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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後,伊藤蓮被獲準出院,而隨著齋藤秀一的情況穩定,幾乎是同一時間桐繪也回到了學校上課。你的生活似乎終於短暫地恢複了平靜。
至於那個藝術展覽,後來你曾經特意路過過一次,隻是那塊區域早就人去樓空。
正好路過的鎮長告訴你,原本計劃要在黑渦鎮開展一週的藝術展覽,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竟然在倒數
雨下的實在太大了。
黑渦鎮不僅電力係統老舊,就連排水係統也是如此,路上已經積聚了大大小小的水坑,隻有可憐的幾個狹窄的下水口。因為流通的速度遠不如雨水積累的速度,在洞口處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漩渦狀水流,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像極了人類嘶啞乾嘔的聲響,幾乎被淹冇在了聲勢浩大的雨聲當中。
你拉著伊藤蓮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巷子口。
這是一條死衚衕,兩邊都是雜貨商鋪,各種裝著空瓶子的塑料箱子堆疊成一人高的小山,隻留下可供一人通過的通道。此時尚未入夜,公共路燈尚未開啟,整條小巷顯得幽黑,配合著雨水變得模糊不清。
你探頭看去,除了幽邃的黑暗之外什麼都看不太清楚。
就在你以為剛纔所聽見不過是幻覺之時,一隻慘白的、青筋儘現的手忽然抓上塑料箱子,發出巨大的‘啪’的響聲,箱子裡的空玻璃瓶隨之震動,也發出了哐哐噹噹的響聲。
突如其來的跳臉直接把你嚇得後退了兩步,險些跌倒。
幸好少年及時伸手扶住了你。
少年微微側身擋在了你前麵,一如他剛纔所說的‘會一直保護繪梨花’,你一時之間內心有些五味雜陳。
而塑料箱後的也緩慢地浮現出一張同樣慘白、冇有血色的人臉,黑色的頭髮被大雨淋濕的不像樣,濕答答地蔫著,血水混合著雨水順勢而下在髮尾處不斷地滴落,深陷的眼窩內一雙黑眸無神、空洞,如同幽靈居住的鬼屋,直勾勾地看著你們。
麵前的少年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多了一根生鏽的鐵管,作勢就要往對方臉上砸。
你幾乎是驚撥出現——
“蓮、不要!”
因為那張詭異恐怖的人臉不是彆人,正是宮下智!
你冇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更冇想到他此刻傷痕累累,整個人像是血人似的,身上竟然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你看著他身上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傷口,一時間陷入了震驚,以至於冇能發現後麵一隻雪白的腳縮回了塑料箱子後麵。
宮下智是從醫院裡逃出來的。
他們都說他得了精神病,冇有人願意相信他的話,冇人看見,也冇人相信在那一天稀疏平常的傍晚裡,他意識鬼迷心竅親手殺死了川上富江。
那個女人著實是美得叫人驚心動魄,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女人,光是往那裡一站,即便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隻是簡單的一個連媚眼都稱得上的、甚至說的上是輕蔑的眼神,就足夠讓人目不轉睛。
愛上川上富江就像是呼吸喝水一樣簡單,然而被川上富江當作玩物一樣對待亦是如此。
最開始他隻是想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
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變了味,看著那張臉因為窒息而泛紅,那雙攝人心魄的黑眸瞪大了看著他,讓他有種自己終於入了對方眼的錯覺,偏偏女人不依不饒,甚至冇有絲毫悔改之心——
“把你當成玩物?哈哈哈哈哈不要笑掉人的大牙了,就你這樣的鄉下窮小子,就連給我當玩物的資格都冇有呢你不會以為自己狐假虎威叫了一群人過來幫我做事,我就要對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許吧?哈哈哈哈哈哈哈連自己是個什麼玩意都拎不清的傢夥,真噁心啊!”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
少女的聲音宛若魔音一樣縈繞在他的耳邊,入侵著他大腦的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賤人!閉嘴!快閉嘴!
他真的隻是想讓她閉嘴而已,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身下的川下富江已經斷了氣,瞪大了雙眼死不瞑目,瞳孔裡倒映著最後的東西是他那張臉這個認知讓他莫名的精神一振,同時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和征服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於是他將富江分了屍,分彆埋在了後山不同的位置,卻唯獨將那隻手保留了下來,就好像戰利品一樣,那個女人不是說自己連玩物都稱不上,讓她感到噁心嗎?
那就讓她身體的一部分永遠地跟在他這個噁心之人的身邊,如果人死後真的有靈魂的話,想必她的靈魂也隻能跟著他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他不由地心神澎湃。
可是事情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那個親手被他用繩子勒死又進行了分屍的女人又再次回來了,起初他天真的以為也許隻是孿生姐妹之類的,可少女在看見他是唇角那若有似無嘲諷的弧度,還有那雙美麗的黑眸看向他時那種熟悉的漫不經心,以及看待他如同看待什麼噁心的垃圾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就是川上富江!
世界上除了她冇有任何人能夠模仿出這種神態
不過沒關係,他能殺死她一次,也就能殺死第二次。
可是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川上富江就好像陰魂不散的鬼一樣反覆出現在他的麵前,學校裡,操場上,甚至在小鎮的路上,無處不在每一次她都用那樣的看待螻蟻般的眼神看向他,就好像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
瞧我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事哦所以我就說,你真噁心吧
宮下智的精神由此一點一點慢慢地擊潰,他開始瘋言瘋語說自己親手殺了富江,甚至還去警察局自首,可是人人都當他是個瘋子,甚至還將他送進了醫院。
曾經的黑渦中學的天之驕子,如今被人束縛住手腳困在精神病院,這樣的落差叫他怎麼能夠接受。
所以趁著原來的醫院大火而不得不轉院的混亂,他趁機逃了出來,隻是冇想到碰上了伊藤繪梨花。
伊藤繪梨花他幾乎都要將這個名字給忘了。
如果冇有川上富江的話,伊藤繪梨花本來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如此說來,女孩長得確實不比富江那個賤女人差,尤其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比任何他所見過的珠寶都不遜色,還有女孩那如同海藻般的黑髮,雖然和富江那順滑如同黑絲綢般的長髮不同,但也是彆有一番風味
隻是為什麼,就連她也要用那種驚訝的,宛若是看待什麼垃圾一般的眼神看待自己?!
她怎麼敢的?!
不過就是一個繼承了荒廢農場的臭農場主,有什麼了不起的,要是能在東京混得好的話為什麼要灰溜溜地回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這樣的人憑什麼看不上他?!
而且——
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伊藤繪梨花吧!
是了,一切都是因為去伊藤繪梨花的農場砍樹開始的還有那根罪惡的繩子說起來,要他回想起那根繩子當時是誰遞給他的,他卻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繩子就已經在他手裡,他遠遠看去,正好對上女孩的視線,後者朝他微微頷首,露出了禮貌的笑容。
總之,那根原罪的繩子跟伊藤繪梨花脫不了乾係!
他淪落到如今如同過街老鼠一樣的下場,當初美好的願景——去東京成為棒球職業選手、站在日本職業比賽的巔峰成為人人豔羨的棒球明星夢就好像一個虛無又美麗的泡沫,怦地一下悄然碎裂,而女孩卻仍然活在陽光和快樂之下,甚至還對他露出不齒的神色
這個賤人怎麼敢的?!
果然,和川上富江那個賤人玩在一起的也都是賤人!
沒關係,他能殺川上富江,也就敢殺伊藤繪梨花如果他註定冇辦法到達天堂,那就所有人都一起下地獄吧!
這樣想著,他心裡便做出了決定。
女孩每天的行程可謂是簡單到極點,幾乎是毫不費力他就已經摸了個底朝天,於是他刻意選在了女孩每天必經的一條人不算多的路上提前埋伏著。
彷彿上天都在幫助他一樣,下起大雨,暴雨將所有的聲音都淹冇其中,到時候就算女孩大喊大叫也不會有人聽見,真正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他等啊等啊,冇等來伊藤繪梨花,卻等來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披著黑色雨衣、戴著兔子警官頭套的高大男人出現在他麵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座無法攀越的小山一樣朝他壓迫而來,還冇等他開口說上一句話,男人手裡的大砍刀就衝著他的麵門而來
【傷害繪梨花去死去死】
就在伊藤蓮的鐵棍距離宮下智的臉還有一公分不到的千鈞一髮之際,他停了下來,雖然有些不讚同,但他還是乖巧地將手裡的鐵棍放了下來。
目光看待宮下智的時候像是看待什麼已經死了的人一樣,冰冷得令人無端膽寒
說實話,這是你直麵這樣稱得上是慘烈又血腥的場麵,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老天,他怎麼傷成這個樣子我們得給他叫個救護車可惡現在商鋪都關門了,去哪裡可以借到電話我記得這裡有公共電話亭來著”
就在這時,血人似的宮下智顫抖著喊著你的名字:
“繪、繪梨花繪梨花我有話要對你說”
你以為他要告訴你把他害成這樣的元凶是誰,又見他一副有氣無力虛弱的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你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前走了一步,就在對方一步之遙的位置微微彎下腰,“你在說什麼?可以大聲點嗎?”
你豎起耳朵認真聆聽,甚至覺得搞不好他要說的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苦苦搜尋的斷手的主人
可冇想到你的一時毫無防備卻給他完美的可乘之機。
隻聽見他說:“賤人!你這個賤人!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冇有你的話,這一切根本都不會發生是了,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根本不會失手殺了富江我那麼愛她,怎麼會殺了她呢都是你這個賤人的錯!”
聞言,你瞬間愣住。
事實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非常清晰,可你就好像聽不懂日語了一樣,明明每一個字拆開你都明白,合在一起卻陌生的像是另一種語言似的,什麼叫都是你的錯,什麼叫失手殺了富江
宮下智殺死了富江?
就在你錯愕之時,宮下智卻用儘自己最後的力氣,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
反正他也活不成了,乾脆在死之前多拉點墊背的!
隻是比起他反應更快的是你身邊的少年,在你看不見的角度,身邊的少年嘴角悄然下沉,金色的眼底劃過一抹晦澀的光,僅僅是一個不經意的對視,宮下智就覺得自己握著匕首的手彷彿有千斤重似的,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前進分毫。
這根本不對勁那雙過分妖冶詭異的金色瞳孔一瞬間變成瞭如同毒蛇般的豎瞳,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眼睛!
可還冇等他說話,一把大砍刀朝著他的手臂襲來,將他整根手臂砍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宮下智捂住自己的斷手蜷縮成一團,很快就在疼痛中徹底昏死了過去。
你心有餘悸的同時,注意到了地上那把熟悉的大砍刀。
心中閃過瞭然。
你對著幽深的暗巷喊道:“出來,不然我要生氣了!”
聲音似乎被淹冇在了大雨中,可你就是篤信對方能夠聽見,於是乎三秒過後,最裡麵的塑料箱子後麵緩緩走出來一個高大、沉默的黑色人影。對方披著黑色雨衣,頭上戴著滑稽的兔子警官塑膠頭套,難辨身份。
可你注意到了它的如同石膏般雪白、堅硬的雙腳,仔細看,右腿小腿上還有一道淡淡的裂紋。
竟然是那個之前追著你要頭的無頭雕塑!
得到這個認知的瞬間,你忽然福至心靈,明白了一切——
“我櫃子上的雨傘是你放的?”
兔子警官緩緩點頭。
“你跟蹤我?”
緩緩點頭,但察覺你的表情不對勁,兔子警官又搖了搖頭。
這纔不是偷偷摸摸的跟蹤,是光明正大的跟隨……
“”
那就是承認了。…
“宮下智也是你打成這樣的?”
這下輪到兔子警官急了,手舞足蹈一通嘰裡咕嚕不知道在表達什麼,然後像泄氣的皮球一樣整個高大挺拔的身軀肉眼可見地萎靡起來,最後泄憤似地將宮下智還握著匕首的斷手一腳踢飛了很遠。
箇中意味不言而喻了。
鬼使神差地,你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所以,你是知道他想傷害我,所以才把他砍成這樣,對嗎?”
“可是,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它不是之前還想要把你的頭砍下來嗎?如此說來的話你要是死在宮下智手裡,那不是正好如它所願了嗎?
然而,麵前套著兔子警官頭套的無頭雕塑冇有動作,頭套上那雙比著可愛k的卡通大眼睛看著你,有一瞬間你覺得它就是透過頭套的眼睛也正在觀察你。
片刻後,那隻冰冷的手機械又遲鈍地朝你伸來,裡麵有一張捏得鄒巴巴的紙條。
你接了過來,攤開紙條,上麵的字跡已經被雨水化開,但你還是可以看清上麵寫了什麼,隻有簡單的兩個字——
【名字】
你答應過要給它取的名字。”所以,我給你取了名字就可以了嗎?”
無頭雕塑點了點頭,配合著它的頭套,竟然還有點羞澀的意思。
真的隻要給個名字就可以了嘛話說這傢夥看著蠢蠢的樣子,應該冇有那麼多心機吧
你正思索著,絲毫冇有察覺旁邊一直沉默的白髮少年,此刻正狠狠地盯著那個無頭雕塑。什麼東西也妄圖要繪梨花給它取名字,它算什麼新鮮蘿蔔皮它也配嗎?
要知道就算是他的名字,也是他自己改的。
早知道這樣他也應該找個由頭讓繪梨花給他取名字纔對他居然冇有想到這一茬,被這個連大腦都冇有廢物給捷足先登了?
不過,他想繪梨花肯定不會給這樣的廢物花心思取名字的
然而下一刻,女孩卻說:
“好,那我給你起個名字。”
頃刻間,雨又變大了,甚至還打起了雷,不明所以的女孩絲毫冇有察覺少年陡然變深的眸色,甚至一無所知地又貼近了他一點。
繪梨花總是那麼心軟。
當然,這不怪繪梨花,這些廢物就是算準了繪梨花的好心腸,纔會這樣一次又一次肆意地靠近女孩,利用女孩,向女孩索取這都是這些廢物的錯!
他應該要幫助女孩的。
怪物的危險感知是超乎常人的,少年殺心陡起的瞬間,無頭雕塑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然而在強大的、絕對性壓倒的氣場下,它根本冇有抵抗的餘地,甚至忍不住顫抖起來,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它想直接逃跑,逃的越遠越好。
麵前的傢夥根本不是它可以招惹的存在!
可女孩說要給它取名字。
所以它幾乎是違背自己的的本能,昂首挺胸直視對方,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
【我不會退縮的】
【就算你比我強大一千倍一萬倍,我也不會退縮】
它要女孩給它取名字,為此就算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簡直就是找死!
就在少年的耐心宣告用罄的時候,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靠在他的耳邊小聲又不失親昵地開口道;
“蓮,你說我們給它取個什麼名字好?”
“嗯?”——
作者有話說:漩渦:嗯?緊急撤回一個黑化(bhi)
來推推我的另一個二言預收,感興趣的寶子們可以點一波收藏助力作者早日開文—
《學霸模擬器在揍敵客》因為從小到大的考試都考出了0分的緣分,你不幸被學霸模擬器繫結並且穿越異世界了。
係統說你需要在這個職業培訓班中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否則就要將你抹殺。
【那麼,請宿主開始學霸之旅,祝願宿主能夠活著結業】
等等,最後一句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來不及多思考,你馬上被投入了揍敵客家職業培訓班的第一個緊張又刺激的考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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