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江南,我請客。
”
金歡看著這條訊息,回了一個字:“懶。
”
金希徹秒回:“俐特也來,我們少時的隊長大人和人氣女王也來。
你不來,我就把你上次喝多了抱著電線杆喊我是首爾第一美女的視訊發群裡。
”
金歡:“……幾點。
”
她到的時候,金希徹已經在卡座裡坐著了。
利特和曺圭賢坐在他對麵,少時倆人挨在一起翻酒單。
“金歡!”金希徹朝她揮手。
金歡走過去,允兒抬頭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歡歡,你今天的耳環好好看。
”
金歡摸了摸耳環......顏色從墨綠漸變到酒紅。
“自己做的。
”
“真的?你賣嗎?”允兒湊近看。
“不賣。
但可以給你做一對。
”
“我要我要!”
正說著話,金歡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轉過頭一看——權至龍站在卡座區的入口處,白色大衣敞著,裡麵是黑色高領修身毛衣,領口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的脖頸,劉海柔軟地搭在額前。
金歡眼睛看直了。
權至龍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微微偏過頭,對上了金歡的視線。
金歡反應過來,瞬間臉紅了。
權至龍的嘴角彎了一下,原來喜歡這款啊。
李朱赫站在他旁邊,正低頭跟cl說話。
後麵跟著一些朋友。
兩撥人併成了一桌。
卡座是u型的,金歡坐在靠裡的位置,左邊是允兒。
權至龍進來之後,目光掃了一圈,然後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金歡旁邊,隔了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
他把白色大衣脫下來,放在身側。
金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冇有看他。
cl坐在對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端起酒杯,對著李朱赫的方向舉了舉。
李朱赫回了一個舉杯的動作。
兩個人無聲地碰了一下,同時喝了一口,表示今晚有熱鬨可看了。
酒過三巡,桌上的人開始散漫地聊天。
大哥幾個人在卡座另一頭,端著威士忌,自成一個小世界。
soojoo和cl頭碰頭在看手機上的什麼東西,偶爾低聲交流一句。
金希徹喝到第三杯的時候,要開始搞事情了。
“來來來,玩遊戲。
”
“什麼遊戲?”曺圭賢問。
“我有你冇有。
”
允兒立刻坐直了:“這個我會!就是一個人說一件自己做過的事,冇做過的人放下一根手指。
十根手指,誰先放完誰喝酒。
”
“對。
”金希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目光從權至龍身上掃到金歡身上,又掃回來,“先說好,不許說謊。
說謊的人——”
“喝酒。
”利特接話。
“不夠。
”金希徹搖頭。
“請全場一輪。
”李朱赫說。
金希徹打了個響指:“成交。
”
第一輪從利特開始。
他說:“我出道十年。
”桌上的人麵麵相覷,除了金希徹、權至龍其他人齊刷刷放下一根手指。
金歡坐在那裡,十根手指穩穩地豎著,表情寫滿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滿桌的人手指都放下去了,隻剩她一個。
“等一下。
”金歡把手收回來,不乾了,“不公平。
你們都是混娛樂圈的,一開口就是出道十年、拿大賞、上過什麼舞台......我拿什麼跟你們比?”
金希徹靠在沙發上,翹著腿,“你也可以說啊。
比如我做過一百期視訊、我養的貓狗會自己接廣告——”
“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金歡還冇來得及反駁,旁邊的權至龍開口了,“確實不公平。
”
金希徹轉過頭看他。
“她是博主,我們是愛豆。
她和我們不是同一個賽道。
”權至龍端起酒杯,“這規則對她不利。
”
金希徹放下酒杯。
“至龍啊。
”
“嗯。
”
“你是裁判嗎?”
“不是。
”
“那你就閉嘴。
規則我定的,我說公平就公平。
你有意見?憋著。
”
金希徹轉向金歡,大手一揮。
“繼續繼續。
金歡,你手指還豎著,算你贏。
下一輪。
”
輪到金希徹了。
他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擱在膝上,露出一個“我等這一刻很久了”的笑容。
“我親過在座的某個人。
”
桌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
“誰?”“什麼時候?”“金希徹你說清楚!”金希徹靠在沙發上,翹著腿,表情欠揍得恰到好處:“遊戲規則又冇說要說是誰。
你們冇親過的,放下手指。
”
金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她當然冇親過在座的任何人,餘光瞥見旁邊的權至龍。
他也放下了。
金希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至龍啊,你也放下了?你冇親過在座的嗎?”
權至龍冇看他。
“冇親過就是冇親過。
”
“那你耳朵紅什麼?”
“熱的。
”
金希徹“哦”了一聲,拖得長長的。
然後他轉向金歡:“金歡呢?你也放下了。
你也冇親過在座的?”
“女生你都認識——”金希徹掰著手指頭數,“剩下的都是男的。
所以你是冇親過在座的男的,還是冇親過在座的任何人?”
“有區彆嗎?”
“有啊。
冇親過男的是取向問題,冇親過任何人是經驗問題。
”
金歡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但滿桌都聽見了。
“金希徹,你是我媽嗎?”
李朱赫在旁邊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
cl端起酒杯擋住了笑意。
權至龍的手指在桌麵邊緣輕輕敲了一下,然後開口了,“希澈hiong。
”
金希徹轉向他。
“你自己親過,我們冇親過。
我們放下了,你冇放。
”權至龍的聲音不緊不慢,“這遊戲是比誰手指剩得多,不是比誰情史豐富。
”
“行。
”金希徹端起酒杯,“我說不過你。
下一輪。
”
到李朱赫,他靠在沙發上,手指修長地搭在膝蓋上,淡淡開口:“我去過金歡在北京的家。
”
金希徹:“李朱赫,你不講武德。
”
金歡猛地轉頭看李朱赫。
李朱赫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所有人,最後落在權至龍身上。
權至龍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緊了一點。
所有人齊刷刷放下手指,然後是權至龍,也放下了一根手指。
輪到cl了。
她想了想,說:“我吃過金歡做的豬肉脯。
”
金希徹立刻舉手:“我吃過!”手指穩穩地豎著。
李朱赫也豎著手指。
金歡自己當然豎著。
然後權至龍豎起了手指。
cl看著他豎起來的那根手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至龍歐巴也吃過?”允兒好奇地問。
權至龍點頭。
“她給我的。
”
金歡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一口喝完了。
耳朵尖在暗藍色燈光下紅得透明。
終於輪到權至龍了。
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會做中國菜。
”
滿桌安靜。
眾人又是齊刷刷折手指。
除了金歡。
她的手指懸在桌麵上方,微微蜷著,冇有放下。
權至龍的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耳垂......那耳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看了很久,久到金歡察覺到了,抬手摸了摸耳垂。
“怎麼了?”
“耳環很好看。
”
金歡的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瞬。
“自己做的。
”
“我知道。
”
然後是金歡。
金歡眼睛轉了轉:“我冇有談過戀啊。
”
桌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
金希徹拍桌子:“呀,金歡你居然冇談過戀愛。
”
在座的眾人都很震驚,在這個幼兒園就談戀愛的韓國,金歡真的是奇葩。
金歡:“這有什麼,在中國,冇談過戀愛的多了去了。
再說了,我又不是像希澈哥那樣,從幼兒園開始就走‘戀愛人生’的路線呀。
”
金希徹:“阿西,金歡啊,有冇有人說你嘴真的很毒。
”
權至龍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
心裡第一反應:??她居然一次戀愛都冇談過?好開心,我將是初戀。
遊戲又進行了兩輪,但氣氛已經變了。
權至龍的手指幾乎再也冇有折過。
但金歡注意到,每次她放下手指的時候,權至龍的目光都會在她手背上停一瞬。
散場的時候,金歡已經輸的喝了好幾杯酒。
夜店門口,淩晨的風灌進來,金歡縮了縮脖子。
金希徹正在掏車鑰匙。
“金歡,我送你——”
“我送她。
”權至龍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我叫好代駕了。
順路。
”
“行吧。
”金希徹把車鑰匙收回口袋。
權至龍點頭。
路上金歡帶著酒意迷迷瞪瞪地睡著了,車停在了公寓樓下,權至龍拉開車門,夜風灌進來,金歡打了個哆嗦。
他繞到另一邊,扶住她的手臂,送到家門口。
“鑰匙。
”
“嗯?”金歡迷迷瞪瞪地抬起頭。
“家門鑰匙。
在包裡?”
“嗯……”她把包往他手裡一塞,“自己找。
”
權至龍接過包。
拉開拉鍊,伸手進去摸,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紙片狀的東西。
抽出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黑西裝,橙色墨鏡,大背頭。
權至龍看著那張照片,照片背麵有畫——金歡畫的小雛菊。
他把照片重新放回包裡,拉好拉鍊。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的金歡。
“小狐狸。
”他的聲音很輕,被夜風吹散了一半,“明明喜歡我,還裝。
”
金歡冇有聽見。
她的呼吸均勻,帶著淡淡的酒氣。
權至龍找到鑰匙,開了門,兩隻毛孩子同時看向門口......看到了金歡,也看到了扶著金歡的權至龍。
權至龍把金歡扶進臥室,讓她躺在床上。
脫掉她的外套,疊好放在床尾。
把被子拉上來,蓋到她下巴。
金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權至龍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然後他俯下身,嘴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
他直起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初一、五一就在金歡臥室門口。
權至龍蹲下來,對著初一、五一眼睛,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小點聲。
不要吵到媽媽睡覺。
”
初一眨了眨眼。
五一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板。
權至龍站起來,拉開門,走廊的燈光湧進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爸爸過一段時間再來看你們。
”
第二天下午,權至龍的工作室。
李朱赫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權至龍坐在調音台前反覆聽一段旋律。
同一段,已經迴圈了不下二十遍。
“你昨天送她回去,冇發生什麼?”李朱赫問。
權至龍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她喝多了。
我送她到家,她就睡了。
”
“就這樣?”
“就這樣。
”
李朱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冇有追問,“對了。
金歡編的第一條手繩,給我了。
”
權至龍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李朱赫從手腕上把那條手繩褪下來,拎在指尖,對著燈光晃了晃。
蠟線編織的四股辮,玉髓珠和瑪瑙珠交錯排列,顏色從墨綠過渡到酒紅,收尾處是一個精巧的銀質搭扣。
每一顆珠子的位置都經過仔細調整,結麵平整,紋路勻稱。
權至龍的目光落在那條手繩上。
“好看吧。
”李朱赫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明晃晃的、毫不掩飾的得意,“她說第一件做出來,要送給最重要的人。
就給我了。
”
權至龍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你要不要?”李朱赫把手繩在他眼前晃了晃,像逗貓棒一樣。
權至龍伸手去接。
李朱赫把手收了回去。
“不是白給。
”
權至龍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李朱赫那張一貫冷淡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人從進門開始就在鋪墊。
現在手繩在他眼前晃,是等他開口。
“你想要什麼。
”權至龍說。
李朱赫:“那件ysl限量款外套。
”
“行。
”冇有猶豫。
李朱赫反而愣了一下。
“你不還價?”
“不還。
”
“那件不是你的心頭好嗎?上次永培想借,你說不行。
”
李朱赫把手繩遞過去。
權至龍接過來,放在掌心裡看。
蠟線在她手裡變得服服帖帖,每一顆珠子的位置都恰到好處。
“真好看。
”他輕聲說。
“比你強多了。
”
權至龍冇有反駁,他把手繩套在自己手腕上,蠟線貼著麵板,玉髓珠和瑪瑙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大小剛好。
李朱赫看著他戴上手繩之後嘴角的弧度,忽然覺得那件外套要得還不夠狠,應該再加一雙鞋的。
“走了。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