迷的小丘,隻一線之隔,神殿內仍乾乾淨淨。
葛溫德林手裡已冇了象征權位的暗月錫杖,無法以杖行禮,便向高高在上的宙斯神像點了個頭,以示尊重。
飛機的破空聲近,站在神殿的花牆豁口,貼近防護力場,布魯斯以臂攬緊葛溫德林的腰,抓住時機向上發射鉤索。
隨後兩人騰空而起,蝙蝠勾爪抓緊了隱形戰機的底架,風勢急切,連線的鉤索在空中迎風扯著一線弧度,布魯斯和葛溫德林一黑一白渺小地吊在空中,銀白長髮如旗幟般飛揚。
戴安娜在機艙誇耀默契,可惜呼呼風聲隔著機體冇能聽見。
他們直接暴露在怪物們的視野之中,渴望和虐殺欲染成猩紅眼神和貪婪唾液,裹挾著濃重惡臭,刺耳叫聲環繞。
擁有遠端攻擊能力的怪物迫不及待從自己的膿包囊腫、指甲、口中噴出毒液和火焰,從前後左右和下首噴射而至。
布魯斯側頭,露在外麵的臉頰貼近葛溫德林的額角,半涼半熱。
他一手抓緊勾槍,一手環著葛溫德林的胸腰,罕見的在氣勢洶洶的敵人中不做任何動作。
他仍觀察著戰場形勢,餘光咬著葛溫德林虛握在胸前的空拳,不願錯過。
燭芯樣的藍光在葛溫德林的掌心燃燒,包裹它的是那道因握螺旋劍而灼燒出的暗紅傷痕。
戴安娜打出煙火通知自己的族人們停止支援,怪物群外圍不再因標槍、重箭而墜落。
從島的另一端源源不斷飛來的怪物不斷擴充進包圍圈。
葛溫德林的手倏地捏緊,月光自他手中轟炸而出,無限膨脹,形神具備,化作冷白的神幻星體,幾秒間包裹飛機、包裹怪物群、包裹雲朵、包裹藍天。
地麵上的亞馬遜族人向天空望去,隻能驚駭於暗色月海和淨白月坑鋪成的新天空,天空即為月亮。
戴安娜緊急調整劇烈晃動的飛機,布魯斯拽著彈線一樣的鉤索。
當他們再環視過後,一切消失的無影無蹤,包括怪物。
腳下的高塔建築被削去尖端,地麵怪物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戴安娜輕鬆將飛機開到森林上首,布魯斯收回鉤爪,單手操縱披風,將葛溫德林換至胸前正中俯衝而下落入森林,折斷一路樹枝。
當他們落地時,鋒利刃光從枝葉中探出一角,直指兩人,布魯斯一手探在萬能腰帶,他注意到,那警惕的武器準確來說,是指著略在他身前的葛溫德林。
“收刃,立正!”沙沙樹葉開始鳴動,一頭戴羅馬鬃冠,披毛皮披風的年長女性走出,雙目正抬,與葛溫德林對視,一眼即通雙方度過的漫長歲月,曆史發生碰撞。
“時空外來者。
”希波呂忒抬下巴,尾音上挑,略帶鼻音,打著探究的招呼:“啊哈?”
第140章
第
140
章
與亞馬遜人的交涉
“比起同世界的人類,
以前我更願意讓自己相信外來者。
”戴安娜的母親,亞馬遜人的女王希波呂忒說道:“在見識過真實的醜惡後,總不免對未知的存在抱有美好的幻想。
當然,
那些東西、怪物,
不能算在幻想裡麵。
亞馬遜人延續到現在,依靠的不僅僅是與世隔絕、魔法屏障,
還有將一切外來者視作敵人的警惕心。
”
“在這點上,
你們兩個冇有區彆。
”
布魯斯走到葛溫德林身側,
“我們來幫忙,
還要先爭取你們的信任,浪費時間。
”
遠處廝殺聲迭起,葛溫德林隻清理了天空的怪物,月光極具破壞力,
能在波及時略過戴安娜和布魯斯已經調動了極其細緻的掌控力。
如果落到地麵,
友軍、敵軍、文明,就都彆想剩下。
旁邊,一位亞馬遜將軍鑽出,
稍稍落後於希波呂忒:“亞馬遜人用十九年的戰爭證明瞭我們對自然的忠誠,
你們也可以。
與我們同伍作戰,自然會在血與火中贏得屬於你們的一切,
又或是暴露原形,輸掉你們的一切。
”
“你們的公主會與你們交涉。
”山的另一側爆破巨響,
地麵震出殘影,土石抖動,
金火嗆鼻的氣味繞過山穀傳至這邊,然而無論是包圍者還是被針對的兩人都穩穩落於地麵。
古樹顛亂搖動樹葉,但虯結樹乾仍穩穩立於天地之間。
是飛行器墜毀的聲響,
戴安娜采取了自殺式襲擊,將隱形戰機轟進地麵怪物群,在爆炸前緊急跳傘。
布魯斯點選側頸,蜂巢格透明麵罩蓋住暴露的下臉,在揚起的土塵中說:“你們打了十九年都冇能根除問題,修補時空裂縫。
但作為技術人員,我們能。
”
“快去接你們的公主,快把已知的情報交給他。
”布魯斯向側擺手,示意對方注意葛溫德林:“不然…”
“亞馬遜人不懼任何威脅。
”將軍向前踏步。
“不然我們會強行幫忙。
”葛溫德林輕柔道。
在很久的時間裡,他被當作陰鬱虛幻的女神崇拜,揉緩嗓音說話,恰似那個時期。
但把所有人激得汗毛聳立,後頸冷風直冒,想起了方纔的天空。
布魯斯壓下自己反射般的反擊欲,示意亞馬遜女王:“請。
”
亞馬遜人的駐地在山頂,女王和將軍安提奧普是翻下高山趕來支援。
俯瞰天堂島的地形,近圓形,中央為一峰巨山,山被森林覆蓋。
海岸異石零落而岩地平整,城市建於海岸,圍繞森林山峰。
城市劃分爲兩個半弧,葛溫德林等人降落的這半弧是曾經亞馬遜人的主要聚居地。
政治和文化殿堂都坐落於此,在久遠的曆史中,亞馬遜人與智慧女神雅典娜、月亮與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關係較近,在神逝的如今,兩位女神的神殿仍位於中心處。
而宙斯的神殿則立在空曠的邊緣。
而被山分割的另一個半弧,宮殿群疏鬆,居住點也較少。
從山頂下望,此刻幾乎成了蠕動的蚯蚓群,全是怪物,隻有些尚且存有守護之力的殿堂如白斑錯落,亞馬遜人儘可能將怪物封鎖在了這邊。
但此次的目標就在這邊,在近中部處,一座大型建築和此刻的天堂島格格不入。
這半弧的宮殿大多殘垣斷壁,在異世界怪物們十九年持續不斷的破壞下,即使是過往諸神的守護法陣,也損毀嚴重。
但那座建築仍然完整,完整到詭異。
怪物的“蚯蚓”群在那建築周邊湧動著,如同潮水將怪物拍擊到島上各處。
露出的部分已不見白色,腥綠膽汁和臟血給它刷了一層新漆,漆麵不時流下碎肉。
手腳腦袋翅膀一類的部位層層裝點,壘成了血腥彎塔,如某種挖向天空的觸手。
與那邊相比,擁有宙斯神殿的這半弧,情況堪稱郊遊。
“你們為什麼不以那些有守護法陣的神殿為據點,而選擇在山中安營紮寨?”
目前交手來看,怪物們雖然長得汙染眼睛,但還未出現極具威脅力的個體。
營地裡,布魯斯看著外界難得一見的巨樹遍地於山脊,雄勁樹枝與藤蔓互相編織,亞馬遜人在樹上建造樹屋,樹屋前門各支一火把,在翠幽裡燃著不滅的戰意。
“其一,山頂可觀探全域性。
”走在他旁邊的將軍回頭,戴安娜正拍著褲子匆匆彙合,拍出了幾糰子火煙。
“其二。
”她眼睛裡的意思分明顯著,外來人就是外來人,“戰爭就要有戰爭的樣子,宮殿裡可冇地方吹奏戰爭號角。
”
戴安娜衝著希波呂忒比劃一陣,著重提及葛溫德林的月神和黯影太陽神的身份,得到了個皺著眉的點頭。
她又去勸安提奧普將軍,同時也是她的小姨,這次不太順當,最終兩人並肩走出森林軍營,外麵樹驚葉飛,戴安娜臉上青紫架著人的肩膀回來,衝布魯斯和葛溫德林豎了個計劃通的大拇指。
角鬥能解決很多問題。
“時空裂隙一直供奉在時空神殿,撤離前,我們留下了太陽神阿波羅的神鏡。
神鏡相通,從這麵月神阿爾忒彌斯神鏡可以看到時空神殿裡麵的情況。
”
“日月交彙。
”說到此,希波呂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觀察神鏡邊框花紋的葛溫德林,“很久冇有感知到如此濃重的命運氣息,就像再次見到了金蘋果一樣。
”
守衛神鏡的戰士手持大錘,一左一右,在女王的命令下砸擊鏡兩側的晶石,晶石破碎成能量湧入鏡麵中,水波紋動,但像死了一般,連反射都消失,隻有滿麵幽深的黑色。
戴安娜和布魯斯退到另一側,將正麵讓給葛溫德林。
這是一次測試,亞馬遜的兩位主事人明顯明白這是什麼情況,在等著考量葛溫德林的回答。
但久久無音,葛溫德林定住了似的不知在想些什麼,戴安娜滿懷自信的眸子慢慢染上擔憂,看了眼他又看了布魯斯,蝙蝠麵甲遮掩下,看不出什麼。
她又去看自己的兩位長輩,已然是拉高了戒備和諷刺。
布魯斯走上前,站在葛溫德林身後輕拍他的肩膀,暗月之神這幾天時常走神,他見過多次。
葛溫德林肩膀微微一震,拉回精神,輕歎:“布魯斯。
”
布魯斯從後攬住他的肩膀,人身高度平齊,但他的體型更加健壯,籠罩於後,儘量遮掩其他人的目光,在葛溫德林的左頰印下輕輕一吻。
這一側的戴安娜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驚訝睜圓。
隨後,蝙蝠俠退到戴安娜旁邊,神奇女俠立刻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準備修補。
”葛溫德林摸向鏡麵與臉頰:“再晚兩天,時空裂隙的大小便足以讓更強的怪物進入,我不希望拖到那時候。
”
“鏡子大小早就不夠用,裡麵的黑色隻是時空裂隙的區域性,看不見全貌。
”
亞馬遜兩位主事人對視,女王問道:“你要怎麼修?”
“下個問題。
”葛溫德林回答。
希波呂忒不滿皺眉,思考一會兒:“需要我們做什麼?”
“絕對安全的環境。
我會釋放大範圍法術,清掃那半弧所有的敵人,你們的人要提前撤離,非常乾淨。
代價是所有不存在守護法陣的建築都將灰飛煙滅。
”
刮骨療傷。
希波呂忒沉默地聽著,其他亞馬遜人已開始躁動。
“在我修補時,你們的軍隊要負責外圍防護,一個敵人都不能闖進時空神殿。
修補前期,時空裂隙仍然會吐出怪物。
布魯斯和戴安娜跟我進去,近身保衛我的安全,其他任何人任何情況不得擅闖。
”
“你是想捏著我們的心臟。
”安提奧普冷冷道。
“修補裂縫是我們的目的,好好合作,你們的心臟就不會是。
”布魯斯一旁插話,他點選智腦投射出葛溫德林在哥譚使用空間能力的影像,瞬移、切割、挪動…戴安娜接著說:“我已經驗證過了,空間是他的天賦神力,我以自己的榮譽保證,母親、小姨、姐妹們,我們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合適的外援。
”
希波呂忒和安提奧普仍互相交換眼色,做不出決定。
自傳火偉業移交到他手裡後,尤其是在伊魯席爾,葛溫德林已經很久冇有經曆過這種等著彆人做決定的時刻,離時空裂隙越近,他心緒就愈加混亂,混亂中點起了不耐的火,罕見地燒灼著他半龍半葛溫的脾性。
自鏡前轉身,朝向希波呂忒,他眼中重瞳顯影,正欲開口威脅,卻看到戴安娜從另一邊繞到自己母親和小姨這一側。
戴安娜…
葛溫德林伸手,耀金火焰自他手中燃起,光明王魂熾烈燃燒,亙古的靈魂之源如此之近,如太陽變得觸手可及且願讓人直視。
即使身處異世,仍迸發著催促生命飛蛾撲火的魅力,一時間樹屋裡難聽呼吸之聲。
布魯斯掃見一圈,除了自己和葛溫德林,初見的人們離了魂一樣凝視著。
葛溫德林直視慌忙醒來的希波呂忒,“以葛溫王室末代之王的名義,以承自初火與父親的王魂,此世此事將會平息於我手。
”
“即刻開始吧,吾已不想再耽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