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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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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冬天濕冷入骨,不是北方那種幹裂的嚴寒,而是一種纏綿悱惻的、帶著水汽的陰冷,能順著衣服的縫隙鑽進骨頭縫裏。

郝熠然在“老王家常菜”打工已經兩個多月了。工作並不輕鬆,從上午備菜開始,到中午、晚上兩輪高峰,端盤子、擦桌子、招呼客人、洗刷堆積如山的碗碟,幾乎一刻不得閑。老闆娘王姐人不錯,工資給得也算公道,隻是小店生意時好時壞,客流不穩,忙碌和清閑都顯得格外分明。

忙碌的時候,身體累到麻木,腦子裏什麽也來不及想,反倒是一種另類的解脫。

清閑的時候,就像現在,下午三點,午餐高峰已過,晚餐尚早。郝熠然坐在店門口的小板凳上,麵前放著一盆要擇的青菜,動作機械地一片片掰下菜葉。午後的陽光難得掙脫了雲層,蒼白無力地照在老街斑駁的石板路上,空氣裏浮動著隔壁茶館飄出的劣質茶葉香,還有不知哪家飄來的燉肉味道。

擇菜的間隙,他會偶爾抬頭,目光沒有焦距地投向街道盡頭,或者天空中飛過的不知名鳥雀。眼神是空的,像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

身體在C市,靈魂卻好像還滯留在那座遙遠北方都市的廢墟裏。那片廢墟,有曾經溫馨的“家”,有充滿笑聲和笨拙示愛的“雲起”,也有最後冰冷審視、充滿厭惡的雲旗,和那張被撕碎扔在他臉上的合約。

記憶是鋒利的碎片,總在不經意間割傷他。

比如,當他看到店裏新來的、高大沉默的幫廚小趙,笨拙地試圖把炒焦的雞蛋藏起來時,他會恍惚看見“雲起”偷學做飯失敗後,捧著一碗賣相慘淡但味道尚可的長壽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比如,當王姐的兒子放學回來,嘰嘰喳喳圍著母親轉,王姐一邊笑罵一邊給他擦汗時,他會想起療養院裏,母親偶爾清醒時,用顫抖的手摸他臉的觸感,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無法宣之於口的愧疚——他沒能保住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清譽,也沒能給她一個安穩的晚年,如今更是連麵都不敢多見,怕被雲家的人順藤摸瓜。

比如,深夜回到冰冷的出租屋,獨自麵對一室寂靜時,胸口那枚緊貼麵板的戒指,會變得格外清晰,冰涼的銀圈彷彿在無聲地提醒他,那段愛情的起始是多麽荒誕,結局又是多麽慘烈。

他常常失眠,或者被噩夢驚醒。夢裏有時是“雲起”依賴的眼神和溫暖的懷抱,更多的時候,是雲旗冰冷的質問、嘲諷的嘴角,以及最後那場充滿血腥和背叛的雨夜。

醒來後,渾身冷汗,心髒狂跳,久久無法平息。

他開始害怕睡覺,害怕黑暗,害怕獨處。於是下班後,他會在外麵漫無目的地走很久,直到雙腿沉重,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

身體上的疲憊可以緩解精神上的煎熬,這是他發現的唯一方法。

“小郝,發什麽呆呢?菜都快被你掰沒了。”王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

郝熠然猛地回神,低頭一看,手裏的菜心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掰得隻剩最嫩的一小點,大半都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他有些窘迫,低聲道歉:“對不起,王姐,我走神了。”

“沒事沒事,”王姐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盆,“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沒休息好?要不下午沒什麽事,你回去睡會兒?”

郝熠然搖搖頭:“不用了,王姐,我沒事。”

王姐打量著他蒼白瘦削的臉,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跟王姐說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郝熠然心裏一暖,但隨即湧上更深的澀然。難處?他的“難處”太大、太複雜、也太危險,根本無法向任何人訴說。他隻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真的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謝謝王姐關心。”

王姐見他不想說,也不再追問,隻是拍拍他的肩膀:“那行,你歇著吧,這點菜我來弄。晚上客人多,還得靠你呢。”

郝熠然站起身,想去幫忙洗碗,卻被王姐推開了。他隻好站在門口,看著王姐麻利地動作,心裏空落落的。

這種空洞感,自從離開那座城市後,就如影隨形。好像心裏有一部分最重要的東西被生生挖走了,留下一個鮮血淋漓、無法癒合的洞。他用忙碌、用麻木、用刻意不去回想試圖填充,但那洞太大了,冷風呼呼地往裏灌,凍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發抖。

他有時會想,如果當初沒有在那個雨夜心軟,沒有把那個受傷的男人帶回家,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他可能還是那個按部就班工作、努力攢錢給母親治病、偶爾感到孤獨但也平靜的普通設計師。不會經曆那樣一場極致甜蜜又極致痛苦的幻夢,不會見識到人性可以有多卑劣,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像個幽靈一樣,躲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靠最底層的體力活維生,對未來沒有任何期待。

可是……想到“雲起”依戀的眼神,想到那些笨拙卻真摯的嗬護,想到那個人格不全的男人曾給予他的、毫無保留的溫暖和信任……心髒又會傳來尖銳的痛楚。

他恨恢複記憶後的雲旗,恨他的冷酷、背叛和踐踏。但他無法恨“雲起”。那是兩個人,他清楚地知道。可偏偏,他們共用同一具身體,同一張臉。

這種撕裂感,幾乎要把他逼瘋。

“小郝,有你的信!”街口報刊亭的劉大爺晃著一張明信片,衝這邊喊道。

郝熠然愣了一下。他在C市沒有認識的人,誰會給他寄信?還是明信片?

他走過去,接過劉大爺遞來的明信片。明信片很普通,是C市本地一處著名景點的風景照,背麵隻有一行列印出來的字:

“最近好嗎?保重身體。一個老朋友。”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字跡是標準的列印體。

郝熠然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沉了下去。老朋友?他在C市哪來的老朋友?知道他在這裏的,隻有……

一個名字瞬間闖入腦海,帶來一陣冰冷的戰栗。

不,不可能。雲旗已經徹底拋棄了他,將他像垃圾一樣清理掉了,怎麽可能還會找他?還用什麽“老朋友”這樣溫和的稱呼?

或許是陳默?但他和陳默約定過,為了安全,暫時不聯係。而且陳默知道他在這裏的具體地址,要聯係也會更直接。

那會是誰?雲旗派來監視他的人?還是……其他什麽別有用心的存在?

他將明信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除了那行字,沒有任何其他資訊。郵戳是本市,日期是前天。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罩裏的蟲子,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早已暴露在不知名的視線之下。

是警告?還是試探?

他攥緊了明信片,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誰寄的啊?女朋友?”劉大爺笑眯眯地問。

郝熠然勉強扯了扯嘴角:“不是,一個……普通朋友。”他將明信片對折,塞進外套口袋,“謝謝劉大爺。”

回到店裏,他心神不寧。整個下午,擇菜時差點切到手,招呼客人時拿錯了選單,洗碗時打碎了一個盤子。

“小郝,你今天到底怎麽了?”王姐擔憂地看著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真回去休息吧,工資照算。”

郝熠然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再這樣下去隻會添亂。他點點頭,向王姐道了歉,脫下圍裙,走出了餐館。

他沒有回出租屋,而是沿著河邊漫無目的地走著。冷風吹在臉上,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掏出那張明信片,又看了一遍。列印的字跡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會是雲旗嗎?如果是他,他想幹什麽?他都已經把他踩到泥裏了,還不夠嗎?難道連他最後一點苟延殘喘的平靜都不放過?

還是說,和之前那場未遂的謀殺有關?對方發現他沒死,又找上門來了?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那場車禍和襲擊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他記得貨車撞過來的巨響,記得雲旗(當時還是“雲起”)撲過來護住他時的重量和溫度,記得鮮血,記得混亂,記得醫院裏雲旗恢複記憶後那陌生的眼神……

如果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雲旗,也包括他呢?畢竟,他是那場事故的目擊者,也可能被誤認為是雲旗的“軟肋”。

他越想越怕,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河邊的步道上有零星的行人,看起來都很正常。但他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這種被監視的感覺,比明信片本身更讓他恐懼。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出租屋。關上門,反鎖,又檢查了一遍窗戶是否關好,然後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冷靜,郝熠然,冷靜。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或許隻是巧合,或許是誰寄錯了。C市這麽大,叫“小郝”的人多了去了。報刊亭的劉大爺可能看錯了名字。

他試圖說服自己,但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他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絲絨盒子,開啟,看著裏麵的銀戒指。冰涼的銀光映著他蒼白的臉。

“Y u0026 H”。一個早已破碎的童話。

他將戒指緊緊攥在手心,尖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這點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麽目的,他都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C市已經不安全了。

他必須再次離開,去一個更偏遠、更不為人知的地方。

可是,他能去哪裏?他身上錢不多,母親轉院後雖然費用暫時由匿名賬戶支付(他猜是雲旗最後那點可笑的“補償”或封口費),但他不能一直依賴這個。他需要一份工作,一個落腳點,一個能讓他隱姓埋名活下去的地方。

而再次遷徙,意味著又要重新適應,又要麵對未知的風險和孤獨。

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絕望湧了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靠著床沿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將臉埋進膝蓋。

為什麽?他隻是想好好生活,為什麽就這麽難?

為什麽那個人,連他最後一點平靜都要奪走?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漸暗。他緩緩抬起頭,眼眶幹澀,沒有眼淚。

哭沒有用。哀求沒有用。逃避……或許暫時有用,但能逃到什麽時候?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逐漸亮起的零星燈火。每一盞燈下,或許都有一個溫暖的家,一段平凡但安穩的人生。

那曾經也是他觸手可及的幻夢。

現在,夢碎了,隻剩下冰冷的現實和未卜的前路。

他將明信片撕成碎片,扔進馬桶衝走。然後開始默默地收拾行李。他的東西很少,幾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母親的照片,還有那個絲絨盒子。

收拾到一半,他停住了。拿起母親的照片,指尖輕輕拂過母親慈祥卻已有些模糊的笑容。

媽,對不起。兒子又讓您擔心了。

他不能把危險帶到母親身邊。至少現在不能。

他將母親的照片妥帖地放回行李最裏層,然後拿起那個絲絨盒子,猶豫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將盒子放進了行李。不是留戀,而是警醒。警醒自己,永遠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決定明天一早就向王姐辭職,然後買最早一班離開C市的車票,去往更南方的、一個他隻在網上聽說過名字的小縣城。

他不知道那裏是否安全,不知道能否找到工作,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他隻知道,他必須離開。

夜色漸深,郝熠然坐在收拾好的簡陋行囊旁,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一夜無眠。

煎熬從未停止,隻是換了不同的方式,繼續啃噬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而在他看不見的暗處,關於這張來曆不明的明信片,另一場更深的疑雲和調查,也正在悄然展開。

三百公裏外,雲氏集團頂樓,剛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的雲旗,接到了林琛的緊急匯報。

“雲總,我們監測到,有人在C市,以匿名列印信件的方式,接觸了郝熠然先生。”

雲旗原本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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