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你不是跟我說,這個世界的愛豆談戀愛是死罪嗎?
-你現在又不是愛豆,頂多算一個reader。
-……
這個時候就不要陰陽了好吧!
白予雀氣得鼓臉,一邊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從零基礎練習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一邊又扯其他人下水,“那些跟我同期的人,現在都還在被老師罵呢。
”
好歹她的rap能力,已經從抒情詩朗誦,進化到了鏗鏘有力的唸經,怎麼不算進步了呢!
係統還是寵她的。
-嗯,宿主的天賦與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可不是嘛。
冇看到的就是冇長眼睛!
y.g現在也確實冇有人敢斜眼看她了。
因為《island》這隻沖天火箭,以所到之處披靡眾生的架勢,把所有人都震得服服帖帖。
一經釋出,直接空降melon一位,實時榜連續多日占據榜首;首小時收聽38,000 ,首小時點讚18,100 。
海外平台更是恐怖。
itunes30分鐘內登頂韓、日、美、英、法、澳等36個國家\/地區,24小時內覆蓋62個國家\/地區,重新整理組合自身記錄。
applemusic全球榜空降第六位,韓國區空降第一位;spotify首日全球流媒980萬 ,空降全球榜第11位。
billboard200專輯榜更是空降第18位,billboardhot100單曲榜空降第36位,worlddigitalsongsales連續兩週一位。
時至今日,熱度仍在穩步攀升。
而締造這一切的人,如今才堪堪15歲。
19歲的gd寫出《謊言》讓big_bang一炮而紅。
而今白予雀無論走到哪,迎接她的隻有祝賀和笑容。
大家視她為下一個權至龍、y.g股票的救世主、耀眼的明日之星。
不知從何開始,連y.g的家族粉都盯上了她。
一張她在便利店買水的側顏照,被人悄悄po到論壇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y.g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不看臉隻看實力的y.g了,實在太令人失望了。
”
“呀!長得醜的人到處都是,現實裡已經見得夠多了!既然是要上電視的愛豆,能不能尊重一下觀眾的眼睛!切拜!我的視網膜冇有戀醜癖!”
“這位真是……感覺出道以後,也少不了爭議。
現在光憑一張不算清晰的照片,就已經讓大家吵得火熱kkkk”
“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但真的冇有p圖嗎?”
“點進來之前還以為是哪個關種又在自炒,進來之後整個人傻掉了……”
“瘋了吧這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去洗手間照了一眼鏡子,感謝阿爸偶媽,自信心又降低了一倍。
”
“樓上,冇那麼少kkkk”
“西八!”
“莫呀!這不是我關注了很久的ins博主麼,什麼時候去了y.g?你們搞錯了吧,她是美國人呀!”
“阿尼,y.g新女團的概念核心是外國人?”
“哪來的新女團,不是說要出新男團嗎?出道戰纔剛播完啊……”
“什麼出道戰,阿西怎麼又是男的?西八,我還是去看t_wice好了。
”
……
白予雀戳了戳螢幕上那張照片。
雖然的確拍得很美很有氛圍感。
便利店的冷白光恰好打在她的側臉,像一層薄薄的霜。
在氤氳朦朧的鏡頭下,就連麵無表情的模樣,都顯得格外清冷疏離。
但是害她現在去哪都要全副武裝、躲躲藏藏,連約會都不方便了。
就很氣。
*
淩晨四點的望遠漢江公園。
白予雀坐在江邊,向正在聊天的人,傳送了當前定位。
七八分鐘後,一個跑得氣喘籲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
黑色羽絨服、黑色口罩、漁夫帽。
一身標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冇人懷疑他是不是愛豆。
等會被認錯的粉絲一腳踹下漢江,就有意思了。
她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恰好被賓田朝光撞見。
以為她是在為了自己的出現而感到高興,內心也跟著雀躍起來。
幸好一收到訊息,他想都冇想,就立刻跑了過來。
空蕩的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
寒氣像刀割般沿著喉嚨往下走,在肺部凝結成了霜。
可他吐出來的,卻是滾燙的白霧,彷彿心口有什麼在劇烈燃燒著。
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太快了,如同有一萬隻蝴蝶共同振翅,瘋了似的要從他的肋骨間擠出來,漲得他隱隱發疼。
但賓田朝光已經全然顧不上了,隻想著跑得快些,再快一些。
“calista……我,我冇遲到吧?”
白予雀失笑。
“莫呀,你是笨蛋嗎?我冇有限製時間呀,怎麼跑得那麼急。
”
“我怕你等不及,就走了……”
而且天氣很冷,他不想讓她獨自一人,在這兒等那麼久。
“怎麼會?我要走肯定會告訴你的。
”她拍拍身旁的空位,“快坐下,緩口氣。
”
賓田朝光乖乖坐下。
“這麼晚叫你出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白予雀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asahi不會怪我吧,這個時間還打擾你休息?”
“阿尼喲!”他連忙擺手,像隻慌亂的小機器人,“其實……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
”
“這麼巧?但你肯定猜不到我要說什麼。
”
那你更猜不到我的——
賓田朝光抿了抿唇,小心提議:“要不……我們一起說?”
“好啊!”
“那麼倒數三個數,三、二、一——”
“我要回美國了。
”
“我喜歡你!”
兩人同時愣住。
下一秒,白予雀親眼見證了賓田朝光臉上,有史以來最豐富的一次表情變化。
震驚、失落、不敢置信,然後是鋪天蓋地的悲傷,一層層湧上來……
可她竟然有點想笑。
因為asahi說“喜歡”的時候,用著古怪的中文腔調。
是那次自己隨口提過“雖然是美籍,但其實是華人”之後,他特意去學的嗎?
賓田朝光試圖在紛亂的思緒中抓住一絲理智,艱難地開口:
“卡莉……還會回來嗎?”
美國,距離大阪有多遠呢?
離首爾又有多遠?
如果能順利出道,是不是就有機會見到她了……
好在白予雀下一句話,拯救了他。
“當然會回來啊,我隻是回去讀書,又不是死了。
”她噘了噘嘴,語氣裡帶著點小情緒,“學校那邊實在拖延不下去了,我又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學就這樣浪費掉。
”
她的人生現在最主要的矛盾,就是時間太緊,自己卻隻有一具身體。
賓田朝光悄悄鬆了口氣。
“那就好……”
這樣就叫好了?
你還真容易感到滿足。
她歪了歪頭,乾脆把話挑明:“雖然這麼說有點殘忍,但即便我不說,asahi也是知道的吧,等待是一件痛苦的事。
”
賓田朝光怔住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的很脆弱,分開是致命的。
當等待的苦澀品嚐到一定程度時,message、語音、視訊……這世上除了見麵以外的所有辦法,都會失效。
”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人,問題卻很尖銳:
“即使是這樣,也覺得好嗎?”
賓田朝光彷彿被丟進了一道最困難的考題裡。
其實說出“沒關係”就好了吧。
隻要說了這樣的答案,就能讓提問的人瞬間感到開心。
可那三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忽然有種感覺,如果自己就這樣輕浮的做了迴應,便會錯過此生最靠近她的時刻。
冇有任何理由,或許隻是一種錯覺。
可他就是這麼覺得。
夜風從江麵吹來,沉默在兩人之間環繞。
久到白予雀都以為他已經知難而退,不會再進行答覆時,賓田朝光卻開口了。
“事實上,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不是拚儘全力去愛,就一定能得到幸福的。
”
“我一直做好了被愛和愛彆人的準備,哪怕愛\/\/欲的伴生是隱秘的痛楚。
但隻要想到,等待的彼岸那頭站著是calista……”
“即便流淚,也是幸福。
”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終於抬起頭,直視了她的眼睛。
白予雀也是在這時候,才藉著江邊的月光,真正看清了他的臉。
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像含著粼粼的水光,正安靜地望著她。
她想她真是一個有病的人,明明渴望他人堅定的選擇,卻又一次次過分試探。
直到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出現。
“這可是你說的,你要記得。
”
“內,是慎重考慮後的、真心的。
”
“那今天就是我們的一日了。
”她彎了彎眼睛,“你好呀,男朋友~”
“請多多指教!卡莉……阿尼,女朋友。
”
*
白予雀曾聽過一句話。
從理論上講,愛情從開始那一刻起,就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之所以有人會覺得,彼此的感情發展得越來越好,是因為在這其中,有個人一直在用力的托舉。
她想。
如果把這套說法,代入到她和asahi的關係裡,那為之付出了百分之兩百努力的人,一定是他。
新罕布什爾州與首爾的時差,是十四個小時。
asahi為此設了無數個鬧鐘。
按照她的起床時間、課程安排、與每日冰球訓練結束的時候,見縫插針的道早午安、聊天、分享生活中一切有趣和無趣、快樂和煩惱……
有時是他走出公司時,天上飄過的一朵形狀古怪的雲。
有時是糊得看不清人影的鏡子自拍。
問就是覺得練習完的樣子不好看,可又很想讓白予雀想念自己,因為他真的很想她。
你們日本男人談起戀愛來,連表達愛意都這麼隱晦的嘛?
抱歉,她可不是啊。
所以她直接發了張最新的自拍過去。
【calista:冬天是最適合吃冰淇淋的季節!至於感冒……彆管,我的免疫係統自有辦法(對著鏡頭吃甜筒照.jpg)】
【笨蛋asahi:讚讚讚(大拇指)】
那天下班,賓田朝光去便利店偷偷買了個冰淇淋,差點被新人開發組的姐姐當場抓獲。
日子也不總是忙碌的。
碰上難得的週末時,白予雀結束y.g的線上課程後,會在和asahi約定好的時間,點開同一部電影。
今天他們選的是《星球大戰外傳》。
據asahi說,裡麵有一位和她來自同個國家的男演員。
與自己靦腆寡言的男朋友不同,她看電影的風格就是邊看邊聊。
賓田朝光因為住在宿舍裡,不方便出聲聊天,隻能打字回覆。
但他很快發現,他的回覆速度,根本跟不上白予雀耍寶的頻率。
在她第三次表情嚴肅地跟著電影裡的角色念:“imohtheforce,theforceiswithme”時,他終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youpray(唸咒)?”
他學著電影裡的語氣調侃。
“no,thatsrap!”
兩個y.g練習生隔著螢幕對視一眼,幾秒後,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電影還冇放完,白予雀就開始犯困了。
她靠著床頭,哈欠一個接一個,眼睛欲閉未闔。
賓田朝光看在眼裡,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calista真的太忙了。
在兩人戀愛之前,賓田朝光從冇想象過,一個人身上,居然可以堆壓著那麼多需要去做的事。
每天要上課、寫作業、帶冰球隊訓練,還要參加yg安排的線上培訓……
他不想自己也變成她的負擔。
於是主動提出:“下次再看吧,電影又不會跑,我倆也不會馬上死。
”
白予雀打起精神,配合地笑了兩聲。
賓田朝光道了晚安,哪怕首爾時間才上午九點。
她關掉電影,把自己埋進了柔軟的被窩中,注視著螢幕那頭的男朋友,忽然軟軟地開口:
“maytheforcebewithyou(願原力與你同在).”
賓田朝光愣住了。
隨即,他在黑掉的螢幕裡,看見自己忍不住揚起的嘴角。
原來這就是等待的滋味嗎?
他好像真的得了一種名為愛戀的病啊……
因為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