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來熟的搭話自然不會讓荊無命產生什麼反應的,倒是讓剛剛還在專心看荊無命吃東西的楚楚朝他看了過去。
這真是長得極好看的一個少年——楚楚是很少會用‘漂亮’這兩個字來形容男人的。
但是這個頭上有疤,眼神燦若流星的少年真的是漂亮極了,也俊俏極了。
她望著他,對上他含笑的眼睛,彼此都在對方的目光中尋到彼此的倒影。
不知道哪兒來了一道風,把楚楚的頭髮吹起來了——這樣荒蕪的地方,連風裡都攙著黃沙,糾纏進她烏黑油量的長髮,她的碎髮又糾纏她那雙水一樣的眸子,把少年也看得愣住。
小魚兒想,自己大概是臉紅了。
小世子說的對,她是一個不屬於這裡的女孩子,是一個水一樣,應該從江南,從某個繡樓裡走出來的小姐。
她是極脆弱的,但是又偏偏因為這分易折的脆弱,帶出幾分讓人恍惚的美來。
可當他想要細究這分脆弱時,又偏能從她身上看出一股子特殊的堅韌來。
她隻是看上去像是大家閨秀出來的女孩子,但是小魚兒又能夠確信,她絕不是在錦衣玉食、在花團錦簇中無知無覺生長出來的。
他暫緩著自己的呼吸,在極短的時間內思索著這些事情,就看見對方已對他開了口:“是啊,確實有緣分的。
”
什麼緣分呢?這茶攤來來往往的人可不少,不過是小魚兒為了搭訕硬擠出來的一些閒話罷了。
但是當姑娘也笑著承認他這胡謅的說法的時候,竟然讓這頑劣的少年真有些自得起這段稱不上緣分的緣分來。
不過他也還記得自己過來搭訕的真正原因。
小魚兒又瞧了瞧那旁邊已吃完了麵,安靜喝著酒不作聲的男人,再仔細看了看桌上那造型古樸的劍,把自己剛剛那點小心動全壓了下去後,才應承起姑孃的話。
“那可不是麼?這地方的人來來往往,若不是有緣分,咱們怎麼能同一天坐在這個茶攤上,又同一時間來這吃飯喝酒呢?我看這位大哥來曆不凡,一身英武之氣,一看就是絕頂的武林高手!也不知道姑娘和大哥是什麼關係,是要一起來黑水鎮辦事兒嗎?”
他就這樣大大咧咧的表明瞭自己是來打探訊息的這一事實,但是偏偏他長得漂亮,聲音又清冽好聽,行為舉止看上去又頗為爽朗,竟然實在不讓人討厭。
姑娘看了看那即便被一通誇獎也依舊麵無表情,把對方當空氣的荊無命,覺得有趣,再看看少年還冇有完全褪去的臉紅,又覺得可愛,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帶著淺淺梨渦的唇角也彎彎,又看得小魚兒紅了紅臉,才聽到她開口。
“算不上什麼關係。
”當楚楚說出這7個字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男人終於抬頭——但是他看得卻不是說話的女人,而是那個問出問題的少年。
小魚兒這才發覺,那個沉默著的劍客有一雙鬼一樣的眼睛,在黑暗處,灰白色的眼球和深紅色的眼角——如同兩滴將落未落的殘血。
直到姑娘接下了後半句“不過是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的這麼一種關係”的時候,那男人才又沉默地低下頭去啜飲碗中渾濁的黃酒,再次把自己的存在也近乎隱匿在黑暗中。
什麼叫“算不上什麼關係”,又“彼此需要”的關係?
從小在惡人穀長大,自認為已經懂了不少東西的小魚兒一時半會兒竟然想不出來這兩個人複雜的聯絡。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姑娘看上去絕不是在不自願的情況下跟著這個劍客的,他應該知道,應該打探的,也就該到此為止了。
在更近距離的觀察到那個男人的劍,那個男人手上厚厚的繭,還有那幾乎可以把他溺斃的,冇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的時候,小魚兒可以確信,這人的武功恐怕得要自己的叔叔燕南天親自出手,纔能有七成把握贏下,若換做自己,那便是三成也難說。
不再去打擾人家纔是小魚兒最該做的事情——可是他居然有些詭異的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連他自己都冇法徹底講清楚。
他隻是順從了自己,把頭朝著她的地方湊去,又笑盈盈地介紹起了自己的名字。
“小魚兒?”
楚楚若有所思地唸了念這個名字。
腦海中,係統已經又一次釋出了獎勵任務,隻要提高小魚兒的好感度達到50點,就獎勵可以提升魅力的靈魅珠一顆。
她現在已經大概明白了自己現在想要提升屬性的途徑——
就在昨天,她通過問詢得到了荊無命的真名,並得到了係統獎勵的可以提高身姿屬性的美體丸一顆以後,她就知道了這種由係統說,是“氣運之子”的男人的好感,對於係統來說很有用,可以給她換好東西。
冇想到不過是短途的歇歇腳,居然還有意外的驚喜。
那既然這個英俊少年是氣運之子,那剛剛她一瞟所瞟見的白衣公子想來應該也是?看著氣度一樣不凡。
她心中這麼想著,麵上卻並不表現出來,隻是又唸了一遍小魚兒的名字。
“小魚兒。
”她甜甜的念著這三個字,臉上笑盈盈地看著他。
她其實還冇對他說些彆的什麼話呢,但是小魚兒卻偏覺得她這三個字念起來比旁人念起來更不同,不同多了!
於是他也笑起來,高高的馬尾順著他頭搖動地頻率一起晃著,真像個甩尾巴的小魚兒。
這漂亮的少年就這樣微紅著臉,爽朗又輕快地應了個“唉”。
姑娘正想又說些什麼,就終於看見自剛剛和同伴一起坐過來就一直冇說話的白衣公子終於對她也開了口。
“在下段譽,在此見過姑娘。
”
他從剛剛開始,便一直隻癡癡望著楚楚——若是其他男人什麼話也不說,隻看著一個女人無言的發呆,那他一定是會被當成登徒子之類的被人打出去的。
但是段譽卻有一雙很乾淨的眼睛——一雙“啊,你真是漂亮”的,充滿欣賞,但是並是不帶著**的眼睛。
他發自真心的覺得楚楚漂亮,所以就想要靜靜地看著她,欣賞她,如他也會看著路邊盛開的蘭花出神一樣。
這種“癡”不僅僅是在他出神的時候有,即便是此刻他已經清醒過來,已經對著楚楚說著話的時候,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哥氣質還是會在不經意間透出來。
楚楚對他點了點頭,說了聲“段公子。
”就當是問過好了。
果然,就在她知道了段譽的名字後,可以提升氣質的獎勵任務提示就出現在她的腦海裡了。
但縱然有獎勵在前麵吊著,楚楚也還冇有打算展露出過於熱切的態度——即便是想展現,那也得等她甩掉了荊無命再說。
在這麼一頓寒暄過後,荊無命的酒終於喝完了。
“走吧。
”
在喝下最後一碗酒後,他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