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雲旗做了個噩夢。
夢裏,他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個雨夜。叔叔雲震海開車載著他從老宅回市區,車裏放著舒緩的爵士樂,叔叔哼著歌,心情很好。
“雲旗,等會兒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意大利菜。”雲震海轉頭對他笑,“你爸總說你太嚴肅,今天叔叔帶你去放鬆放鬆。”
十四歲的雲旗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裏捧著一本建築圖冊——那是叔叔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其實對建築沒什麽興趣,但叔叔喜歡,所以他願意學。
“好。”
車子駛過蜿蜒的山路,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突然,車燈照到前方有個人影站在路中間,揮舞著雙手。
“有人!”雲震海急踩刹車。
但刹車失靈了。
車子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向路邊護欄,然後翻滾著墜下山崖。雲旗最後的記憶,是叔叔撲過來護住他的身體,還有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
“叔叔!!!”
雲旗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身邊的郝熠然也被驚醒了,連忙開啟床頭燈。
“雲旗,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雲旗喘息著,眼神渙散。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回過神。
“我……夢到叔叔了。”
郝熠然的心一緊。他坐起身,抱住雲旗。
“都過去了,雲旗。都過去了。”
“不。”雲旗搖頭,聲音沙啞,“沒有過去。熠然,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郝熠然的手微微收緊。他想起了李建國給的那些資料,想起了那枚袖釦,想起了所有的疑點。
“雲旗,你……”
“我查到了。”雲旗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裏滿是血絲,“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現場有第三人的痕跡,還有那枚袖釦……都是真的。叔叔是被人害死的。”
郝熠然的喉嚨發緊。他該告訴雲旗嗎?告訴他李建國找過自己,告訴他那些資料就在車座底下?
但他想起李建國的警告——雲震山心狠手辣,如果知道他們在查,不會放過他們。
“雲旗,”他最終說,“你打算怎麽做?”
“查到底。”雲旗的聲音很冷,“不管是誰,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雲旗打斷他,“很危險,我知道。但熠然,那是我的叔叔,是把我當親生兒子一樣疼愛的人。我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郝熠然沉默了。他理解雲旗的心情,但更擔心他的安全。
“雲旗,不管你要做什麽,都要讓我知道。我們一起麵對,好嗎?”
雲旗看著他,眼神溫柔下來。
“好。”
兩人重新躺下,但誰都睡不著了。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郝熠然知道,從今天起,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了。
早餐後,雲旗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公司,而是去了書房。郝熠然給他送了杯咖啡,看到書桌上攤滿了檔案。
“這些是什麽?”他問。
“叔叔車禍案的所有資料。”雲旗說,“我讓阿武重新整理了一份。還有一些……關於我身世的。”
郝熠然的心一跳。他走到雲旗身邊,看著那些泛黃的檔案和照片。
最上麵是一張DNA檢測報告的影印件,就是雲震山拿出來的那份。下麵是一些老照片——雲震海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影,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嬰兒。
“這是……”郝熠然指著照片上的女人。
“我母親。”雲旗的聲音很輕,“她叫林婉,是個畫家。叔叔和她是在巴黎留學時認識的,但家裏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後來她懷孕了,叔叔想娶她,但爺爺堅決反對。再後來……叔叔出了車禍,母親生下我後就去世了。”
郝熠然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攥緊了。他看著那些照片,看著照片裏年輕男女幸福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陣心酸。
“所以你父親……”
“我父親是為了保住叔叔的血脈,才娶了我母親。”雲旗苦笑,“但母親生我時難產去世了,父親就把我當親生兒子養大。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真相,直到三叔拿出那份DNA報告。”
“那你恨他嗎?”郝熠然輕聲問,“恨他隱瞞了這麽多年?”
雲旗沉默了很久。
“不恨。”最終,他說,“父親對我很好,比對親生兒子還好。我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但我不明白……為什麽三叔要在這個時候把真相捅出來?”
郝熠然的心一沉。他想起了李建國的話——雲震山可能和鄭天華勾結,害死了雲震海。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雲震山現在逼雲旗讓位,就是為了徹底掌控雲家。
“雲旗,”他握住雲旗的手,“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小心。三叔那個人……不簡單。”
“我知道。”雲旗點頭,“所以我要先下手為強。”
他拿起手機,撥通阿武的電話。
“阿武,我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少爺,查到了。”阿武的聲音有些凝重,“十五年前負責維修叔叔那輛車的人叫王強,是個修車工。但車禍後一個月,他就辭職回老家了。我們的人找到他老家,發現他五年前就死了,說是喝酒摔死的。”
“這麽巧?”雲旗冷笑,“繼續查,查他生前的所有聯係人,特別是和雲家有關的。”
“是。”
掛了電話,雲旗看向郝熠然。
“熠然,你今天要去工作室嗎?”
“要去。”郝熠然點頭,“設計方案還要最後修改一下,下週就要開始招標了。”
“讓阿武陪你去。”
“不用了,我……”
“必須。”雲旗打斷他,眼神嚴肅,“熠然,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出門。阿武會保護你,你要聽話。”
郝熠然看著雲旗緊繃的臉,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半小時後,郝熠然在阿武的陪同下離開別墅。車上,他幾次想告訴阿武關於李建國和那些資料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了,可能會讓雲旗更危險。
不說,又覺得對不起雲旗的信任。
“郝先生,”阿武突然開口,“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想說?”
郝熠然一愣:“你怎麽知道?”
“我看您欲言又止好幾次了。”阿武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是關於少爺的事嗎?”
郝熠然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阿武,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些事情瞞著雲旗,是為了保護他,你覺得對嗎?”
阿武沉默了幾秒。
“郝先生,我跟著少爺十年了,比任何人都瞭解他。少爺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欺騙,哪怕是以保護為名的欺騙。所以,如果您真的有什麽事,我建議您直接告訴他。”
郝熠然的心沉了下去。阿武說得對,雲旗最討厭欺騙。
可是……
“但如果告訴他,會讓他更危險呢?”
“那也要告訴他。”阿武說,“少爺有能力保護自己,也有能力保護您。但他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郝熠然閉上眼睛。是啊,雲旗不是需要他保護的孩子,而是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男人。
他應該相信雲旗。
“阿武,掉頭。”
“去哪?”
“回家。我有事要跟雲旗說。”
車子掉頭駛回別墅。郝熠然走進書房時,雲旗還在看那些資料。
“熠然?你怎麽回來了?忘了什麽東西嗎?”
“不是。”郝熠然走到他麵前,深吸一口氣,“雲旗,我有事要告訴你。”
雲旗放下手中的檔案,看著他。
“什麽事?”
“關於你叔叔車禍的事。”郝熠然說,“其實……我已經知道一些真相了。”
雲旗的表情凝固了。
“你知道?”
“嗯。”郝熠然點頭,“一個星期前,有個叫李建國的警察找過我。他是當年負責你叔叔車禍案的警察。他給了我一些資料,說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他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遞給雲旗。
“資料在車座底下。雲旗,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因為我擔心你會衝動,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雲旗接過鑰匙,沒有立刻說話。他盯著郝熠然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熠然,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因為我想保護你。”郝熠然的眼睛紅了,“雲旗,我知道你很強大,不需要我保護。但我就是……就是看不得你受傷,看不得你難過。所以我想,如果能替你分擔一些,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好。”
雲旗的心被擊中了。他站起身,把郝熠然摟進懷裏。
“傻瓜。”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我隻需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可是……”
“沒有可是。”雲旗鬆開他,雙手捧住他的臉,“熠然,我們是夫妻,是伴侶。應該彼此信任,彼此坦誠。以後不管什麽事,都要告訴我,好嗎?”
郝熠然點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
雲旗擦掉他的眼淚,笑了。
“那現在,能讓我看看那些資料嗎?”
“嗯。”
兩人一起下樓,從車座底下拿出那個檔案袋。回到書房,雲旗開啟檔案袋,仔細翻看裏麵的資料。
越看,他的臉色越沉。
“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現場有第三人的輪胎痕跡……還有這枚袖釦……”
他的手指在那張袖釦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這確實是雲家的定製款。但叔叔那天穿的,是便服,根本沒用袖釦。”
“那會是誰的?”郝熠然問。
雲旗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翻看資料。在最後幾頁,他看到了李建國手寫的調查筆記。
“經調查,雲震海死前一週,曾與雲震山發生激烈爭吵。爭吵內容涉及城南那塊地的歸屬問題。雲震海反對開發那塊地,但雲震山堅持要開發……”
雲旗的手開始顫抖。
“城南那塊地……叔叔在信裏也說,那塊地不能碰。”
他繼續往下看。
“車禍前一天,雲震海的車送去保養,負責保養的修車工王強,是雲震山一個遠房親戚介紹的……”
“車禍後,王強突然辭職回老家,三年後死於‘意外’……”
“現場發現的袖釦,經查屬於雲震山所有。但雲震山聲稱,那枚袖釦在車禍前就丟失了……”
一條條線索,像拚圖一樣慢慢拚湊起來。
雲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裏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三叔……”
“雲旗,”郝熠然握住他的手,“你確定嗎?”
“我確定。”雲旗的聲音很冷,“除了他,沒有別人了。他想開發城南那塊地,但叔叔反對。所以他害死了叔叔,又害死了我父親的主治醫生郝文淵,嫁禍給鄭家,讓雲家和鄭家結仇。現在,他又想逼我讓位,徹底掌控雲家。”
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十五年的恩怨,十五年的陰謀,終於浮出水麵。
“那我們怎麽辦?”郝熠然問,“報警嗎?”
“報警沒用。”雲旗搖頭,“證據不足,而且時間過去太久了。三叔既然敢這麽做,就肯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那……”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雲旗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計劃可以開始了。”
掛了電話,雲旗看向郝熠然。
“熠然,接下來幾天可能會很危險。你搬到安全屋去住,等一切結束了再回來。”
“不。”郝熠然堅決地說,“我要跟你在一起。”
“不行,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纔要跟你在一起。”郝熠然看著他,“雲旗,我們是夫妻。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要一起麵對。你不能把我推開。”
雲旗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
“好吧。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保護好自己。”
“我答應你。”
兩人相擁在一起,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卻驅不散室內的凝重氣氛。
風暴,就要來了。
而這一次,他們要並肩作戰。
接下來的幾天,表麵上一切如常。雲旗照常去公司上班,郝熠然照常去工作室。但暗地裏,一場無聲的戰爭已經打響。
雲旗開始全麵反擊。
他先是動用董事會的關係,否決了雲震山提出的幾個重要提案。然後,他讓人暗中收購雲震山在外的私人公司的股份,一步步蠶食他的勢力。
雲震山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開始在董事會上公開質疑雲旗的能力,甚至拿出那份DNA報告,質疑雲旗的繼承資格。
但這一次,雲旗早有準備。
“三叔,您說我配不上這個位置。”在一次董事會上,雲旗冷笑著說,“那您配嗎?一個連自己親弟弟都能害死的人,配領導雲家嗎?”
雲震山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您心裏清楚。”雲旗站起身,環視在場的董事,“各位,我今天在這裏,要揭露一個真相——十五年前,我叔叔雲震海的車禍,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劃的謀殺!”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雲旗!你血口噴人!”雲震山拍案而起,“你有證據嗎?”
“我當然有。”雲旗示意阿武,“把證據拿上來。”
阿武開啟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係列照片和檔案——刹車係統的檢測報告,現場輪胎痕跡的分析,還有那枚袖釦的照片。
“這些是當年警方調查的資料。”雲旗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雲震山心上,“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現場有第三人的痕跡,還有這枚袖釦——雲家的定製款,屬於三叔您的袖釦。”
雲震山的臉色蒼白如紙,但他還在強裝鎮定。
“那……那枚袖釦我早就丟了!”
“是嗎?”雲旗冷笑,“那為什麽會在車禍現場出現?為什麽負責保養叔叔車的修車工,是您介紹的?為什麽那個修車工在車禍後就突然辭職,三年後死於‘意外’?”
一連串的問題讓雲震山啞口無言。會議室裏的董事們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這……這都是巧合!”雲震山的聲音開始顫抖,“雲旗,你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竟然誣陷我!”
“是不是誣陷,警方會查清楚的。”雲旗說,“我已經把這些證據交給了警方。三叔,您最好想想,該怎麽解釋這一切。”
雲震山癱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他沒想到雲旗會查到這麽多,更沒想到雲旗敢在董事會上公開這一切。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董事會結束後,雲震山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雖然暫時還沒有正式逮捕,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完了。
雲旗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三叔被帶走的背影,心裏卻沒有絲毫快意。
隻有沉重。
十五年了,真相終於大白。
但叔叔再也回不來了。
“雲旗。”郝熠然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你還好嗎?”
“嗯。”雲旗點頭,“隻是……有點累。”
“那我們回家吧。”
“好。”
兩人離開公司時,天色已經暗了。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但郝熠然知道,這溫暖隻是暫時的。
雲震山雖然倒了,但城南那塊地的秘密還沒有解開。
叔叔在信裏說,那塊地下麵埋著不該埋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麽?
還有沈墨……
想到沈墨,郝熠然的心微微一沉。這幾天,沈墨沒有再找他,但他知道,沈墨不會輕易放棄。
“熠然,”雲旗突然開口,“等這件事徹底結束後,我們離開這裏吧。”
“去哪?”
“隨便去哪。”雲旗說,“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你繼續做你的設計,我……我可以做點別的事。隻要我們在一起,哪裏都好。”
郝熠然看著他,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憊和嚮往。
“好。”他點頭,“等一切結束了,我們就走。”
車子駛入別墅區。但剛到門口,兩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大門敞開著,院子裏一片狼藉。
“出事了。”雲旗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阿武先下車檢視,很快就跑了回來。
“少爺,有人闖進去了。保安都被打暈了,現在還沒醒。”
雲旗的心髒一緊。他立刻撥通保鏢隊的電話。
“立刻派人過來,別墅出事了。”
掛了電話,他看向郝熠然。
“熠然,你在車上等著,不要下來。”
“可是……”
“聽話。”雲旗的聲音很嚴肅,“裏麵可能有危險。”
郝熠然還想說什麽,但看到雲旗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點。”
“嗯。”
雲旗和阿武小心翼翼地走進別墅。客廳裏一片狼藉,傢俱被砸得稀爛,牆上用紅漆寫著一行字:
“雲旗,你會後悔的。”
是雲震山的字跡。
雲旗的心沉到了穀底。三叔狗急跳牆了。
他立刻轉身跑出別墅,但已經晚了——郝熠然的車不見了。
“熠然!!!”
雲旗的嘶喊響徹夜空。
但回應他的,隻有呼嘯的風聲。
郝熠然不見了。
被綁架了。
雲旗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鮮血滴落在地上,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隻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髒。
熠然……
他的熠然……
“少爺!”阿武跑過來,“監控顯示,是一輛黑色麵包車,車牌被遮住了。我已經讓人去追了,但……”
“找!”雲旗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就算把整座城市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是!”
阿武轉身離開。雲旗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灘鮮紅的血——那是郝熠然留下的。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三叔……
如果你敢動熠然一根頭發……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夜色漸深。
一場新的風暴,已經開始。
而這一次,賭上的,是郝熠然的命。
雲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睛裏隻剩下冰冷的決斷。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救回郝熠然。
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