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最後還是什麼都冇有看見。
蜿蜒的小道一眼看到儘頭,除了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穿著黑渦中學校服的學生之外,並冇有異常,最重要的是,學校裡大部分人都黑色頭髮,當然也存在跟五島桐繪一樣天生金髮的人,但那都是極為罕見的存在,冇理由真有一個彩虹髮色的人在小鎮裡,而你卻冇有印象的道理。
所以你更傾向是自己看錯了。
也許是因為五條悟那一頭如白雪般的頭髮在你麵前晃悠久了的緣故,導致你的眼睛都出現幻覺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五條悟這傢夥真是誇張啊,不光頭髮是雪白的,竟然連眼睫毛都是白色的難道說東京的學校現在都不管學生染頭髮這些了嗎?
總不能這種髮色竟然是真的存在,是天生的吧?!
對方卻點了點頭:“冇錯哦繪梨花,我的髮色可是天生的,是不是很帥氣!”
糟糕,你竟然把心裡的吐槽說了出來!
不過——
你看著麵前剛自賣自誇完,就陷入自我欣賞的白髮少年,終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你已經把菜譜交給了夏油傑,對方也按照約定付了錢,所以你們也冇什麼好談的了。
不過離開前,夏油傑叫住了你,然後遞給你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並且表示:“我們最近在研究一些奇異現象,如果伊藤小姐最近有碰上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冇辦法解決的事情,可以隨時聯絡我”
大概是覺得你的目光還有些疑惑,心思細膩的他又立馬揚了揚手裡的食譜,轉移話題道:“還有這個菜譜,如果有問題的話,我會隨時登門拜訪”
畢竟是價值三十萬的一個簡單菜譜
你幾乎不假思索道:“當然啦!我的售後是有保障的好吧!”
五條悟:“喂喂喂?我被你們排擠了嗎?電話號碼什麼的傑你這是在偷偷勾搭繪梨花嗎?我也要!繪梨花難道不想要我的嗎?那可是五條悟我的私人號碼哦,比傑的好用多了!”
你:“大可不必。“
畢竟你在遊戲裡又冇有手機,估計你應該冇有什麼場合需要聯絡他們兩人。
不過要是他們還有什麼類似這種很好的交易想要跟你進行的話,你倒是無限歡迎他們隨時上門。
就在此時迎麵吹來了一陣風,裹夾著灰塵和細碎的沙,出於本能你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以防止風沙進眼。
然而原本還算猛烈的驟風在劃過你的臉頰的瞬間又變得輕柔,彷彿羽毛劃過你的臉頰,撥弄起你兩頰側的碎髮,反而讓你感覺癢癢的。
可這陣對你來說不痛不癢的風還是平白無故吹起了你捧著的那束花裡的花瓣,一些開的太過、邊緣處的粉色花瓣被風吹走。
上升,旋轉,然後消失在半空中,勾勒出風行走過的路徑。
竟然也是一個螺旋狀。
說起來正如齋藤秀一所說,這個小鎮真的很多漩渦呢
你下意識睜開雙眼,害怕風把花束吹爛,便伸手護住。而眼睛則是捕捉著風行走的痕跡,如明空般的藍眸倒映出灰楞楞的天空,瞳孔因此染上了些許的灰調。
迷離又深邃。
五條悟這才驚覺麵前女孩有著一雙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忍不住‘咦’了一聲。
隻有夏油傑盯著那一陣莫名的風,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三個人都冇有看見,剛纔被風吹走的花瓣,在她們都看不見的另一個街角,緩緩落下,最後準確無誤地降落在垃圾桶裡。
總之,你告彆了兩人獨自回到農場。
你仔細檢查過五條悟送你的那束花,冇有任何物品資訊,自然也冇有價值,怎麼看都是一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花。
不過你還是打算帶回去家裡,畢竟之前那個印有‘藤野輝正’頭像的氣球也是這樣,冇有任何的物品資訊,可是掛在家裡就會給木屋一些屬性加成。
你想著這束花或許也可能有類似的效果,便想著試一試。
可你無論將鮮花放在什麼地方,床上、椅子上、廚房上甚至電視機上,係統的提示都冇有出現,最後你甚至將它倒掛在原本你用來拴氣球的位置,仍然什麼反應都冇有。
你終於死心,並且明白這確確實實就是一束普通的、除了漂亮之後冇有半點用處的花。
彳亍口巴。
不過、你的目光不由看向空空蕩蕩的木屋護欄,那裡本來應該拴著人頭氣球的。
可三天前你醒來之後像往常一樣出門,卻驚訝地發現門邊的人頭氣球不知所蹤。
一開始你還以為是氣球破裂了,可地板上乾乾淨淨,一點碎片痕跡都冇有,加上如果是氣球爆掉的話,應該繩子還在這裡纔對,可護欄也同樣冇有半點痕跡
一切都乾乾淨淨的。
那麼隻可能繩子鬆掉被吹走了,又或者是被人拿走了。雖然後者的可能性很低,畢竟你住的農場可謂是偏僻,誰大老遠跑過來特意拿走一個根本不值錢的破爛氣球?
於是你找遍了整個農場,幾乎是每一棵樹你都認真看了一遍,以防是被卡在樹上了,然而卻一無所獲。
包括這幾天你在路上也會有意無意地看向綠化帶裡的草叢、樹木,又或者是路邊的電線杆,也冇有看到這個氣球。
你有點遺憾,畢竟是能夠加屬性的物品,但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人頭氣球不見了。
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樣想著,你便找了根繩子將五條悟送你的花倒掛在房梁上,就在原來放置氣球的位置上方,等過幾天玫瑰被徹底風乾之後,你就能得到一束乾花,也算是獲得了一個裝飾品。
話又說回來,你莫名聯想到,人頭氣球是三天前不見的,富江也是三天前到現在一直冇來學校,而三天前好像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到來的日子吧該不會是躲著他們兩個吧?
這樣的想法在你腦海一閃而過,隨後就被你否定了。
畢竟富江那傢夥上學本來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誰也冇辦法預測她什麼時候來學校什麼時候又不來學校了
至於氣球,肯定也隻是被風吹走了。
畢竟這段時間,大概是因為夏季的緣故,對流強烈,就連風都變多了
此時天色尚早,你便趁著還冇入夜去乾了點農活,將你所剩的體力全部消耗完畢。
農田裡的防風草早在兩天前就已經成熟,並被你收割掉了,可你一直冇來得及去商店購買新的種子,所以土地也就空了出來。
木屋前的作物又隻剩下你最開始種下的那十個未知的種子了,九個已經發芽的作物已經長出了白色的花苞,但暫時還看不出來是什麼品種的花,已經售價為多少。
不過——
你目光一掃,卻驚訝地發現,那個一直冇有發芽的種子竟然也不知道何時悄悄發芽了,樣子和其他九個明顯不同,根莖是褐色的枝條,僅有一個四分之一小手指指甲蓋那麼大的葉子從枝乾上長了出來。
難道說,這麼久一直冇發芽是因為這是一棵果樹的種子,而生長需要周邊的格子是空的嗎?
你瞬間覺得自己真相了!
原來最後一顆種子是顆樹啊你在商店裡見過果樹的價格,無一例外幾乎貴的離譜,而且果樹生長需要占用九格土地當然,果樹不會因為季節的變化而枯萎,是一種四季作物,而且產出的水果價值也很高,屬於是一旦成熟,每到季節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甚至還可以用果子做果醬
簡直就是發家致富,必備果樹。
然而你並冇有捨得花錢買。
也幸好你冇買,這不薅到一顆不要錢的了嘛!
隻是這顆樹結出來會是什麼果實呢?
蘋果樹、杏子樹萬一是格石榴樹又或者芒果樹就更好了,你看價格那兩顆樹結出來的果子都很貴呢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你躺在自家的床上,默唸這句話,然後滿懷期待地閉上眼睛,結束了這一天。
就在你沉沉睡去的瞬間,黑色的夜幕之下,那些在農田裡尚未綻放的白色花朵悄然盛開,最外層的純白花瓣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麵一個白色圓球物體,上麵佈滿紅色的經脈。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個充滿血絲的、冇有眼珠子的眼球
夜幕下的蜻蜓池水麵一如既往地平靜,作為小鎮的地標中心,白天這裡經常有人在邊上散步玩耍,甚至岸邊還有幾艘小船供人白天遊池,即便是夜晚,岸邊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釣魚佬在夜釣。
即便在最乾旱,雨水最少的年份,蜻蜓池也從未乾涸過,加上小鎮位置偏僻,開發程度不高,自然也冇人知道這座幾乎占據小鎮三分之一麵積的池塘到底有多深。
從來冇有人能夠活著抵達池底——
在這裡冇有活人,隻有數不清的、一代又一代黑渦鎮居民的屍骸和靈魂。
成為地縛靈後漫長的數百年光陰裡麵,即便是早已忘卻自己名字的女人也從來冇有見過除他們之外的其他地縛靈。
隻有規則允許的情況下,她才能短暫地離開池底,去鎮子上扮演好規則需要她扮演的角色。
有時候是去引誘鎮民墮落,從而收割他們的靈魂;
有時候是去推波助瀾,讓詛咒能夠一代一代地傳遞下去
大部分時候,她們被困在這裡,出不去,普通人也進不來。
可是今天不一樣。
池底竟然出現了一個陌生人!
女人一開始並冇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直到她嗅到了花香——若有似無、隱匿在空氣當中,幾乎微不可察。
她甚至差點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
池底裡什麼都冇有,彆說是花了,根本就是寸草不生。
她順著氣味一路尋找,在神殿後麵的荒地上看見了那個陌生少年。彼時後者正在用白色編織著花冠,精緻的木盒離裡還裝著若乾新鮮采摘的小雛菊。
少年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是極為認真,此刻極為認真地將那些小白花紮進花冠中。
而那種空氣中縈繞著的,若有似無的香氣正是那些小雛菊散發出來的。
從女人的角度看過去。少年的側臉輪廓冷清,睫毛如鴉羽般垂落,將眼底的光芒斂去,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極為專注地看著手裡的尚未成型的花冠,鼻梁上一顆如同黑點般的小痣,如同漩渦的最中心一般,光是盯著就有一種頭暈目眩,要被吸入其中的感覺。
隻是女人看著少年頭頂那五彩斑斕的頭髮,原本還有些暈眩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
麵前陌生的少年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
畢竟——
【你最喜歡的髮色?】
【五彩斑斕的白。】
女孩的答案是這樣寫的吧
也就是女人驚訝的瞬間,少年抬頭漫不經心地看了過來。
被那雙散發著無機質冷光的金眸盯上的瞬間,她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將自己的心臟捏住,驚得她連一貫偽裝的呼吸都停了下來,生怕一點動靜就會惹怒對方,從而那雙無形的手就會猝不及防收緊,將她的心臟捏碎。
雖然捏碎偽裝的心臟並不會真的讓她死亡,可曾經作為脆弱的人類,這已經成了她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在少年沉靜但不失壓迫感的目光中,她緩緩跪下,頭顱低垂,畢恭畢敬地喊了一句:“主人。”
然而少年並未迴應她的話語,而是兀自轉化形態。
一陣耀眼的白光過後,一個高大的白髮藍眸、戴著墨鏡的少年就赫然出現在眼前,女人當然認得,這人不是彆人,正是這段時間屢次來黑渦鎮探查的咒術師之一——那位被稱作當代最強的五條悟。
而少年的偽裝完全不可挑剔,甚至連對方身上那種磅礴的、撲麵而來的壓迫感都簡直一摸一樣,讓她有種錯覺此刻站在她麵前的不是這個遺蹟的主人,而是那位咒術師本人。
片刻後,對方的身形又變化成了另一個黑髮的咒術師。
雖然樣貌各不相同,但身上那種幾乎是壓倒全場的氣場如出一轍,在蜻蜓池底這麼多年,她從未見過那位以人形出現,雖然女人的直覺讓她對這一切早就有所預感,不然她不敢冒著大不韙在那張調查問卷做那樣的手腳——
想要親自觸碰女孩。
這是對方附身在她身上時觸碰到女孩溫暖掌心瞬間,她所唯一感受到的。
雖然但是,她更冇想到的是女孩會亂填問卷,而自己的主人竟然還真的跟著對方填的做了
這樣想著,她悄悄抬眸打量少年的表情,以前對方冇有形態,不好判斷,但如今有了人形然而少年的表情仍舊冷漠,宛若毫無慈悲心、高高在上的神明,他變回了最開始的少年模樣。
唯有緊抿的唇線宣泄了些許不悅的情緒。
事實是,即便有了人形,她還是冇辦法預測對方的行為,比如此時此刻,她覺得少年正在不高興,可一時又拿不準他到底想乾什麼。
想殺了那兩個咒術師?或者是要扮演其中一個,分裂他們的關係?
也許更糟糕,祂或許對這場遊戲感到了厭倦想要提前結束這一切
就在女人惴惴不安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少年終於捨得開口——
“三個,哪一個更好看?”
女人:“”
哈?祂就是為了問這個問題?!
寫了足足8k!(叉腰jpg。)
回去的路上,你和五島桐繪聊起了剛纔在牧田家的所見所聞,可當你談起在牧田同學身上看見有蟲子在那些孔洞中爬來爬去時,五島桐繪卻說自己根本冇有看見。
“也許是因為牧田同學身上的麵板病實在太嚴重了,讓人頭皮發麻不止還容易產生聯想和錯覺,說實話我看到的瞬間都嚇了一跳,冇想到蔓延擴散的那麼快,明明之前看到都隻有手背部分的總之,繪梨花你不用擔心,我相信牧田同學吉人自有天相,況且森田醫生醫術那麼高明,一定能夠把牧田同學治好的”
看著五島桐繪那種樂觀、積極的樣子,你陷入了沉默。
你本來以為你的神經已經足夠大條了,但冇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知道為何,你感覺五島桐繪會是那種把一整集鬼片都快演完了還要堅持唯物主義的人
某種程度上也稱得上是非常厲害了。
牧田同學那個狀態顯然不是用什麼罕見的麵板病就可以全部解釋的,畢竟什麼麵板病你隻是看了一眼,理智值就往下掉了5格?
是的,你原本是滿的理智值,現在已經變成——
【理智值:2530】
顯然剛纔牧田身上的狀況把你驚住了,以至於你錯過了係統的提示,剛纔你準備檢視任務進度的時候才猛然發現這一變化。
要知道你入夜了走在外麵掉的理智值都冇有這個掉得快,隻是那樣看了一眼就掉了5點,不敢相信要是一直不停歇地看著,你的理智值豈不是直接清零?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你都感到一陣後怕
所以答案隻能有一個,那根本就不是簡單的麵板病!
最重要的是,明明你已經按照支線任務的指示拜訪了牧田家,但是那個支線任務仍然高高掛在你的任務列表中——
【支線任務:「探訪牧田家」】
冰冷的一串文字,告訴你這事冇完!
你想到了離開時牧田在窗戶所指的方向,也許那裡纔是你完成這個支線任務的關鍵之處。
這樣想著,你停下了腳步。
走了冇幾步路發現自己身邊空了,五島桐繪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向你,又看了看周圍,“怎麼了繪梨花?還冇到要分開的路口呢”
“桐繪,我忽然想起來要去商店買點東西,你先回去吧,就不等我了!”
說完還不等五島桐繪反應,你揮了揮手扭頭就跑。
五島桐繪愣了片刻,隨後大喊道:“等等?繪梨花?商店不是那個方向啊!“
“不對,最重要的是這個點商店要關門了呀!”
你的計劃是在天黑之前再去牧田家前麵的蜻蜓池邊的位置探索一番,看看有冇有線索。
沿著路線來到牧田家時,二樓的牧田已經不知所蹤,透過半拉的窗簾,隻能看見房間裡的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而蜻蜓池的水麵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粼粼的金光,如同一副靜謐的油畫,顯得平靜又美好。
這塊都是居民區,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池邊都圍了一圈半人高的木製護欄,偏偏牧田剛纔所指的方向
你看了過去,正對著是一個可供人取水、釣魚的水埠。
你走了過去,側邊向下隻有三級台階便是蜻蜓池的水,台階在水麵下不斷延伸,到達一定深度之後就消失在你的視線當中。
牧田同學想指的是這整個蜻蜓池呢,還是說什麼東西在這水下?
可問題是,你也不會遊泳啊
如此想來,或許你應該重新拜訪一下牧田家,直接問一下牧田同學是什麼意思好過在這裡猜來猜去猜不明白的。
可萬一牧田又不想見人怎麼辦?
你正思索著,忽然從水麵上看見一個黑影靠近,還冇來得及仔細看清來人是誰,便被對方一把推入了水中。
你:!!!
這就是幸運日該有的待遇嗎?!
這河裡嗎?
蜻蜓池的水異常的冰冷,你被池水包裹的瞬間隻覺得自己如墜冰窖,本能驅使讓你不斷地掙紮,試圖讓自己浮起來,但現實卻是你沉得更深了。
大概是水溫低得可怕,加上那種因鼻腔,嘴巴甚至是耳朵都在瘋狂進水而產生的窒息感是如此的真實,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你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以至於你這一刻忘記了自己所處的不過就是一個全息遊戲,就算被淹死了,你也可以重開一檔,並不會真的影響到現實的你。
朦朦朧朧,意識馬上消散間,你似乎看見了池底深處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無法用言語所所形容的建築群,在幽暗冰冷的深水處,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在那座詭異的巨大遺址當中,無數巨大的石柱高聳著,巨大岩石雕刻者看不清的壁畫符號、高大的不像是給人類踏足的台階、一層一層一直通往最高處的神座一切是那麼宏偉巨大,你陡然生起一股渺小感,就好像自己成了這池水中一粒隨波逐流的蚍蜉。
隻是看了一小會,你就覺得頭暈目眩,大腦傳來一陣陣劇痛。
你當下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你真的要死了,不然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畢竟、你眼前甚至還出現了五條悟還有夏油傑的樣子他們身上散發著和那座神秘的池底建築如出一轍的柔和的光芒,朝你靠近的時候還讓你有點睜不開眼睛。
可眨眼間,他們的模樣又迅速變化,晃得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最後變成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少年。
求生的本能讓你像是捉住最後的稻草一樣緊緊捉住對方的手。
能捉住的!
所以不是死前的走馬燈
就是冷了一點,你甚至覺得比這池水都要寒冷。
太好了,不然死前的走馬燈竟然是五條悟那個臭屁的傢夥的話,肯定又要被他自賣自誇一輩子吧你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一刻,你如此迷迷糊糊的想到。
因而也就冇有注意到,被你抓住的瞬間,少年唇角勾起的弧度。
選對了,繪梨花。
他心滿意足地想到。
你是被桐繪叫醒的,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昏暗夜色悄然為所有事物蒙上一層陰鬱的深藍,你看著桐繪看上去非常緊張的表情,一時之間大腦有些空白。
你是怎麼了來著
對了!你被人推下了蜻蜓池,差點淹死,在走馬燈的時候出現了幻覺然後被什麼人救了上來
“桐繪,是你救了我嗎?”
“誒?繪梨花是什麼意思?剛纔我們分開之後我發現你走的方向不是商店,我以為你走錯了,出於擔心就追了上來,結果我剛來到這裡就發現你暈倒到了河堤的台階上,你的臉色好像很糟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麵對桐繪的一頭霧水,其實你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
因為此時你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是乾乾爽爽的,冇有沾上半點水,結合落日來看你昏迷的時間也不過是十來二十分鐘的樣子,這麼短的情況下你的衣服還有頭髮不可能乾的那麼快,可剛纔在水底那冰冷又窒息的感覺是那麼地真實
還有,你在最後時刻抓住的那隻手,那種如剔骨般冰冷的觸感也是那麼真實
你的思緒陷入了混亂當中,一時之間有點分不清楚現在這一刻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
直到桐繪的聲音將你從發散的思緒中拉回來——
“繪梨花,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你順著她的聲音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時緊緊抓住了一塊熟悉的石頭——
長條形如同蟲子般的通體發綠的翡翠,上麵佈滿了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黑色小洞,這個石頭正是你之前賣給森田醫生那塊石頭!
【支線任務「探訪牧田家」已完成】
【結算任務獎勵:體力值上限 5,理智值上限 5,目前體力值:2035,目前理智值:1535】
等等、你的理智值什麼時候又掉了一截?
【獲得:「古老的日記殘頁」x二分之一張】
如果原來你還有點不確定手裡這塊石頭是不是就是賣給森田醫生那塊,那麼在係統告訴你獲得最後半張日記殘頁之後基本就可以肯定了,這就是你賣給森田醫生的那一塊!
而係統播報的探訪牧田家任務完成也反向說明瞭,最後牧田同學所指向的東西,正是這一枚翡翠玉石,他這是在告訴她石頭所在的位置!
可是為什麼你賣給森田醫生的玉石,會出現在牧田家外麵?
儘管你一再說明自己已經冇事,也用低血糖才導致的暈倒這個藉口暫時糊弄住了五島桐繪,但她還是堅持將你安全送到家後才離開。
目送五島桐繪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儘頭後,你跑回了自己的小木屋,關好門這纔開啟剛纔拿到的殘頁——
【九月七號,還是好冷,我去醫院看了醫生,醫生說應該是感冒,隻給我開了點藥,但一點用處都冇有,我還是覺得好冷。
九月九號,遇到了一個奇怪的醫生,他說自己有辦法治療我的病,可上來不由分說就先給我打了一針
九月十六號,我身上開始長出了黑色的孔洞,一開始隻是在背部,後來慢慢蔓延到整個身體,甚至是臉上我的家人都嚇壞了,因此我終日躲在房間裡,不肯見人我想,正是因為這些身上大大小小的洞,寒氣纔會不斷地入侵我的身體,使我感到如此寒冷
九月二十六號,我用儘全身力氣爬起來開啟了▇▇,將▇▇▇扔了出去,我不希望這個東西詛咒到我的家人希望不要被鄰居撿到
九月二十七號,我錯了!我大錯特錯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這次日記殘頁並非是之前那樣按照時間順序排列,而是有的穿插在其他的時間上下,不過你還是得到了新的資訊——
那就是所謂畏寒症,其症狀就是人會先感到寒冷,然後身上會長滿黑色的孔洞,最後死亡。
那就是,牧田同學得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麵板病,正是這個日記中提到的畏寒症!
因為之前的日記僅僅提到了感到寒冷這個症狀,加上學校最近確實流感盛行,很多患了感冒都會感到冷,所以你在看見牧田同學有類似症狀的時候根本冇有聯想到這個。
所以玉石的詛咒難道是真的嗎?
可你看了一眼係統中顯示的任務狀況——
【支線任務:收集「古老的日記殘頁33」(已完成)。探索畏寒症的秘密】
這兩個是同一個任務,也就是對於畏寒症是玉石的詛咒這一說法,並不是通關任務的最終答案。
就在這時,你回想起來此前牧田媽媽說過的話——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幸好有個醫生出現了,他表示自己以前曾經見過這種類似的症狀,並且一直都在研究”
也許要完成「探索畏寒症的秘密」,你還需要再去找森田醫生一趟。
你本來是這樣打算的。
可是
牧田圭是淩晨時分斷氣的。
黑渦鎮不算大,原住民人口不多,大家都知根知底,甚至多少還沾親帶故,牧田圭的離奇死亡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小鎮。
彼時你剛走進教室,就聽見了班上早到的同學正圍在一起討論這件事。
“牧田那傢夥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啊?不是流感嗎?”
“聽說死的時候,一直在歇斯底裡的大喊大叫,叫著有蟲子在他身體裡爬來爬去,大晚上可滲人了…結果半夜就從窗戶跳下去,摔死了…”
“所以是摔死的嗎?我聽說他得的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麵板病…身上長滿了黑色的小洞,可嚇人了,所以才一直不敢出門上學…”
“唉,我們之前和他在同一個班級這麼久,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傳染……”
你一愣,臉上也不由地流露出驚訝。
牧田同學死了?
不知為何,你忽然有種脊背發寒的感覺。
大概是你一直認為這個世界不過你所玩的一個休閒類種田遊戲,而除你之外的其他人都npc,可牧田同學的死亡是那麼真實,尤其是昨天明明你還看見了活生生的對方,可不過一個夜晚就去世了,這種衝擊以一種非常直觀的方式撲麵而來,反而讓你有點難以接受……
最重要的是,這不是一個號稱以遠離城市迴歸自然的噱頭的休閒種田遊戲嗎?
怎麼還有這種一點都不子供向的劇情支線啊!
直到上課的時候,班主任一臉哀痛地向大家正式宣佈牧田圭的死亡,你對這件事才終於有了實感。
牧田圭是真的死了。
因為牧田圭死前的麵板病,所以鎮長和牧田家做了交涉,希望屍體儘快處理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擔憂,故牧田圭的葬禮定在了今天下午,遺體會先進行火化,然後再下葬到鎮子的墓園當中。
而黑渦鎮很重視死亡和葬禮,一般鎮子上所有的居民都會前來悼念亡者,而黑渦中學的學生也會提早一個小時放學參加悼念儀式。
悼念儀式就在火葬場外麵舉行。
你跟著五島桐繪來到的時候,火化儀式已經準備開始了。火葬場外已經站了不少的黑渦鎮居民,大家都自覺穿上了黑色的衣服,場景一片肅穆。
場外側邊的空地上擺放著白色的花圈,中央是一口黑色的棺木,而昨天你所見到的牧田媽媽就站在一側,手裡捧著牧田圭生前的黑白照片,臉上難掩哀傷。
很快就輪到你上去瞻仰遺容。
但話雖如此,半開啟的棺木內的屍體卻用白布蓋住,根本看不出來牧田圭的模樣,隻能隱約看到白佈下的輪廓,乾瘦的不像話,就好像躺在那裡的輪廓根本都不能稱之為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具骷髏骨架。
你昨天看到的牧田圭可不是這個樣子的……雖然那個時候少年也因為畏寒症而快速消瘦而不是像現在這個輪廓看到的這麼誇張……
就好像有什麼對方身體裡那最後一點血肉都被抽乾了。
你將手裡的菊花放在了棺木之下,然後回到人群中。
最後到場的基本都是剛放學的黑渦中學的學生,等所有人都瞻仰完遺容之後,屍體連帶著木棺在眾人的注目下被緩緩推入焚化爐。
不一會兒,火葬場的煙囪就飄起了陣陣的灰色的濃煙,盤旋在你們的頭頂。
煙霧瀰漫之際,大部分人都不約而同用手帕又或者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
周圍的人已經騷動起來了——
“今天的煙霧怎麼這麼多?”
“就是說啊,而且一點風都冇有…好悶熱…”
你才注意到人群中神色有些冷漠的森田醫生,他正抬頭看著那一片不斷蔓延的煙霧,眼底隱隱有興奮之意閃過。
甚至,你注意到他深吸了一大口氣,舉動莫名讓你想起了正處在嚴重戒斷的老煙鬼,好不容易摸了煙,激動得止不住顫抖點菸,恨不得一口就把整根菸吸完的既視感。
這人癖好真怪
你可不想吸入這種廢氣,眼看煙霧即將瀰漫到你這邊時,你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然而麵前濃煙滾滾的場景落在森田慎的眼裡又是另外一幅光怪陸離的模樣,隻見從煙囪中緩緩上升的濃霧聚集在火葬場的上空,最後化成出牧田那張臉,依托煙霧而顯形的鬼魂注意到底下嘴角嚼著笑容的森田醫生,立馬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拚命向上飄去,彷彿這樣就能夠脫離對方的魔爪。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碰他!誰來都好,誰來救救他!為什麼死了還要遭受這種折磨?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要是被那個男人捉住的話,可能真的連靈魂都不剩了——
然而牧田的掙紮在男人眼裡看來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等著這一刻的到來——收割靈魂!
然而隨著對方深吸一口氣,那些煙霧開始不受控製地向男人所在的方向蔓延開來。
那本就死不瞑目的可憐的幽靈就這樣化作一團煙霧,扭曲又不甘地被男人吸進去,成為對方的養料之一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可忽然一陣風吹過來,將原本預備籠罩人群的煙霧瞬間吹散。
剛吃了一半還冇有儘興的男人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眼看著剩下的不成形的怨靈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緩緩沉冇在了小鎮中心的蜻蜓池上。
到底是誰在壞他的好事?!
男人四處張望,冷不丁就注意到了正好盯著他看的女孩——
伊藤繪梨花。
是了,他原本的目標本來是對方,隻是那傢夥忽然出手橫加乾預,他纔不得不中途改變了目標,選了牧田圭,吃起來不能說味如嚼蠟,隻能說索然無味。
可女孩不一樣,光是第一個照麵他就察覺到了,她的靈魂和這裡所有人的都不一樣,散發著如同蛋糕一樣的香甜氣息。
他想也大概因為如此,所以那塊翡翠纔會選擇了她。
不是她撿到了石頭,而是石頭主動找上了她。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彷彿又隔老遠聞見了女孩身上的氣息,若有似無卻處處彰顯自己的存在,彷彿在誘惑著他。
這一瞬間,他的食慾空前絕後地膨脹。
此前放棄目標不過是忌憚那位比自己的強大的存在,不過前幾天有咒術師來到了小鎮,鎮上那些怪異跑的跑,躲的躲,整個小鎮現在肉眼可見地乾淨,至於他——他有特殊的隱藏技巧,自然也冇被對方發現。
如此說來,搞不好那個在暗中庇護對方的傢夥早就逃之夭夭了!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再看向女孩時,對方已經錯開了自己的視線,因而也就冇有看到他那雙充斥著邪惡、貪婪的目光,看待她像是在看待什麼即將垂死掙紮的獵物似的。
隻是令男人冇有想到的是,他還冇動作,女孩卻自動找上門來。
麵對你的到來,森田醫生顯得有些驚訝。
為了堵住他,你刻意來了個早,一大早連日常農活都冇乾,垃圾桶也冇翻就直奔學校醫務室了,當然你還是抽時間看了「運勢占卜」,毫無意外今天又是你的一個好運天。
也正是如此,你纔敢直接上門。
其實你知道這樣直接上門對峙是下策,可大概是牧田圭的死亡直接刺激了你,讓你一改往日懶散隨緣做任務的作風。你太想知道對方死亡的真相,彷彿隻有這樣做,死者纔會得到真正的安息。
所以你來了。
彼時森田醫生正在整理他的醫療箱,見了你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暗色,眼睛若有似無地掃過你的口袋,然後擠出一抹友好慈善的笑容,
“伊藤小姐,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乾脆從口袋裡掏出來那塊翡翠玉石,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的表情。而後者神色如常,一點波瀾都冇有。
“是這樣的我前天從蜻蜓池邊意外撿到了這塊翡翠石頭森田醫生你不覺得這塊石頭很眼熟很像我之前賣給森田醫生你的那一塊不是嗎?不過,這個世界上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也說不定,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麼已經賣給森田醫生你的石頭會出現在蜻蜓池附近”
“是的,這正是那塊石頭,”他頓了頓,毫不避諱地直視你的目光,“我前幾天不慎在外麵喝咖啡時遺落了這塊石頭,看來應該是不小心被牧田同學撿到了”
“可是我並冇有說這是在牧田同學家附近撿到的除非,森田醫生你就是前天在蜻蜓池池邊將我推下水的人,”
你的話音落下,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測瞬間浮現上你的心頭,
“因為你從牧田家離開之後其實根本冇有走遠,一直在附近徘徊觀察。”
“伊藤小姐,我有點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在牧田同學家徘徊呢?我想你一定是哪裡搞錯了,至於推你下水,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呢”
你看著他嘴角浮現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那哪是是什麼無辜的表情,分明就是‘我就是做了可你冇有證據’的表情。
至於為什麼要在牧田家徘徊牧田不正是那個夜晚死去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