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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個晚飯的時間,爺孫兩人之間的陌生感就漸漸褪去了。藉著精心製作的美食,兩人也漸漸開啟了話匣子,聊起來一些往事。
聊到童年的時候,是風穀長文在說,風穀玉門在聽。那個時候年紀還小,很多記憶在成長的過程中就漸漸遺失了。風穀長文說起來的時候,玉門有時候會感覺到熟悉,有時候全無印象,有也吃驚原來小時候自己那個樣子。
而聊到如今的時候,就差不多是反過來了。風穀玉門聊了他在友枝市的生活,他的朋友、他的成績、理子阿姨,以及過世的父母。
上一次見麵是風穀長文病危,風穀玉門回來探望和照料,爺孫兩個並冇有充足的時間交流。
上上次見麵還是在晨流夫婦的葬禮上——風穀長文處理了兒子和媳婦的喪事之後便急匆匆趕回了八原,雖然在征求了風穀玉門的意見之後將其托付給了理子,但心底總覺得虧欠了玉門。
爺孫兩個分彆多年,兩次也是匆匆見麵,匆匆一彆,也就藉著今日,重新將彼此之間的聯結再次加固了。
用過晚飯,風穀玉門便幫爺爺洗碗收拾。說起來風穀長文腦溢血之後也還冇大好,現在還在休養當中。
風穀玉門洗碗的時候,長文就在小桌邊喝茶。
“爺爺還是要多休息,我回來看神社上的注連繩又換了新的,你再不注意身體萬一再出事可怎麼辦。”風穀玉門埋怨道。
爺爺訕訕地笑了,道:“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整天閒著身體都要生鏽了。再說了編織注連繩隻是動動手,又累不著。”
風穀玉門洗碗的手頓住,他回頭看了一眼爺爺,眯著眼睛道:“那打掃山道、擦拭神社,爬上爬下不是動動手了。”
長文立刻否認道:“不是,我冇有。”
“我回來就看到你在本殿打掃了。”風穀玉門的神色頗為不善。
長文見到騙不過,就拉長了音調道:“冇辦法嘛,我好歹是神官,神社總是要打理的嘛,總不能怠慢了神明大人,也就是一些小事,累不到的。”
他這語氣就頗有些耍賴的意思了,風穀玉門冇有再說話,陰沉著臉把碗洗完,將抹布晾好,才摘下圍裙走到爺爺麵前,歎了一口氣,道:“好了,以後這些事就交給我。”
“您要侍奉神明,便在神明麵前多祈禱祈禱,其他的事情少做。不然若是身體出了問題,哪怕是神明,我也不會原諒的。”
風穀長文果然被鎮住了。
他訥訥道:“好嘛,那我就享享福好了,隻是你還要上學,不要耽誤了學業。”
風穀玉門道:“放心好了,不會耽誤學業的,我的成績一直是第一。”
風穀長文雖然被玉門不敬神明的話鎮住了,但轉念一想,風穀玉門願意參與到神社維護當中來,就已經遂了他的願了。
這麼想著,風穀長文倒不難受了,他轉了轉眼珠,道:“那,玉門,我們去把本殿打掃完。”
風穀玉門回來的時候長文就在本殿打掃,隻是冇打掃完。現在他這麼說,風穀玉門也冇有拒絕。
從後院回到神社,風穀長文領著風穀玉門進了本殿。本殿供奉著櫻井神的神物,很樸素,是一個打水的水桶,桶中盛滿了清水。
櫻井神的禦神物應當是櫻井纔對,但櫻井一直是活人之水,哪怕在最初被供奉的年歲裡,櫻井也一直在使用。因此神社建立之初,供奉櫻井神都是取每日第一桶櫻井之水,以代為神明。
如今櫻井就在本殿之後,與本殿隻在一牆之隔,與風穀長文居住的後邸也在一牆之隔,。
清泉山上到現在也冇有通自來水,取用的水一直來自櫻井。這與櫻井神的最初供奉的原則有關,倒談不上尊不尊敬。
風穀玉門從風穀長文冇有完成的地方開始打掃,擦乾淨地板,鏟淨燭油。風穀長文就在供桌前祈禱。
灑掃乾淨之後,風穀長文就恭敬得同櫻井神道彆。
“晚安,櫻井神大人。”
風穀玉門跟在風穀長文身後離開了本殿,直到離開本殿,他也冇有看到神明現身。
風穀玉門不禁遲疑——他不記得櫻井神是不是真的存在了。兒時事情他已經記不清,風穀長文自然是堅持神明存在的,他甚至將之前腦溢血活過來的僥倖歸結於神明庇佑。
“也許可以問問呱太他們。”風穀玉門這麼想著,也是這麼做的。
“神明大人,”呱太托著下巴,感歎道:“風穀大人看來是真的都忘記了。”
“風穀大人,你還記得荒川嗎?”呱太問道。
風穀玉門極力回憶著,但還是冇有想起來,隻好搖了搖頭。
菱角摸了摸腰上的劍,道:“神明大人就是荒川啊。”
那個記憶模糊的故事風穀玉門還有點印象,河童劍客的朋友呱太被荒川抓走了,於是他在龜仙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大神官風穀玉門,最後三人打敗了荒川,救回了呱太,守護了溪流。
這個故事裡出現的第五人,就是反派荒川。也就是說,當時參與到風穀玉門的劇本裡的,還有櫻井神。
風穀玉門大字躺在床上,伸手捂住了額頭,歎了一口氣道,“什麼啊,明明是神明,怎麼也跟著胡來。”
當天晚上風穀玉門就做了一個夢。
熱烈從蟬鳴在清泉山上迴盪,年幼的風穀玉門在神社裡鑽來鑽去。
“菱角,快追,荒川就躲在這裡。”
他眼睛亮晶晶的,天氣炎熱的緣故,他滿腦門都是汗,小臉蛋興奮得通紅。
他一手拿著菱角,一手拿著龜仙人,啪地一下拉開門,開心地叫道:“抓到你了,荒川!快把呱太交出來!”
視角忽然落到風穀玉門身上,他拉開門,就看到一個戴著荒川麵具的大哥哥懶洋洋地笑著,隻見他蹲了下來伸手擦了擦風穀玉門額頭上的汗,他手是冰涼的,很舒服。
“啊,你抓到我了。”他漫不經心道,“呐,那我就把呱太還給你。”
風穀玉門忽然離地而起,是被他抱在懷裡。他將呱太放進風穀玉門的懷裡,然後抱著他穿過迴廊,把他放到水盆邊,笑道:“現在溪流是你們的了。”
荒川麵具遮擋了他上半邊臉,露出的薄唇笑出好看的弧度。
“玉門!你在哪?”不遠處傳來風穀長文的聲音。
聽到風穀長文的聲音,“荒川”又摸了摸風穀玉門的頭,便消失在木盆邊上了。
看到風穀玉門乖乖坐在水盆邊,長文鬆了一口氣,道:“你剛剛跑去哪了?”
風穀玉門開心道:“爺爺,我剛剛打敗了荒川,救回了呱太!”
“哇,真是了不起,”風穀長文笑了起來,道:“跟爺爺說說,發生了什麼?”【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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