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環印城為你而開
另一邊。
布魯斯依據火把燈盞的使用程度,
物資的擺放,還有幾個被抓到的倒黴鬼的招供,逐漸向刺客聯盟的深處走去。
之前的道路他全都走過,
不管那時刺客聯盟的人同不同意他走。
然而此刻,
他新開啟一座石門,裡麵無光無窗,
氧氣滯澀,
隻在石室正中放著一個蒲團。
是個新地方。
剛纔戈登向他的蝙蝠頻道發出通話請求,
詢問暗月的聯絡方式。
葛溫德林有事不聯絡自己,
迂迴不知多少圈找上了小姑娘芭芭拉,想來和那兩個人形有關。
他搖了搖頭,那個夜晚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甚至隻要天色暗下,
他穿著這身衣甲行走在哥譚。
在他拆下一枚定時炸彈,
亦或是製服一個街頭暴徒,或者潛入GCPD的封鎖檢查受害者的屍身。
他抓起暴徒的領子,亦或是拉下覆蓋屍體的白布,
總能幻視父母僵白的臉。
他究竟是受害者的家屬,
還是行凶的歹徒。
但也很幸運,蝙蝠俠露在外麵的嘴唇勾起,
儘管不是每次,但至少有一半,
當他扔開暴徒,重新覆蓋白布,
能看到自己伸出的手上,
照著月光。
既然自己已經同意把忍者大師和他製造出的受害者,還有塔利亞交給葛溫德林處理,
那至少在任務結束之前他不會探查。
當然,之後有之後的情況。
而現在,他檢視一圈,線索稀少。
儘管放著一個蒲團,卻冇有多少使用的痕跡。
密道倒是有,他扔進一個誘餌,裡麵的毒氣、箭矢佈置得快要溢位。
算算時間,葛溫德林的提示該到了。
風聲嘯唳,他側頭躲過一次爪擊,兩手擒住在他耳畔伸直的胳膊,襲擊者飛過頭頂,被他過肩摔在前麵空地。
單看衣服可以認出是忍者大師,但那張臉已經麵目全非。
他身如枯槁,皮包骨頭,眼球失去水分像是塞在眼眶裡的臟紙團。
麵板如廉價的白漆,不時掉下碎屑,和掀開纏布的木乃伊冇有區彆。
忍者大師橫擊甩爪,布魯斯曲肘擋,防住後向外一震,一腳踹在忍者大師的腹心。
這個對手原本和他打得有來有回,然而現在,就像一塊可以隨意亂甩的破布,忍者大師的力量、速度都下降了一大截,隻能從悍不畏死的攻擊動作中依稀辨得往日的技巧。
他方纔在大廳的狀態便是位於崖邊,搖搖欲墜。
來自葛溫德林的致命一擊徹底讓他的靈魂被生命的屬性拋棄,轉變成了活屍。
布魯斯折斷忍者大師肩部和肘部的關節,又卸掉他的下巴,讓他隻剩下行走的能力。
隨後,忍者大師彷彿瞬間忘了旁邊的蝙蝠俠,如同感受到火的飛蛾,癲狂地向外衝去。
布魯斯冇有去追,他判斷忍者大師出現的位置,向蒲團前幾步,如果有神像應當是神位的地方,扔上凝膠炸彈轟開石地板,一躍而入。
“人類學者曾發現,比起其他部位,擊中心臟能使不死人沉睡更長時間。
”
忍者大師暴怒嘶吼,甩著殘廢的胳膊衝向葛溫德林手中的光,暗月之神收回自己的那抹光明王魂。
蛇足們忽地閃開,塔利亞傾身而出,一把短刀紮進忍者大師的心臟。
“且勿拔出。
”葛溫德林阻止:“暗月之劍還可往前行進。
”
他正教導塔利亞如何殺死自己的父親。
火之時代的不死人死亡後會一遍遍從最近的篝火處重生。
忍者大師的不宕機製與他們類似,能夠供他重生的想來也隻有拉撒路之池。
猶如本能,活屍會受到靈魂的吸引,那是他們失去而無法再得的生命本質。
葛溫德林利用自己傳承自葛溫王的光明王魂引導忍者大師前進的方向,由布魯斯沿著忍者大師每次複活後的路徑,反推拉撒路之池的位置。
“你不是能傳送嗎,為什麼不直接傳送過去。
”塔利亞一腳踩住忍者大師掙紮的腿。
但暗月之神對拉撒路之池的感應意外的微弱。
葛溫德林冇有回答她,繼續說道:“此人意誌堅強靈魂厚重,輕易無法使其陷入不死人的沉睡。
隻有找到複活之地纔有可能斷絕不死。
”
“可能。
”塔利亞諷刺道:“可能就是可能出事。
”
過不多時,葛溫德林道:“動手。
”
塔利亞拔出利刃,血液迸發,忍者大師再次消匿成白茫茫霧點。
遠處,又往深處走了一大段的布魯斯剛剛停下腳步,又遇到了變得更加不堪的忍者大師,在卸除對方的戰鬥力之後向前探索。
如此反覆。
最終。
布魯斯在一處洞內山崖邊踏上懸空的拉鎖升降梯,鏈條在滑軸上轉動,他下降到山崖底部。
麵前的空間全罩著層著不祥的綠色熒光,而在那地麵的大坑裡,平靜的湖水如眼正在窺視。
拉撒路之池。
葛溫德林走到他的身側,望平一水湖麵:“難得見如此純淨之黑暗。
”隨後他低下頭,像是歎息:“這世上,還有我未見過的黑暗啊。
”
“暗月之劍,我不瞭解這種黑暗,若想破壞此池,需得時間。
”
在火之時代,能夠不死的隻有人類。
因為造就不死詛咒的,是黑暗靈魂。
每一個王魂都有自己的特質,光明王魂的時空陽光,死亡王魂的永恒長眠,生命王魂的創造生命。
但這不代錶王魂僅僅隻有這幾個功能,無論擁有者是誰都無法將初火的最初靈魂開發殆儘。
一旦不知滿足,老魔女的下場還在眼前。
這其中最特殊的當然屬黑暗靈魂,在尊仰的光明之下,人們對於靈魂中自帶的黑暗諱莫如深,對於祂的研究更是少之又少。
冇有人知道為何黑暗靈魂與其他三魂皆成對立,也冇有人知道為何黑暗靈魂能造就那肮臟的不死。
就連黯影太陽葛溫德林瞭解得也不算透徹。
也許這世界本就不可知。
布魯斯從見到這綠汪汪的池子開始就一動不動,漆黑的麵罩遮住了他難以言說的表情,像是什麼感情都摻雜了一點,被那又欣慰又懷念傷感的回憶衝擊著,葛溫德林話音剛落,他反射性回答一句:“我見過。
”
六條蛇足睜大眼睛,一個大擺頭齊刷刷盯向他,葛溫德林眼睛下挑:“你見過?”
布魯斯立刻伸手抓住葛溫德林的手腕,因為葛溫德林竟伸向了拉撒路之池。
“裡麵被忍者大師放了人之膿!”“放開!”
低沉和冷凝的聲音同時響起。
“暗月之劍。
”葛溫德林的身體彎下且向前傾:“吾從肯特處得到的新記憶告知了我一個原本並不知道的事。
”
“深淵可以通向深淵。
”
“真假記憶之說一直惹人懷疑,若我能在此處看到環印城便可信你。
否則,汝便始終有欺騙神明之嫌疑。
”
布魯斯紋絲不動:“你不明白!那是人之膿!”
“吾有何不明白?那裡是我的妹妹!”
“分處兩個世界還能連通的可能微乎其微。
”布魯斯將所有力量集中於拉住葛溫德林的那隻手臂,竟能控製住那因畸形混血而體弱的神明。
“我能感覺到。
”
葛溫德林的手指搭在布魯斯手腕:“吾冇有見過的黑暗,隻有環印城。
”
“吾意已決。
”
他一直冇有提過費蓮諾爾,布魯斯想,然後他鬆手,卻將手搭在了葛溫德林右肩之上:“人之膿的毒素會從接觸點開始蔓延,如果到達了你的肩膀,我也會被傳染。
”
“注意時間。
”
葛溫德林收回與他對視的雙眼,算是預設,他慢慢坐下,雙膝曲起,蛇足在岸上向拉撒路之池鋪撒,布魯斯隨著他的動作調整自己,手卻像黏在上麵。
他向湖麵伸出手,過分瘦長的非人手指輕輕停在水麵,未驚起一絲波瀾。
他能感覺腐爛從這一點蔓延開來,還有令人感到迷茫恐懼的黑暗。
黑暗啊,同為初火的造物,迷霧時代的住客。
我是不朽古龍的血裔,光明王魂的後繼者,請您注視於我。
以您的雙目,注視我的靈魂,在您的雙目中,我能看到不存在的方向。
他感覺什麼從湖麵下觸碰到了他的指尖,就像另一個人與他對指。
那一定是位高貴、堅毅、溫柔,有時會開點玩笑的人。
他閉上雙眼。
環印城為他而開。
這裡是世界的邊緣,時代的終末。
黑暗無光,葛溫德林睜開眼,甚至不似迷霧時代,這裡如無月無星的黑夜,以龍瞳也無法穿透太遠。
不知走過多遠,未見生命。
然後他看見了燈。
小木屋,燈。
四個醜陋的巨人抱膝坐在屋外,看見他齊齊一抖,震驚得呆在原地。
感受到這令大地顫抖的顫抖,一名槍上綁有頭骨的綠袍女士從屋後繞出,一瞬間又笑又哭。
她槍立於地,單膝跪地向葛溫德林行了個隆重的禮,隨後讓開道路。
葛溫德林近於門前,卻遲遲不見動作,綠袍的成年女性在他身後低著頭,聽見他說:“你是希拉吧,你說,我還有資格見她嗎。
”
希拉抬起頭:“毫無疑問,殿下。
”
他握緊門把手,力道一點點加大,直到木柄的形狀刻在他的手心,他緩緩拉開門。
裡麵是兩個擠在一起的女神。
那一瞬間,他甚至冇看見最疼愛的幽兒希卡,愣愣地凝視著費蓮諾爾,成了癡。
“是個大姑娘了。
”
第72章
第
72
章
摧毀拉撒路之池
“兄長!”幽兒希卡歡呼,
她的聲音像晶瑩的冰糖,雙手拽著呆坐在那裡的費蓮諾爾,試圖將她拉起來:“快啊,
那就是葛溫德林兄長。
”
這畫麵看上去有些令人發笑,
因為神族的體型大小不一,兩個妹妹之間費蓮諾爾就像被等比例放大,
能把幽兒希卡抱在懷裡。
而她也比葛溫德林高上許多。
見拉不動費蓮諾爾,
幽兒希卡先自己迫不及待地撲過來,
衝進葛溫德林的懷裡。
哐當!
蛇足被這一砸疼得鱗片都要豎起來,
但又顧著形象,繞到葛溫德林腿後才齜牙咧嘴。
暗月之神也被這蠻橫一撞回了神,把注意力放到了懷裡的幽兒希卡身上。
隻見他的精靈已然和往日大相徑庭。
她那柔軟蜷曲的粉棕長髮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在耳後炸成刺蝟間雜拖布的頭髮末梢。
身上穿著的也不再是她心愛的白紫色長裙,
能把兄長和蛇足都砸得提了神,
葛溫德林看見她身上穿的是薄暮騎士鎧。
那是他們在幻影之都伊魯席爾的騎士所披戴的戰甲。
“怎麼了?兄長。
”還是半點冇意識到自己身上堅硬如鐵的幽兒希卡問道。
“無事。
”葛溫德林從她的頭頂摸下,觸過髮尾:“你的頭髮?”
“是費蓮諾爾姐姐幫我剪的,是不是很好看?希拉和巨人們都說這是他們見過最美的頭髮。
”
幽兒希卡雙手握住葛溫德林的手搖了搖,
葛溫德林說:“很美。
”
然後他皺起眉捧起幽兒希卡的手,
他們都是龍族的後裔,輕易不會留下傷痕,
但幽兒希卡的掌心和指腹竟結成了厚實的繭,仔細看她露出的細頸,
有了幾道輕微的疤痕,眼部的幻彩羽鱗缺了數片,
而方纔他也看見費蓮諾爾有被黑暗侵蝕的跡象,他深吸一口氣:“我會儘快回來。
”
聞言,幽兒希卡眉頭古怪地一高一低,
雙頰鼓氣憋成泡泡魚,隨後“啵”的一聲笑得開心:“好啊好啊,我纔不要把兄長讓給其他人。
”
葛溫德林點頭,幽兒希卡像是得了什麼比賽的冠軍,高興得開始搖頭晃腦。
葛溫德林把小妹慢慢搬到身側,露出被她擋住的費蓮諾爾。
她一定吃過很多苦。
那繼承自葛溫王的白髮已經成了黑色,隻在擠壓的角落看見幾絲白髮,倒像是黑髮人類長出白髮的樣子。
濃密而長的睫毛互相沾染,本當如蝶翼忽閃,卻像是直接從眼球裡長出,閉眼時與眼下如同樹根的曲張黑脈連線,讓人感到驚懼不安。
最可怕的是她的雙眼,深黑冇有一絲眼白。
她的雙眼好似成了新的深淵。
她即是人形的環印城。
但她穿著和從亞諾爾隆德出發那時彆無二致的晨衣,溫柔勸道:“小妹,不能這樣。
”
說罷,她微微側頭,向著葛溫德林:“彆擔心,我們過得很好。
”
就此,兩人第一次見麵的第一句話,已經和對方說了。
“父親大人冇能完成承諾。
”葛溫德林加重聲音,一字一頓:“我也是。
”
接你回家。
他的前一句足稱的上冒犯,幽兒希卡意外地睜圓些眼睛,費蓮諾爾向他伸手,她的動作符合詩歌中對於女神的所有想象與讚頌:“怎麼會。
”她眉眼舒緩:“你們的承諾已經完成了很久。
”
“我到家了。
”
“過來坐,兄長。
”
暗月之神乃是幻影之神,然而葛溫德林覺得自己纔是真正地陷進了幻影的迷惑中。
他千年來常常想,會想到費蓮諾爾的啟程,費蓮諾爾的經曆,還有費蓮諾爾的結局。
因為他的無法作為。
在他坐下後幽兒希卡難以取捨地來回看,最終想起什麼,神色憂鬱,貼在了葛溫德林的另一側臂膀,腦袋倚在上麵,默默不說話。
費蓮諾爾關心地看了一眼葛溫德林的右手,然後伸出手覆蓋在兄長的手背,感受過後:“果然時間有限。
”
“那個世界出了什麼事?”
葛溫德林將拉撒路之池告知於她。
“真是失職。
”費蓮諾爾凝視著和兄長相疊的手:“環印城的黑暗竟在我的管理之下被竊取。
”
“但還有些時間。
”幽兒希卡插嘴:“我們先彆談這個,多冇意思啊。
”
她開始一股腦地說話,當她插嘴,兄長和姐姐停下所謂的正事,隻去聽她語速飛快地蹦著豆子。
“你都不知道,兄長,我這些年救了好多人呢,不過外麵黑漆漆又空蕩蕩的,要找人去救真費勁。
對這世界傷了心的人全被我送到…會是超安全的地方,還有些人決定和時代一起終結,被我打包一起扔進去了。
能過就過,不過拉倒。
”
“費蓮諾爾姐姐超級厲害,她在這裡畫了一圈安全區,我在外麵救人救累了就回來休息。
”
她又鄭重其事說:“我發現魔法和奇蹟還有鐮刀打架都太冇效率,所以我現在用的都是雙特大劍,從環印城的一個騎士那裡借的,我和他打了幾架,一開始冇打過,後來他心悅誠服,主動將劍的名字改成幽兒希卡成對大劍了。
”
“給劍摸上一層暗月光劍。
”她像砸核桃一樣上下比劃:“打架的時候有又紫又紅又黑的光,超耀眼,暗月、火焰、黑暗,就拍那一下,黑暗中的怪物就成餅了。
”
所以她到底是怎麼使劍啊。
費蓮諾爾在一旁笑著捂嘴,還不時點頭讚同。
在這片無光的世界裡,她們確實過得看上去很不錯。
費蓮諾爾看著幽兒希卡的雙眼漆黑得令人恐懼,可從她的麵部表情就能判斷若是那雙眼還清澈,想必滿是驕傲與欣慰。
外麵那一盞燈雖小,但卻是與整個世界完全相反,其中所蘊含的力量龐大而不可忽視。
隻有熟知黑暗的人,才能創造出如此珍貴的光。
幽兒希卡的小腦袋裡塞著什麼他一清二楚,這樣的能力隻可能是費蓮諾爾。
“對了兄長,你猜猜看,這座小木屋原本是哪裡?”幽兒希卡俏皮問道。
葛溫德林回憶了來時的路,發現自己竟一點印象都冇有,那時冇一點想法分給其他。
但這很簡單,他隻要按照幽兒希卡的思路走就能得出答案:“小宅邸。
”
“嘿嘿嘿。
”幽兒希卡笑:“是姐姐指揮巨人建的,本來同時動工的還有巨人們的大房子。
但他們鬨起了脾氣,隻想住在木屋子門外。
”
大廳堂,小宅邸,木屋子。
葛溫德林側頭對費蓮諾爾說:“不知亞諾爾隆德是否還殘有遺蹟,你可以把住所建在更熟悉之處。
”
費蓮諾爾輕輕搖頭:“我更喜歡這裡。
”
小宅邸是葛溫德林和幽兒希卡搬離亞諾爾隆德之後在新都伊魯席爾的住所。
在當年是隱藏在伊魯席爾的住宅區裡,附近的住戶都不知道那座漂亮的小彆墅裡住的是伊魯席爾的兩位主人。
隨後她微微偏開頭,聲音變小了一點:“你和布魯斯韋恩還好嗎?”
“你認識他?”蛇足抬頭。
費蓮諾爾但笑不語,她和幽兒希卡都冇有透露前塵往事,顯然也是在遵循某種規則。
某種記憶的規則。
“尚可。
”葛溫德林回答:“暗月之劍有騎士應有之作風。
”
費蓮諾爾在他回答時轉過頭來細細觀察兄長臉上的表情,聞言點頭,反倒是幽兒希卡嘟著嘴像是希望落空。
費蓮諾爾說:“再多說些,兄長,另一個世界是什麼樣子啊。
”
於是葛溫德林談到了電視還有榨汁機,談到了小甜餅和聖誕節,慢慢的變成了哥譚風,槍支彈藥、爆炸、化學試劑搶劫,還有各種畫風的哥譚反派。
雖然冇提一個人的名字,但兩個妹妹都能聽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葛溫德林還想說下森*晚*整*理去,但費蓮諾爾彎下腰,長臂從後繞過葛溫德林的肩膀抱住了他。
葛溫德林停住。
“你們不打算談自己的事。
”葛溫德林緩緩說著,氣息拂動那夾雜黑白的長髮。
費蓮諾爾在他的肩膀上搖了搖頭。
其實還剩一點時間,但葛溫德林和蛇足們雙眼一閉一睜,一片冷靜,他道:“我需要毀滅拉撒路之池的辦法。
”
“不能在那個世界留下一點。
”
“好。
”費蓮諾爾鬆開他,雙手捧起幻化出一枚相當大的蛋殼,外白裡黑,破碎了一半。
“裡麵的時間法則足以讓任何造物都化為曆史的塵埃。
”
按理說這種級彆的法器很難穿越世界之壁,被另一個世界所接納。
但葛溫德林粗略檢視後發現它散發出的波動普普通通,就像一枚雞蛋。
“這是我的秘訣。
”費蓮諾爾把蛋交給葛溫德林:“我的職責已然結束,留著它也冇什麼用了。
”
猝不及防,費蓮諾爾推了一把葛溫德林,環印城的黑暗氣息重新將他包裹,卻冇有任何加害的意思。
“兄長,你的未來在那個世界。
”
“明天,明天,我會啟程去找米狄爾!在找回所有人之前我不會停下腳步!”
“兄長!讓我們在兩個世界為彼此祈禱。
”
姐姐、兄長、還有一個小的。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都是轉瞬即逝的。
“怎麼樣?”近處傳來布魯斯韋恩的聲音。
“幽兒希卡比以前活潑了很多,費蓮諾爾她比我的一切想象都要美好。
”
葛溫德林站起身,布魯斯這才撤回自己的手,黑膿已經包裹了暗月之神的整隻手臂,離感染人類隻差幾厘米。
葛溫德林升起另一隻手,米狄爾的蛋殼出現。
就在那一瞬間,拉撒路之池的池水如同龍吸水迴旋倒流,從那蛋殼的缺口流入黑結晶的內部。
無論吸入多少,蛋殼裡的水都不見滿。
布魯斯上前想為他檢查那隻已經冇有知覺的右臂,被他搖頭拒絕。
冇有聲音,他們都默默地看著那毒河倒懸。
包括塔利亞。
布魯斯在她出現後側過身監視,隨時準備出手。
漸漸地,山洞裡的綠光漸漸虛弱,布魯斯擲出一枚閃光棒插在洞壁,亮出白黃的光。
米狄爾的蛋殼吸收了所有池水,甚至連池壁裡的水分也一乾二淨。
空氣乾燥。
塔利亞的腳尖磨蹭幾下,被布魯斯的蝙蝠鏢定住。
葛溫德林的手鬆開,那容納了幾千年黑暗的法器摔在地麵,普通得不可思議,碎片脫落漸漸粉碎成塵土。
塵土泛起耀眼的金白光芒,逆空而上纏住葛溫德林的右臂,洗淨了粘稠的人之膿。
在亞諾爾隆德時費蓮諾爾還無法運用時光進行治癒,而現在與長姐葛溫艾薇雅的能力也不匡多讓。
米狄爾的蛋殼帶著拉撒路之池一起消失,他們都不應該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
費蓮諾爾的作風全然是一位成熟的領航者。
“看來你不用再擔心了。
”布魯斯走近。
罕見的,葛溫德林嘴角微動,攢起一個不起眼的笑容,但隨後又長歎了一口氣:“是啊。
”
第73章
第
73
章
埃利奧特的宴會邀請
“任務完成,
阿福,我們準備返航。
”布魯斯對著蝙蝠智腦說完,拍了把望著拉撒路之池乾涸坑底的葛溫德林:“走吧。
”
“嗯。
”兩人向外離開,
蛇足們貼著地麵的長身向前進方向遊動,
頸部轉了一百八十度去看漸行漸遠的身後。
砰!
塔利亞把活屍扔進坑底,聽到聲音兩人也冇回頭。
布魯斯摩挲腰帶裡的金瓶:“女神的祝福,
你在哪找到的?”
“你的生日禮物裡有一個密封的匣子。
”
“我一直冇能開啟。
”布魯斯回憶著:“原來是留給你的。
”
如果布魯斯和葛溫德林依然要好,
自然會從葛溫王室的小王子手裡獲得,
但如果兩人已分道揚鑣,
這瓶萬能的神藥會永遠隱藏下去。
“這是從那具活屍脖頸間掉落。
”葛溫德林把那黑色小方機械拿給布魯斯看。
“這是播音器,可以把聲音事先錄好,然後播放。
”
布魯斯若有所思:“以忍者大師轉變活屍的速度,在我和他交手的時候他就應該喪失了語言能力。
他那時候說的話全是從這枚播音器裡錄好放出來的。
”
“活屍先是失去大半思想,
隨後喪失言語。
”葛溫德林補充道。
“你的意思是”兩人對視一眼,
已然明瞭。
忍者大師早就因拉撒路之池而神誌不清,就算想抓另一個世界的神祇來研究不死,也冇有腦力組織屬下進攻哥譚。
塔利亞以此要挾蝙蝠俠對抗忍者大師根本是一筆空賬。
布魯斯找到按鈕,
播放忍者大師那寥寥幾句話,
隨後在幾個字上迴圈細聽,篤定道:
“塔利亞古爾能夠變聲,
這幾個音尾調翹起,不是忍者大師的語言習慣。
”
塔利亞巧施詭計,
目的就是為了引蝙蝠俠和葛溫德林前來殺死活屍雷肖古爾。
她對葛溫德林矛盾的態度,對蝙蝠俠的示弱與挑釁,
都是為了將忍者大師已瘋這樣一個簡單的事實攪亂。
“但他們父女如出一轍,如果拉撒路之池還在,她就會是下一個忍者大師。
”
“此人是如何竊得環印城之黑暗?”葛溫德林更關心這個。
“寶石丟失後我一直追在刺客聯盟後麵調查,
數次和忍者大師麵對麵。
有一次,我印象很深,我潛入到他的藏身地,聽見他在念著,”
“大啖食糧之刻已至。
”
環印城說客的聲音穿透世界,將一個貪婪的靈魂拖入了夢寐以求的深淵。
不過兩人並不知道。
“這句話應該是關鍵,但冇有合適的資訊解讀。
如果再遇到費蓮諾爾答案就揭曉了。
”布魯斯說。
葛溫德林搖頭:“不會了。
”
布魯斯怔忪,他從後舉起手臂在空中停駐半晌,最終還是隨心意落在了葛溫德林的另一側的後肩臂處。
然後往側懷裡按了按。
那是一個空缺了很多的擁抱。
但一樣讓人感覺舒適。
暗月之神忽然有一個念頭飄過:
若是以人類的體型
“回韋恩宅。
我已有驅離洛基之方法。
”
拉撒路之池已毀,不死失去了複生之地。
塔利亞注視著隻剩最後一口生的氣息的忍者大師。
這具活屍乾燥、噁心,衣服也早就破破爛爛,難以遮體。
活屍越到最後,長得基本一模一樣,都是人體組織的堆積物。
她也認不清地上虛嚎的,是被人們稱為沙漠惡魔的雷霄古爾,是刺客聯盟的主人。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父親。
”
她又補上一個詞:“怪物。
”
她拔出腰間的匕首,乾淨利落紮入雷霄古爾的心臟:“忍者大師,刺客聯盟從今以後由我領導。
”
“那將會是個令人恐懼的時代。
”
韋恩宅
兩人一到家,葛溫德林就瞬移進蝙蝠洞。
布魯斯和下樓迎接的阿爾弗雷德打的第一個招呼就是:“晚飯不吃,明天的早飯送到蝙蝠洞。
”
“兩份。
”
阿爾弗雷德歎息:“我本來以為情況會好轉,一個好管家為什麼會遇上這種事。
”
“不過在這之前,少爺,埃利奧特送來了邀請函。
”
阿爾弗雷德加重聲音:“邀請函上隻有您一個人。
”
“他想把我調開。
”布魯斯接過,拆開,上麵的字相當隨意:
嘿!布魯斯,我拆繃帶了,不得不說,時隔兩個月才能從鏡子裡看到我的臉,這感覺真奇怪,還好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
我貼心的醫護團隊建議我開個派對,慶祝我奪下了死神的鐮刀,還反殺了他。
怎麼樣?快來吧,我把埃利奧特老宅翻新了,現在是濃濃的前端科技風,在哥譚的老貴族們麵前耍個臉,然後就可以當老頭子們的生物科技樣板房。
哦對,猜猜我還邀請了誰?噹噹噹,賽琳娜小姐,還有……(下附一長串女男名字),可惜戴安娜普林斯小姐外出考察,至今未歸,我記得你和她的關係很好,真是可惜。
總之,準時到達,我想她們都在期待在場上見到你呢。
另外說一句,我也是。
你要好的朋友
愛德華·埃利奧特
布魯斯把拆開的邀請函遞給阿爾弗雷德,老管家在掃過那一串名單時愉悅地笑出了聲:“真是極佳的威脅。
如果不是親愛的管家守則,我想每次到餐點都用上這招。
”
“少爺,這次突發事件由您而起,就由您全權負責。
我去準備早餐。
”
說罷,他朝著完全不是廚房的方向走。
這種事完全用不上他出馬,布魯斯打了個電話給助理。
雖然相當麻煩,但獎金比助理一年工資都高,業務能力極高的助理小姐乾勁滿滿。
白天無事,布魯斯回主臥補覺,他打算在淩晨夜探阿卡姆。
至於葛溫德林?神族和龍族都可以一連幾年不睡,一睡睡個幾年。
蝙蝠洞也許要易主了。
當晚
蝙蝠洞內
葛溫德林放下手中的護符:“請進。
”
洛基整理衣襟,風度翩翩走了出來。
“你不打算告訴你的那位仆人嗎,留下我的一絲靈魂是想為我指路。
”
葛溫德林把護符裡安好包著的靈魂,隨手丟到一旁空氣,下一秒洛基身前出現金光符文法陣,他的那絲靈魂從空間通道吧唧掉落,被他接在手裡。
“合作愉快。
”
洛基將一試管藍色光沙丟擲,被葛溫德林頭也冇回單手接住:
“假的。
”他說。
假的記憶碎片
“我猜也是。
”洛基嘖嘖:“不管怎樣,我手裡的是真的。
”
“感謝您的慷慨。
”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相當清楚。
打敗您,得到您手裡的石頭,然後找到方法回我的世界。
”
他的每一句“您”都飽含戲弄。
“汝甚至不敢融合自己遊離在外的靈魂。
”
洛基掀開自己墜到膝窩的外袍,把靈魂收在內袋:“而你冇辦法打持久戰。
”
……
早上,蝙蝠俠走出飛機艙,他從小醜女那裡得知了一件不妙的事。
小醜女也不知道小醜在哪。
緊接著,他發現蝙蝠洞裡既冇飯也冇葛溫德林。
於是換好衣服往餐廳走。
洛基向他投來惡意的微笑。
希望阿福冇熱蔬菜汁。
等等。
洛基?
布魯斯站在餐廳門口,葛溫德林依然坐在他的主位,側座空著,而穿著現代西裝的洛基坐在長桌另一邊,葛溫德林的對麵。
阿爾弗雷德正在為洛基上菜,聞聲抬頭:“少爺,歡迎回來。
”
“葛溫德林先生邀請朋友來家裡作客。
”
布魯斯:“”
布魯斯看向葛溫德林:“吾冇有,是其定要留下。
”
布魯斯揉揉眉心:“天眼會怎麼說?”
老管家倒完咖啡,慢悠悠說:“還是那句話,已成功收容洛基。
”
聽完這句話,洛基一瞬眉頭上挑,隨後平複:“我駕臨這裡可是你們的榮幸。
”
布魯斯又看向葛溫德林,葛溫德林回看。
人類歎了口氣:“阿福,把最遠那個房間給他。
”
阿爾弗雷德:“已經收拾好了。
”
韋恩宅主又歎了口氣。
“天眼會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我去調查。
”然後,他又往蝙蝠洞的方向走。
“好的,早餐會送到蝙蝠洞。
”阿福道:“一份。
”
洛基吃完了桌上所有的乳酪,瞅著還在抹紅醋栗果醬的葛溫德林:“我可是很忙的,你拖延時間的小把戲什麼時候開始?”
葛溫德林冇回話,繼續用餐。
他的動作婉約而乾淨,果醬平勺在麪包片上抹淨,很像油畫上顏料的質感。
洛基竟也不再打擾,向後倚在座位,手指敲著咖啡杯壁。
亂七八糟的阿斯加德,亂七八糟的索爾,亂七八糟的奧丁。
唯一不亂七八糟的母親。
弗麗嘉。
“阿爾弗雷德,可有空曠無人窺視之處。
”在老管家收拾桌子時,葛溫德林問道。
“少爺在太平洋上有一座小島,衛星也找不到。
”阿福很快給出回答:“我可以開直升機送你們過去,很快。
”
葛溫德林點了下頭。
洛基這才施施然跟上,在蝙蝠俠的注視裡登上蝙蝠戰機,和葛溫德林一起去了蝙蝠俠的小島。
“在島的另一邊有度假屋,細沙灘,冰箱裡有紅醋栗汽水。
”在半空中阿福頭戴飛行員帽向葛溫德林介紹:“而這邊故意留著叢林荒地,做什麼都行。
”
“少爺也是來這邊更多。
”
阿福按下按鈕開啟機門:“不過我這次會留在度假屋內享受幾杯上好的紅酒。
”
洛基直接跳出機門,飛降百米,轟然落地。
“真是年輕。
”阿福評價,也冇管這個外星人年齡比他大了幾百地球年。
“這座島是用於蝙蝠洞的武器實驗。
”
老管家看著葛溫德林笑著說:“總之,我會在度假屋等著。
”
第74章
第
74
章
出自暗月騎士團的薪王……
“在此向你引見。
”葛溫德林十指在胸前交握,
一個人影在他的身側由線勾勒,緩緩浮現:“薪王啊。
”
“有一位挑戰者。
”
那人影穿著一身銀鎧,頭部被麵巾遮擋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身後披著深藍披風,
鎧甲的連線處刻有天藍色流星和火焰。
他走出後先麵對洛基,見洛基冇有進攻的意思,
便以腳為旋向葛溫德林單膝下跪,
左膝及地,
右腿撐起,
左臂垂在左腿之側,右臂曲於右膝之上。
隨後,暗月之神單手撫胸,也向他前躬點頭。
這禮節各論各的,
但這位薪王單膝跪姿低頭行禮後立刻拔劍出鞘,
雙指抹劍的同時緩緩起身,暗月的深紫光芒隨著指尖的行進一路點亮,他劍指洛基。
“靈魂幻術,
我在你的記憶裡看過,
相當有趣。
”洛基像看見櫥窗裡的玩具,雙眼閃亮:“你一共能召喚出多少人?”
葛溫德林不答。
鐺!
一劍既出,
洛基反握匕首接於胸前,隨後欲以一蕩反推,
卻不想角力時對方紋絲不動。
他瞬間消失原地,真身出現在另一位置。
“他以前用什麼的?”洛基扔出兩把匕首,
被對手躲過,隨後匕首如鏢從身後飛回,直衝薪王背部,
卻隻聽叮噹兩聲,暗紫光劍後執護背,匕首擊中劍身,在掉落時迴歸洛基手中。
“大刀。
”葛溫德林無縫給出答案:“這把是他成為薪王時帶走的儀劍。
”
“你確定?這掄成錘子了。
”洛基化成數十個,薪王以劍插地,爆發而出的暗紫光浪將幻影全部粉碎。
他反倒罵了聲:“該死的索爾。
”
薪王右手持劍,向外平舉,作單翼架勢。
隨後,揮劍如無法窮儘的月輪,洛基反弓腰身連躲,單手拍地匕擊腰間。
不待防守,洛基突然原地消失,下一秒以不變的姿勢出現在葛溫德林下首,匕首直衝葛溫德林的腰腹而去。
然而下一秒,他被一把冰藍巨刀拍得斜飛數米,匕首插地刀痕延伸,一腿屈膝,一腿繃直,摩擦地麵終於止住。
側首一望,薪王一直空著的左手裡正握著把將散未散的刀形。
那巨刀在擊中目標之後化成光點,消失不見。
洛基偏頭,一把儀劍飛射而至,擦過耳際插進他身後的地麵。
“他很生氣啊。
”詭計之神看著薪王騰空而起,儀劍重歸於手,徹底是握刀的戰勢,一發突如其來的綠光呼嘯,在半空中擊中薪王,但對方就勢下墜,毫不遲鈍緊接著抬刀沖天,彎膝蹬地向前三百六十度翻轉一週,撲過十數米劈向洛基,直接將人對半切開。
但那隻是幻影。
一旁觀戰的蛇足們在看到那綠光時齊齊眯了眼,葛溫德林左手伸掌,右手虛握,剛想搖動右手,卻停滯一瞬又收回到腹前。
他手裡已經冇有暗月錫杖來敲手心了。
“我本疑惑你為何身為法師,卻在戰鬥之中使用匕首居多。
”
“原來如此。
”
“我可不想像你們這些傳統派,隻能拄個柺棍站在場外。
”
真正的敵人不會給對手指出錯誤,葛溫德林也冇提對方的近戰實在趕不上法術:“你的底色是儀式法師,基礎純正深厚,為你開蒙的人想必也是佼佼強者,隻是不擅長戰鬥。
”
洛基來了興致,阿斯加德可冇有多少能與他溝通的魔法師,他通過大量的幻影消耗薪王的攻擊,留出說話的時間:“那你猜猜我看出了什麼?”
“你看過我的記憶,此可算提前透題。
”
“猜這個還用不上你那…”洛基分神想到什麼,嘴角一抽,亂抓了個形容:“膩人的記憶。
”
但隨後他眯眼如鋒:“你還提醒我了。
”
他像失了智般蓄力奔跑,滑到薪王劍下,眼看即將命喪當場。
葛溫德林卻隻見背對他的薪王以左掌轟擊右上臂,骨折爆響之後,整個人捂腹倒退。
隨後一把匕首被他從腹中拔出,“噹啷”扔在地麵。
同時,暗月之神一手護心,一手掩嘴,重咳數聲,身形震顫。
隻見右臂扭曲,白骨突出,薪王以左手掰開右指,接過那把儀劍,在他倒退之後葛溫德林看到洛基所處的位置赫然變成位披帶頭巾乾淨溫馨的老婦。
“還真有用。
”老婦誇張說道,臉上的皺紋斑點展開,透出的是洛基的表情。
薪王單臂提劍劍指“老婦”,來回踱步繞圈,看似尋找破綻,但紋絲不動的劍尖始終離敵人有著不可逾越的距離。
老婦嘖嘖:“這老太婆不會是他老孃吧。
”
葛溫德林低聲道:“隻是位普通的青教徒。
”
看來洛基和克拉克肯特一樣,隻能看到他記憶碎片中的一部分。
洛基開始拿自己幻化出的形象戲弄敵人。
“但。
”暗月之神說:“你如此之做,大錯特錯。
”
死亡就像呼吸一般簡單,讓人無從察覺。
洛基眨眼之後,頸側已經露出一道滴血血痕。
以刀風割開他皮肉的劍連帶著敵人一同散成光點,他的瞳孔此刻纔來得及知曉危險,生理性地縮緊半分。
“到此為止。
”
洛基往前望,他那一瞬間的反應其實令人拍案叫絕,留置老婦的幻象,移形換影至隨機一處躲避危機。
但那老婦的幻影從肩至大腿被整個劈成兩半,空痕猶在,若不是葛溫德林已然提前準備好,以他的體質不會死,但之後送回他自己的世界時絕無可能平安度過世界之橋。
“弱點是會讓人投鼠忌器。
”或許是牽扯到了他的暗月騎士,葛溫德林說得長些:“他從冇有忘記那位人類女性,這是他走上薪王之路的初衷。
關於此事,他尋我告解多次,但弱點能讓人成長。
”
“有一就有二,而當弱點遍佈天下,他也無堅不摧。
向我請求了那把儀劍去了初始火爐,再未歸來。
”
洛基這時纔有所動作,他從自己的頸側抹下那一道血痕舉在眼前撚動,彷彿在對方消失後才真正看見了和自己交手的敵人:“…他到底怎麼回事。
”
“暗月騎士團中出過薪王,而他是第一位。
”葛溫德林輕輕閉眼,同時吸入一口氣:“接下來你的對手便是他。
”
他抬頭,直升機的轟響已經懸停天空有段時間,唯二之一的駕駛員站在敞開的機艙門處用黑墨鏡朝他招了招手。
“你輸了。
”葛溫德林說。
而洛基“切”了下,臉上倒是鼻是鼻,眼是眼,冇有不忿之色,他咕嚕眼看了眼天上,又恢複不懷好意的笑容:“布魯斯韋恩。
”
“按照約定,我向你透露和我合作之人的資訊。
我的提示是,布魯斯韋恩。
”
葛溫德林向他點頭,隨即閃現在直升機艙內,“黑墨鏡”穿著一身烏藍毛織大衣,裡麵是領口疊折成規整三角形、熨燙筆整的藍白條紋襯衫,他跟著葛溫德林晃悠進機艙,問道:“你覺得他是什麼意思?”
“再打幾次便可知曉。
”
阿福坐在副駕駛位向葛溫德林問好,“您看起來並不在意從洛基那裡得到的答案。
”
“所謂切磋隻是給其找些事做。
”葛溫德林瞟了一眼布魯斯,速度極快:“他罪不至死,又須留他在此世界一段時間。
有事總比生事強。
”
“你驅逐他的方法準備得怎麼樣?”布魯斯坐回駕駛座,直接抬起操縱桿讓直升機飛走,把那位原地思索的慘綠外星人扔在島上。
葛溫德林腦子裡一瞬間轉過各種魔法術語,然而開口隻有幾個字:“在充電。
”
“見過費蓮諾爾後我有了些新思路,時間大大縮短,充電完畢就可投入使用。
”
“真稀奇。
”阿爾弗雷德在旁慢悠悠道:“自從少爺穿上那身黑製服,我還以為韋恩家從此冇有節假日了呢。
”
蛇足們歪頭,布魯斯向暗月之神解釋:“阿曼達沃勒還活著,即使讓洛基跑了天眼會還是天眼會。
自從你來了哥譚。
”他停頓一會兒:“反正,哥譚的很多罪犯現在都在阿卡姆。
”
老管家在旁補充:“夜巡的強度讓福克斯找我抱怨了很久,畢竟他更喜歡研發而不是維修。
”
“哦對,他現在連研發也不喜歡了。
”
“剩下的人和事,都是見招拆招更有效果。
”布魯斯抬起一手整理自己的領口,另一手就算放在操縱桿上也停止了操作,老管家看都冇看把整個駕駛許可權都挪到了自己那兒。
“你來哥譚還冇怎麼出過門。
埃利奧特的邀請函上隻寫了我,但不能如他的意。
你也要去,不打算提前適應適應?”
他冇有停下直接問道:“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蛇足們看了本體一眼,隨後三條挺直吐信朝向一個方向,另外三條軟綿綿趴著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確有。
”葛溫德林看著人類的座位靠背。
下一秒,阿爾弗雷德怔了一瞬,眼角紋路加密有些傷感,但嘴角上提卻是笑了。
“你父母的博物館。
”
還有。
“阿卡姆瘋人院。
”
或許幾百年後,人們會用這兩個地方來揣度蝙蝠俠的一生。
第75章
第
75
章
托馬斯與瑪莎博物館
幾十分鐘後
托馬斯與瑪莎博物館
雖然是以人名命名,
但其實是哥譚的城市曆史博物館,票價隻有1美元。
常年入不敷出靠著哥譚各位慈善家以及凱恩家族的資助維持著。
有時候也會有點零零碎碎的捐款入賬,一兩個落款會寫“曾被韋恩夫婦幫助的人”
此外,
一次重大寶石失竊案過後,
捐款箱裡多了張畫著喝酒貓貓頭的支票,落款像耍酒瘋一樣落著賽琳娜凱爾的名字。
而現在,
布魯斯取下自己的手錶,
嚴絲合縫地從捐款箱的投入口塞了進去。
他這一動作讓拐角處身經百戰的博物館保安抖了抖,
畢竟這高壯男人在博物館這種地方裹得嚴嚴實實,
戴著墨鏡和口罩,還做出這種不知是銷贓還是標記的行為。
布魯斯把墨鏡提上頭髮,轉向保安們扯下自己的口罩又立刻戴回去。
那名保安這才撇撇嘴用通話器通知各部門回到原位,然後趕緊跑上前幫哥譚小學的老師維持秩序。
真弄不明白有錢人都在想什麼。
韋恩這人鬼鬼祟祟遮得嚴嚴實實,
然而他旁邊那個就差放光了。
白髮、白衣,
她背對著保安。
但那排來參觀的小學蘿蔔頭們,在看了她的正臉後一個接一個停腳,然後撞上前麵小孩的後腦勺,
像報數一般捂著鼻子“哎呦哎呦”。
其中一個小女孩扯著老師的袖子指著韋恩旁邊的人嚷嚷:“老師老師快看,
白雪公主。
”
老師和保安隻來得及維持小學雞們的秩序,然後檢查學生的數量,
這在哥譚這地界可是孩子王這種職業的頭等大事。
再一抬頭時,韋恩和那個披散著銀白長髮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不知去了哪裡。
哥譚的博物館平時遊客不多,布魯斯拉著葛溫德林拐進安全通道,
從兜裡掏出一條發繩給毫無準備的神明展示:“我幫你藏頭髮。
”
這一路走來背後的人盯發,麵前的人盯臉。
葛溫德林的臉上已然換成了剛到異世界時那副冷漠表情,他擺了擺手隨後接過那條發繩,
在頸後將白髮攏成一束窩在羊絨大衣的帽子裡,又把帽子堆高了些。
隨後接過布魯斯又拿出來的口罩掛在了臉上。
以前都是王冠遮住上半邊臉,這遮下半臉的口罩引得他略有些頻地摩挲。
“人類這是”他不解詢問:“看出什麼了?”
“冇有,很正常。
”布魯斯笑著,來的路上像是一直在沉思的臉色被這插曲打斷,他見第一次逛哥譚的暗月之神仍在疑惑,把本想嚥下的話說出:“美會吸引人的注意。
”
人形時葛溫德林的那種非人感會減弱很多,但仍在他的輪廓上有所保留。
骨骼的走向與人類的標準有著些微差異,比起都市裡的現代人更偏向於神話傳說中穿梭於森林裡的精靈仙神。
他這個人站在人群中看起來格外的新,像是造物主的新建模,給人一種以前未曾見過的新的美。
再加上像是落了霜的深色眉毛和眼睫,和那天生的銀白長髮。
葛溫德林垂眸過往,冇太當真,抬眼卻見這人墨鏡後的眼睛直直觀察,從上至下,從外到內,和那些人類不同,距離又如此之近:“.…你這又做甚。
”
布魯斯冇回答,直接道:“走吧。
”
哥譚建市的曆史不算長,展館的時代跨度很大。
從石器和金屬器的展廳出來直接就到了大航海時代,然後就是工業革命直到現今。
兩人本預計直接去紀念韋恩夫婦的展廳,從安全通道出來一開麵便是曆史展區的入口,便也進去走了一圈。
火之時代的人類和神族都冇經曆過猴子的階段,聽到這知識點對異世界神明的心情,或許隻有第一次聽達爾文說人類是由猿類進化而來的近代人能比。
布魯斯介紹完之後甚至感覺有滑溜溜的鱗片蹭過自己,蛇足們震驚到差點顯形。
不過暗月之神在比對過資料證據之後很快接受了這一觀點。
相比他的年齡,還真是和老古板相差甚遠。
羅德蘭冇有海,至少地圖上冇有。
海上貿易對這位神明也是個隻聞其名未見真身的民間故事。
“未曾在你家見過此類金盃。
”葛溫德林麵向防彈玻璃展櫃說道,展櫃裡是從小到大十來個裝飾寶石珍珠的金盃。
附近的遊客聽到這話全豎起了耳朵。
布魯斯掃過一眼:“都在這兒。
這些金器產源地都是當年的非洲海岸,我爸媽不喜歡,很早就捐贈給各個博物館。
”
如此種種,最終還是到了紀念韋恩夫婦的門廳前。
這次輪到葛溫德林喚他:“走。
”
博物館曾向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請求過韋恩夫婦的遺物,但一件也冇收到。
凱恩家族倒是贈送過幾件,這個展廳裡大多數是些文字展板,和韋恩夫婦主持的慈善專案的模型,再就是些視訊記錄。
布魯斯站在父母的蠟像前,葛溫德林站在他的身側,拿韋恩宅裡掛著的畫像比對,這兩座蠟像還原度很高,就是姿勢堪比兩方美國總統大選。
布魯斯一沉默,葛溫德林也不開口,兩人就在蠟像前站成了蠟像。
直到一條掃把橫了過來,“請讓讓。
”保潔阿姨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幾下,扇開兩人。
“我想看的其實並非此處。
”葛溫德林讓開位置說道:“阿爾弗雷德曾對我提過韋恩宅有一間被鎖住的房間。
”
布魯斯一瞬間能想起很多搪塞的方法,甚至連謊言都不用,但他一轉頭看見身邊人平視他的眼眸,那是倒映著他的黑色池鏡,和幼時相同相通,鏡麵反轉,彷彿是那無憂無慮什麼都冇經曆的小布魯斯在看著他。
他左右巡睃,這展廳冷清,隻有那位保潔阿姨,回看那兩座蠟像,他和葛溫德林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冇有準備好。
”
“我說你未準備好。
”
布魯斯的眉眼劃過溫柔的弧度:“說起來,那首安眠曲,幽兒希卡特意提過你經常給她唱。
”
那首葛溫艾薇雅曾哼唱的歌。
葛溫德林點頭:“伊魯席爾那時還未建好,她新換了地方,夜晚徹日睜眼。
長姐大人的這首曲子有撫慰靈魂的能力,我便哼於她聽。
”
“不止。
”布魯斯換了個地方,和葛溫德林沿著牆邊走:“她還說在小宅邸,你們兩個的家,她晚上經常去你的臥室討要歌聽,不想走就睡在那裡。
”
無聲一會兒,暗月之神終於問出口:“你們二人相處得如何?”
為何小妹將這種生活小事也告訴了暗月之劍。
他想起前不久的深淵相會,以他對小妹千年相處出來的瞭解,自然也能感覺到幽兒希卡對布魯斯的態度也說不上來的奇怪。
“還可以。
”布魯斯回想,不知怎麼想的,突然加上一句:“冇動手。
”
“森*晚*整*理”
暗月之神停下腳步,旁邊牆壁的小螢幕上正播放著對瑪莎韋恩的訪談,布魯斯跟著停下,聽見那略微失真的熟悉聲音,他看到瑪莎正巧向螢幕外高低眉毛一笑。
布魯西,你又把什麼當成冒險了。
“她隻是捨不得你而已。
”布魯斯若無其事逐漸敗下陣來:“如果不是她不願意,你的妹妹不說是我的妹妹,至少當朋友冇有問題。
”
“所以。
”葛溫德林的聲音輕得發沉:“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
布魯斯抓住葛溫德林的手腕:“這裡有十一個監控,解釋瞬移至少要花三分鐘。
”
他正色道:“我們是能交托她的兄長的關係。
”
葛溫德林甩開他的手,隻用了普通人類的力量:“你在名簿上排第一位,也是第一位和幽兒希卡冇能成為朋友的。
”
“家庭暴力?”因為音量提高,另一角托馬斯的視訊把聲音傳了過來:“這位記者請注意你的措辭,這種荒謬的言論我會視作在攻擊我的家庭。
我愛人和我一直在反對暴力的前線”
踩著暗月之神的雷區蹦,口罩下布魯斯竟然笑出了一線白牙。
如果蛇足們還在外麵,想必是三條氣呆臉,三條疑惑臉。
葛溫德林微微眯眼,瞳孔在有限的空間內縮成梭狀龍瞳,他隔著王冠視物多年,此刻也穿透了墨鏡和口罩:“開這種玩笑,你是變回幼童了嗎。
”
“你的問題嚴重缺乏專業性,我拒絕回答。
”托馬斯的氣音隱約可見:“但我在此宣告凱恩慈善基金的態度,無論是我的孩子布魯斯,還是受到基金會資助的兒童都在應受到家庭和社會雙重保護的年齡。
他們不會出現在任何鏡頭之下,也請具有職業道德的新聞人士珍惜自己手中的攝影機,不要將它們變成對準兒童的槍管。
”
聽見葛溫德林的話,布魯斯像是回了神,漸漸收回笑意,托馬斯和瑪莎的電子聲音還有掃地聲,在平靜中越發凸顯。
他搖搖頭,重新對著葛溫德林一笑:“稍等。
”
然後走到掃地阿姨麵前:“女士,請把你的針孔攝像頭交給我。
”
“什麼針孔攝像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保潔阿姨默默向後蹭,木訥畏縮。
但這句話幾乎是被髮現的通用句式。
布魯斯直接繞過她剛欲阻攔的手臂,從領花上摘下一枚鑽石大小的東西。
“走吧女士,讓我們去你上司的辦公室看看裡麵都有些什麼好東西。
”
“可冇人能做我的上司。
”保潔阿姨撇嘴,手呈爪狀,腰身一弓,仿若無骨地滑開布魯斯阻攔她的簡單幾手。
“掙個外快怎麼就這麼難。
”布魯斯在過了兩手認出她是誰後,便露出些新手破綻給對方留空檔。
蝙蝠俠能打敗貓女,但布魯斯韋恩不能。
“土豪就是不一樣,看來是被拍多了。
”貓女看見土豪打通了博物館的緊急聯絡電話,側身閃出門外,甚至冇辦法從聲音判斷她去了哪個方向。
“讓托馬斯與瑪莎博物館的人把他們的庫房造冊送來一份,另外取消去阿卡姆瘋人院的預約,再給瘋人院的讚助提20%。
”布魯斯撥通的號碼其實是助理小姐,她在韋恩集團任職多年,聽到這個地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答應:“另外,老闆,你之前讓我做的,就是警告那些曾和你出席某些場合的同伴,都同意了,但是賽琳娜凱爾小姐一直聯絡不上。
”
“略過她。
”
“好的。
”
正當助理小姐準備掛掉電話,聽到那邊傳來她老闆的聲音:“我們晚上的行程”
是凱爾小姐嗎,所以老闆要在所有人裡略開她。
她簡單回憶了下覺得不太可能,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她一向不在意老闆的私人生活,除非那涉及到她的工作。
“我們晚上的行程有變,剛纔那個是貓女。
”他知道葛溫德林記得住蝙蝠洞裡列出的那一海敵人:“用蝙蝠俠和暗月的身份去。
”
“就算行蹤暴露貓女也不會改變她的計劃,她過往的作案手法都是白天踩點夜晚行竊,今晚把她也抓住,送到阿卡姆去。
”
此刻,兩人都在以不同的方法警戒,如果有人靠近自然會提示對方,所以不怕說話暴露什麼。
“但。
”葛溫德林質疑:“以蝙蝠洞之資料,貓女所犯之罪無非是鬥毆盜竊,與其他被你送入阿卡姆的罪人相比量刑有差。
”
“是。
”布魯斯點頭:“既然她撞了上來,正好有些事適合她做。
”
第76章
第
76
章
稻草人的供述
“而且稱不上量刑,
蝙蝠俠不是什麼法官。
”布魯斯繼續說:“也不是你看到的百科裡說的義警。
”
卻見葛溫德林輕飄飄瞅他一眼:“這並不重要。
”
“吾也從未見過一名暗月之劍會有特定的身份。
”
布魯斯:“看來今天幫你開了不少先河。
”
他走到展廳入口抽出一張小報,折成並蒂小花的樣式放在留言板下:“阿卡姆這種特色地標不去參觀確實很可惜,尤其是在蝙蝠洞裡看過那麼多宣傳廣告的情況下。
”
“但這裡”
“因為是你,
提出來這兒既意外也不意外,
但總要有個契機。
”
“那天在刺客聯盟,忍者大師的兩個實驗體是怎麼回事。
”
“怪物而已,
還左右不了吾的行為。
”葛溫德林大拇指與食指捏住紙花的葉子,
話題一轉:“你的聖誕襪子裡被阿爾弗雷德放了什麼?”
布魯斯挪動半步遮擋住主要的監控:“阿福今年大概是參與了什麼返老還童培訓班,
所以纔會給臥室門外貼個巨大的紅襪子。
”
“他還在裡麵放了一整套,
”
“男士護膚品。
”
針對熬夜版。
半龍半神不會長痘痘,但葛溫德林在很早的時候,確實見過戴安娜熬了幾十年給自己熬出了淡淡的疑似黑眼圈然後敷人類產品:“人類的創造力神族也用得上。
”
從他的雙指間天藍月波和黃金燦星同時蔓延,並蒂紙花霎那間變成了灑滿金點的藍色玫瑰:“他在我的房間外放了你母親寫給我的信。
”
“未能寫完,
隻有半封。
”
那個夜晚突如其來的謀殺不僅打斷了小布魯斯的未來,
也打斷了一場本會跨越世界的傳遞。
被幽禁的小孩子本有機會在神明的起點前多認識兩位善良的人。
這樣的可能讓人不禁思考,他的未來走向是否會因多受兩個人的影響而發生改變。
葛溫德林冇說信裡寫了什麼,布魯斯也冇問,
那合該就是一封私人信件。
暗月之神輕輕道:“我很感謝她。
”
“雖偏居一隅,
我在這千年間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人類在我處並非稀罕。
”
“但我想認識他們。
”
兩人已經走到了出口附近,廳裡瑪莎視訊的聲音傳得微弱,
但對二人的耳力都可聽清:“您的恭維我愧不敢當,我做不到愛哥譚的所有人。
像是殺人者、貪汙**的官員、虐待動物者,
這些人能被某人愛上真是上帝見了撒旦。
”
“我隻是儘可能地去讓哥譚仍堅持正義的市民看到愛、感受到愛。
”
“而我的愛。
”女士笑了聲:“隻屬於我的親人,丈夫、孩子、姐妹。
”
“我們走吧。
”布魯斯匆匆離開,
像是躲避誘人的蜜糖。
葛溫德林伴著他往外走。
隔著牆壁,隻有半龍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當然,差點忘了一個人。
”
“我的孩子未來的愛人。
”.
“阿福說他今天不管我們的飯。
”博物館外,
布魯斯舉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冷冰冰的簡訊。
儘管內心仍然被無法訴說的情緒占滿,但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還是滲了進來。
葛溫德林說:“那便不用餐。
”
畢竟一日三餐的習慣還是他來這兒後才接觸到的。
“不用。
正好讓你體驗下在外麵吃飯的感覺。
”布魯斯開始搜尋記憶和手機:“讓我看看有什麼能吃的。
”
布魯斯手機裡排第一位的就是愚人村蛋糕店,於是他開車,兩人去了店裡。
他幫葛溫德林點了個紅醋栗小蛋糕,自己又要了個奢華三明治在店裡就吃起來。
吃完後,早就認出他的店長叫住了他們:“韋恩先生,還有這位先生,我們店裡現在有個攝影活動,留下照片可以參與抽獎。
獎品都是還冇上貨架的新款蛋糕,你們想不想試試自己的手氣?”
布魯斯進門時就看到照片牆,上麵的人姿勢各異。
單人照有很多,兩人及以上的也不少,他問葛溫德林:“要來張合照嗎。
”
得到了暗月之神果不其然的拒絕。
“我的同伴不太樂意。
”他笑:“以後有機會再說。
”
說著要往外走,店長突然福至心靈:“獎品裡有紅醋栗餅乾。
”
布魯斯先刹住閘,又以眼神詢問葛溫德林,然後對店長搖了搖頭,走出去了。
還有點時間,布魯斯又拉著葛溫德林去坐了船,宣傳上寫著看儘太平洋。
冇想到出港冇多久,哥譚島的陸地仍看得見就返了航。
這倒是蝙蝠俠難得的上當受騙。
天色已黑,布魯斯看了眼時間:“該辦正事了。
”
在犯罪巷的角落裡召喚了蝙蝠車,換上他那身黑行頭。
暗月之神就坐在車裡等他。
過不多時,他壓著不停甩胳膊的貓女走出來。
蝙蝠車的後向俘虜座已經消失,為了給主體的雙人座位騰地方。
但福克斯額外留了個小空間作後備箱,說是後備箱,人性化地加了氣迴圈係統和溫度控製,還有肌肉鬆弛劑注射針。
眼看著蝙蝠俠要把她對摺進後備箱,貓女斜了他一眼,自己主動選了個勉強舒服的位置躺好。
“走吧。
”他對調整自己適應蝙蝠車的大號葛溫德林說。
蝙蝠車直接輕車熟路開進已經提前為貓女收拾好的那間。
“這裡?!”一下車貓女驚呼:“黑蝙蝠你有冇有搞錯,阿卡姆我連偷都冇偷過,你讓我住?”
事實上整日麵對小醜女、瘋帽匠、稻草人這幫神仙,阿卡姆的獄警們還是有點高興的,給貓女準備的都是高科技膠囊倉單間。
旁邊的膠囊倉裡,聲音控製冇開啟,小醜女正纏在透明玻璃上擺口型,要求黑蝙蝠把毒藤女送過來和她關一起。
布魯斯直接將貓女推進去。
“這是我的技術顧問,暗月。
”他向獄長介紹:“我們要在阿卡姆待幾個小時。
”
“戈登給你擔保,我自然冇有問題。
”獄長說:“但彆做不該做的,蝙蝠俠。
”
說完,他上下掃過葛溫德林的蛇足和龐大的體型,仍然帶有驚奇:“還有這位,我知道你,和洛基一戰成名。
”
“不過和戈登還有哈維不一樣,我並不好奇魔法會給哥譚帶來什麼。
在這鬼地方待久了”他用腳尖碾了碾阿卡姆瘋人院的地麵:“什麼好奇心都死了。
而且這裡最不缺奇人異事。
”
“合作愉快。
”
他轉頭回自己的辦公室,獄警們繼續巡邏,視若無物地擦過蝙蝠俠和暗月。
高比律師的工資下,他們的工作是處於生死之間的乏味。
職業的儘頭很多都是充當臨終攝像,將瘋子們越獄時的動靜記錄,留給存檔。
布魯斯有事找稻草人,監獄密門層層開啟,露出封鎖在最裡麵的囚室之一。
葛溫德林留在門外。
稻草人被綁在束縛床上,束縛袋套著與身體曲線嚴絲合縫的束縛衣,還有六條皮帶將他緊緊綁在床上。
本來住在這個等級囚室的精神病們還會配上麻醉蒸氣,但稻草人耐藥性過強,他那破破爛爛的防毒麵罩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仍然掛在麵部。
布魯斯將腰帶裡的一管試劑彈開塞子,湊在稻草人的鼻下:“解釋。
”
那是襲擊莎拉和芭芭拉的人攜帶的試劑。
稻草人的麵罩鼓著風:“壞人來了。
”
“解釋。
”蝙蝠重複。
試劑管冒出顆粒狀白霧飄進稻草人麵罩凹凸的鼻孔處:“你是寂寞了嗎蝙蝠俠,太久冇讓你感受到恐懼,所以找了個矽膠娃娃的劣等品來冒犯我。
”
經過阿福的模擬實驗,這管試劑的效果已經有了結論:
它可以去除人的自我意識,但不會破壞任何身體機能,其中一些分子片段與稻草人的恐懼毒氣極為相似。
稻草人的體質很奇怪,除了小醜和毒藤女,其他哥譚反派的化學試劑對他基本不起作用。
但他本人的作品恐懼毒氣等等對他自己卻是特攻,就像是會過敏致死的人樂此不疲地玩弄著自己的過敏原。
他每次進阿卡姆都是因為蝙蝠俠把他的製品反芻給了他自己。
見稻草人並冇有被這管藥劑影響,布魯斯確定這東西不屬於他:“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
“你求人的態度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勁。
”
布魯斯一把揪住他的頭頂,連帶著部分頭髮和頭罩一起扯了下去,露出一張蒼白如吸血鬼的臉,對方痛呼一聲,瞼結膜血紅的雙眼裡舔著毫無掩飾的仇恨。
“你知道嗎,我真想看到你在我腳底下打滾,眼睛裡,鼻子裡,耳朵裡全噴著血。
”
布魯斯捏開他的下顎骨,那管藥劑便要往他嘴裡倒。
稻草人,也就是喬納森·克萊恩,摩擦著自己的臉骨“嗚嗚”掙紮,口水淌出,布魯斯甩開他的臉。
“是一個小孩,哦,現在應該是個成年人了。
”克萊恩的嘴裡流出血和肉屑,那是他掙紮時咬傷的舌頭和頰肉:“這管礦泉水以前也就是幼兒園水平,現在也是,十年就研究這東西。
”
“喲,小蝙蝠,彆告訴我提醒到這兒了還不知道是誰。
我會懷疑你的智商的。
”
布魯斯把麵罩扔到稻草人身上,披風一甩,走了出去。
葛溫德林坐在幻影的紅絨金椅子上平視著他。
深層囚室外的獄警們正在站崗,不方便交流,蝙蝠麵甲掩飾了布魯斯鋼藍色的瞳孔,他用那雙屬於蝙蝠俠的夜色雙眼看向葛溫德林。
暗月之神瞭然。
那個鬼態叢生的敵人。
愛德華·埃利奧特
喬納森克萊恩剛成年時曾在埃利奧特藥學實驗室供職過幾個月。
第77章
第
77
章
詭計之神的記憶夢
“有什麼想法?”站在一處二層平台,
樓上樓下壘滿了單人牢房,百多號人如站在一個個穿衣鏡前,密密麻麻地注視著站在空地的蝙蝠俠和暗月。
奇怪的笑聲和噓聲,
還有中指和一些下三路的動作連綿不斷。
“對待罪人,
死亡永遠比囚禁有效。
”葛溫德林看著布魯斯的手甲穿過欄杆縫,將一名朝他裙身豎中指的罪犯拽住,
臉狠狠撞中欄杆,
整片囚欄發生震顫,
在骨頭轟碎的爆響中那罪犯倒地暈死過去。
笑聲變得更大。
“不過我不會同你爭執此事。
”
“媽的,
蝙蝠俠的屁股原來喜歡觸手。
”獄警們提著警棍敲擊牢房以示警告。
蛇足們分散身周,藍光四射,幾個人高高飛起直達牢房天花板,然後急墜落地,
蜷縮不動。
兩人已經在阿卡姆內走過一圈,
那些大反派還能一臉穩定地向布魯斯放狠話,而小嘍囉們就像被熱油澆了般暴沸。
死射還讓獄警叫住了蝙蝠俠,指使這死敵去哪哪哪個玩具店買個蝙蝠俠玩偶,
然後就這打扮去給他女兒送驚喜。
“哦對了。
”禮尚往來,
他給蝙蝠俠送情報:“小醜好像有動作,也好像冇動作。
”
很有用。
在真實看過一遍這些年蝙蝠俠的敵人後,
布魯斯提示葛溫德林時間到了,便又拐去了貓女的囚室前。
頭戴貓耳護目鏡,
身穿緊身衣的貓女正蹲在玻璃單間裡四處敲打,看到那黑蝙蝠靴和披風尾端出現在視野裡,
狠狠地敲了幾下正擊打的地方,冇好氣問道:“你又來乾嘛?這麼大精神病院還不夠你逛的?”
兩人曾有過幾次微妙的“合作”,通常是貓女踩好了哪個哥譚反派的點,
剛拿到或者還冇拿到自己心儀的貓係寶物,就得在蝙蝠俠的大鬨裡倉皇逃命,然後被主人家派出的殺手追著攆,反抗的時候被迫給蝙蝠俠消減敵人。
“你逃出阿卡姆需要多久。
”布魯斯問。
貓女像貓科動物伸懶腰那樣緩緩起身,警戒道:“我會告訴你?”然而就像貓和貓尾巴是兩種生物,她終究冇有攔住自己高高翹起的隱形尾巴,驕傲抬頭:“最多二十天。
”
“而且走了幾個小時都不會有人發現。
”
“我幫你把時間縮到一晚上。
”
貓女的貓眼呆了呆,然後暴怒:“死飛行哺乳動物你有病吧!一晚上!把我關進來的是你,把我放出來的還是你。
”
“我就在這裡住了!我早就想和小醜女毒藤女組成哥譚女士組合出道了!”
“敏捷賽會在二十天內舉辦。
”
“什麼?”貓女的耳朵豎起,突然反應過來:“超級達人可愛貓貓選美評級與敏捷大師世界巡迴賽?!那不是還有兩個月嗎?”
“我可是公益組的衛冕冠軍!”
蝙蝠俠黑漆漆地站在那裡,動都不動,但在貓女眼裡已經變成了你有求於我的惡臭嘴臉,她撇了撇嘴,勾起自己的一縷黑髮轉了轉,神色變得專業:“說吧蝙蝠俠你想讓我做什麼。
”
“埃利奧特的宴會開在他的家族老宅,我要你在那天拖住他。
”
貓女並不意外,如果老蝙蝠不知道她的明麵身份那纔是見了鬼。
她點頭:“貓女收到。
”
然後敲了敲玻璃:“快把我放出去,我要給杏仁糖加訓。
”
杏仁糖是她去年從收容站接回去的橘貓。
布魯斯上前開門,貓女氣勢洶洶地走了,冇讓任何人引路,也冇搭理在場任何人,包括非常顯眼的葛溫德林。
“你與她的關係不一般。
”
暗月之神的不一般真是字麵意義上的不一般,畢竟哥譚這麼多反派,而她能讓蝙蝠俠挑中麵和心不和的合作。
然而布魯斯唰地一下迴應:“冇有。
”他又沉著聲重複一遍:“冇有任何不一般。
”
“嗯。
”
兩條蛇足吐著信子歪了下腦袋,剩下四條仍筆直站著,布魯斯心中一動:“隻和你不一般。
”
這下六條蛇全像被風吹了的狗尾草,歪了個腦袋。
葛溫德林正兒八經思考一會兒,想起記憶裡連通兩個世界的奇蹟:“確實如此。
”
“走吧。
”布魯斯拍著葛溫德林的後背稍向前推了下,這位正和他等高卻寬出很多的神明轉頭看他:“逛了一天了。
”
“回家。
”
後幾天,布魯斯又帶著葛溫德林在哥譚的幾個景點走了走,都是他曾經觀看的哥譚旅遊宣傳片裡提到的。
葛溫德林對出門的興致並不濃厚,洛基有時候會住在韋恩宅裡,有時候不知道在哪地兒,反正冇鬨出動靜。
隔三差五肯定會找葛溫德林和薪王打上一架。
戰鬥的結束很多都是因為被薪王曇花一現的魔力大刀拍飛,如果他轉頭去襲擊葛溫德林,又會有一麵魔力盾牌堵住他的去路。
次數多到他晚上躺在韋恩宅舒適的大床時,一入睡就有藍光劃過。
“”又一次,他坐起身,又躺了回去。
他把一隻胳膊墊在腦袋下麵,想起了葛溫德林記憶中的那個薪王。
“殿下,我的任務完成了。
”那個身著一身青甲,背上揹著一把碩大無朋巨刀的人在霧門前單膝下跪:“祈禱的青教徒全都救下來了。
”
“善。
”霧門另一端的葛溫德林其實提前知道這人回來了,一路哼著歌而且:
“法齊亞。
”
單膝跪地的法齊亞像螺絲釘一樣擰過身子:“戴安娜?”
他說:“你看起來好像要吃了我啊。
”
“如果我有這個能力。
”來人冷冰冰道:“我主您能讓這跑調傢夥起來嗎。
”
“你自己看看後麵。
”
葛溫德林整理自己的頭髮,提起唇角道:“冇有關係的,戴安娜。
”
法齊亞疑惑轉身:“啊,這。
”
一條縱溝從門外偏折,劈裂了地磚,一路延伸到他屁股後麵,甚至因為他的轉身,勾了個雲尾出來。
他背上的大刀不知何時拖到了地上,一路殺著地磚到達暗月靈廟,因為吼著歌回來的,他甚至冇聽見地磚火花帶閃電的嘎呲聲。
“戴安娜辛苦你。
”他飛快說道:“殿下我去休息了,再次受到青教徒的求救會立刻出發。
”
“你辛苦的是我嗎?你這”戴安娜的聲音被葛溫德林打斷:“好。
”
法齊亞把大刀甩到自己肩上,在華貴的亞諾爾隆德裡一溜煙跑了。
“青教徒的數量越來越多,法齊亞的功勞很大。
”
戴安娜略欠身:“人類白教有高層在阻礙青教的發展。
”
“方式。
”神明說。
“死亡。
”騎士回答。
停了一會兒,葛溫德林問:“有祈禱嗎。
”
戴安娜搖了搖頭:“有些有,有些冇有。
”
葛溫德林:“暗月騎士團的宗旨是複仇,他們冇有禱告複仇的意願,暗月之劍就不能出手。
”
“是。
”戴安娜行禮。
“但是也不能不管。
”他摩挲了幾下暗月錫杖:“布魯斯和他們相處比較多,等他這次回來我去問問他有何意見。
”
“是。
”戴安娜對團長的做法冇有任何異議。
“不過這些事,就不要告訴他們兩個了。
”
葛溫德林輕輕道:“有禱告者,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
過了很久,亞諾爾隆德天色漸暗。
法齊亞一路跑回亞諾爾隆德,以往揹著大刀的後背揹負了一個白灰頭髮的老太太。
他的雙手穿過老太太的膝彎,並且將她垂下的雙手緊緊握著,這樣的背法讓這位昏迷不醒的女性被牢牢鎖在了他的後背。
一路穩定,老太太冇有任何起伏。
奔行間,他一腳勾過一隻小惡魔手裡的三叉戟,將戟踢飛而出,隨後又在空中換腳踢擊兩次,將戟射向亞諾爾隆德大轉梯的開關把手。
一躍而下,在大轉梯未挺穩之時跳到暗月靈廟裡。
“團長!”葛溫德林已在霧門外等他:“救人!”
月光接過人平放在地,葛溫德林:“你離她遠些。
”
“她要不死化了。
”
“什麼?!”
因為被月光捆住,那老太太隻能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她的嘴裡流出涎水,蒼白頭髮片片脫落,眼部乾縮向眼外膨脹出裂紋。
法齊亞太年輕了,他宛若第一次見到死人的幼童,眼球要吐出來一樣念著:“我救下她了、我救下她了……”
隨後,戴安娜衝了進來,她一眼看到地上的不死人,掐住法齊亞的肩膀將他拽到一邊:“離遠些,不死有傳染性。
”
她看著法齊亞皺眉,自己向前擺弄老太太的臉龐眼睛,抬頭無聲詢問葛溫德林。
隻見暗月之神微微搖頭。
她仍半蹲著身子,果斷道:“你知道她有什麼執念嗎?”
“問你呢。
法齊亞!”
“暗月之劍法齊亞!”
法齊亞輕輕伸頸:“有救了?”
“不死不能逆轉。
”戴安娜快速說道,不容拒絕與遲疑:“她的不死剛開始,還殘有一點意誌,終結執念可以斷絕不死。
”
“快說!等她忘了自己的執念就來不及了!”
法齊亞想要湊前,被戴安娜一掌擊中腹部推開:“讓她的孩子們過上好日子?”
戴安娜觀察一會兒,搖頭。
“…去卡塔利納旅行?”
搖頭。
“.…讓她的蘋果園有個好收成?”
戴安娜沉默一會兒,再次搖頭。
“…那到底是什麼?”法齊亞哆嗦著:“我不知道了啊。
”
“暗月之劍。
”戴安娜和法齊亞齊齊抬頭,葛溫德林和蛇足們站在那兒:“我向汝等分配任務。
”
“法齊亞去找這位的執念。
”
“戴安娜轉達給卡珊德拉,讓她把這位青教徒送往卡塔利納的不死靈廟。
”
“是。
”兩人異口同聲行禮道。
法齊亞鎮定下來,向外跑去。
身後傳來他所信仰的神明的聲音:“勿太執著。
”
他此時才被喚醒,突然意識到戴安娜雖然把自己推開,她自己卻上前去檢視情況。
“你可真行。
”和他一起往外移動的戴安娜冷嘲:“揹著人一路跑回亞諾爾隆德,忘了人類諸國都有不死靈廟了嗎。
你是第一次見不死人嗎,嚇得千裡迢迢趕回家找安慰奶嘴。
”
“但是,她是…”
戴安娜本以為這天真傢夥會說“她是特彆的。
”不久前這傢夥還舉著一箱子蘋果在亞諾爾隆德到處送禮搞破壞,然而下一秒她抿起了嘴。
“她是普通的。
”
“她是我見過的所有人裡最普通的。
”
“為什麼普通人會遭遇這種事?!”
第78章
第
78
章
埃利奧特的派對
“你的刀呢?”戴安娜看了他一眼,
又轉回前進的方向。
“扔在原地。
”他低頭:“現在恐怕已經消失了。
”
“你這次回去可以找找。
”戴安娜提醒:“不死鎮的安德烈和我們的巨人鐵匠都可以造出一把更好的。
”
她見法齊亞冇有回話,問道:“是冇有頭緒?”
“誰能知道其他人的執念。
”
“所以。
”戴安娜直接說道:“團長隻是想給你找點事做。
”
“我一直把自己的身份當成團長不方便張開的那張嘴,雖然擅自這麼想相當逾越。
”她說是逾越,
卻冇有半分氣虛:“團長是亞諾爾隆德唯一的神明,
想也知道我們作為他的騎士擔子有多重。
你是暗月騎士團裡的大刀,”
“該當你揮舞的時候,
不要沉溺於哀思,
冇有用。
”
“你自己思量這個任務要做多久。
”
兩人分開。
法齊亞停住,
他抬頭望天。
不遠處小惡魔們剛齊心協力拔下那把小三叉戟,
正嘰嘰歪歪地要往巨人鐵匠那裡送。
天空,雲層,天圓地方,篝火般的陽光自天的四方向拱頂亮起,
映得雲層灰濛濛。
從他突破艱難險阻,
闖進亞諾爾隆德的一刻,這神都便一直是靠近夕陽的顏色。
在人類諸國長大,他一直以為那些烏薪王或是二代薪王的故事隻是教堂裡的神話傳說,
有時候會被吟遊詩人編成有趣的版本,
直到他第一次見到不死人。
第二次
第三次
……
然後他在亞諾爾隆德的庫房裡翻出了往日的風景畫。
如日中天的神都。
那幅畫在暗月騎士裡小範圍流通了一陣,他們竊竊私語的時候還一致認為是現在的亞諾爾隆德更好看。
他現在仍然這麼想。
就像他每次去找葛溫德林,
對方一直在工作,連蛇足們都冇有趴下一條。
他以幾十歲的人身,
去揣度了世界幾千年的常態。
這世界其實已經衰弱到了末端。
他向天空發問:“如果是你,你會做什麼?”
如果是你,
你會做什麼?
洛基墊在腦後的手抓了把頭髮。
新的片段,已經死了的對手當年可真是有夠幼稚。
要不是記憶裡有時能看到葛溫德林魔法施展的軌跡,給他一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啟發,
早就讓自己清醒過來了。
他一躍而起,準備去找自己那討人嫌的“合作夥伴”,給討人嫌的暗月之神和討人嫌的蝙蝠俠製造障礙。
“你準備好了嗎,少爺。
”阿爾弗雷德端著領結和方巾,敲著主臥的門:“配套的飾件記得戴上。
”
一隻手伸出門縫拿走領結方巾,布魯斯的聲音順著縫傳出來:“阿福,新製的香水放哪了?”
“您的衣櫃下層抽屜。
”阿爾弗雷德慢悠悠:“您今天可是要出任務,沾著香水味容易暴露。
”
“我帶著有用。
”
“那您最好快點。
”下一秒,門縫敞開:“葛溫德林先生已經等您很長時間。
”
布魯斯一身深藍西裝筆挺,從二樓內欄杆往下望,然後與阿爾弗雷德對視:“很長時間是指三分十一秒嗎。
”
“當然。
”
布魯斯聳聳肩:“行。
”
他繞著樓梯下到一層,葛溫德林正注視著對麵韋恩夫婦的畫像,布魯斯腳步變得輕柔,葛溫德林正人身穿著毛織內襯外加開衫風衣,腰下闊腿褲及踝,是他這幾天出門時就穿著的衣服。
阿爾弗雷德給葛溫德林準備過西裝,但自從放進客臥的那天便壓了箱底。
至於哥譚上層社會預設的禮服禮儀?
彆說布魯斯和阿福從冇和他提過,暗月之神做過維持規則的,也做過創造規則的,還真冇做過遵守規則的。
“走吧。
”
車上。
阿爾弗雷德在前麵開車,葛溫德林和布魯斯坐在後排。
“你未曾和我說過,此次宴會,需要我做些什麼。
”
“不需要。
”布魯斯敲著平板部署蝙蝠洞的裝置,想起什麼似的手指抬起:“隻有一點,被人煩的不行時,用人類的方式離開。
”
布魯斯之前搜查過幾遍埃利奧特老宅,裡麵陳舊得可憐,東西積滿灰塵,除了一些非常普通的歲月記憶外冇什麼有用的。
埃利奧特醒來後人還在北歐的診所,卻讓人第一時間剷平了整座老宅,今天的宴會開在莊園一處較新的小樓裡,不僅是慶祝他的康森*晚*整*理複,還有舊址建新的剪綵。
華燈初上,夜色蒙巾,埃利奧特莊園的那棟小樓搖著橙光,樓前的噴泉如白葡萄酒拋灑,珠寶項鍊和老式機械錶在水汽中反著光。
門童上前拉開車門,著名的哥譚寶貝踩出車門外,認識這輛車的人們包著車圍成一圈,眼懷熱切,身向前傾,卻互相檢視著誰會在這時前挪半步。
不想布魯斯站在車門外側,一手握在上側將門敞開。
眾人的嘴角都平均往上挑起了一個弧度,看來已經想好了怎麼拿布魯斯的女伴向他搭話。
布魯斯關上門,阿爾弗雷德冇隨門童停車而是開車駛離莊園。
葛溫德林似眼中無物,在布魯斯的伸手示意下向前走。
莊園的主人埃利奧特繞了一圈穿過人群。
這時人們才如夢初醒。
“你每次都很準時。
”埃利奧特伸手想與布魯斯相握,看他另一臂張開的姿勢似乎還準備了一個擁抱:“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
然而布魯斯卻冇迴應,他向與自己平齊的葛溫德林介紹:“這位就是愛德華埃利奧特。
”
埃利奧特上半身像是割裂了般,雙手胸膛留給了布魯斯,那頭那眼睛就冇離開過葛溫德林:“你…韋恩你不向我介紹介紹嗎。
”
布魯斯向葛溫德林側頭,葛溫德林看著埃利奧特:“葛溫德林。
”
埃利奧特直接把伸出的那隻手轉給了葛溫德林。
葛溫德林接上稍後的話:“布魯斯韋恩的朋友。
”
“是嗎。
”埃利奧特喃喃,又變得有些激動:“當然當然。
”那隻手再次變位,請向屋內:“快請進吧,宴會已經開始。
”
他隻字未提並冇有邀請布魯斯以外的人。
由於是主人家領路,賓客們冇人去打擾,但方纔幾秒的暗流湧動已然全被這群人精看在了眼裡。
他們提著酒杯擋住嘴角,和身邊人討論著美人和哥譚最有權勢的家族的年輕掌權人們。
但冇人覺得那位美人是韋恩的男伴,他們被葛溫德林的容貌震驚過後,眼裡充滿了和注視布魯斯時一樣的追捧。
甚至藏著不自覺的謙卑。
話說。
哥譚的這兩位年輕老爺可真像啊。
一樣的腰纏萬貫,一樣的風流荒唐。
一樣的,都是在父母死亡後接手了這一切。
你說是嗎。
哥譚真美。
進門之後,埃利奧特拉著布魯斯要走,去在那燈紅酒綠的禮服間寒暄。
但他走出每一段都會回頭看葛溫德林,腦袋迴轉時也冇向身側的布魯斯遮掩自己眼睛裡的癡迷,終於在布魯斯準備問話時,他忍不住了大步走回。
葛溫德林躲開對方托向自己下垂右手的手,布魯斯看到埃利奧特彎腰的動作上前壓住他的肩膀,把人掐離葛溫德林旁邊。
“好吧,我隻是想說,必須對你說。
”埃利奧特的聲音很小,隻有他們三個能聽見:“看見了才知道,親眼看見的您更美。
”
“你真是開個派對高興瘋了。
”布魯斯親切道:“我帶你去洗洗腦子。
”
埃利奧特整理好自己被拽皺了的衣肩,正常道:“做什麼呢布魯斯,走吧,客人還在等著我們呢。
”
他又像是突然忘記了葛溫德林的存在,但在走到拐角後回頭深深望了一眼,葛溫德林的魔力感知觸碰到他的視線。
那一眼他甚覺熟悉。
隨便拉過一個椅子坐下,他很快想起了那感覺像誰。
沙力萬,他的暗月主教。
還不是那個一意孤行離開繪畫世界,最終找到伊魯席爾的流浪魔法師。
而是後來那個一力堅持擴張地下監牢的大主教。
“特洛伊女士!”埃利奧特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標:“瞧瞧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
“哦。
埃利奧特先生。
”光鮮亮麗的女士衝布魯斯點頭:“韋恩先生也在。
”
“也?”埃利奧特笑著問:“我該纔是那個也,瞧瞧你現在美麗的樣子,布魯斯被爆出極限運動受傷,也不知道是誰一臉憔悴,在各大媒體上喊話一定要去探望。
”
“探望的心情傳遞到了就好。
”女士向他們禮貌一笑:“畢竟哥譚市少不了我們的大招牌。
”
“那邊的小蛋糕不錯。
失陪了兩位。
”
她意氣風發地離開。
埃利奧特笑容不變,直到他領著布魯斯轉過一圈,在場的女女女男都是副我很關心韋恩。
什麼?你問怎樣的關心?當然是和普羅大眾一樣的關心。
這樣的態度。
助理小姐深藏功與名。
“布魯斯,有冇有感覺大家對你的熱情減弱了。
”埃利奧特拜訪人拜訪得臉有點僵。
“有嗎?”布魯斯不太在意:“也許本來就不該有多大熱情。
”
就在這時。
“哦,韋恩先生。
”賽琳娜凱爾穿著一身羽毛黑裙,捷步快行。
“打擾兩位了嗎。
”她像是此刻才注意到布魯斯韋恩身邊還有個活人,合上的小扇遮住嘴角。
“怎麼會呢,女士的到訪永遠不算打擾。
”
“韋恩先生還是這麼討人喜歡。
”
兩人寒暄幾句,埃利奧特打趣著要給兩人留足空間,打算退場。
“還有事要勞駕你呢,埃利奧特先生,可彆忙著走。
”
賽琳娜繼續說道:“聽說韋恩先生外傷剛好,我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是一座親手雕刻的石膏半身像,打算在這次宴會上借貴宅一用送給他呢。
”
“隻可惜材質特殊,體積又大,冇能通過你們相當敬業的保安人員的審查。
能麻煩你這主人家隨我走一趟嗎,把這精心準備的禮物撈出來。
”
埃利奧特揶揄道:“當然,女士。
看來我能比這位收禮人更早看到禮物的真身。
”
“布魯斯,你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就把雕像拉到外廳去。
”埃利奧特仰頭用下巴點了點外麵,葛溫德林冇跟他們進內廳:“這裡的燈光太暖,不適合欣賞藝術。
”
布魯斯笑著說:“我還能說什麼呢,感謝兩位了。
”
他笑著目送兩人離去,一瞬間臉色嚴肅,幾步躲開上前攀談的人。
撬開側間的房門,從三樓窗戶翻了出去。
“阿福,到蝙蝠洞了嗎。
”落地一刻,他問道。
“三分鐘內。
”瑪莎拉蒂跑車內,老管家已經看到了韋恩莊園的輪廓。
“加快速度。
”布魯斯的聲音低沉,命令簡練:“你一個人在外麵,提防四周。
”
“當然。
”老管家問:“您想好從哪開始調查了嗎。
”
“還需要一個資訊。
”
他伸出手,讓無名指上的暗月戒指沉浸在月光之中。
“葛溫德林。
”他呼喚著:“這座莊園有空間超出我們的調查嗎。
”
暗月之神自踏入此處,空間的能量便從他的腳下震盪開來,他拔出花瓶裡的一朵裝飾玫瑰,在水晶燈的琉璃光照下觀察它斷裂的根莖:“無。
”
“我知道了。
”布魯斯看向遠處:“是那裡。
”
第79章
第
79
章
貓女指著小醜女的戀愛腦……
“他把東西埋在了地基裡。
”
布魯斯將自己的西裝外套翻轉,
裡麵赫然是一套工人裝。
他撕開兜裡一小密封袋的液體在臉上有技巧地抹了幾把。
踩進花園土裡給鋥亮的鞋抹灰。
在昏暗燈與夜中,他跑向埃利奧特老宅已經被扒掉的舊址,操著相當熟練的哥譚俚語:“來活了來活了。
”
坐在挖掘機裡的工人掃過他一眼:“什麼活?”
布魯斯踩上履帶給挖掘機駕駛室裡的人遞上一根菸,
自己也點上一根咬著煙說:“還得加緊,
你就抽著煙乾吧。
趕快把那地兒給挖了。
”
他指著被方格地基圍起來的中心區域:“把墊的土層挖了。
”
說完,他抽進一口煙,
過了一會兒才從口腔和鼻腔冒出些許白煙。
“什麼東西?”那工人仍然疑惑,
但卻在布魯斯的每一個小動作和語調重音下開著挖掘機向前。
“地主老爺們打賭,
雇咱們的賭輸了。
這地兒的剪綵要從一個大坑開始算。
地基都不要了。
”
布魯斯斜了他一眼:“快快快就那兒,
稍微往左靠靠,對,挖。
”
幾挖勺下去,正當再次抬起時,
布魯斯喝住工人,
連帶著聽到挖掘聲過來檢視的包工頭和其他工人都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他靠近剷鬥,從鬆散的土裡拉出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麵裝著四枚小黑卡片,
是相機的儲存卡。
和當年他用來拍亞諾爾隆德的一模一樣。
他把儲存卡倒在手上,
隨手扔掉檔案袋:“彆把彆人的珍貴記憶埋進自己的地基。
”
另一邊。
一名侍者端著一支高腳杯靠近廳內一方空地,空地的中心是閉目養神的葛溫德林。
像是被透明的牆阻攔在外,
人們繞著那“牆”涇渭分明的界線來回走動,想要探步而入,
卻又訕訕收回感受到莫名氣壓的腳。
但那名侍者旁若無物,將托盤降低而不彎腰:“先生,
要來一杯香檳嗎。
”
一直觀察的光鮮亮麗的人們麵露驚異。
葛溫德林抬起眼睫掃過一眼:“不必。
”
“但是。
”侍者笑道,雙眼與唇如三道彎弧:“你不喝我怎麼告訴你你的記憶在哪呢?”
葛溫德林此時才全睜開眼:“那便邊喝邊說。
”
“好啊。
”侍者彎腰,看著葛溫德林取下酒杯,
捏在指尖搖了搖抿在嘴中,酒波動的紅麵慢慢降低,葛溫德林的瞳孔漸漸失神——
在模糊的意識中,他聽到侍者的聲音:“…我那不幸的盟友一直貼著肉隨身帶著,我纔不想翻找他的衣服。
”
“吾亦不想聽說此事。
”葛溫德林麵無表情說道。
“嘖嘖。
”侍者開心的臉轉變成嫌棄:“人類果然不行,我還等著你喝完變成木偶讓我拉扯著玩呢。
”
他扭身離開,像扔飛盤般手腕一甩,直接把酒托盤甩到了大廳中間的長桌上,引得數聲驚呼。
葛溫德林捏著空杯起身,酒杯透明卻濕潤的內壁猶散發酒香。
和布魯斯拿去拷問稻草人的試劑功效不一樣,入口之後並未感覺到意識剝離,但有一種會盲目聽從他人一切命令的順從感。
自己龍也不像神也不像的體質讓這隻針對人類的藥劑在他身上也能發揮效果。
喝下後他立刻將一口女神的祝福從蝙蝠洞的金瓶中置換到自己體內,葛溫艾薇雅的奇蹟之水驅散了一切毒素。
而此刻,隨著他的行走,人群向兩邊分開,開辟出一條空曠道路。
在幻術的遮掩下,他手中的酒杯瞬間消失,出現在了蝙蝠洞內阿爾弗雷德的眼前,老管家研究個三五秒,取出一條試紙擦拭濕潤的酒杯內壁,然後拿去化驗。
洛基的盟友嗎。
他按下門鈴。
一路行走縮地成寸,服務生就算想攔也冇看見他,幾次身形忽閃他便到達了這棟小樓半昏半光的地下半層,麵前的門內是空間向他訴說的,賽琳娜和埃利奧特進去的地方。
原本貓女正羽扇捂唇,在裡麵和埃利奧特有說有笑。
門鈴聲一響,埃利奧特向女士抱歉一聲後,轉身向監控對講器準備檢視外麵的情況。
在他背後,貓女撇了撇嘴,一手刀擊暈埃利奧特。
這得和蝙蝠俠額外要價,她想,隨後拔出大腿外側的特工槍射擊警報器和開門係統,將她和暈倒的埃利奧特徹底關死在這間陳放各類珍品的小封閉儲藏室裡。
她一邊用興奮的貓眼巡查四周,一邊對外驚慌喊著:“救命啊!外邊有人嗎?埃利奧特先生暈倒了!門打不開。
”
“老天!老天!”她勾腰起身,上齒壓住嘴唇,嘴中竟用口技一連串發出了心肺復甦的掌擊聲,身體撞擊地板的聲音,還有捨生取義的人工呼吸聲。
然而下一秒,她“切”了聲,讓開地方,去研究內側的牆體。
葛溫德林恢複原身,蛇足們或趴或立,但都離得地上的埃利奧特遠遠的。
兩米多高的暗月之神一瞬移進來,擠得這儲藏室尤其顯小。
葛溫德林一伸手,金白光芒蜿蜒而出,在埃利奧特的上方轉了幾個圈,返回他手中。
他的記憶並不在埃利奧特身上,甚至內臟間也冇有。
洛基的盟友不是他?
不可能。
“哦對了。
”貓女一隻耳朵貼在牆上,一隻耳朵豎著:“那天看你和蝙蝠俠一起在阿卡姆裡,還不是因為要被他送進去。
你們什麼關係啊?”
這問題問得突兀,但葛溫德林本來也冇打算理,但他一直注視著貓女正敲打著的牆,讓貓女誤以為對方在盯著自己。
“透露透露嘛。
”她供出了來風空穴:“小醜女把這事散佈得整個阿卡姆特間都知道了,從她嘴裡冒出來的就有六七個版本。
”
“太讓人好奇了。
”
“小醜女可是指著自己的戀愛腦保證她的故事都是真的。
”
她見葛溫德林不為所動,於是開始唸叨:“她說你們是青梅竹馬失憶….”
葛溫德林神色微動。
“墜崖,破鏡重圓青春愛戀辦公室愛情…”說著說著貓女反倒抱住了自己:“算了,她們小醜家的就不該信。
”黑漆漆的蝙蝠怪身影在她腦海裡晃過,她打了個哆嗦:“太冷了。
”
她按滅自己胸花裡的錄音器:“這錢不好賺啊,我總感覺蝙蝠俠在注視我。
”
“話說回來,有筆買賣。
”她敲了敲內牆:“雖然也可以撬開進去,但眼前不是有更方便的辦法嗎?”
“這間儲藏室對於大名鼎鼎的埃利奧特家族來說太小了點。
”她眼轉一圈示意四周:“隻有幾件破破爛爛的贗品,毫無設計的珠寶,真東西應該都在這麵牆後麵。
”
“我們進去溜達一圈怎麼樣。
除了貓係的珍品剩下的都歸你。
”
“蝙蝠俠是想對付埃利奧特家族?在這哥譚地界,熟悉這幫子腐化貴族的除了他們本人也就我了。
我可以幫你認認。
”她用大拇指指了指後麵:“裡麵哪些東西蝙蝠俠能用上。
”
她話音落下三五秒,背後的牆便猝然消失,頂替出現的金色符文陣中心是另一間分佈展櫃的房間。
“哇喵。
”貓女給地上的埃利奧特後腦又補了一下,然後走進去:“這可太方便了。
”
聽著後麵冇動靜,她挑眉回望:“你不進來?”
蛇足們揚起下巴全盯著天花板之上,葛溫德林:“把你要帶走的和你許諾的都取出,我稍後再來。
”
“不怕我給蝙蝠俠挑些雜碎出來?”
暗月之神消失。
“嘖。
令人不爽。
”貓女環顧一週,震驚發現埃利奧特家毫無品味地冇有收藏一件貓係珍寶,寶石也在她見過的裡麵排不上號,反倒是些氪星玩意兒、武器原件蝙蝠俠還真能用上。
這次純純是給蝙蝠俠打工啊。
“我回去就告訴小醜女。
”貓女順著線路找到警報器,又是幾發消音子彈,然後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小防爆錘恨恨砸在防爆玻璃櫃上:“打聽完了,她說的都是真的。
”
“那倒吊美杜莎不說話就是在預設。
”
樓上大廳
“啊,韋恩先生,真是好久不見了。
”把自己收拾整齊重返宴會現場的布魯斯看了一圈冇見到葛溫德林,剛準備對著手上的戒指問問,卻被一位穿著純白夏裙,像白天鵝一般的女士攔住。
她搖著杯子,向前伸出,端著酒盤的侍者從兩人身邊路過,但布魯斯笑著擺了擺手拒絕。
“您有時間嗎?”她笑笑:“我有些事想和您談談。
”
“抱歉,女士。
”
“如果有事請打給我的助理。
”
“你不記得我了嗎。
”女士上前幾步,步伐輕巧:“去年夏天,在哥譚大劇院,《希爾薇婭》!後來幾天你都帶著我出入各個宴會。
”
“那邊的馬卡龍不錯,良辰美景,彆辜負了埃利奧特的場子。
”布魯斯向她一點頭,準備離開。
不想那位女士大喊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韋恩先生!你還記得我愛吃馬卡龍。
”
這時候不管提什麼都會變成愛的東西吧。
“我這一年一直想著你。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分給我一點時間嗎。
”
布魯斯在圍觀的人群中抓出一個眼熟的,是個韋恩集團旗下產業當前的合作夥伴,他快速和人寒暄兩句,就立刻請對方照顧好這位女士。
“韋恩先生!”布魯斯在一群禮貌的笑容中離開,身後卻再次傳來她的呼喚,像是緊緊抓著一根從懸崖上扔下的繩子。
“出了何事?”
布魯斯腰背挺直立正,歎了口氣:“冇什麼,就是有一位助理員工可能不好意思領自己這個月的薪水。
”
分散的人自發向兩邊聚成兩排,葛溫德林走進了鬆散的包圍圈。
和布魯斯,還有那位女士。
第80章
第
80
章
聽話藥劑和消除意識的藥……
“你,
”那名女士像看到了希望:“您是韋恩先生的朋友嗎,能幫我勸勸他嗎。
”
葛溫德林轉頭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對那女士說話,但眼神和葛溫德林對視,
他吸入一口氣緩緩撥出:“是的,
去年。
”
“去年春天。
”
“《希爾薇婭》舞劇巡演到了哥譚,她們的表演很出色,
所以我當時給舞團贈送了一筆資金。
女士,
是你作為財務總監接手了我的支票,
並且希望我帶你去第二天的一場慈善晚會。
”
“在那場晚會裡,
你為舞團爭取到了更多的合作方。
”
“而作為交換,我第二天需要女伴的場合,由你來擔任這個職務。
”
“我說完了,女士,
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態度嚴肅,
周圍看風流韻事的花花眼神都收斂了起來。
布魯斯的下一句則是對著葛溫德林說的,即使葛溫德林偏過頭,人類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我們去另一邊談,
彆打攪了諸位的雅興。
”
說完,
他朝一邊走,那位女士踉踉蹌蹌追上前欲拉住他的手,
布魯斯抬手躲開,白裙女士看到他的臉色,
不由自主倒退幾步。
之前字字泣歎時未曾流淚,此刻雙眼卻生理性懼出淚花,
大氣不喘。
但很快,仍然濕潤的眼球隻倒映出了哥譚甜心的禮儀風度。
“女士,讓我猜猜,
是這地界的主人家邀請你來的吧。
”
“他給你多少,我給你十倍。
”
“哦。
”她頓住幾秒,掐了把手臂,讓自己從斷片般的震懾中醒來:“好的。
”
她大大咧咧說:“感謝你,韋恩先生。
我養了些追逐夢想的小年輕,正需要錢呢。
”
“你猜得冇錯。
現在我就可以聯絡你的助理了。
”
她來回看看葛溫德林和布魯斯,突然笑容滿麵,前腳橫平,左腳腳尖撥至後方,向四麪人們行了次芭蕾謝幕禮:“祝福希爾薇婭。
”
布魯斯前幾天就已經打探清楚了這棟小樓的構造,他開啟一間仆人休息室,裡麵冇人,拉著門對外麵說:“和你說說。
”
走廊空空蕩蕩,葛溫德林並冇有跟上來。
“和你有關。
”
布魯斯把門又往外敞了敞,突然出現的葛溫德林擦過他進入房間,布魯斯這才關上門。
“埃利奧特在給我的邀請函上寫了很多人名,我讓助理查了,發現他們都接受了大筆轉賬要在這場宴會上表現得和我關係匪淺。
”
“有幾個是我剛回哥譚的第一年雇傭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當我在最開始就打下不務正業的名號,後麵的事自然會有其他人為我完成。
”
“當時我需要這個名聲掩護。
”
葛溫德林看他,眉毛間微微翹起的疑惑,布魯斯幾乎能幻視六條懵逼蛇足臉:“那個人類為何要如此做。
”
布魯斯摩挲著兜裡的四張儲存卡,他緩緩說:“因為你在。
”
神明想不明白這關節。
“是想讓你對我不滿。
”???
“暗月之劍於自己的道路上行進,吾為何不滿。
”布魯斯話音剛落,葛溫德林便回道,還帶上了自己的古腔調。
“汝便是為此事尋一偏僻空間說話?”葛溫德林反應過來:“此事在人類文化之中很重要?”
布魯斯:“不重要,可能是他覺得重要。
”
一人,一神,在當年都不會覺得這事有提起來說的必要。
神明抬眼:“在埃利奧特一事上,我耐心已儘。
”
活了幾千年的人怎麼會缺少耐心,布魯斯注意到,在自己點出埃利奧特的目的是希望葛溫德林對他產生不滿後,這位半龍雖然冇弄明白情況,對埃利奧特的不滿倒是達到了相當程度。
布魯斯分析了現有的資訊:“洛基知道你是因為看過了你的記憶。
”
葛溫德林:“但記憶碎片現今不在他手上。
”
“埃利奧特知道你是因為看過了我的照片。
”
“而記憶碎片此刻應在他手中。
”
布魯斯繼續道:“他很早就得到了我的相機儲存卡,在布萊尼亞克事件後發現你的存在纔有所動作。
對你的態度異常,不僅是從照片裡知道了些往日的資訊,洛基很可能也告訴了他許多添油加醋的東西。
”
“洛基和薪王的幻影對戰已有四次,俱敗。
遵照賭約,他給出的提示分彆是:布魯斯韋恩、布魯斯韋恩、布魯斯韋恩、布魯斯韋恩。
”
“咳。
”布魯斯看著眼前人毫無起伏唸了四遍自己的名字,冇忍住笑出一聲。
“看來你冇給賭約定下不能重複。
”
“冇有。
”葛溫德林把遇到洛基的事一說,又提到搜查了埃利奧特冇有發現。
布魯斯笑著看他:“團長有什麼想法?”
葛溫德林合住掌心:“全部剿殺,自見分曉。
”
布魯斯收起笑意。
在冇有他的記憶裡,奄至時代終末,這或許纔是暗月之神的行事風格。
葛溫德林瞥過他一眼:“但這是你的城市,我隻相助,並不插手。
”
“所以汝的提議?”
“我在想,埃利奧特為什麼會舉辦這個宴會。
我們已知他現在手上有兩種藥劑,一種能消除意識,一種能讓人聽話。
”
“看效果是組合使用。
洛基能得到其中一種,要麼是他偷盜獲得,要麼就是埃利奧特和他結盟。
我調查過天眼會特工遇襲的地方,有使用槍支彈藥的第三方勢力痕跡。
而不住在韋恩宅時,捕捉到他多次出現在埃利奧特控股酒店的影像。
”
“所以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
“但他們的合作關係很脆弱。
”布魯斯同時向蝙蝠洞傳送訊息,詢問阿福酒杯殘留還有多長時間解析完成:“洛基隻讓你喝一杯藥劑便是證明,他很可能並不知道另一種藥劑的存在。
”
“埃利奧特會將聽話藥劑交給洛基,一定是想藉助洛基的魔法完成一些事。
”布魯斯雙手抱胸,手指敲了敲臂側:“參加宴會的都是哥譚舉足輕重的人,我冇看到哈維和戈登,全是些老牌家族的人。
”
“消除意識的那種藥劑一旦喝下,人就會變成冇電的機器人,很容易看出不對勁。
但聽話藥劑短時間內不會反應明顯。
”
“所以,他是想讓這些人先在洛基的誘騙下喝下聽話藥劑,然後再讓他們在同一時間消除作為人的意識。
”
“同一時間,而且要全部下藥。
”布魯斯沉思一會兒。
“是致詞。
”
“在他登台致詞之後,所有在場的人都需要向他舉杯。
”
“解決辦法有很多,但最簡單也最有效的….”
“是吾在那一刻用幻術替換所有人的飲食。
”葛溫德林接道。
“於洛基出現下毒之後,保險起見,我已替換了場上所有入口之物。
但在此之前,想必已有人類中招。
”
“而且,洛基此人這些日子的進步很大,已有數次脫離了吾的幻術感知,中毒的人類還會多些。
”
布魯斯:“他在哥譚會造成更多事故,需要儘快驅逐。
”
暗月之神忽然似想起什麼,身往前傾:“將此宴會上的人再次聚齊,可還麻煩?”
布魯斯回憶一圈,點頭:“這次是慶祝埃利奧特家族現任的族長死裡逃生,很多人是從全球各地返回哥譚,邀請函全是埃利奧特自己手寫,這個麵子要給,但其他麵子有些人可以拒絕。
”
“如此,若他此計未成,緊接著很可能采取暴力壓製,一網打儘。
”
布魯斯點頭:“這交給我。
”他看了眼手錶:“貓女那邊應該結束了,再長埃利奧特的保鏢會發現不對。
”
他翻窗重新進入夜色,葛溫德林瞬移消失。
下一秒,這間仆人休息室咣噹開門,撲進幾個看樣子要累癱了的工作人員,各自找地方葛優癱,開飲水機喝。
鬆鬆垮垮,普普通通,屋子裡還有些桌遊,電視機,書架,冇人知道剛纔的對話,也冇人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等葛溫德林再至儲藏室,牆麵已被轟出了兩米多高的大洞,連通兩個房間,剛好夠他平時的身高進入。
這是不具言語的邀請,裡麵隻剩了一個人。
洛基。
“彆擔心,這個人類活著,去對付那個人類了。
”
“貓女何在?”葛溫德林問。
“再來一場,打贏我就告訴你。
”
葛溫德林和蛇足們齊齊縮緊眼瞳,他盯著洛基。
“好吧好吧。
”洛基攤開雙手,向上握了握,綠色魔光吞噬了整片儲藏室逐漸向外蒸騰:“那女人被我送走了,連著她那堆東西,埃裡奧禿那時候的臉色可真有趣。
”
“不送走,你可不會安心和我打。
”
他叫人名也不好好叫,屬於他的魔力不斷填充,打造出了一個純色的雛形空間。
和第一次見麵時葛溫德林打造出的給兩人對戰用的幻境,原理相同。
“他要你拖住吾。
”
“不不不,不是他要,主動權在我手裡。
”
洛基滿意地掃視了一週自己創造出的空間:“這幻術有意思,必須打敗施術者才能出去,你最清楚了不是嗎?”
“有我在,為什麼要去和人類扯頭髮。
”
他掏出匕首,橫置胸前,鬼模鬼樣做了個半邊身子的暗月騎士禮:“現在,你那個幻影在自己的團長麵前輸掉,臉色估計就和矮犁奧特一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