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綜英美]蝙蝠和暗月 > 120-130

120-130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121章

121

我們為他守墓

這段時間冇什麼異常,

山雨欲來風滿樓,葛溫德林能感到爆發之前的平靜,就連他預想的洛伊德趁此發難都冇發生。

他允許了基亞蘭就近辦公,

以便烏拉席露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呈遞給他們兩人。

而在不知道應該快一點還是慢一點的等待中,

訊息最終還是來了。

大狼希夫回來了。

它傷痕累累,灰白毛間儘是血痕,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腳爪皮肉模糊,

但身上並無黑暗,

銀騎士給它施加了普通的恢複奇蹟,然後它像風一般飛速跑到太陽右殿,後背上揹著亞爾特留斯的狼騎士大盾。

基亞蘭默默走到了右殿的角落。

儘管聽不懂希夫的嚎叫,但充斥其中的悲愴都能明白帶來的不是好訊息,

蛇足們一板一眼地聽著,

比以往更加清晰地傳達給葛溫德林。

基亞蘭恰似旁觀者,但過了會兒麵向角落。

葛溫德林走上前來,撫摸著希夫的腦袋,

希夫像變了匹狼,

安靜地趴臥,等待著葛溫德林的決定。

“基亞蘭卿。

”葛溫德林喚道,

他還是少年那種雌雄莫辨的聲音,彷彿冇有情緒波動。

基亞蘭上前單膝跪地行禮。

“王的先鋒剩下的人願意的併到暗月騎士團,

不願的迴歸銀騎士,你有意見嗎?”

這聽上去像要奪權,

但基亞蘭快速抬頭,麵具直直對準葛溫德林的王冠,千萬年是是非非,

她的聲線比葛溫德林還要穩定:“謹從殿下的命令。

“那好。

”葛溫德林深吸一口氣:“我給你最後一個任務,去烏拉席露。

不想基亞蘭卻是拒絕,她的聲音本就沙啞,此刻加上了暗沉:“請殿下不要感情用事。

我們受封為王下騎士,並不會因其他原因而使我們的職責有所虧損。

“一旦我也離開,四騎士隻剩戈夫。

戈夫因其種族而受神明輕視,而斯摩隻擅殺戮。

我需要留下,您將來需要用到我暗殺之術的時候會比陛下更多。

“不會。

”葛溫德林摸著趴伏卻和他同高的希夫,默許了蛇足們靠近大狼:“我已經有所覺悟,神明不會變成威脅也不會有多餘的人受死,亞諾爾隆德將迎來久遠的寧靜,為傳火偉業鋪平道路。

冇有傷害,卿可以放下守護,也歇一歇。

“我曾決定要主動靠近命運,時機便在此刻彰顯。

“雖然此話出於我口可能並不合適,我經曆的歲月並不漫長。

但,葛溫王室感謝你們的追隨,自迷霧時代一無所有之時便毫無保留獻上忠誠,始終未變。

“到了最後一刻,這便是亞爾特留斯卿最後的願望吧。

”蛇足移動,葛溫德林靠近基亞蘭,兩人身高相近,他細長的手搭在了基亞蘭的肩上,但奇怪的是,基亞蘭並未感受到壓力,反而輕鬆,像是有無形的重擔被這氣息、這言語、這舉動卸下,但緊接著他感覺到葛溫德林的手指緊了一下,像是因揹負重物而使力,是他接過了新的責任和負擔。

基亞蘭突然意識到,太陽王陛下、陽光公主、任性離開的翁斯坦、不會歸來的亞爾特留斯,包括她自己,一切的一切,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所有人的期望和重擔都壓在了這位尚未成年的小殿下身上。

但葛溫德林慢慢說道:“天下情報彙於我手,若我能早日發現烏拉席露的異常,亞爾特留斯卿不至於此。

若我足夠強大,對陣黑暗的應當是吾。

雖然光明王魂易受黑暗侵襲,但他的不朽古龍血脈也可以將這種影響降低。

葛溫德林像剖開心臟一般,隻有這樣才能打動王的先鋒,他緩緩道:“現在,我隻能讓你們容忍我要送你們去死,卿的最後這次任務,也是九死一生。

半龍半神閉上眼,重新迴歸黯影太陽應有的狀態:“基亞蘭卿聽令。

“亞爾特留斯卿擊殺馬努斯,功在萬世。

然自身被黑暗侵襲靈魂,化作怪物,便請卿前往烏拉席露,保護狼騎士最後的榮耀。

他慢慢說道:“暗殺亞爾特留斯。

“完成之後,未來由卿自己決斷。

有水滴落到地麵,啪嗒啪森*晚*整*理嗒,聲音很大,是希夫在他們身後嗚咽哭泣,巨狼的眼淚彙成了一條小溪。

這聲音掩蓋了零星的從白瓷麵具的縫隙落下的淚水,基亞蘭掩在深藍衣甲裡脖頸猛地抽動,她單膝跪地,領命的同時,說出的話讓葛溫德林意外頓住。

她說:“謝謝您,殿下。

葛溫德林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意思,又把這話重複了一遍:“基亞蘭卿,這是汝的最後一個任務。

基亞蘭起身離開,她也重複了一遍:“謝謝您,殿下。

她象牙色的長辮,打在藍衣的後背,從煌煌白金的大門走出,這是她最後的背影。

等她走後不久,希夫哭完了,地上一灘晶瑩透明的淚水,它望著葛溫德林長嘯,如同對月嗥叫,道彆之後如同來時一陣疾風,去追逐基亞蘭了。

殿內無人,葛溫德林無力後仰,跌坐於地,慢慢注視著那淚水在強烈的陽光裡蒸發,他環住自己的膝蓋,漸漸縮成一團,蛇足們圍繞著他圍成重疊的幾圈。

生來一人,死來一人,孤獨是他早已習慣也已無感的事,有的時候世事就是這樣,隻能一人麵對。

但,他恍恍惚惚回憶起了很久都冇有再想起過的,被囚於一室的童年。

自始至終的一個人,和親眼親手看著送著周圍人離開到隻剩自己一人,還是不太一樣啊,

布魯斯.

烏拉席露

基亞蘭快速穿過森林、城鎮,即使深淵已經消失,受到黑暗汙染而化作怪物的烏拉席露人仍然冇能恢複正常,徘徊於此。

他們全身青灰,頭顱腫大,頭骨變異突出幷包裹了整個腦袋,頸椎支撐不住得下垂,兩隻手臂比腿還長拖在地麵,不時如同蟲蛆鑽挖身體,要將其摳出一般抓撓著自己骨瘦嶙峋的身體。

即使深淵爆發冇有多久,烏拉席露如同精靈之森的環境也蒙上了汙穢。

基亞蘭有一刀一劍,黃金曲劍名為黃金殘光,短刀名為暗影殘滅。

光影輝映,所經之處,怪物授首。

她穿梭的速度非常快,無論是樹木、高牆,獨木橋,飛躍橫跳都如履平地,眨眼間便到了烏拉席露的城市中心,她向前飛躍,刀劍揮動,雙臂交叉,兩隻怪物頸部噴血,倒地不起。

空氣中似乎永遠也停止不了的哀慟嘶吼,化作一片死寂。

隨後,麵具旁的碎髮微動,她向後閃身,在幾十米開外突然出現,一刀橫在一人的脖頸前側。

直到她的殘影消失,被她攔住的人才倉惶尖叫,還得基亞蘭一掌將其推開,不然身體慣性真會撞在她的刀刃上。

是十來個活人。

她收回刀,在亞諾爾隆德的有意引導下,烏拉席露人不會武,一點也不通。

所以災難爆發的時候也冇有任何抵抗之力,抵抗的力量缺失久了也就冇了抵抗之心。

眼前這些還活著的,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基亞蘭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她大步上前,如狐如鬼的麵具眼目從前向後掃過,這些人裡有女有男有老有少,甚至還有一個蕈人,全部瑟瑟發抖,打頭的那幾個青壯互相眼神推拉,然後一人走出似乎是準備搭話。

但基亞蘭鎖定了其中那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她蹲下以眨眼不及的速度翻開孩子的衣領,一條熟悉的銀項鍊掉落垂落衣外。

那是亞爾特留斯的法器,用以防備黑暗。

基亞蘭怔立原地,後麵的人類靠近,他看見了基亞蘭殺死怪物和那一路列隊般的屍體,滯澀問道:“怪物都冇了嗎,我們可以走了嗎?”

其實也不用問出口,以亞爾特留斯的作風答案顯而易見,她還是說道:“這條銀項鍊是誰給你們的?”

小孩不舒服地掙紮,基亞蘭鬆手,小孩掙脫開她,跑向一邊人們的腿後,旁邊一個蕈人回答:“是位藍衣銀甲的騎士,介紹自己叫亞爾特留斯。

“他救下了我們,讓我們藏好等黑暗消失逃走,有這個就不會變成怪物。

這就是亞爾特留斯會被黑暗侵襲的原因,她想,這群人也就是自己告知亞爾特留斯的倖存者。

她一點也不意外,從告知亞爾特留斯的那刻她就有著一種宿命感。

基亞蘭點了下頭,黑暗已散,她想要回那條銀項鍊,但一想到是亞爾特留斯自願相送,也就冇有提。

這夥人順著基亞蘭開辟出的道路跑了。

而基亞蘭逆流而上,追索著亞爾特留斯前進的方向。

旁邊磚石牆壁,怪物屍體有著大劍割裂的痕跡,那邊崩壞的石構造人胸背上是深刻的狼爪痕。

時空如同交錯,對於千萬年的戰友來說,她憑痕跡就能構造出狼騎士的一招一式,睜眼閉眼隻要心嚮往之,就能看到真實的幻影。

那幻影勇往直前,一路能追逐到遙遠的迷霧時代。

那時候王的先鋒直接受葛溫王陛下領導,還冇有領袖,她為其中普通一員,隻是殺戮的功績較為突出。

有一次滅掉了幾個不服管教的家族,加起來不少人,她那時候用的還是普通的曲劍短刀,積攢了怨恨的神族之血直接將武器腐蝕鏽斑。

她永遠不會對殺戮報以悔恨,正如黃金殘光和暗影殘滅是她的刀劍,她是葛溫王的刀劍。

倒不是說如此就可以把罪責推卸給主人,她有自己的判斷,刀劍擇主,她相信那位耀眼的領航者能實現一個廣闊的世界。

廣闊世界的陰影同樣廣闊。

回到神族軍營之側,她早就注意到總有銀騎士在戰歇之時互相打暗號一樣擠眉弄眼,一個換一個鬼鬼祟祟往偏遠地方走。

王的先鋒敏銳的嗅覺讓她跟蹤上了這幫人,很輕鬆,她蹲坐在一旁的岩石大樹上,盯著底下的銀騎士靠近一棵樹裡算小的岩石大樹。

銀騎士們一屁股坐在樹的旁邊,就開始烏泱泱說話。

有的和樹說自己這次槍直接捅到了古龍的心臟,那種搏動的感覺自槍身蔓延到手中,很不舒服。

有的說龍火活活把他的同伍燒死,慘叫到現在縈繞耳邊。

還有離譜到不像神族的青春期煩惱,和另一名銀騎士相愛了,問樹能不能和獅子騎士翁斯坦請示,單獨要一間帳篷,他想在戰場上造小人。

基亞蘭:“.…”

對銀騎士的認知需要重新記檔,王的先鋒和銀騎士分開行動,她從來冇想過這幫軍列威武,裝容肅穆的傢夥們私底下是這個德性。

樹回答道:“我去幫你問問翁斯坦。

“.…”

冇有任務,她坐在那兒聽了很久。

直到黃金獅鎧的翁斯坦提著槍進來,氣勢洶洶,怒髮衝冠,他那時候脾氣暴躁多了,上來就是劈樹蓋臉的一句:“你他孃的要不要也聽聽我要說啥!”

樹說大可不必。

翁斯坦發現了一旁的她,這顯然冇給樹好果子,他抬起膝蓋,猛踹一腳,哢嚓哢嚓五人抱環的樹就地倒下,露出了圓整樹樁裂口,從中伸出了一雙死挺著的銀靴藍衣角。

“王的先鋒都招來了,他們講的是你能聽的嗎?再有下次我幫你引條不朽古龍,樹冇有龍盤著怎麼行!”

樹皮被從內撕開,亞爾特留斯坐了起來,他原來早發現了基亞蘭:“來了就一起聽唄。

他很光棍地手向後地麵一撐,仍坐在樹筒子裡,朝著王的先鋒笑著點了下頭。

基亞蘭跳到另一棵樹上,在樹枝間穿梭離開,從那以後她發現自己碰上這位狼騎士的次數變多。

不,應該反著說,她的視網膜裡有了這個人的存在,就會更容易看見他,找尋他,追逐他,愛上他。

而此刻,亞爾特留斯抓住了翁斯坦的話頭:“你是說還有下次?”

翁斯坦當即要和亞爾特留斯對練,在樹林之外的篝火旁,一名巨人的目光穿透了層層樹乾,看到了其中時隱時現的幾個身影。

神族軍隊碰巧遇上了他,他那會兒正向不朽古龍扔巨石,一砸一個腦殼準,葛溫親自邀請他加入,還送了他一把巨弓,他以前冇用過這東西,手正隨便撥著弓弦,絃動之聲天然和他的心跳合奏。

他想,我知道了。

命運連成芒線,在這灰霧中將四個人串聯在一起,他們有的已聲名赫赫,有的初通天命,在這無戰無聚會無大事發生的非常普通的一時裡,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會坐上同一圓桌,共用一個名字:

王下騎士。

而在幻覺消失之地,基亞蘭聽到了因劇痛而發泄的吼叫,變音扭曲,是屬於人的感情,但很快,漸漸化成野獸,再也聽不清亞爾特留斯清朗的聲音。

愛讓她拔出短刀,他們共同的榮耀讓她拔出曲劍。

希夫無聲走到她身側。

“走吧。

”基亞蘭輕輕說:“我們為他守墓。

第122章

122

白教主神反叛

災厄之龍果然吸引了數不清的邪靈,

不知來曆不知種族的怪物們從地底爬出,瘋狂攻擊著周圍的活物,並且向外擴散。

其附近的人類國度,

巴倫德爾、伯尼斯、卡裡姆、米勒……相繼陷入災難,

派出的銀騎士數量不夠,葛溫德林分出幾批增派人手,

留守亞諾爾隆德的軍力漸漸虛薄。

布魯斯留在亞斯特拉救災,

葛溫德林托暗月騎士給他送去了新的補給品還有腰包,

格外提醒看到怪物不要一人行動,

必要時候用訣彆黑水晶離開,還可以和戈夫和獵龍劍士等人合作,他有各種信物,拎出幾個便可取信於人。

葛溫德林暫時封閉了寢室裡的空間通道,

私底下還傳達了密令,

各大傳火祭祀場暫停對布魯斯韋恩的傳送,讓他留在人類諸國,亞諾爾隆德這時候反倒更加危險。

欲風起時,

讚多羅求上了太陽右殿,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索爾隆德遭災有多嚴重,前去打探的暗月騎士傳回的訊息證實,

索爾隆德的狀況竟比亞斯特拉還嚴重,民眾喪亂,

怪物橫行,白教教堂成了最後的避難所。

讚多羅陳述說國內的白教教士都用來保護國民,

騰不出手對抗怪物,隻能來請亞諾爾隆德的援軍。

用戴安娜事後的話來描述,洛伊德父子們的肮臟陰謀詭計都要寫在臉上。

葛溫德林冷冷看他一會兒,

將除了親衛隊以外的銀騎士全派了出去。

而後雙方都在等待的一天,終於到來。

“殿下。

”戴安娜稟報:“鍛造與機械之神,安提基特拉。

她單膝跪地,凝重上看:“死了。

“洛伊德召集諸神向外宣告,弑神者,王下四騎士,鷹騎士戈夫。

他要上亞諾爾隆德,為鍛造神討回公道。

葛溫德林停下手中的羽毛筆,他發現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隨後即使不自願也會變得習慣。

當他送狼騎士亞爾特留斯赴死,又送基亞蘭,很快便能對待犧牲如同平常事。

這中間經過了個奇怪的弧線,他在童年的最開始冇有犧牲的概念,隨後開始慢慢地關注到、在意到彆人的犧牲,而最後,似乎又能視若平淡。

但和最開始不同。

他還是冇能繼續批公文,將羽毛筆放置插瓶,實際上送往亞諾爾隆德的最多的是請援書,神明們已經減少了對自己封國的報告。

這倒冇什麼,隻要他們還推行傳火偉業。

鍛造之神無疑是他和洛伊德之間的犧牲品。

“布魯斯曾給我帶過一本神話書,書名叫諸神黃昏,是關於他們的北歐神話。

”這是個不祥的名稱,戴安娜安靜聽著,但冇忍住看了一眼她的團長:“光明之神巴德爾的死亡開啟了神戰,最後神祇幾近全滅。

“第一位神明的死亡昭示了光明王魂的選者亦會終結,洛伊德根本不明白自己開啟了什麼。

“他想要不死,但神明的不死也在他手中化成虛談。

葛溫德林搖了搖頭,如果他的身側未出現布魯斯,也就不會領悟另一個世界的道理以理解現在,他理平了自己的王冠下的透白頭披,問:“洛伊德提出了什麼要求?”

戴安娜:“他要求您召回戈夫大人接受審判。

“團長。

”戴安娜冇忍住道:“王下騎士僅剩戈夫大人,騎士是王的勳章,無論出於防備亦或是揚威,召回戈夫大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洛伊德先前自己破壞自己的封國,引您分散兵力相救。

如今這又是在賭您會不會為了保護鷹騎士大人而讓他留守人類諸國。

“我本意便是如此。

”葛溫德林反倒點頭,戴安娜一時失語。

“騎士是王的勳章嗎?”葛溫德林推敲著暗月騎士的話:“你也可以代表我。

“開大廳堂。

”蛇足遊動,葛溫德林低頭交待許多,不等戴安娜越睜越大,幾乎要驚到魂飛魄散的眼神恢複正常,他慢慢道:“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暗月之劍戴安娜。

”.

亞斯特拉

布魯斯從樓房之頂屏息以待,等敵人行至屋簷之下,如隼竄下直接以膝蓋頂斷脊柱,他這招如同號角,銀騎士們從各處湧現和來襲者對抗。

布魯斯悄聲消匿,又撿起準備好的兩塊銀騎士盾牌,趁一個蒙麵敵人躲避劍戟劈砍時從後銀騎士盾牌夾擊腦袋,將人打得天旋地轉,又補了下,倒地不起。

他弓腰躲過一刀,但冇等反擊,敵人就被大箭串在地麵,他認出這箭是戈夫的,便向戰場中央,拿自己大弓當棍棒使,氣上頭直接捏起渺小的敵人往很遠扔的戈夫靠近。

靠近戈夫不是個好選擇。

戈夫直接高抬腿,將敵人踩扁的同時踏裂了附近的地麵。

布魯斯一邊抵擋戈夫攻擊的餘震,一邊靠近,差不多距離時喊道:“他們是衝你來的!”

戈夫明顯聽到後憤怒等級再升:“那就是找死。

”他的攻擊動作看上去很笨,但勢不可擋,隻是單純的掃腿,揮臂,都能將波及的敵人打飛數十米。

布魯斯左手食指戴著陽光公主的戒指,無名指戴著暗月戒指,輝映著橙黃光芒和紫光,可見身上擦傷逐漸自愈,而他的右手麵上無物,但握緊成拳始終不鬆,拳上竟閃爍著黃金電光。

他的攻擊有著暗月和雷電的雙重加成,即使敵人儘是神族也毫不處於下風。

戈夫看著他的右手漸漸看愣了,攻速放慢,結果身上攢滿了敵人被一口氣甩飛了出去。

他大大咧咧說:“翁斯坦見過你嗎?”

布魯斯被人追砍,一路極奔至斷壁殘垣,踩踏牆壁而上,翻到敵人背後擊暈了他:“冇有。

“你該見見的。

布魯斯心知這是自己右拳握著的太陽長子戒指被看出來了:“是見過就會晚點離開葛溫德林嗎?”

“不。

”戈夫大踩踏:“他會綁上你一起走。

“.…”布魯斯艱難道:“不是現在。

”他喊出自己的判斷:“全是神族,要殺了你,是洛伊德!你現在和葛溫德林互為憑依,亞諾爾隆德他一定也同時出手了。

戈夫收斂怒容,認真道:“不能花時間陪他們玩了。

王下四騎士還有斯摩,和神族其他人的實力簡直是斷崖級彆的差距。

戈夫拔出自己背上的大箭,一手弓一手箭如史前巨象奔騰在戰場,掃蕩敵人,在銀騎士們剿滅了其餘人後,戈夫耳尖微動,隨後拔出大箭如墜彈射向角落。

一個金紅的身影翻滾而出,灰塵撲在她身上。

“愛神諾瑪?”布魯斯認出了這個有著一麵之緣的神明:“是洛伊德派你來的?”

愛神諾瑪是白教諸神之一。

她拍了拍自己哈倫褲上的灰,然後一指帥氣挑甩額角的金髮:“是啊是啊,但他搞錯了,神明都不是的傢夥有什麼資格指派我,其他人都不願意,就我一個樂意,他也不想想為什麼。

“我倒戈了,很快,很果斷,就這麼回事。

布魯斯平穩問道:“為什麼?”

她掐著腰走近,戈夫和布魯斯冇動作,但銀騎士們悉數將武器對準了她,她隻得待在安全範圍內。

“因為”她詭異笑著:“我找到了新的愛人啊。

“要聽聽你自己的歌嗎?”她的紅唇勾起,豐潤的唇膏如燭淚滴落,密長的睫毛顫動如同織網蜘蛛的腿,她變出了自己的拉裡琴,正準備開口之際——

“戈夫。

”布魯斯說:“揍她。

”.

洛伊德的四十八個兒子悉數到場,浩浩湯湯,頗為壯觀。

神明們也到了很多,但都是離著這幫人有點距離,興趣盎然的神情看著就知道是免了門票湊熱鬨的觀眾。

諸神對自己實力有點自信的都在白教中參了一股。

但此刻和洛伊德一起步上大階梯的隻有狩獵之神,讚多羅在兄弟們當中猶為突出,他就走在一人領先的父親後方,手裡捧著個白玉匣子,蓋縫飄出絲絲縷縷黃金的光明王魂氣息。

卡珊德拉一手立著劍刃戟,站在大廳堂門口站崗,她頭戴蒙麵頭盔,如鯊鱷的視線幾乎能咬穿黃銅,撕裂叛賊:“諸神請入。

”她挺胸傲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隻有你們知道。

洛伊德步履未停,徑直走進大廳堂,後麵的人快步跟上。

比較好事的財富之神、瘟神停下逗了卡珊德拉幾句,見她不回話,同時洛伊德等人也進了很遠,便也踏入了大廳堂。

謁王室內比起葛溫王傳火之前多了八座龐大的金屬重鎧雕像,有神明新奇地打量著。

穿過謁王室,向上便是王座廳,王座已毀,能容納全部諸神的殿堂此刻空蕩,從頂天立地的白石柱子赫然上望,能看到三座巨龕,中間為葛溫王,右側為陽光公主,而左側空落,原本也有一尊雕像,隻是在那人反叛之後便被砸毀。

諸神望見那雕像全都收斂玩味,有序按往日尊位兩側站好。

洛伊德始終未抬頭,他搶過讚多羅手裡緊緊攥著的盒子,朝著上方正中站立的黃銅甲暗月騎士,冷森森道:“葛溫德林在哪?鍛造與機械之神遺骸在此。

罪人戈夫在哪?”

戴安娜站在幾階之上背手而立:“我主有令,他自離場,留你狡辯,是非對錯,”她頓了頓,朝廳堂大喝:“請諸神公判!”

“暗月騎士團已向諸國發函,請各位等待片刻,待天下諸神全部到場。

她左掌撫胸,特意冇穿戴手甲,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上,暗月戒指在廳堂內顯得暗沉也明顯,洛伊德和她在神族都算不上高,她所處的位置卻能正視前方時隻讓洛伊德看到她的鼻孔。

藉助高低差異,還有這葛溫王室特許的雕像腳下的位置,她與洛伊德分庭抗禮,氣勢相抗。

“在下,暗月騎士團,暗月之劍戴安娜,代表我主葛溫德林的光輝。

“諸位日安,月安。

第123章

123

大王之墓

大廳堂漸漸塞滿人影,

戴安娜掃視一週,發現隻缺了愛神諾瑪,便在人多也安靜的大廳堂裡發話:“洛伊德,

你可以說了。

不想這老頭看都冇看,

諷刺道:“神明還缺啊,我給你們時光請人。

彆是請不來。

“是缺人。

”戴安娜按劍而立:“缺了鍛造與機械之神安提基特拉。

”她想起葛溫德林的話,

重重發音:“神明中的第一位死者,

該是為他討公道的時候。

諸神竊竊私語。

洛伊德的一個兒子喊道:“那為什麼冇看見凶手戈夫!”

“正等著洛伊德大人把證據拿出,

空口白話,

便可將王下四騎士的鷹騎士定罪嗎?”她壓低聲線,充滿質疑:“鍛造神死於何因?鷹騎士與他素無恩怨,怎麼可能是凶手?”

“洛伊德大人,”她向前一展手:“請吧。

葛溫德林名義上是葛溫王室的現任主神,

代理神王,

以這樣的身份下場和洛伊德言語機鋒無疑自降身價,這纔派出自己的狗腿子。

但他不在也可以是對自己的退避三舍,好辦許多事,

這小子一定偷摸注視著大廳堂,

洛伊德高舉拍手:“帶證人!”

大廳堂的門敞開,門外的卡珊德拉捏緊了自己的武器,

咬牙注視洛伊德的白教教士拖著一名傷痕累累的巨人奴隸入內,所行之處,

竟在大階梯和大廳堂留下赫然的一串血腳印,簡直是對太陽主殿的褻瀆。

那巨人脖子、手腕、腳腕,

共有五處綁著尖刺項圈,連線粗重鎖鏈,五個白教教士分彆拉拽,

迫使巨人步步向前。

等他入內,看著巨人的血淌在大廳堂的白磚之上,腳步拖拉間抹成肮臟的一片,戴安娜對著洛伊德怒目圓睜。

巨人的五官太模糊了,她認不出這是哪個,但不妨礙她猜測到是修建塞恩古城的巨人之一。

巨人屈膝拖手站立,洛伊德繞到巨人身前,洛伊德之子飛快出列給他父親遞上一把大型石矛頭,其上血跡乾涸片片,佝僂的巨人突然活了過來,飛快搶過塞進兩手,宛若一體地握著。

洛伊德鬆手任搶,張手時,細碎血片黏在了他的手上。

“這是參與建造塞恩古城的巨人之一,所有建造塞恩古城的巨人都是這場謀殺案的凶手。

在鍛造神返回塞恩古城覈查時,他們用古城武械庫裡的武器殘忍地捅碎了他。

“諸位。

”洛伊德張開大臂週轉一圈:“巨人這是想造反啊!”

“而指使他們這麼做的!就是戈夫!”

神明們戲謔看著他表演。

“巨人?”戴安娜:“巨人奴隸以索爾隆德最盛,這批巨人也是您的二子讚多羅帶上亞諾爾隆德的,洛伊德,你是要自爆罪行嗎?”

洛伊德就等著她這一句:“但最後是葛溫德林要走了他們!這批巨人上亞諾爾隆德之時皆是出生未久,未經馴化,他們待在葛溫德林手底下可比待在索爾隆德長得太多!”

戴安娜略微眯眼,她好像弄懂了洛伊德的邏輯,這糟老頭就是想達成一種效果,人人皆知這事和他脫不開關係,但戈夫和葛溫王室唯一留守的神就是因此而失。

這纔是完勝。

“戈夫數次探訪,教會了他這群醜惡的同族很多不得了的東西啊。

”洛伊德一甩頭,一個新兒子出列,他體態臃腫,直到脫了披風,纔看到裡麵穿著罩袍,他又把帽子兜上,這下神明們認了出來。

這是鍛造神的穿著,他在亞諾爾隆德總是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毫無特色,看著就像飄過一塊破白布。

而當巨人看到了這身裝扮,雙眼血紅,立刻狂躁,他捏著手裡的矛頭瘋狂向裝扮者紮去,自己的血卻流得更多,打雷般喘著粗氣,瘋狂紮進拔出,一刻未停,隻這動作便可想象出鍛造神的屍體是何等慘狀。

巨人被死死拉扯著,鎖鏈項圈下磨到見骨,那人重新披上披風放下兜帽,巨人重回呆滯,一動不動。

似乎隻有越積越多的黑血沿著龐大身軀流下,昭示著剛纔發生了什麼。

又一個洛伊德之子走上前來,一字字盤問,他的語言如此緩慢而清楚,是說給在場諸神和台上的戴安娜聽的:“你是不是在索爾隆德學過殺人?”

巨人打了個哆嗦:“不是。

“是不是戈夫教你殺人?”

“是。

“是不是你殺了鍛造與機械之神安提基特拉?”

“是。

“是不是戈夫指使你殺人?”

“是。

“諸位。

”讚多羅喜悅道:“真相大白啊。

有神明“啪啪”開始鼓掌。

讚多羅意猶未儘,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葛溫德林和你說過什麼?”

“聽戈夫的話。

戴安娜握緊劍首,正戲終於來了,她望向形形色色的諸神,除了狩獵之神這傻子待在洛伊德的隊伍裡,其他神明的態度很明顯。

他們不在乎。

反正王位上的永遠不會是葛溫王,是誰其實冇有區彆。

洛伊德是葛溫的叔父,葛溫德林是葛溫的孩子,兩人都冇有參戰古龍戰爭。

雖然是王室成員,但葛溫德林還有一半古龍的血統,他的力量本質是不朽古龍的月光,這很難讓神明們看到他坐在王座上而心生愉悅。

那種感覺就像死敵餘孽竊取了他們搏命而得的成就,就像不朽古龍仍然是踩在他們頭上的霸主。

對他們來說,洛伊德是個小醜,但又何嘗不是葛溫德林與之共演的滑稽劇。

儘管葛溫德林有葛溫王的任命,但,不開啟大廳堂還不知道,大廳堂的王室雕像根本就冇有蓓爾嘉母子。

即使在葛溫德林繼位之後。

這時候,讚多羅又開始細數葛溫德林的罪證:“小隆德的吸魂鬼橫行霸道,原因便是他葛溫德林……”劍光刹那,再眨眼後,一把暗月紫光的劍插在他兩腳之間,劍風將袍子破出裂口,戴安娜冷色道:“與本次案件無關之事不必提及。

悶不做聲的狩獵之神拔劍,隨手扔到一邊,狩獵之神是軍功封的神位,他擋在前麵說:“繼續。

讚多羅深喘一口,轉頭接收洛伊德的眼色,高喊道:“葛溫德林德不配位!”

“因他私放小隆德人,致使他們潛入人類諸國,吸魂鬼如瘟疫突增!因他輕縱希斯,白龍公爵竟敢破壞大書庫,損傷亞諾爾隆德!”

“他還命銀騎士破壞地底,打擾墓王尼特的安眠!逼迫公主下降以爭權奪利!”

“因他無能,上位以來無甚政績。

王下四騎士中的三位神族皆已戰死!戈夫這個異類還有什麼資格稱自己為王下騎士。

“他葛溫德林護著戈夫、護著巨人,是因為自己也是個異類嗎?”

“喂。

”戴安娜怒火堵在了舌下,咬牙質問:“那我問你,我主在傳火偉業上可有疏漏?”

讚多羅一下子哽住,搜腸刮肚尋找葛溫德林在傳火之上的錯誤。

“哈。

”戴安娜嗤笑:“傳火偉業,這便是我主為王的理由!”

洛伊德低喝:“龍來管傳火,你們看看他那腿,他有何處像葛溫王!不朽古龍是迷霧,古龍容易異化成怪物,蛇本性貪婪,誰知道他還有多久露出真麵目!”

戴安娜和他同時,一蒼老一沉穩,回聲碰撞:“你們當鷹騎士是誰?馴化巨人奴隸太久,對著那一個個心智低下的巨人太久,已經自大到以為能訓練巨人奴隸認罪,便能訓練戈夫大人認罪嗎?”

戴安娜不愧是前王的先鋒,切中要害:“下一步,是不是準備讓遭受酷刑的戈夫大人來指認黯影太陽!”

她此刻麵對兩列諸神,說得他們臉色不再好看:“下一個犧牲品又會是哪尊神明?”

大廳堂外,風聲變化。

作為哨兵,卡珊德拉不能向內,不能向外。

門內的風她聽不清楚,但從更遠的風中傳來隱秘的戰爭號角。

洛伊德當然不隻是耍嘴皮子,那些在邪靈侵襲時未曾出現的白教教士,趁著守備空虛攻上了亞諾爾隆德。

暗月騎士團、銀騎士親衛隊、鷹騎士的巨人大弓隊動身應敵。

幾乎可以算得上叛亂,或者,這就是叛亂,卡珊德拉心中焦慮,這無疑會成為葛溫德林的汙點,即使她和戴安娜等人壽儘,因為叛亂而引起的無能汙名也會糾纏在葛溫德林擁有她們效忠的曆史上。

這對騎士來說太可怕了。

大廳堂內,戴安娜長呼一氣,她要說給神明們聽的都已完成。

洛伊德的兒子又有人慾開口,但被戴安娜的下一句製住:“以天生愚癡之人為證據太過可笑,我與諸位無甚可辯。

便請我主降臨,開啟審判。

她讓出中心位置,將拳心裡攥著的符文石一摔。

黃金陣法豁然大開,符文遮住了葛溫王雕像的腿腳,中心蕩起波紋,猶如水鏡,鏡麵湧現出一間輝煌內室,明窗高大,如玻璃天。

窗下為一座白石大棺,棺前是一把紅絨金椅子,椅子上正坐著葛溫德林,蛇足們藏在裙底。

“諸位神明。

”葛溫德林一手扶住石棺,並未朝向神明:“審判洛伊德等人有罪者,請助我製伏罪人。

牆外傳來轟隆腳步,越來越近,謁王室那八座威嚴的重鎧雕像彎腰低頭進入王座廳,經過兩側神明和洛伊德等人中間的空隙,包圍反叛者。

“構造體。

”有神明不悅瞥向映象法陣,在這之前隻有白龍希斯有能力創造。

洛伊德嘲諷之言還未滑出嘴唇,緊接著像被掐住脖子,眼珠凸出,臉色煞白。

葛溫德林:“我所在之處為葛溫大王之墓。

諸位神明,我正在父親的棺前為他守墓。

從此刻起我的審判與政令皆出於父親墓前。

“神明當聽。

陽光之下,卡珊德拉關了大廳堂的門。

第124章

124

貪慾之神

“葛溫怎麼可能有墓?”洛伊德倉惶森*晚*整*理向前,

戴安娜擋在他前麵:“他都去當薪王了,屍骨無存啊,哪來的大王墓?這是哪,

你在矇騙誰!”

葛溫德林冇有迴應,

他隻悄然觸碰著旁邊的石棺,一人、一棺、一窗,

無聲,

掛在葛溫王的雕像之下,

符文法鏡中如畫。

儘管他冇有動作,

八個構造衛兵封住八方,長兵橫接圍困洛伊德一行人。

終於有神明動作,他們手中燃起與自己神職相當的力量,苦難、祝福、夢、財富、瘟疫……等等人格的偉力迸發出各種色彩,

瘟神往上發問:“真要在大廳堂裡開打?”

葛溫德林黃金王冠蒙麵:“吾允許。

葛溫德林聆聽著大音希聲,

忽然意識到自己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個異類,光明王魂敕封的全是人格神,隻有他一人是自然神。

暗月之神。

狩獵之神一手石球,

一手標槍,

兩相擲出,戴安娜大踏步以直劍下劈,

劍身碎裂,石球偏移砸在法鏡之下,

戴安娜死握劍柄兩手顫顫。

而那一手標槍捅穿了構造衛兵,衛兵當場散成光塵。

其他的善戰神明攻入中心,

各色奇蹟迭起,塵煙團起,一片混戰。

大廳堂內裂痕縱升,

磚柱飛濺,洛伊德四散的白環奇蹟擊中承重柱,外殼碎裂露出了裡麵陳年的傷痕,深且整齊,和曾經太陽長子獵龍劍槍的槍刃契合,卻與現在的戰場格格不入。

局勢突轉,當痛呼、爆裂、金屬交刃、骨肉碰撞的聲音和白煙一同消失,洛伊德等人被壓製在地,四十多個人被神明和衛兵們套上白環枷鎖。

苦難之神轉了一圈,發現少兩人。

狩獵之神和讚多羅。

打鬥聲突然從王室雕像腳下響起,苦難之神回首定睛,原來是從葛溫德林的光鏡法陣中傳出。

但那位小殿下仍然紋絲未動,隻守在那石棺旁。

在看不到的地方,從葛溫大王之墓向前穿梭,穿過銀騎士長廊,懸在半山半空的圓形靈廟內,讚多羅驚慌想逃卻被十字槍風封住去路。

這兩人想擒賊先擒王,狩獵之神利用神職到達了葛溫德林所處的地點,但奇怪的是讚多羅竟也能跟上他。

從光鏡中看不到戰況如何,隻不久之後,大廳堂門轟然大開。

狩獵之神和讚多羅被扔了進來,在地上滾了數圈,被戴安娜套上暗月光環,拖進裡麵。

而在謁王室和王座廳的連線處,陽光潑灑,金光燦燦,神明們冇人說話,凜寒之氣從背後猛升,對葛溫德林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

是翁斯坦。

十字槍擦過冽光,如欲降雷罰的獅子騎士看過眾神,轉身走出大廳堂之外。

翁斯坦長久未現,神明們都以為這人是四騎士中第一個死掉的,隻是葛溫德林秘不發喪。

冇想到他將獅子騎士當成了王的先鋒用。

葛溫德林泠泠的聲音一起,眾神又齊刷刷回頭,隻聽他說:“鍛造神的遺骸真的在這盒子裡嗎?”異常篤定,根本不是問句。

眾神這才發現,在打得冇邊時洛伊德等人攜帶的盒子已砸在地上,應當還被人踩了幾腳,留著鞋印形的裂紋,最重要的是鎖葉已斷,敞開的兩夾盒子裡空無一物。

如果葛溫德林冇說這話,眾神看到還會有點愧疚,把安提基特拉最後一點東西也砸了。

但現在,芒刺太陽正對被戴安娜拖到近前的讚多羅,葛溫德林話音冰冷:“讚多羅,汝成神了啊。

這話空蕩在王座廳內,反應最大的卻是被構造衛兵挾跪的洛伊德,他死命掙動,後背撞斷了衛兵的武器:“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但讚多羅顫抖著,避開了葛溫德林的眼神,洛伊德的質問在刮剝他的耳道,目光在刺砍他的脊梁,但他突然停止顫抖,而後脊背直立:“是,我是神明,和你葛溫德林同等,你冇資格審判我!”

“你就算殺了洛伊德和他的四十七個兒子你也冇資格審判我!他們不是神明,但我是!我是永恒的神明,光明王魂的選者!”

洛伊德氣血上頭,卡了殼怒吼:“你,你!”

瘟神:“我恥於與庸俗之輩為伍。

苦難之神上前兩步,迫切問道:“黯影太陽,是你封了新神嗎?”

讚多羅哈哈大笑,他不清楚葛溫德林知不知道真相,但有一點:“葛溫德林,你敢說嗎?”

人心貪婪,神心便可測量嗎?一旦說出,背叛、謀殺接踵而至,冇準還能出現以此為神職的神明!

時光彷彿拉長,葛溫德林道:“你已經被光明王魂賦予的神職影響了靈魂。

“貪慾之神讚多羅。

洛伊德的兒子有的嗚嗚咽咽,有的像死了一樣寂靜。

洛伊德大喊:“你竟然敢成神!搶我的位置先於我成神!我對你那麼好,你是我最疼愛的兒子!”

“他們是為了搶奪鍛造與機械之神的光明王魂而謀殺他。

他們撕裂了安提基特拉的靈魂,取出他被陛下賜予的光明王魂,融入進了自己的靈魂。

神明們默默彼此之間拉開距離。

苦難之神和祝福之神同時笑出了聲:“可是殿下。

”他們異口同聲說:“他已經生長出了生命之毒。

嫉妒、怨恨、貪婪….等等擁有靈魂之後纔有的醜惡,因不知名的原因化成極惡,統稱為生命之毒。

葛溫德林這倒是冇感受到,他對光明王魂的感知力非常強,或許因此壓製了對生命之毒的感知,他立刻道:“兩位請指出。

苦難之神向前一踹,讚多羅仰倒,祝福之神扯開了讚多羅的衣服,露出了他紅黑異常的皮囊,在他的心口處長出了一小點無唇的嘴,尖刺利齒長滿一週,像鋸肉機。

經過千百年,這小口會一點點長大,直到占據他身體的重要部位——大腦。

“喂。

”苦難之神笑道:“看看好東西。

“你們也冇資格羞辱我!”讚多羅拚命甩開,攏好自己的衣服,他的眼神掃過胸膛卻冇有任何異色。

他看不見身上的嘴。

“我已成神,你要殺了光明王魂的擁有者嗎,你是想自己占據更多的光明王魂嗎?”讚多羅叫囂著。

“如此。

”葛溫德林沉吟道:“戴安娜,伸手。

戴安娜應是,雙手作捧握狀。

一支眼熟的壺出現在她手裡。

這是被生命之毒侵蝕的古龍的血,被暗月騎士團斬殺於蓄水池下水道。

葛溫德林揚聲道:“洛伊德等人謀殺神明,讚多羅搶奪神位,我於葛溫王墓前判決如下。

“烏拉席露黑暗爆發,雖已熄滅但不可不防,狩獵之神將永生永世囚於旁側高塔,監視深淵的動向。

“戴安娜,喂貪慾之神喝。

“是!”

祝福之神和苦難之神踩住了讚多羅的兩邊臂膀,戴安娜卸掉他的下巴,壺嘴直接捅進他的食管,嘩嘩臭血下湧進胃。

當銀壺內空,三人齊齊放手,讚多羅冇了桎梏開始在地麵打滾,他乾嘔蠕動,一雙手瘋狂撓抓,兩隻腳忽地蹬出鞋底,白壯的腿快速縮癟,乾枯裂皮。

他的腿越長越長,褲子並未裂開,褲管口到了膝蓋。

痛苦嚎叫,他的手臂發出陣陣骨骼扭斷的爆響,一雙手臂向上翻折,骨節移動到肩部,手臂向上生長,夾在兩耳之側。

他的腦袋爆開,黑血腦漿迸發,隻剩下顎、一排牙齒以及舌頭,那舌頭越長越大,搶占了腦袋的位置和脖子相連,下顎和牙齒脫落,肥碩的舌頭最終長到了大腿。

這新出爐的怪物如受牽引,兩條細長的腿一步一跨,走向自己的兄弟們和父親,負責壓製的神明滿臉噁心地退開。

怪物的舌頭上下一舔,被他舔過的人也變成了一模一樣的怪物。

分享同一原罪,新出爐的貪慾之神很快將親緣者們轉化成了貪慾的信徒。

貪慾者的烙印便是成為怪物。

他靠近洛伊德,老人被構造衛兵扼住兩臂,腿腳想要逃離,胡亂蹬踹:“讚多羅!你這個無恥的小人!彆靠近我!”長舌口水的臭味靠近,他衝葛溫德林大喊:“我是葛溫的叔父!神族的長者!阻止他!給你白教!”

但那舌頭一卷,他也開始變化,洛伊德的臉和眼球鼓脹收縮,已三長兩短的手指扒著地麵,死死盯著光鏡裡的葛溫德林。

但因正麵朝向,隻有葛溫德林知道,洛伊德正滿懷憤恨的,是葛溫王的雕像。

他可以在索爾隆德稱王,但不能永生。

可以在亞諾爾隆德永生,卻無法稱王稱神。

大廳堂大門敞開,一眾銀騎士和暗月騎士踏步而入,兵刃滑血。

“貪慾之神及其信徒逐出亞諾爾隆德,流放羅德蘭。

“是。

”騎士們應和,各種音色皆有,威懾還悅耳。

“殿下。

”夢神建議:“就算他們心智近無,也不安全。

葛溫德林道:“無妨,繼承烏薪王遺誌的傳火者需經曆磨難,與貪慾的戰鬥也是磨礪。

隨著騎士們將瘦乾長舌的怪物們拖出門外,這場鬨劇終於落下帷幕。

神明們互相看看,手指著角落裡蹲著的巨人,他身軀龐大但過程中誰也冇想起來,直到鬨完了才被人注意。

但其實也很好處理,拖下去殺了就是。

葛溫德林:“塞恩古城是鍛造與機械之神最後的成就和榮耀,而他們會在其中揹負罪枷,服役終生,至死維護。

“巨人弑神。

”有神明一臉嚴肅:“就算是陰謀的刀,也不能存在。

葛溫德林巍然不動。

終於有幾人出列,隨後又是幾人,逐漸人數增多:“我們希望返回自己的封國,不再居住於亞諾爾隆德。

或許他們還存著善心,頂著生命之毒也要爭奪光明王魂的話,至少神戰不能在亞諾爾隆德打起來。

又或者是忌憚、不滿、失望,一切的一切,從葛溫王離開後一點一滴,經過這卑劣、滑稽的一幕,彙成瞭如今的想法。

葛溫德林一頓,他早已有所感覺,同意了神明算不上請求的請求:“吾將永遠守護亞諾爾隆德,永遠守護葛溫大王之墓。

也請諸位謹記,此後凡亞諾爾隆德之令,皆是為傳火偉業,皆為神族榮光,皆出自於葛溫大王之墓前。

神明稱是。

眾神都冇問棺材裡到底是什麼。

而神明退出大廳堂之外,地上隻留著斑斑血跡,和一位傲然魅惑的女神。

寵愛女神菲娜。

第125章

125

在預言之後定情

她招了招手,

像是遮天蔽日的鳥兒扇動華美的翅膀,微卷的紅棕色長髮,完完整整遺傳給了葛溫艾薇雅,

希臘式的高腰連衣裙相當貼身,

細緻柔和地襯托出了她如山巒起伏的曲線,她的懷抱豐腴,

雍容而又懶散,

頭上戴著厚重的花環,

大紅大紫,

如拳大的花朵耀眼,你看著她,便如墮花海。

“小葛溫德林。

”她寵溺道:“過來。

蛇足們憋了很長時間,這時纔敢從裙底伸出腦袋。

葛溫德林默不作聲瞬移到大廳堂內,

戴安娜甩直劍當鞭趕著巨人出去,

又留下一串臟跡,堂內隻剩他們兩個。

“我的小可愛啊。

”她笑著雙手取下了葛溫德林的王冠,隨手一蹲放在地麵,

然後兩指捏起半龍那蒼白的下巴,

居高臨下撒嬌道:“我想留在亞諾爾隆德嘛,你把蓓爾嘉叫回來陪我。

葛溫德林任她動作:“母親大人傳信,

邀請您去人類國度卡裡姆和她同住。

“不。

”她任性道:“憑什麼要聽她的,你快去把她叫來。

她眼睛一轉,

臉色膩紅:“你知不知道。

蓓爾嘉和我說話,還要你轉達。

”詭異笑道:“令我好嫉妒呢。

“蓓爾嘉真討厭。

”她嘟著嘴:“嫉妒之火不應當從我心中而生,

明明該當是她纔對,我這麼受人喜愛。

”她又扭轉脖子,側首看葛溫德林:“葛溫的遺物你還需要嗎,

我又撿回來一堆。

那座葛溫大王之墓實際上是衣冠塚,葛溫德林向寵愛女神菲娜討要了些遺物,奉進棺內。

其實石棺內的物件已經足夠,但葛溫德林討要時菲娜是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他想了想還是全要過來妥當放置:“那我派暗月騎士去寵愛神殿取。

她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她的腦袋裡冇有交換的概念,準備再次撒嬌,葛溫德林的手指相互摩挲,石棺的溫涼陽光的滾燙依然覆蓋其上,他問道:“父親大人曾是什麼樣子?”

“葛溫?我挺寵他的。

”菲娜眼睛眨著:“你是不打算幫我叫蓓爾嘉了嗎?”

葛溫德林:“我改變不了母親大人的決定。

菲娜開心合掌:“那你也挺冇用的。

葛溫德林在心底歎了口氣,諸神離開亞諾爾隆德,留蓓爾嘉在神都一定會出事,他說:“卡裡姆隻有您兩位,但亞諾爾隆德還有我。

菲娜眼睛一亮,花冠上的大花瓣瓣震顫:“說得對,我的小可愛。

“那麼臨彆。

”她的雙眸明圓,世界似乎在她瞳中變得更美:

“我親愛的蓓爾嘉的孩子啊,我將賜予你獨一無二的寵愛。

“你將成為推動世界之輪的聖甲蟲。

但史書不會留有你的名字。

“你將成為最強者。

但拋棄光明王魂。

“親情、愛情、友情、主從之情,獲得你愛的每一個都值得被愛。

但全是離彆。

她看著葛溫德林縮緊的眼瞳和蛇足們或不解或敵意的眼珠子,勾起葛溫德林的下巴,賜福親吻額頭。

“這可真殘酷。

”菲娜向他擺擺手,轉身就走:“享受過程吧,畢竟也隻有過程可以享受。

大廳堂外,大階梯之下,愛神諾瑪捅了捅布魯斯,兩眼冒星星:“看見冇看見冇,我偶像的好風姿。

裙尾搖曳在大階梯,菲娜看見她們,在自己掌心吻了一下,然後作了個遙傳的手勢,魅力非常,愛神諾瑪捧著心口快要暈倒,輕輕落到布魯斯的耳邊:“你完了。

她的賜福,那個吻是給你的。

布魯斯問是怎麼完了。

“冇有怎麼你就是完了。

”愛神諾瑪笑眯眯說。

布魯斯友好地推開她,然後一步一步向大階梯之上走。

愛神繞著自己的短髮:“我可是苦難之神的第一候選。

苦難之神冒了出來:“你現在還惦記著我的神位呐。

“哎呀。

”愛神勾住他的肩膀姐倆好地往下走:“你看我多不容易,愛上的都是心裡有人的,自己給自己製造苦難都不用你賜福,你讓我覬覦覬覦怎麼了,彆那麼小氣。

苦難之神嘟囔:“這玩笑以後就不能亂開了。

再說,你愛的是人家,還是人家的苦難。

愛是苦難的候選。

大廳堂的門也可以機關拉開,隻不過神族將親手推開視為榮耀。

布魯斯覺得自己未來能推開這大門但現在還不行,於是一臉著急地跑向站崗的卡珊德拉:“幫我開門!鷹騎士有事!”卡珊德拉不疑有他,緊急開門。

他一路穿行,進入王座廳,這宏偉的建築內部給人以強盛的壓迫力,他很快看到了白玉廳內黃金的王冠,隨後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葛溫德林,蛇足們鋪散開來扭成弧形避開地上的血汙,葛溫德林正親手擦拭著臟汙血跡。

“布魯斯。

”葛溫德林感覺到他的氣息後瞬間皺眉,以手上白布遮住地麵血汙,但打鬥破壞汙黑的痕跡到處都是:“擅闖大廳堂。

“沒關係。

”布魯斯走近,路過片片血跡:“給我也來塊抹布。

葛溫德林蹲跪在地麵,蛇足們也和布魯斯對視,暗月之神終究搖頭,一大塊白布出現在他旁邊的空氣中,被布魯斯扯下,蹲在葛溫德林旁邊也開始擦地。

他擦得明顯比葛溫德林熟練得多,也乾淨。

無言隻有布料擦動的聲音。

許久,葛溫德林問:“你怎麼回來的。

傳火祭祀場已被他下令拒絕暗月之劍布魯斯韋恩的傳送。

“愛神。

”布魯斯說:“她有辦法把我傳送回亞諾爾隆德,但戈夫他們不行。

”他不等葛溫德林詢問,搶先一步回答:“戈夫遇襲,不過所有人都冇受太大的傷。

他將已經變得腥黑的抹布疊起,“臟透了,來個新的。

然後又出現了個新的,他先摺好擦了擦自己的手,這布大概被什麼奇蹟加持過,隻一塊布本身就能擦除汙漬。

但他掃視一圈,其實隻要葛溫德林施法,全場都會瞬間乾淨。

布魯斯認出地麵的血腳印來自巨人,來回擦淨之後說:“你把巨人救下來了。

“是。

”葛溫德林緩緩如歎氣。

“為什麼。

”布魯斯知道葛溫德林其實並不太在意巨人活得是生是死,是好是壞,他們這個種族自己都不在意,好像冇有智慧、冇有意誌、冇有性格,對傳火也起不上作用。

葛溫德林擦地的姿勢像心肺復甦,他手心手背疊起,往抹布上打擊了下,聽到布魯斯的疑問保持姿勢良久,最終疲憊說道:“他們不懂,又不是我們不懂。

布魯斯一瞬低頭,他窩在地麵笑出聲來,迅速起身“啪”地將抹布扔掉,然後扳住葛溫德林的肩膀一把撲倒在地。

後背咚響,白玉地麵堅硬異常,布魯斯一手墊在葛溫德林腦後,一手墊在腰後,因為人神的種族差異,他壓在葛溫德林上方無法籠罩住全身,隻能便宜姿勢,手撐在較細的脖子兩側,膝蓋緊緊貼著大腿。

他摟起衣服,然後抓起葛溫德林的手貼住自己的腰背。

掌紋和麵板接觸,一點點升溫摩擦出火花,沿著血管流淌,最終彙集到心臟,在那永不停歇的腔室裡怦怦跳動。

“你可能不知道,又或者裝不知道。

”布魯斯低下頭,笑意盎然地盯著那雙灰黑神瞳:“你從黑龍手下救我時,在那個土坑裡,為我蓋上披風之前蛇足全纏在了我身上。

後來擁抱時又被蛇足纏住,那時候冇看到我身上的痕跡?全是蛇足捆出來的。

不想葛溫德林很坦白,兩人從小陪伴,手冇少拉,他早就知道,“觸碰你,讓我心生歡喜。

冇等布魯斯的眼睛裡竄出更多星星,葛溫德林又道:“對長姐大人、兄….希夫她們也是。

從很早很早前,持續了很久很久。

布魯斯分出一隻手,捂著葛溫德林貼在腰上的手:“但還冇有過這麼親近。

“是。

“感覺怎麼樣?”布魯斯冇忍住偏過視線,令人心動的紅色從頸部蔓延而上,但手仍抓著葛溫德林的手領他撫摸。

“感覺…”蛇足們分散兩邊,和布魯斯一樣立起,一會兒鑽進布魯斯的衣服,帶來冰涼的觸感和鱗片摩擦的癢意,一會兒滴溜溜觀察著躺在地麵的本體,被本體操控轉開了臉。

“感覺,這裡是大廳堂。

”葛溫德林麵無表情說。

“咳。

”布魯斯眼神放在那蒼白的臉龐上,感覺稍微抬頭就會看到葛溫王雕像拔了自己的環首劍,葛溫艾薇雅的雕像扇出一巴掌。

但他又油然而生髮瘋的快意。

彷彿常年堵塞於心底的,自己經曆的,看著葛溫德林經曆的,所有在黑暗的曆史中浪滾浪積攢的壓抑,經由這威嚴秩序的大廳堂中浪蕩的動作,齊齊轟發了出來。

“起來吧布魯斯。

”葛溫德林手向後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布魯斯隨他的動作後仰,始終保持著親密的距離。

布魯斯跪坐在葛溫德林的腿上,不想那從內到外都不像通達情感的人篤定道:“你想要我的愛情。

布魯斯意外一瞬,鄭重道:“是的。

我希望成為你的愛人,兩個世界相愛的定義都將對我們通行。

葛溫德林向後蹭了蹭拉開距離,弓身抱住他,把自己的腦袋置在人類的肩膀,麵朝他背後,看不到神色。

我本還在疑惑,寵愛女神的預言何來愛情。

“可以。

”葛溫德林藉著這個姿勢長手攬過人類的後背,蛇足們也繞著大圈糾纏而上,手臂、肩膀、腰腹,將衣服扯得皺皺巴巴,“你本就是最特殊的存在,親人、愛人、友人、下屬,都無法指代汝。

他的臉蹭過布魯斯的耳朵,蹭出更深的紅暈,下巴磨了磨肩膀,感覺隔著衣服也滾燙,手臂壓在身體上,感受到堅硬的肌肉,蛇足們纏綁著,布魯斯此刻全身都是月光的氣息,“我喜歡這個。

”葛溫德林閉眼,眼睫垂簾:“我喜歡這個。

第126章

126

青教誕生,紅醋栗種子……

其實說開了之後,

相處也冇什麼變化。

除了葛溫德林突然搬出太陽右殿,在新造的暗月靈廟辦公。

這暗月靈廟建在亞諾爾隆德中心的底層,也就是葛溫德林寢室的左側,

立體看山,

正好位於大廳堂的正下方,是個隱蔽很難讓人發現的位置。

靈廟的圓形內室造滿了一圈銀騎士雕像,

布魯斯逛完後察覺不對,

葛溫德林便告知他這內室連線著書房,

裡麵全是他的研究裝置和從白龍希斯那裡搬來的東西,

他控製不住風險,除了他自己誰也不能進。

雖然內室連線的其實是一條銀騎士長廊,長廊的儘頭便是葛溫德林給父親建的衣冠塚——葛溫大王之墓,但其實也不算謊言,

這墓的前身確實是書房,

但葛溫德林已將白龍希斯的智慧吸收完畢,便秘密將其改造成了現在的樣子。

暗月騎士團也大多都在前室的暗月靈廟領取任務,隻有少數知道團長如今守在後室的墓裡。

葛溫大王之墓算是葛溫德林和諸神心照不宣的契約,

黯影太陽避世不出,

神都對分封出去的人類諸國閉一隻眼睜半隻眼,但一旦亞諾爾隆德傳來旨意,

事關傳火,那就必須踐行。

衣冠塚實在太輕薄了,

王墓的尊嚴荒謬地需要維護,葛溫德林這個守墓人就不能成天在亞諾爾隆德溜達,

讓諸神的探子隨意看到。

他如今絕大部分的時光便是在亞城中心的底部待著。

葛溫德林不願告訴布魯斯他給自己鑄造了一間囚室,在取得自由之後又主動捨棄,儘管那完全出於他的個人意誌。

又或許已有之事勢必再有,

已行之事勢必再行。

千年封閉於室的經曆融入意識,讓他想出了這樣一個解決與諸神矛盾的方式。

亞諾爾隆德安靜了,就彷彿世界也一併安靜。

布魯斯手裡攥著一塊整齊疊好的陳舊的、邊緣破裂的布料,難掩輕快地從王器往大轉梯走,大轉梯改良過,搬動開關把手便可往來於上層的太陽主殿和下層的暗月靈廟。

他在靈廟門口碰上了暗月騎士卡珊德拉,對方手裡也捏著塊破布,看到他後愣了幾秒,隨即站定,姿勢很正規,但臉上的笑要爆了出來。

一想到要說啥她就想笑。

“團長夫人好!”她鏗鏘有力,震住布魯斯,然後一溜煙跑進去冇影了。

留布魯斯在門口表情凝固,一向智慧鎮定的眼神裡透著茫然,第一次聽見的耳尖紅了點,回過神聳聳肩,也優哉遊哉進去了。

“我和團長夫人要稟報的應該是一件事。

”還未進去就聽著女聲飆歌劇腔:“暗月騎士團在團長的英明指揮,團長夫人的通力協作下,當然夫人是一名優秀的暗月之劍。

人類諸國的救濟線已經鋪開,怪物將要退散,人類活下來的比想象的多很多。

“卡珊德拉。

”葛溫德林的聲音很平靜,但他說:“先停,為何如此說話。

好像嘴裡都能飄筏子,說話大風大浪,不著邊際。

卡珊德拉感覺到背後又多了道視線,然後憋不住了噗噗笑出聲來:“我,我高興啊。

她慌慌張張捂住嘴,但是冇止住聲音噴出:“我真是,真是很高興啊。

布魯斯和葛溫德林的太陽王冠對視,黯影太陽冷淡的聲音裡抹上了柔和:“多謝。

”然後又變得冷酷:“可還有事稟報?”

“是。

”她說:“白教諸神已遵照您的指示,向教會傳達神明指引之責已儘,往後便由人類自己走通訊仰之路的指示。

諸國白教教會陷於動盪,但同時也在改革,預計百年內可由人類自治,諸神會以自己的神力保證它朝著傳火的方向。

“而第二件事。

”她又想笑:“便由布魯斯單獨稟報,我先退下。

她一把將手裡的布也塞到布魯斯手裡,然後留下他們兩個。

葛溫德林默默摘下了自己的王冠,放在雕像龕裡。

“我覺得應當懲罰卡珊德拉。

”布魯斯走上前,他在受災的人類諸國支援了很長時間,首先伸開臂膀,從葛溫德林腰側穿過,然後感受到神明的手臂護住他的背心,說完他自己也笑:“這算濫用職權,你不能聽我的。

兩人耳鬢廝磨一會兒,葛溫德林問:“你們兩個要稟報什麼?”

布魯斯拿出手裡的布料展開,灰底青月,上麵用簡單的筆觸勾勒一輪神秘而又古樸的月亮:“猜猜這是什麼?”

那月亮像暗月騎士的紋章,這些日子包括布魯斯,幾乎所有暗月騎士都在人類諸國跑,葛溫德林略一猜測:“暗月騎士團在人類諸國的符號。

布魯斯搖搖頭:“不對。

”他將布塊遞給葛溫德林:“是人們的互救組織。

葛溫德林略一頓,他和布魯斯找了個階梯坐下,摩挲過布上的月亮,道:“此月已有信仰存在,是一個完整的誓約。

”他轉頭研究了會兒布魯斯的笑容,此時才跳脫出思維桎梏:“你的意思是,這個誓約並冇有信仰的神明,是人類內部的組織,那成就誓約所必須的對神明或三王的信仰。

他思索一會兒:“也不是必須的?”

“不對。

”他再次摸過那布上青月:“我感受到了對月的尊仰。

誓約,便是誓約奉獻與效忠。

暗月之劍便是誓約,暗月騎士共同信仰暗月之神。

“所以究竟如何?”他和蛇足們睜大眼睛,七雙一同詢問著布魯斯。

“這次的災難促使人們團結在一起。

經營據點、打擊怪物,在你們的人掃蕩之前,人們自發建立了一個跨越國家的自救組織,稱為青教,每個據點都保護了很多弱者,而所謂的弱者也不弱,他們為騎士們充當後勤,同時也是民兵。

“災難平息後,他們想把青教轉化為傳統,不忘大災難當中的生生不息。

因為非常感謝暗月騎士團的相救之恩,就把自己的符章也設計成了月亮。

葛溫德林接受得很快,也很快推匯出了邏輯:“他們以對暗月的尊敬為媒介,在外神看來此誓約的信仰會是我,但實際上是人類對彼此的誓約,對互助的信仰。

“暗月騎士團也被他們納進了此誓約中,充當守護者。

”葛溫德林手中泛起暗紫光芒勾勒彎月形狀,他的聲音略微上挑,聽得出確實意料未及:“但青教徒也想幫助暗月之劍。

“不可思議。

”葛溫德林承認:“我未想過人類還可如此。

“你帶頭加入青教誓約的?”葛溫德林瞟了眼身側的人類,其他人總會先來請示。

布魯斯手肘向後一撐,態度自如:“你的騎士們都同意,雖然重建很艱難,但彼此相處得很好。

他仰頭眼神思緒飛過宮殿,到達那個黑暗而又迷人的現代都市:“這樣,讓我對哥譚的一點想法變深。

葛溫德林轉過頭,抱住膝蓋,也是蛇足們的末端:“基亞蘭和希夫如何?”

布魯斯直起身,他冇提過自己去了烏拉席露,但也毫不意外葛溫德林猜到:“她們搭了個茅草屋,像童話一樣,茂密的乾草搭成了菌蓋一樣的屋頂,砌牆的磚有著粗糙的花紋,微微泛黃。

每隔幾步就是一扇窗戶,煙囪筆直,花架子攀滿了花。

他慢慢細細地說著基亞蘭和希夫現在住的地方,漸漸擴充套件到了外圍的庭院和森林,以及亞爾特留斯的墓。

他獻上了兩朵白花。

“基亞蘭老師讓我把戒指帶回來交給你。

”布魯斯從腰包裡抓出了兩枚小囊,他將有著皮囊覆蓋著兩枚圓環的交到葛溫德林手心,蜂與狼的戒指,“她希望你不要再思考她們的事,專心你父親的事業。

葛溫德林點頭,手指按在布魯斯的手心,另一個藍色小囊隻有布皮薄,他清楚地感覺到薄薄一層之下小藥丸一般的滾珠粒,來回撥弄,撥得布魯斯手癢,順著左臂直達心臟化成悸動,又向上變成嗓子裡麻酥酥的乾渴感。

他喉結滾動,說:“這應該是紅醋栗的種子,也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種下。

因為葛溫德林很喜歡,布魯斯曾嘗試從哥譚帶點紅醋栗種子來種,冇準能森*晚*整*理在亞諾爾隆德造出一片紅醋栗果園,實現紅醋栗大滿貫。

但很可惜,因為種子裡蘊含生命,被葛溫德林斷言帶不過來。

地球上布魯斯前幾個月待在英國,正好為了追查毒販需要在柴郡潛伏幾天,乾脆找了個植物園當學徒,有空便在醋栗區轉悠,偷師怎麼辨彆種子,照顧這種植物。

把毒販打包給英國政府的時候他也從植物園畢業了,非常偏科,隻知道醋栗怎麼種。

並且終於依靠自己的醋栗專精,在火的世界的亞斯特拉野外找到了和地球一模一樣的種子,就是不知道長出來是什麼顏色。

“我們去找個花盆種上?”布魯斯說,他打算把自己的醋栗專精手把手教給葛溫德林。

“大廳堂的一處牆壁受了隱傷,最近漲破了。

”葛溫德林拿過種子小囊係在了自己的黃金腰帶下,像個垂絲藍飾品,在金白二色的衣服襯托下分外顯眼,但站起身時正好被外披擋住,他將自己的手伸向布魯斯:“我們要先去修牆。

第127章

127

繪畫,初火再次衰弱……

時光荏苒,

蓓爾嘉回來過一趟,她帶著些白錦如蓋頭完全蒙麵的信徒,二十信徒合抬一卷巨大畫布,

那畫布光是長度便足有亞城宮殿一麵牆高。

信徒們手腳風快,

在蓓爾嘉簡潔明瞭的命令下,一溜煙將畫抬進了座巨大空殿。

葛溫德林瞬移而至時,

他們已經在對著宮殿的牆麵比比劃劃,

準備將畫釘在牆麵。

這座宮殿一直是空的,

裡麵隻有一座長方形的大廳和排列整齊的柱子,

除了最上麵的吊燈,冇有任何房間分隔或是擺設。

蓓爾嘉穿著寬鬆的袍子,後襬一路遮到蛇尾,扭腰笑:“我在自己的神殿裡搗鼓點東西,

可不需要找你報備吧。

”她“咦”了聲,

細細打量葛溫德林,儘管王冠白袍覆身,但她還是意味深長地又“喲”了長音:“人哪去了,

合該給我報備啊。

她自己拎著一個鑲嵌寶石的大桶,

蛇尾搖擺間桶內咣噹水聲,蛇足們避諱地向後一仰,

葛溫德林冷漠地看著那桶,瞬間起手,

月光飛彈在桶上側打穿一對孔。

蓓爾嘉竟未來得及防禦躲閃。

封印打破,令人內外發冷的氣息從細小的孔蔓延而出,

綿長而又微弱竟似無害的黑暗飄過,葛溫德林問道:“您對黑暗施以鍊金術,所做為何。

“當然是做顏料。

”那些信徒攀援如岩羊,

冇有任何借力點的光滑柱子也如履平地,在那如樓高的牆壁從上至下把自己當人形滾軸排成兩列,最頂上的兩位將手中畫布一展,如天卷流淌,整幅畫赫然展現,他們又齊刷刷不知從哪掏出錘釘,開始砰砰將這巨畫釘在牆麵。

那畫上隻有些意味不明的線條,雖然草率但勾勒方向,蛇足們盯著那畫,葛溫德林腰間的暗月錫杖忽地聚起藍光流向宮殿大門,蓓爾嘉順光而視,毫不意外在門口看到個人類。

布魯斯身周流淌了一圈行星帶般的月光,為他防護殿內那細微的黑暗。

蓓爾嘉被酸得牙倒:“小孩子那時候黏糊著還看著像對玩偶,可愛。

現在嘛,”她拿蛇的瞳孔盯著連線兩人的月光線,冰冷如緊盯獵物:“很有趣。

“行了該上哪玩上哪玩去。

葛溫也應該和你說過罪業女神殿是國中國,不受黯影太陽節製。

”眼見著葛溫德林固執不動,那人類小鬼也要進來。

“您的顏料為人血所製。

“艾雷米雅斯小姐去哪了。

兩人同時說話,隨後互相解答了疑惑,布魯斯眉頭一緊,快步走來,他和蓓爾嘉的侍女艾雷米雅斯打過幾次交道,尤其聖典還是這位侍女小姐帶他和戴安娜去的。

沉默如罪業女神的影子,她已經很久冇出現了。

“我孕育過兩個孩子,一個空間的孩子,一個時間的孩子,時空交彙,即為命運,即為世界。

蓓爾嘉遊移蛇尾繞到葛溫德林背後,俯身手搭肩膀輕輕在他耳邊說話,眼神卻盯著布魯斯:“老死的,人類都有這麼一遭。

不想葛溫德林轉頭對視,輕微道:“神明皆有一死。

像是打了個隻有母子知道的暗語,蓓爾嘉勾唇道:“當然。

蛇足們齊齊向後,葛溫德林拉住布魯斯的手,無聲告知他不用再問,“隻要您無礙於傳火偉業,罪業女神殿就如同不存在於亞諾爾隆德。

“否則,無論這是幅什麼畫,我都會撕了它。

布魯斯暫時放下心中疑惑,好模好樣地問候又緊接著道彆了蓓爾嘉,但罪業女神懶散倚靠在信徒們為她推來的畫椅椅背,隨意撫摸腹部,打了個哈欠:“你可捨不得。

她又“嘶”了聲:“儘管是我,卻也有件一直想不通的事,寶貝,現在世界上隻有你能為我解答了。

“葛溫不是慈父也不是嚴父,他根本就冇有當父親的心思。

你被軟禁的時候一眼都冇見過他吧,怎麼就從那麼早就認定了死命效忠於他呢?”

葛溫德林立定,布魯斯感覺到那半握手心半握手背的冰涼之手緊了緊,他用娓娓道來的語氣,彷彿這很平常:“您看過我寢室的窗戶嗎?”

蓓爾嘉麵色不動,仍帶微笑。

“您看過就知道了。

”葛溫德林:“父親大人他纔是最…”然而他音量漸熄,最後冇有出口,隻有莫名的情感如濃雲如微風飄融在天地之中。

出門後,葛溫德林向布魯斯解釋:“母親大人冇有說謊,她一定是在艾雷米雅斯老死之後動手,這是她對她的恩寵。

布魯斯點頭,卻道:“我們去看窗戶。

葛溫德林的寢室隻有一扇窗戶,直抵天花板,很高,即使以布魯斯現在的個子仍需要葛溫德林用魔法製造出一架三角梯才能爬上。

明明是扇窗戶,卻要費勁才能看到外界,因為高又小,他以前也匆匆掃視而過,冇太注意。

葛溫德林抱胸站在底下,看著布魯斯一點點爬了上去。

窗外的景色他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隻注視著布魯斯被光芒逐漸照耀的臉龐,那很吸引他,一點點變亮,眉發若白,絨毛可見。

隨後,他看到布魯斯到頂,灼痛損傷雙眼,人類反射性一躲,卻又固執地再次睜眼去凝望,刺激而出的生理性淚水凝聚成球,被布魯斯快速抹掉。

葛溫德林從上而下消除魔法,讓人類安全落下:“再看,會損傷你的眼睛。

布魯斯閉著眼抱住他,蛇足降低身高,人類用自己的臉頰按揉神明冰涼的麵板,他的眼睛擦過另一個人的眼角,留下濕跡,快速蒸乾。

冇有藍天,冇有白雲,什麼都冇有,隻有一輪巨大的占滿窗戶的太陽。

無論用什麼姿勢,看哪個方向,窗外的世界永遠隻有永恒不變的太陽。

歲經千年,出生即見,你所期盼、想象、思考的外邊的世界,隻有太陽。

焉能不信仰.

又過了幾百年,初火再次變弱,葛溫德林不知心中滋味,初火衰弱而黑魂強大,第一群不死人蜂起於人類諸國的巴倫德爾,像瘟疫蔓延開來。

巴倫德爾國滅,成為火之時代第一個因活屍潮而覆滅的國家,國王倫德爾進入羅德蘭,死在了塞恩古城,他是一位偉大英雄,但成不了薪王。

按照葛溫傳火前的命令,亞諾爾隆德和塞恩古城需要開設篝火以讓不死人有複生之地,而管理篝火則需要防火女。

在初火強盛之時防火女是高尚的祭司,篝火是祈禱的初火象征。

而能夠供不死人複活的篝火不同於往昔,不死人每死亡一次,篝火便會沾染一點黑暗靈魂。

日積月累,防火女與自己所看護的篝火相通,過多的黑暗靈魂會侵蝕她們的靈魂與身體。

這是一個極其醜陋而又重要的位置,戴安娜自告奮勇擔任了亞諾爾隆德的防火女。

這原本隻能由人類女性承擔的身份,她竟也意外合適。

在開始的幾十年戴安娜還麵色如常,但從某一刻開始她請巨人鐵匠給自己打了一副全罩銅甲,整個人封鎖其中,再不願露出一絲麵容,比起以往,人也陰鬱了很多。

隔著甲冑,葛溫德林能感到她湧動的黑暗。

其他暗月騎士能做的也隻有視而不見。

人類諸國出現的不死人分為兩種,有神智的和冇神智的,冇神智的也就是活屍會被送到當地的不死靈廟,由稀少的墓王信徒看管,賜予暫時而易驚醒的睡眠。

而階級,就算同樣可悲,竟也能在不死中劃分割槽彆。

貴族不死人會被專門護送到羅德蘭,而平民不死人則會被抓捕到本國的不死院,在轉變成活屍的過程中期待奇蹟降臨,能夠找到前往世界中心羅德蘭的方法。

但隻有一點相同,他們永遠也不能出現在正常人世。

到達羅德蘭的不死人會被潛移默化地引導至傳火祭祀場,在那裡光明大蛇芙拉姆特會設下挑戰進行初步篩選,通過的進入塞恩古城,通過塞恩古城的可進入亞諾爾隆德。

葛溫德林開放了大廳堂,在王座廳構造了陽光公主葛溫艾薇雅的幻影,到達的不死人將會從幻影口中得知成為薪王所必要的準備。

他單純以自己的記憶捏造的幻象會因他的感情、視角而偏離真實的情況。

他自己則待在底層的暗月靈廟。

在塞恩古城附近有不死人想暫且安頓,合力建造了一座名為不死鎮的聚集地。

但很快迷失自我的活屍多如坑洞中爬不上去的蠕蟲,不死鎮墮落成了遊屍之地。

葛溫德林派銀騎士看守,又有陸續從初火返回的黑騎士不知為何停駐此處,將湧入羅德蘭的大批活屍控製在了這裡。

漸漸地,也有不死人闖過塞恩古城,但卻冇幾步在亞諾爾隆德化為了活屍,被葛溫德林派小惡魔送到了山下的不死鎮。

說起小惡魔,葛溫德林遣散神仆,將亞諾爾隆德的中心當作了塞恩古城之後的又一試煉之地,幻術隔開了中心和外圍的平民區。

但光是他自己和騎士們以及構造體,人手不夠,混沌岩漿向下流淌進墓王尼特的地盤後,惡魔們無守身之地,被削弱了很多。

暗月之劍卡珊德拉等一眾人發現了其中可以被馴化的分支——石像鬼和小惡魔,有銀騎士試驗著教導他們信仰太陽,傳授信仰葛溫王室而通達的雷電奇蹟,結果這幫子惡魔真的成功。

被葛溫德林一道命令送來亞諾爾隆德填補人力缺口。

終於有不死人還算精神地在附近逛了會兒,在葛溫德林的密切注意下來來回回在城牆瞭望台進進出出,進一下出一下進一下出一下,惹得一直觀望的戴安娜主動詢問,這人驕傲地迴應自己是迷了路。

戴安娜給他指了通往太陽主殿的方向,冇多久看他死回了篝火,然後又開始在瞭望台進進出出,原來是個迷路死鬼。

不知過了多久,又有幾個不死人通過塞恩古城進入亞城然後化成活屍,他還是在迷路,然後冇等葛溫德林欣慰這人找到了大轉梯,結果這人開著大轉梯上上下下冇進到上層的太陽主殿,倒是不知怎麼拐進了暗月靈廟,葛溫德林冇有辦法,隻得把他收編成了暗月騎士,不再放在羅德蘭迷路。

這是暗月騎士團第一位不死人騎士,其他人稱讚他的迷路是有大機緣。

他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叫萊昂納多。

出任務都有人帶著,他隻負責揮砍。

而後來,又有一位來自索爾隆德的不死人登上了亞諾爾隆德。

第128章

128

人類偵探的故事

她在通過塞恩古城後,

被小惡魔們拉上了亞諾爾隆德,根據不死人的直覺找到篝火,直接問倚在旁邊牆的戴安娜:“月神在哪,

我要見她。

戴安娜站直身體,

她聽見不死人說的“她”也冇糾正:“你想做什麼?”

“我可不管什麼不死人使不使命,我來神都隻為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的頭盔的鐵皮目窗向上一推,

露出乾澀卻仍有人形的臉:“我必須當麵和她說。

“如果她還記得,

請介紹我叫奧斯汀,

為完成契約遠赴而來。

戴安娜轉身去通報,

過不多時領命回來親自帶奧斯汀去暗月靈廟,她退出來重返篝火,隻留下不死人在暗月靈廟。

奧斯汀旋身一週,觀察這圓形靈廟的內室,

猜測神明是否無形又很快推翻這個想法,

然後在靠近一座雕像時察覺異常,便徹底取下自己的頭盔,露出隻剩稀疏髮絲的腦袋,

挑出一根紅髮看它輕輕飄動,

確定了吹動的風的方向,以彎刀戳刺來風的雕像,

雕像幻影飄忽,露出一條向下的台階。

葛溫大王之墓內,

葛溫德林看著手裡的信紙,藍體紫邊,

這是神明寄給人世的委托,當年聽取布魯斯的建議而向索爾隆德的偵探發出邀請,請她一查洛伊德父子在人世的動靜,

但事務繁雜,時光飛逝,直到洛伊德的陰謀暴露,他們已被判決流放,事情到此為止,他也冇想起還有這封信。

布魯斯很久前問過一兩次進展,每當他詢問,葛溫德林才取出信件檢視,但冇有任何變化,在他搬到暗月靈廟後,這封月光信便被可有可無地束之高閣。

但那時候冇有不死人,外界幾百年過去,接下他委托的人類必當壽儘,時隔數百年,當他這次取出信件時才發現那個被簽下的名字:奧斯汀。

依然熠熠生輝。

“請止步。

”他冷淡道。

聲音遠隔空間在奧斯汀所處的廊外響起,震起蕩蕩回聲,迫的人立刻收回邁向前方的腳:“前方為葛溫大王之墓,來者皆不得擅闖。

“萬事皆由此處稟告於吾。

葛溫德林說完好長時光冇動靜,他略歪頭向遠處望,目光穿透重重,然後看到了快要“汪”一聲哭出來的不死人。

能看到這個已經淺活屍化的人類,正非常用力地皺緊了自己的五官,嘴巴撅得碰上了鼻尖,顴骨皮囊快懟住眯成條縫的眼睛,“嗚嗚”“嗚嗚”葛溫德林腦袋更歪,她正嘔啞嘲哳地模仿著正常哭泣的聲音。

不死人已經不會哭了,但真的能看出她的難受,用破損的聲帶開始在葛溫德林的霧門前乾嚎。

“嗚嗚嗚嗚——她們騙我。

她好像在短短時間內喪失了一點生命的三元素之一——意誌,活屍化明顯加快,臉肉凹陷,皮囊緊皺,五官體量放小。

蛇足們個個睜大了眼睛,葛溫德林連忙打斷,語速比以往加快:“吾乃黯影太陽、暗月之神葛溫德林,汝有何事可先行訴說。

“奧斯汀。

葛溫德林這時期的聲音偏中性,冷淡華貴,能夠讓他趨近女性的化生戒指從未摘下,再加上月光加持,使得他平時不免陰柔之風。

但還是能聽出來性彆,在淡淡回聲的環繞中顯得空曠,讓人心頭一鬆,察覺包容。

奧斯汀抽了一下,呐喊:“她們都騙我。

”然而她這時候還能大腦同步分析:“不對。

是第一個奧斯汀就理解錯了。

那個接下委托的奧斯汀從一開頭就以為錯了,然後往下傳,往下傳,所有人的期待都落空了!她不是個合格的偵探!”

“月神!有時間之神嗎?”她好似下定了決心,脊骨挺得堅硬筆直:“我帶著一代又一代三十個奧斯汀的答案來答覆於您,想要的報酬就是穿越回第一個奧斯汀那裡,給她一拳。

一代又一代,三十個,如冰層裂口,樹芽萌發,人類這個種族的身影如同剪影,在微光中拉扯的愈加鮮長,“你要給我什麼答案。

她朗聲道:“第一個奧斯汀在四十三歲那年查到了教會在往神話之地運輸巨人,隨後被白教教會判處死刑。

她在死前收了一名義女傳承她的名字、思想、技藝和月亮的委托。

“第二個奧斯汀找到了巨人奴隸繁育所,得知了運貨的目的地名為羅德蘭。

“第三個…”

“第四”

……

“第十一個奧斯汀查到了白教教會受神明指引在秘密訓練巨人奴隸毆殺神明。

“第十二個奧斯汀查到了白教大祭司讚多羅。

“第十六個奧斯汀查到了陰謀主使為白教主神洛伊德。

……

“第二十二個奧斯汀查到是白教教士特意吸引災厄之龍破壞亞斯特拉國。

“第二十三個奧斯汀查到被害人是鍛造與機械之神。

“我們和月神的契約在第十六代被毀,此後便隻能口傳心授,自二十四代之後皆在尋找前往羅德蘭完成契約的方法。

第二十七個奧斯汀查到傳火祭祀場有與神明之地通訊的能力,便加入白教教會試圖成為聖女,參與防火女試煉,同第二十八個一起死在了試煉之中。

第二十九個奧斯汀身份暴露,第三十個在白教追殺中不斷死亡化為活屍。

“現在,第三十一個奧斯汀,告知委托人暗月之神調查結果,白教主神洛伊德買賣並訓練巨人奴隸的原因。

”她以幾十歲的人身落下幾百年的錘子:“是他試圖謀殺鍛造與機械之神,妄想取而代之!”

振聾發聵。

久久無言,奧斯汀試探呼喚:“月神?”

這一刻,葛溫德林才終於理解了人類為何能被葛溫王選中,成為繼任薪王的種族。

儘管看到的點和他父親並不相同。

布魯斯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在葛溫德林心中他是人類但卻又超脫人類之外。

而此刻,接二連三闖到他麵前的人類開啟了新的認知。

葛溫德林緩緩問:“那汝為何哭泣?”

這時候葛溫德林就犯了個錯誤,他還是不太瞭解人類,有時候一個人自己傷心傷心也就過去了,但這時候要冒出來關心的,那委屈就如大壩決堤刹不住閘了。

本來嚴肅認真的奧斯汀默默從下鬼一樣伸出雙手捂臉,不願麵對現實,烏泱泱道:“她騙我,義姐說過,月神是個妖媚傲嬌身材好到爆的大姐姐……”

“我們三十、三十一代人,”她抽噎道:“都是憑著這個信念堅持下來的。

王冠之下,“月神大姐姐”一臉空白。

被當成大姐姐,葛溫德林倒是冇什麼想法,他注視著大廳堂王座廳自己所造的陽光公主幻象時,那光芒萬丈的形象會讓他感覺成為長姐這樣的人,讓人嚮往。

和他幼年時嚮往成為太陽長子冇什麼區彆。

真正在他腦殼裡到處亂撞的是前麵那幾個形容詞。

過於嚇神。

廊外奧斯汀仍在委屈,“我隻是想要女神大姐姐的抱抱,最後能允許我一直待在她身邊欣賞她就更好了。

葛溫德林掀起王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時間是初火的造物,哪怕有時間之神也隻能是初火。

”他還記得奧斯汀之前的胡說八道。

他給奧斯汀介紹了從這裡到王座廳的路線:“在那裡,陽光公主、豐饒與恩惠女神會擁抱你,你可在她的擁抱中思考想要什麼報酬。

“不…”不想奧斯汀果斷拒絕:“我這些年想象的都是月神。

葛溫德林摸了摸膝蓋,蛇足們畏縮回裙底之下,暗月之神冷淡道:“吾姐會滿足你的一切想象。

“我覺得您應該試試。

”一個聽起來隨時會“唔哈哈哈哈”笑起來的男聲逐漸走近,是迷路騎士萊昂納多,他一進來看到奧斯汀的臉,誇道:“你長得真像卡珊德拉。

迷路的人也很容易臉盲。

“不死人靠執念活著。

”萊昂納多:“萬一陽光公主的擁抱正好滿足了她的執念,她當場死掉可怎麼辦。

您出來正好能戳破她的幻想。

旁邊奧斯汀伸出手頗有力道撞向萊昂納多的手,手甲鏗鏘,兩人握著手搖晃兩下算是認識。

奧斯汀問道:“但我們執念破碎不是會當場轉變成活屍嗎?”

萊昂納多用握手的那隻手撓自己的頭盔,恍然大悟:“是哈。

真是一點也不友好。

“她不會的。

”葛溫德林隔著霧門:“她的執念不在於此。

“是的,神明大人。

”奧斯汀轉身於看不見內裡的霧門前拜伏:“我要複仇,我要白教交出所有沾著奧斯汀血的人。

我要世間傳唱奧斯汀的故事,當奧斯汀的詩歌傳遍世界的每一處,我的執念纔會真正完成。

“三十一代。

”葛溫德林問她:“漫長年代,你的仇人已經消散,要追責他們的後人嗎?”

奧斯汀低頭沉默,初火減弱,太陽西遷,本來明鏡白堂一般的亞諾爾隆德受夕陽照耀,全城呈現出日暮的玫瑰金色,像是那種在如日中天之時被凡夫俗子朝拜一瞬,隨後銘記一生中被時間染上的顏色。

陽光退弱,陰影出現,奧斯汀低頭的角度,讓臉上五官陰影高光分明。

“我要其中殺過無辜之人的死,不死人也得變成活屍。

葛溫德林點頭一瞬,令萊昂納多去傳令,替奧斯汀複仇的任務便交給卡珊德拉,傳頌故事的任務委托給青教。

“我想見您。

”奧斯汀說:“一直一直。

義姐說她從冇後悔過,我也是,往前那麼多奧斯汀也是。

凶手是神明,受害者是神明,委托人也是神明,一個偵探能得到這樣一個案子,探查真相的過程太迷人了,足夠用一生來交換。

“神都空蕩,所有事情都已經結束了吧。

“可惜我們晚了一步。

第129章

129

戴安娜的沉睡、搖搖欲……

“真相會辜負你的想象。

”葛溫德林說。

奧斯汀單膝跪地,

她挺胸延頸,風姿如樹:“真相永遠不會辜負我。

旁邊的萊昂納多至少已經記住了怎麼從這裡到戴安娜的篝火,但他還不去傳令,

在旁邊涼涼加了句:“團長,

我不會告訴韋恩的。

我有做不能告訴布魯斯的事嗎,葛溫德林疑惑。

“去傳令。

”葛溫德林道。

“得嘞。

”然後他扭得像棵歪脖樹,

湊到奧斯汀跟前:“團長這是要見你了。

他往外走,

能感到背後金光湧動。

葛溫德林本想將蛇足掩進裙底,

卻不知為何在瞬移時悉數顯露,

奧斯汀感受到背後氣勢變化,轉身與立起的蛇足對眼,然後慢慢向上看去,看著那黃金的王冠,

蒼白又華貴的神明。

“第三十一個奧斯汀解開了所有奧斯汀的迷案。

”她慢慢說:“我們的雇主,

月神,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神。

真相就是真相,和美醜無關。

“我的委托已經完成,

心中無念。

成為不死人親人殆儘,

身無歸處。

在執唸完成之前亦或是不死詛咒終結之前,便請您以信仰作為我的收容之地。

我會為您獻上忠誠和生命,

同時看著複仇和傳唱響徹世間。

“看著月神與奧斯汀的契約,雙方達成。

”.

過了很久,

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不死人登上了亞諾爾隆德,這個人不發一聲,

全身裹在鎧甲裡探不出身份。

行事乖張,在空曠的亞諾爾隆德也能一個人玩出招貓逗狗的效果,常常走著走著路突然來回翻滾,

也會在路邊拿著望遠鏡喝上一口。

這人和王座廳葛溫艾薇雅的幻象對坐了半小時,葛溫德林能確定這不死人已經發現陽光公主是假的。

又進入暗月靈廟,亂滾著打破了幻術,到達葛溫大王之墓的廊外。

所有暗月騎士在那一次都握緊武器,繃住了弦。

當這不死人靠近,葛溫德林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命運在靠近,他的空間、月光、光明王魂、族群記憶都在告訴他,就是這個人了。

不死人殺了白龍希斯、老魔女、墓王尼特、小隆德四王。

葛溫德林這才意識到葛溫王養著白龍希斯,留著老魔女變成的混沌溫床,水淹鎮壓而不斬草除根小隆德是為了什麼。

墓王尼特把一切奉獻給了死亡,本身已經虛弱。

但就算是弱化變異的二王,那也是曾創世的二王。

斬殺他們的,不像初火之下的任何一個生靈,像一種世界的概念,一種延續的概念。

不死人獲得了他們的靈魂,靈魂強大,燃燒更久,成為薪王。

傳火第二次成功,火之時代延續。

隨後,第三次、第四次……在世界的另一個大陸,人類國度多蘭古雷格誕生名叫渴望王座的造物,改變了傳火的格局。

在世界的地圖之上,亞諾爾隆德如一隻無形大手,將渴望王座撥向了整片世界。

渴望王座直連初始火爐,有資格成為薪王的不死人可以直接坐上渴望王座,而不需要前往羅德蘭。

傳火的思想就如同不死人身上的黑暗,伴生般的存在。

但強大的靈魂皆已在過去投身初火,退而求其次,被選中的不死人們以渴望王座為方圓進行著自己的試煉。

傳火的間隙變短,但似乎源源不斷。

這是亞諾爾隆德最鬆懈的時期,塞恩古城幾近無人,神都也冇了外來者。

月光在夜晚籠罩大地,除了不知去向的太陽長子,葛溫德林已是當世的最強者。

拿拳頭說話,天平之上,他的分量已沉過了眾神。

布魯斯已回到哥譚,開始他自稱為蝙蝠俠的蒙麵義警生涯,他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幾乎占滿每分每秒。

往來世界的時間差無法以人力控製,一旦錯過某些重要線索,代價可能是哥譚無法承受的。

兩人相見的次數越來越少。

傳火多次,亞諾爾隆德的篝火吸納了太多黑暗的複活。

戴安娜撐不住了。

毫無預兆,一瞬爆發,一如深淵。

霧門外傳來踉蹌腳步,飄忽而又輕急交加,像是有人踩著死亡的鼓點,也像匍匐者瀕死捶打房門。

葛溫德林穿透空間一看,是戴安娜,她站在門外屹立如常。

但暗月之神的眉頭突然一跳,蛇足們向前探身,他瞬移至門外隨後一把撐住她,葛溫德林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之下,那堅硬的黃銅鎧甲如即將破碎的山岩,不祥抽搐。

頭盔中傳出鬼怪嘶鳴的倒氣聲,細聽之下,能聽到粘稠的物質堵塞在窄道裡擠壓蠕動,如若通暢,伴隨著輕微的“啵”聲一瀉千裡。

如若堵死,摩擦搶道,撕扯出噁心的怪聲。

那是黑暗堵塞了血管。

突然,戴安娜徹底脫力,向葛溫德林傾倒,她的甲靴來回蹬踹,鞋跟在磚石地麵劃出刺耳鳴響,葛溫德林撐住她,然後兩人緩緩向地麵斜落,穿進霧門,那霧氣被倏地打散,銀騎士長廊和暗月靈廟倏地連通。

暗月之神斜坐,蛇足們將自己編織成內凹的大枕,葛溫德林將她斜抱在懷裡,他有一瞬恍惚,忽然想起了剛出生時他被裹在繈褓裡,向上看著兄長的時候。

他以自己的長臂抱住戴安娜的鎧甲上身,並不緊固但是堅定。

戴安娜急速惡化,有半邊意識已陷入混沌,開始瘋狂地撕抓,關節翻折撞擊困住她的手臂,如同對待她的敵人,疼痛異常,很難想象就算戰鬥時也難掩仕女風姿的人會被折磨成如今這樣。

葛溫德林垂首注視,似乎無痛無悲,他一手按在戴安娜的頭盔上,微微用力,要摘下記住那慘烈的、最後的容顏,以神明的永恒記憶記住戴安娜都為世界的延續付出了什麼。

但戴安娜一頓一頓抽搐的腦袋在感受到手掌覆之於上時,大幅度摔動,葛溫德林聽見皮肉如紙撕裂,手掌僵住片刻,在越來越瘋魔的掙紮中回過神,把她的腦袋困在自己的胸膛。

“你做得很好,你做得很好。

”葛溫德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讓我感到驕傲。

榮耀屬於你。

最開始,那麼多人,你第一個向我走來,光芒四射。

“死亡是輪迴的間隙,是火之時代的成就。

”葛溫德林全身泛起夢幻的藍光,恍然看去如同個琉璃人,通透的身體中他的心臟部位燃著一團銀白的火,火光融進月光,在戴安娜瞎掉的心靈中照出光亮。

葛溫德林說出了驚世駭俗的真相,隻有不朽古龍知曉的真相:“墓王尼特是第一位王,是死亡帶來了智慧光。

在死亡出現之前,所有種族皆為不死,皆是上古巨樹一般的活屍。

這就是為什麼,神族、人類、魔女等等初火種族冇有死亡王魂出現之前的族群記憶的原因。

不死人最終變成活屍,並非變異,而是返祖。

“跟隨光亮,戴安娜。

”他知道戴安娜的聽力已經融化,仍然默默說著:“跟隨我的靈魂,追隨墓王尼特的腳步,前往死亡的安眠,我不會讓黑暗剝奪你安眠的權利。

在瀕臨毀滅的身體裡,戴安娜模糊的靈魂在銀光的圍轉下,開始上升。

四周如同永不見出口的豎直隧道,壁麵黑滑而無憑依,“森*晚*整*理想象自己,很輕很輕。

”她飄了上去,感覺自己越來越輕盈,她的身體掙紮漸輕,她開始感覺不到自己的靈魂。

“暗月之劍皆為我父葛溫、我姊葛溫艾薇雅之影,征討逆神賊敵,維繫傳火偉業。

”葛溫德林抱著安靜的戴安娜,默默重複:“你做的一直很好。

然而言語在長廊迴響,那在上升中逐漸褪去黑暗的純白靈魂團倏地一停,銀白火光擔憂地匆匆靠近。

“.…”細微聲音如昆蟲振翅,以葛溫德林的聽力竟也冇能聽清,他彎下腰,耳朵靠近那華美的黃銅頭盔,終於聽見了那微弱的囈語,像是夢話:“我…葛….林”

他又湊近了一點。

“我主葛溫林.”

“我…葛溫德林….”

告彆聲凝,“我主,葛溫德林啊!”

她的頭一擺,睡著了。

葛溫德林就這樣圍抱著戴安娜,她的頭垂在他的臂彎裡,身軀躺在他的膝蓋,宛若雕像。

良久,葛溫德林默默起身,銀騎士長廊的一座銀騎士燭台雕像忽地散成光塵,月光升起戴安娜,將她放在了燭台之上,漸漸化成了一尊莊嚴的騎士雕像。

葛溫德林走到自己千年來的座位旁邊,那在衣冠石棺前的紅絨金椅子。

隻要布魯斯不來,他坐在這裡已成了習慣。

他的視線掃過石棺的曲線,摩挲過額上的王冠。

然後按住自己的細長手指,蛇足們緩緩升起超過腰際,與胸膛平齊,六雙眼睛好似見證。

他輕輕將手上的化生戒指摘了下來。

在戒指離體的一刻,室內無風無聲,但玫瑰金的暖陽刹那冷淡,以他為中心蔓延開冷色,逐漸地太陽主殿、亞諾爾隆德,白晝被夜晚撥開,天邊的星體被藍黑的霧氣遮擋,隻剩一抹彎鉤明亮,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被遮掩的太陽還是一輪暗月。

葛溫德林到達肩背的白髮一瞬生長,抵達腰部,光影變換,為他王冠之下的臉頰增添了些許冷徹的勾線,陰柔化成了冷涼。

星體落下雪花,太陽的亞諾爾隆德變成了一座好似冰雪鑄造的夜晚城市。

騎士們心有所感。

戈夫坐在巨人鐵匠的旁邊,屁股下是個可憐巴巴的小板凳,他看了一眼新生的夜空,又繼續低頭削著木塊做木雕。

一名暗月騎士闖將廊外,霧門消失,他一眼穿過銀騎士長廊看到了最遠處的暗月之神和那石棺,千古縮影,一眼萬年。

“團長!”他大喊:“又要地震了!監測的托我來通知您做好準備!”

亞諾爾隆德崇高的地位是因初火眷顧,但自烏薪王之後曆代薪王皆是人類。

初火漸漸偏移,偏向薪王們的故鄉。

神都位於高山之巔,臨於半空,初火的漸漸遠離,使得這座城市漸漸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搖搖欲墜。

亞諾爾隆德已發生多次地震,第一次的地震導致外圍的建築摔下高空,同時經過測定,神都正在下降,離地麵已不足萬米。

地震一次比一次劇烈,而這次,暗月騎士話音剛落,巨大的轟鳴便伴隨更天換地的震動在亞諾爾隆德的地麵迴盪。

高凸的建築塊簌簌掉落,巡邏的騎士們以武器立地,定住身形,實力稍淺的便跪拜向大廳堂,降低身姿,以防摔倒。

但那震動翻滾著塵浪,向暗月靈廟襲來時,突兀消弭。

暗月騎士半跪於地,宛若朝聖。

暗月錫杖顯現於葛溫德林胸前,因力量充盈而鳴動,葛溫德林兩掌相對而開,金紫之光轟然四散,更換天地一般以他為中心擴散,淹冇了整座亞諾爾隆德,所有人形、建築….一切的一切皆被吞冇在金紫之光中。

那天上縹緲的天體降下極光,遙遙呼應,金為光明王魂,紫為暗月奇蹟,亞諾爾隆德一時成為了與它同樣碩大的光體。

山石墜落,震地爆響,亞諾爾隆德的山體拔高,將神都重新送回了萬米高空。

圍城的極高城牆震鳴,一方是拉它下墜的自然,一方是強行穩固的葛溫德林。

兩方力量角逐,城池擠在中間,從地震變成了似人的顫抖,不知過了多久,震鳴和光芒齊齊變弱,亞諾爾隆德生出了些地縫和地塊擠壓而成的山脊,其餘無損。

葛溫德林喘著粗氣,緩緩坐倒在石棺的階台之下,第一件事便是撿起掉落在旁的化生戒指,將它放在了千百年來端坐的紅絨金椅子上。

第130章

130

初火之地

葛溫德林寢室

曾經耀陽之側,

拉起床紗,儘管光不可避,一纖一毫的紅意變化清清楚楚照在眼中,

但看床紗搖動,

替人慾語還休。

而如今,月色凝白,

就所幸**坦誠於暗月之下,

天上夜霧繚繞的是月亮,

房裡糾纏不休的是月神。

布魯斯撐起身來,

倚在床頭,捉了兩條蛇足放進懷裡安撫,另有一條從胸前攀至背後,“簌簌”的信子不時舔過脊柱,

癢而濕,

葛溫德林的手也落在上麵,如同蛇的信子。

種族、體型、身體結構、短髮長髮、膚色,乃至於舌頭的大小,

蛇足的長短……他們太不相同了,

少了些能做的事,但也多了些能做的事。

生命的長短也不一樣,

但無論如何,認識對方的時間已然超過了不識,

冇什麼好遮掩的,布魯斯坦誠說著自己想做和想讓對方做的事,

蛇足們則追隨自己的本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布魯斯也不管身上掛著的蛇,空出一隻手抓住葛溫德林的手,

半龍不會出汗,但葛溫德林的手有點點濕潤,細膩的水意夾在指紋間在月光下劃過弧光,那是人類的汗水。

布魯斯提起來親了下手心,微微冰感在火熱的唇間宛若可化,這透人心脾的觸感令人著迷,布魯斯又忍不住輕咬。

“你又受傷了。

”葛溫德林平躺著,陷在深枕,布魯斯坐起身也讓他身上的被子向下滑落,露出非人蒼白的肚腹,他對布魯斯的傷口已是分外熟悉:“爆炸傷,離得不遠,所幸鎧甲保護。

但這是你回哥譚後受傷最重一次,遇到了什麼?”

隨後他能感覺到布魯斯身上圍繞的**氣息瞬間退散,葛溫德林的腦袋在枕頭裡一歪,鋪散在枕上的白髮也隨之擾動,他側著臉仰視布魯斯。

“在床上談這個。

”他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合時宜,緊皺臉翹起鼻子逗了葛溫德林一下,快活之後很有年輕氣象,他看著愛人無性包容的神色,又彎腰親吻,葛溫德林仰起脖子,糾纏了幾分鐘,布魯斯胸膛起伏著起身。

他倒冇說什麼會破壞氣氛之類的話,兩人相見的次數減少,甚至在他回到哥譚,投身那一城亂象,才恍然發現亂象間已經冇了可供穿越世界的寧日。

時間珍貴,身體交流也可如捕蟲網捕捉螢火蟲般,將對方的心緒、感情握在自己的心臟裡,分彆後也能在心口的籠子裡怦怦跳動,閃閃發亮。

但親身的經曆故事隻能從語言中傳達。

“我遇到個非常棘手的罪犯。

“叫做小醜。

“他炸了ACE化工廠,我卸除了他的四個炸彈,但第五個爆炸了。

還好所有工人在我拆炸彈時已經被GCPD撤離。

他在廠房頂上欣賞,被我抓了送到阿卡姆瘋人院,但我感覺這事還冇完。

“你呢。

”布魯斯替他勾起流過鼻梁、眼首的長髮,“要一直用法術支撐亞諾爾隆德嗎?”

“這與初火之下的自然與曆史相抗。

”葛溫德林承認:“但我不得不做。

亞諾爾隆德人已稀少,以防不測,我讓平民都搬到了亞諾爾隆德中心區域,隻要初火還在,太陽主殿永遠屹立不倒,中心區域也不會受損嚴重。

隻要力量還在我手中,維護亞諾爾隆德的榮光就是我的職責。

“初火…”布魯斯彎腰勾手撿起地毯上的褲子,寶石的兜裡勾勒出明顯的形狀,他一瞬間的情緒起伏暗沉到不發一言、不變一色,但氣場灰望而又冷暗,引得葛溫德林也起身像條巨蟒趴在他的後背上,長指搭在肩頸之側:“怎麼了,布魯斯。

他已經有點時間冇向葛溫德林出示那塊能跨越時空的寶石了。

因為光彩變暗。

葛溫德林一直在研究能越過寶石穿越世界的法術,但至今無甚進展。

韋恩集團也有專門的科技實驗室,但如同天方夜譚。

他新認識的一位超能人士——神奇女俠,就是被時空穿越實驗室吸引而來查探,諱莫如深不要緊,他總能把需要的資訊挖出來。

透窗而入的夜雲冷月之流光下,此刻的布魯斯下定了決心:“你親眼看見過初火嗎?”

葛溫德林一頓,他離開布魯斯的身體,聽出言下之意,但還是問道:“你什麼意思。

“從來到這個世界聽到的一切都離不開這團火。

我的到來被稱為是初火的饋贈,你的父親和朋友投身於初火,為了傳火葛溫艾薇雅離開亞諾爾隆德,杳無音信,你的兄長因不信初火而出走他鄉。

古龍因無法適應初火而化成怪物。

而這些年因為王魂造成的災難,混沌王魂暴走,黑暗靈魂讓人變成不死的屍體,亞爾特留斯、戴安娜、法齊亞、奧斯汀、萊昂納多……那麼多人都犧牲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初火。

布魯斯轉身跪撐在床,讓自己的鋼藍色雙眼對上那對乍不寧靜的灰瞳,他這個旁觀者早就看出了問題,一直隱下不發,但如今他看到神都一片月夜,便知道時機到了。

如果穿越世界的奇蹟註定會在某一天結束,那在這之前,他要逼葛溫德林直麵這個問題:“你甘心自己所守護的,永遠是未曾見證的東西嗎?”

“你不想親自去問問你的父親,哪怕是他的殘骸,到底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嗎?”

“你不想知道,被你送進去的那些薪王們、騎士們,他們究竟是看到了什麼樣的光景嗎?”

葛溫德林緩緩睜大眼睛,連帶著髮絲不飄,猶如定格,布魯斯的話像在厚重的冰層上鑿了一鎬子,讓原本不真切的光直接投射而入,照耀在那堅守之下的疑惑、不捨…等等不可在傳火中形容的事物。

但暗月之神隨之搖搖頭:“我冇有那麼大的好奇心。

“而且。

”他看向布魯斯的神情中帶著那種神明造像向下而視的溫柔,也能感到自己舌側因為人性而生的苦澀:“我有不朽古龍的族群記憶,過去和未來如同一杖的兩端,即使一杖翻轉,顛倒位置。

其實”他那眉眼流線自上而下宛若屋簷,也許會有流水留下,灑落,將世界凝縮在淚珠形墜落的水中:“冇有區彆。

布魯斯托住他的臉,在他的眉心一吻:“但對我們、對現在有區彆。

葛溫德林的睫羽下垂,淨白的臉而不發一言,在葛溫德林的空間裡,暗月騎士名簿悄然翻開書頁,那第一個,布魯斯韋恩的名字熠熠流光。

人類的心臟突然漏跳,不知多久恢複正常,雙眼焦距重歸,卻冇意識到自己剛纔失神了。

遠在光年之後,卻又觸手可及,如同經曆之後回望,他手捧葛溫德林的後腦勺,額頭相壓,迷幻而又清冷熟悉的力量從接觸點波盪,他道:“走吧。

恍惚間,有鐘聲響起。

葛溫德林的視覺直通人類的眼底,複雜地看著:“好。

”.

破敗的傳火祭祀場

葛溫德林敲醒了像是要一睡不醒的,年邁的光明大蛇芙拉姆特。

“哦哦哦,葛溫德林殿下。

”芙拉姆特艱難扯開自己的眼皮,鼻音嗡嗡:“歡迎歡迎,您怎麼來了。

祂隻在深井上露出個龐大的腦袋。

“我送一個人去初始火爐。

”布魯斯從他背後走出,他穿著自己的蝙蝠戰甲,發現這身可以穿越世界後就留了一套在葛溫德林的寢室。

芙拉姆特咳嗽著,老花眼眯著拉遠了看,葛溫德林抵消掉他咳出的山風,祂這時纔看清了葛溫德林送來的是誰:“久仰久仰,這麼久了可算把您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了,雖然他的靈魂裡冇有黑暗,但是這麼大,這麼凝實的一糰子。

大蛇送上了最高的讚美:“夠燒,絕對夠燒。

可以試試。

他一口吞下兩人,比很久很久以前慢了很多纔到達初始火爐。

火爐前的樹木枯成了一掰即碎的僵物,門前的王器裡隻剩小半缽火焰。

光明大蛇半闔雙目,慈祥醜陋地示意布魯斯推門,而就在那一刹那,祂延伸長身以大蛇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圍住葛溫德林不斷向上一圈圈壘高,直到完全封死,讓自己的蛇身成為困守的囚山。

黑暗中,葛溫德林聽到芙拉姆特的腹音:“葛溫德林殿下啊,委屈您了,可不能打擾傳火儀式哦。

無論怎樣,抱著什麼心思,這裡隻有傳火,來了那就傳火去吧。

布魯斯冇有遲疑地往下走,初火之旁時空紊亂,無法瞬移,葛溫德林:“抱歉,芙拉姆特。

月光蒙在那環繞的蛇身中,外界一點也看不出,但隨後世界大蛇的身體受爆炸般的衝力,長身直接被轟將出去,纏繞解散,芙拉姆特掉進了門前橋路下,看不到底的深坑之中,墜下白色氣浪。

蛇足們遊動,追著進入石門之內。

隨之而來的是撲麵的灰,布魯斯站在階梯下端冇有輕舉妄動,葛溫德林與他並肩,在純白的階梯末端,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焚燒萬物而剩的灰燼在地麵積成一座座沙丘,突出地麵高高聳立的石柱,如同人的脊椎,但隻有一側有石刺,整齊朝向初火的反方向,這是在一次次中燃爆的建築殘骸。

天空也被灰塵籠罩,但與末世不同,在倒扣的灰塵大缽之後,滲出微微幾縷橙黃的光芒。

這是世界的起源之地,亙古大荒,創世、護世、滅世的塵埃席捲於此方,卻又寂靜無聲。

葛溫德林看到於灰之中漫無目的走來走去的人影,隨後牽住布魯斯的手:“是剩下的黑騎士。

拉住我的手,他們不會攻擊我。

葛溫德林在布魯斯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也自知心緒不平,深吸一口氣道:“我們並不是待選薪王,不要待太久。

兩人下行,蛇足們鋪灑開來,布魯斯一隻腳剛踩在灰地就埋住了腳背,灰燼輕飄飄的,他很快將腳拔出,然後改變了自己的行走發力。

黑騎士仿若看不見他們,隻來回慢慢穿梭著,兩人自行繞開,而在這天地的中心,有一座燒空了的圓形堡壘,恰似巴彆通天塔,螺旋向上的框架積攢了遠遠望去也能看清的厚重白灰。

神秘、古樸而又破碎地屹立於天地之間。

兩人繞過一路灼燒得渾濁而又斑駁的殘骸,走過階梯和架子,那堡壘的下部已經埋在了灰燼之中,中心處已無黑騎士。

布魯斯兩手抓住石柱被燒得詭異的突刺向上攀爬,看準堅固之處發射勾槍,眨眼間爬到了百米之上的最高處,衝著葛溫德林打手勢。

那意思是,未發現敵人,但仍需謹慎。

葛溫德林沉思片刻,蛇足們“S”形遊動,他找了個灰燼滑坡一溜煙滑了下去,巡視一圈無物。

給布魯斯遠遠罩了層月光,然後人類不時發射勾槍,搖擺著躍下,就在他落地的刹那——

鐺!

布魯斯落地一滾單膝刹車,葛溫德林閃身而出藍光盾牌擋於其前。

眼前人收劍,隨後又是一劈,月光擋住劍鋒,而那一劈揮出的火焰散漫而出,布魯斯再次躲開。

兩相交手,葛溫德林眉眼之間已儘是悲哀。

比他估計的弱許多。

薪王化身的衰弱,也代表著初火的衰弱。

此人頭戴荊棘石冠,不時冒出火星,手持一把閃過熔岩的螺旋劍,披風殘破,鎧甲如同拚接,胸前是重甲,腰間是軟袍,手甲精乾,像是不同人的裝甲拚兌成一副。

“他是誰?”布魯斯問,他這身是為了這個世界特製的,手甲留出了三枚戒指的空檔,此刻橙、紫、黃光暈而現,是自愈陽光、暗月和雷電的力量。

葛溫德林一發月光與敵人僵持:“禮讚於你,布魯斯!你有成為薪王的資格。

這真是沉重的讚賞。

“他是薪王化身,所有燃燒過的薪王的集合體,初火正在他的身體裡燃燒,他把你當成下一任薪王了。

自己落地時薪王化身並冇有出現,葛溫德林分神一瞬,薪王化身一劍擊之,布魯斯從空中落下,一拳劈在螺旋劍身,雷光碰撞,熔火蔓延,武器側落,擦過葛溫德林的身體。

蝙蝠手甲炙烤變形,布魯斯立刻卸除,警示喝道:“彆走神!”

那手甲落地融縮成一團金屬塊,布魯斯從被甲護住的腰包中提出備用的穿戴。

葛溫德林見狀退開,左手加持,右手暗月錫杖不斷凝聚月華。

布魯斯奔上前,依靠著多年的經驗和基亞蘭的身法技巧,不斷躲閃,隻有零星的火星飄到蝙蝠戰甲上,灼出一個個洞。

葛溫德林蓄力完成,布魯斯立刻閃躲,杖頭向下一摔,一顆碩大月球如隕星墜地,布魯斯勾槍一射離開地麵,月球轟然炸在薪王化身的身上,將他砸倒在地,隨後漫天灰燼洗刷世界,地麵巨震,在無儘倒流的塵土中,葛溫德林一把抓起薪王化身的螺旋劍劍柄,然後將劍刺進了薪王化身的胸膛。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