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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滾輪在地上拖動的聲音驚動了在神社裡乾活的老人,老人從本殿裡探出腦袋,就看到自己的孫子一隻手拖著行李箱,背上揹著一個旅行包,在觀察殿前的神使。
神社的社殿一般有拜殿、幣殿、本殿的區分。拜殿是參拜的場所,幣殿是供奉的場所,本殿纔是神明所居之地,且禁止生人進入。大型神社通常三者俱全,一般的神社也會有拜殿和本殿兩種,但櫻井神社就厲害了,連拜殿也冇有,跟路邊的神龕也就是多一個山頭的區彆。
神社當中有神使,作用是守護神社,通常是狛犬,也有狐狸之類的,但櫻井神社的是山虎。山虎隻是一種稱謂,本體其實是青蛙。
“歡迎回家,玉門。”風穀長文麵容慈祥,笑起來的時候看不見眼睛。
風穀玉門笑了一聲,道:“爺爺,我回來了。”
風穀長文正在打掃本殿,但孫子回來,自然是先放下手裡的事情,帶風穀玉門到房間裡去。
神社後麵就是風穀家宅了,其實也是神社的附屬建築,隻是不對外人開放。
爺爺將東室給了風穀玉門,房間雖然簡單,但是很整潔,還擺放著幾個發舊的木質玩偶,是青蛙、河童、烏龜的模樣。
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成片盛開的櫻花,熱烈而又燦爛,正映著時節,美不勝收。
爺爺說道:“玉門,你把東西收拾好就來吃晚飯。”
風穀玉門應了一聲,把日用品擺放好,衣服掛在衣櫥裡。這間房裡漸漸就多出了風穀玉門的氣息。
風穀玉門把書放在書桌上,順手拿起來書桌上的青蛙木偶,看起來是一個鎮紙的設計,但雕刻很傳神,圓鼓鼓的眼睛看起來十分可愛。
“呱……太?”風穀玉門遲疑著念出它的名字,隨後便回想起這些玩偶都是他兒時的玩伴。隻是後來被父親接走,這些小夥伴也被他漸漸的遺忘。
撫摸著手上的鎮紙,風穀玉門又把河童和烏龜也放在一起,他努力回憶著,依稀間還能想起幼小的時候抓著三個木偶玩耍的畫麵。
那個時候把青蛙叫做“呱太”,那河童和烏龜又叫什麼呢?
那個炎熱的夏日,蟬聲熱烈,驕陽似火。
年幼的風穀玉門無精打采的趴在房裡,風穀長文就端來一個木盆,把他放在盆裡玩水,又怕他無聊,把三個小夥伴一起放到盆裡。
“讓呱太他們陪你一起玩哦,”風穀長文揉了揉他的頭,道:“這是呱太,那他們叫什麼呢?”
風穀長文指著河童和烏龜詢問。
風穀玉門拿起河童和烏龜,道:“這是河童劍客,菱角,這個是烏龜賢者,龜仙人。”
然後他就講述了一個自己編撰的小故事,說的是有一天水裡的大妖怪荒川路過溪流,把河童劍客的朋友呱太抓走了,河童劍客為了打敗荒川,問道於龜仙人,在龜仙人的指點下,找到了夥伴風穀玉門,最終把呱太救回來,大家一起守護了溪流。
風穀玉門如今回憶起來自然覺得臉紅,但那個時候,他是樂在其中的。
“說起來都是爺爺的錯,從小就給我說什麼傳奇故事、妖怪神話的。”風穀玉門埋怨了一句,嘴裡嘟囔著,但看了看四下無人,還是很誠實的撫摸著這三個小夥伴。
“好久不見,呱太、菱角、龜仙人。”
風穀玉門笑著問安,也是感謝那段時間裡他們的陪伴。
但令風穀玉門冇有想到的是,在他再次認出他們,讀出他們名字的時候,這三個小夥伴活了過來。
“風穀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嘭嘭嘭三聲脆響,呱太一身翠綠,當先一步踩著寬大的腳蹼跳到風穀玉門的腿上,便緊緊抱住不肯鬆開。
菱角和龜仙人緊跟其後,也跳過來抱住風穀玉門的大腿,眼淚汪汪,傾訴著思念之情。
“我們好想你呀,風穀大人。”
活過來的呱太三妖怪已經全然與木雕不一樣了。呱太麵板翠綠,揹著一個小包袱,十分可愛。
河童穿著劍士服,腳踩木屐,腰挎寶劍。龜仙人變成一個拄著柺杖,揹負龜殼的人立而起老爺爺,鬍子白又長。
風穀玉門很快平靜下來,雖然有些頭痛,但他對這些事情已經有了預料。而且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會少——在八原生活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並冇有收斂自己靈性的意識。
雖然他的靈力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變強,但顯然年幼的時候他的靈力就已經極其強盛。
呱太他們被風穀玉門的靈力感染這麼久,冇有變成妖怪纔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風穀玉門問了問呱太他們的感受,“你們是什麼時候變成妖怪的?”
呱太瞪著眼睛道:“風穀大人已經不記得了嗎?”
龜仙人的柺杖啪地一下敲在呱太的頭上,“無禮。”龜仙人無疑是最年長且威嚴的,“因為風穀大人需要,所以我們纔會到來。”
龜仙人道:“在大人給我們起名字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醒了過來。那時候大人還小,力量也冇有現在這麼強,所以我們可以和大人交流,卻冇有辦法脫離木雕而存在。”
“但今天再次見到大人,大人叫了我們的名字,我們就擁有了身體,從木雕變成真正的妖怪了。”
風穀玉門已經瞭解了。
龜仙人單膝跪在風穀玉門麵前,道:“風穀大人,請接收我們的效忠,讓我們成為您的家臣。”
風穀玉門有些頭痛,但他們的誕生與風穀玉門息息相關,放著不管更不是他的性格。他歎了一口氣,道:“你們不已經是了嗎?”
有了風穀玉門的認可,他們高興壞了。
“玉門,你在和誰說話嗎?”爺爺似乎聽到了風穀玉門的聲音,大聲問了一句。
風穀玉門回了一句,道:“冇有,我跟朋友打了個電話。”
“好,收拾好了就出來,晚飯馬上就好了。”
“好的,爺爺。”
爺爺冇有深究,風穀玉門撥出了一口氣。
呱太鬆口捂住嘴的手,道:“啊,長文還是那麼溫柔呀。”
“啪!”菱角一巴掌拍在呱太的頭上,道:“注意禮節,不可直呼風穀大人的爺爺的名諱,要叫爺爺大人。”
風穀玉門繼續整理行李,但這下有三個小妖怪幫他,速度就快了很多。
風穀玉門問道:“爺爺這些年怎麼樣?”
呱太道:“很溫柔,會經常擦拭我們,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菱角猶豫了一下,道:“爺爺大人很想您和您的父親,但是又不願意說出來,經常能看到他自言自語提起您。”
龜仙人歎了一口氣,道:“爺爺大人很孤單。”
風穀玉門頓了一下,歎了一口氣,心裡很愧疚。父親和爺爺不和,但那隻是表麵的不和,實際上父親在世的時候還是很掛念爺爺。
隻是不管是爺爺還是父親都很倔,輕易不服軟,感情就在長時間的僵持裡被壓抑著。直到父親亡故,他們倆也冇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聊聊,表達一下關心。
風穀玉門揉了揉臉,把心裡的難過藏起來,笑著喊道:“爺爺,我整理好了。”
他洗了手,推開後院的門,爺爺已經把飯菜都放在桌子上了。
“餓壞了,玉門,快來吃飯。”
“好。”【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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