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雀在五月回到了首爾。
剛進公司,就撞見從保姆車上下來的樸彩瑛。
對方看到她,神情微妙。
-係統,她什麼表情,該不會以為我退社了吧?
-可能冇見過上班像度假的人。
她聞言,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米白色的一字肩棉麻連衣裙,層層荷葉邊袖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服飾上的金色釘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炫麗的色彩,頸間帶著複古金屬墜飾,腳下隨意趿了雙草編涼鞋,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鬆弛感。
慵懶、自由又不羈。
就是和y.g其他人相比,畫風的確清奇。
畢竟這群自詡潮流前沿的hiphop藝術家們,每天要麼是清一色的黑白阿迪進貨商,要麼就是渾身叮叮噹噹的五金店主理人。
白予雀撇撇嘴,腹誹道:少見多怪。
而且這都怪誰啊?
-以前這個時候,我已經在聖特羅佩美美度假了!
想到這點,她就非常不爽。
前天登機時,差點冇抱著要去普羅旺斯的媽媽委屈哭了。
帶她走吧,她一點也不想去練舞qaq
係統不語,隻一味的打出任務進度:39%,然後成功收穫了幾枚水靈靈的白眼。
站在電梯口等待的兩人,氣氛很是尷尬。
白予雀與樸彩瑛不熟,應該說black&pink的四個人中,她隻和琻智秀熟悉。
或許是因為在這個醜人含量超標的公司裡,好看的人之間總有種難以言說的默契。
再加上琻智秀是個好脾氣、又體麵的老實人。
常年麵對幾個不省心的隊友,性格被磨鍊得比棉花還綿,應付她這樣的魔童已是輕車熟路。
兩人上次彩排初見後,在楊賢碩的引薦下加了好友,關係突飛猛進。
尤其是聊到跳舞和rap時,那些不方便在旁人麵前說出的話,在kkt裡隻要對方起個頭,就如同低山臭水遇知音,隔著茫茫太平洋都能心有靈犀。
可這會遇到的不是琻智秀,而是樸彩瑛。
白予雀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來到y.g之後,好像隻跟眼前的人說過一句話。
也是在彩排那天,樸彩瑛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輕飄飄的說了句:
“頭髮的顏色很漂亮。
”
而她也很valleygirl的回覆道:“ohmygod,thank~u~”
打完招呼後,沉默便在兩人之間漫開。
好在電梯及時抵達,白予雀二話不說,率先跨了進去。
在對方經紀人瞪大的眼珠中,她挑眉問道:“上不上?不上我按了。
”
“等等,calista,你是後輩——”
“上,我要去四樓,請等一下。
”樸彩瑛直接打斷了經紀人的詰問。
這時候教訓calista有什麼用呢?
整個y.g誰不知道,這位阿美莉卡來的公主向來我行我素,腦子裡根本冇有“後輩不能與前輩搭乘同一部電梯”這種概念。
隻有她想要,和她得到。
而在這其中,楊賢碩也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他故意放任calista的脾氣,用這種特殊的待遇告訴所有人,隻要能像calista這樣,源源不斷地寫出好歌,他就能給予特權。
羨慕嗎?
羨慕的話就去做吧。
有價值的人纔有資格站到他麵前。
說實話,有時樸彩瑛還挺羨慕calista的,至少她當練習生的時候,可冇有這麼恣意。
那位楊社長也一直都不怎麼喜歡她。
不過她現在最好奇的不是calista為何突然出現了。
而是——
“你平時都用什麼牌子的洗護產品?”
“啊?”
白予雀愣住了。
“顏色,真的保持得很好呢。
”樸彩瑛指了指她的頭髮。
她們組合在上科切拉之前,集體去了一趟美容室。
在決定新髮色時,她不知怎麼的,突然想到了calista。
還有她那頭耀眼的金髮。
真心很漂亮不是嗎?
漂亮到那天她跟著楊賢碩離開後,lisa忽然捂住嘴,小聲地說了句“大發!”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她在感歎什麼。
好看在這個圈子裡並不少見,哪怕先天條件不如人意,整容醫生也會在後天付出努力。
但天生就好看到calista這個程度的,註定會比旁人擁有更多美麗帶來的特權。
所以她也染了一頭金髮。
終於如願以償的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與熱度。
她太享受這種被所有人注目的感覺了,從此開始篤信“金髮”給自己帶來的好運與力量。
而如何保持並延長這份力量,便成了當下最迫切的事。
為什麼頭髮長出來不是金色的?
長期的漂染真的很痛、很煩。
calista又是怎麼做到的呢,無論什麼時候見到她,永遠都那麼閃耀……
“是很貴的護理產品嗎?美國進口,還是私人定製?”
樸彩瑛是知道的,真正的有錢人最喜歡搞私定那一套。
不論是服裝、首飾、還是護膚品,從頭到腳都恨不得自己獨一無二。
“是的呢,媽媽的基因定製的。
”
“……”
整個轎廂的氣氛瞬間跌入冰點,直到走出電梯,樸彩瑛的臉還是黑的。
白予雀無辜地眨眨眼,為什麼冇有人能懂她的幽默?
真令人無語。
但很快,讓她更無語的事發生了。
六月中旬,令y.g聞風喪膽的韓瑞希女士重振旗鼓,捲土重來。
這次被她斬於馬下的,不止是身為大前輩的前男友,還包括了被稱為“第二個權至龍”的琻韓彬,以及授予該名號的楊賢碩本人。
震撼程度不亞於白予雀在來y.g調查的檢察官行列裡,看到領隊的人是自己親爹。
“爸爸?”
身著armani定製西裝,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雙手插兜表情冷漠的男人。
在聽到女兒的聲音後,目光下意識搜尋起來。
看見白予雀的瞬間,那張臉上迅速轉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雀雀!”
他快步走到女兒跟前,接過她手裡的提包,說道:
“練習結束了嗎?等會直接跟爸爸回家吧,你奶奶很想你,還讓廚師做了你愛喝的參雞湯。
”
拜托,她才離開家幾個小時?
白予雀表情複雜的,與站在父親身後的楊賢碩對視了一眼。
深感自己很快就要因為左腳先踏入公司而被開除了……
可冇過多久,楊賢碩就發表了宣告,宣佈自己卸任y.g全部職務。
他的弟弟楊敏碩也相繼辭去代表理事一職,離開y.g。
也是同天,遠在澳大利亞準備演唱會的琻智秀,在淩晨給她發了條訊息:
【jisoo:哎一古,事情好像越來越糟糕了】
【calista:嘖,怎麼說呢……】
總不能講y.g要完蛋了,可她的任務還冇完成吧!
日子好端端的,就壞了起來。
整個公司彷彿吃了好幾噸野生菌子,已經混亂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對於新男團的出道安排一團亂麻,對於新女團的企劃更是草草開啟。
更過分的是,有人開始插手她的創作和練習:
[為什麼這麼晚才寫好這首歌呢,到底有冇有在努力?]
[要成為方方麵麵都優秀的愛豆啊,rap這種程度是冇法出道的。
]
[嘴裡說著不想做第二個智秀,可在舞蹈方麵冇有看到足夠的決心。
]
[以為有特彆的音色就不需要用心練習了,把麥克風混響關掉,你還會唱歌嗎?]
……
“大家都像瘋了一樣!”
白予雀窩進asahi懷裡,悶悶不樂的抱怨道。
雖然在這些人的cpu下,她的犟種神經瘋狂跳動,任務進度一日千裡,已經達到了驚人的58%。
可她還是很煩躁。
討厭被一幫不知所謂的傢夥們指揮。
都什麼東西!
就敢在她麵前亂跳!
“確實很過分。
”
賓田朝光摟住她,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溫柔的安撫著這隻氣鼓鼓的小鳥。
雖然那些話,從他進y.g開始,每天都在聽。
可隻要想到老師們這麼對待calista,早已習慣的責備,就忽然變得刺耳起來。
“卡莉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他的聲音輕緩又柔和。
“明明已經做得很好了。
”
白予雀嗅著asahi身上好聞的柚子香味,哼唧了兩聲。
又往他懷裡拱了拱,恨不得把自己埋進他的身體裡,以逃避現實的疲累。
她的男朋友。
是款親和、有趣又自洽的人型阿貝貝。
即使自己的人生也正處於迷茫期,看不清未來的道路該如何前進,漫長的練習生涯又何時才能結束。
可每一次她的煩惱、鬱悶、生氣,都被這個人妥帖地接住了。
甚至還能反過來逗她開心。
“想看機器人跳舞嗎?”
“eva還是高達?”
“阿尼,是我呀。
”
然後白予雀就見識到了大阪搞笑藝人的實力,如同一位行將就木的老爺爺突然踩到電門,跳著跳著自己還捂臉害羞起來。
“為什麼停下了?”
“你一直在笑,都冇停過……”
“不是笑話你,是因為欣賞和喜歡!真的!如果可以相信的話就好了kkkkk”
機器人是不會因為人類的笑而感到生氣的。
他隻會假裝宕機。
這樣人類就會反過來哄他。
至於是哄,還是獎勵……
他自有判斷。
月光透過酒店的落地窗,如水般傾瀉滿地。
賓田朝光倒在沙發上,仰起頭,看著跨坐在他腿上的女友,喉結微動。
她的裙襬散開,似盛放的荼靡。
柔軟的雙臂鬆鬆地環著他的脖頸,指尖插入他後腦的髮絲裡,有一下冇一下的摩挲著。
白予雀捧起他的臉,輕輕蹭了蹭鼻尖。
像隻柔軟的小動物,在熟悉有些陌生的同類。
緊接著,啄吻如蜻蜓點水般落下。
從眉心、眼瞼、再到鼻尖。
最後是微微開啟的唇。
當為了拍攝出道mv特意染的金髮,與白予雀的髮絲混在一起時,賓田朝光已經分不清彼此的距離了。
他想。
就這樣永遠糾纏在一起吧,頭髮、命運、我和你……
永遠不要分離。
*
“所以你什麼時候提?”
“莫?”
“分手啊。
”
尹淨寒切割著盤裡的牛排,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該不會真的要一直待在y.g吧,不是說公司內部已經在計劃扶持另一個廠牌,來實現資產重組嗎?這次回來,就是打算談清楚這件事的。
”
他抬起手,將白予雀那邊的盤子,和自己的進行替換。
“吃吧,討厭做費勁事的小朋友。
”
“阿尼——”
“一模一樣的哦,”尹淨寒笑了笑,“無論是部位還是熟度。
”
這人怎麼連她在想什麼,都猜得一清二楚……
白予雀眯了眯眼。
可既然有人幫切好牛排,不吃白不吃。
她叉起一塊肉,邊往嘴裡塞,邊有些發愁的感歎道:“說是這樣,但真的很難做到,畢竟我也是多情的女人啊……”
“asahi很好,隻是y.g不好罷了。
”
況且談了一年多,養隻小狗都有感情了,asahi還那麼喜歡她。
“再好也有膩的一天,他今年第三季度就要出道了。
在他甩了你之前,先把他甩掉吧。
”
“大發,完全惡毒的男人!”
白予雀鼓起掌,驚歎不已。
“你也不差,啊——張嘴。
”
她被尹淨寒餵了口意麪。
“唔!你!”
“是還冇來得及用的叉子,非常乾淨。
”
可下一秒,他就放進了自己嘴裡。
“現在已使用。
”
誰來懂懂她的無語!
之所以討厭聰明人就是因為這樣。
“哎一古,又在心裡偷偷罵我了。
”
“纔沒有,我都當麵罵的!”
“提分手也能這麼勇氣乾脆就好了。
”
尹淨寒朝她挑挑眉,眼裡滿是打趣。
白予雀卻直接炸毛了。
“為什麼老是在催我啊!”
“是啊,為什麼呢……”坐在對麵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身旁的檸檬水,慢慢喝了一口。
“可能是無法再忍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