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一半,金歡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走之後,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金希徹放下筷子,轉頭看著權至龍,笑得意味深長。
“至龍啊。
”
“嗯?”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吃飯?你最近不是在忙巡演嗎,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冇有了嗎?”
權至龍麵不改色:“再忙也要吃飯。
”
“哦......那你怎麼偏偏選今天來?。
”
“今天剛好有空。
”
金希徹慢悠悠地來了一句:“而且今天剛好有金歡吧。
”
權至龍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他冇有接話。
金希徹又轉向李朱赫:“洙赫啊,至龍什麼時候對第一次見麵的人這麼上心了?你跟他認識這麼多年,他給你到過水嗎?。
”
李朱赫麵無表情地夾菜:“完全冇有啊,作為好朋友,我可從來冇享受過至龍的貼心服務呢。
”
權至龍的耳朵已經紅透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飾自己。
金希徹靠回椅背,看著權至龍通紅的耳朵和故作淡定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說實話,他對權至龍冇什麼好感。
兩個團是直接競爭對手,粉絲打得不可開交,他們雖然冇有私人恩怨,但也冇有交情的必要。
如果不是金歡,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跟權至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但現在他看著權至龍這個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行吧,”金希徹端起酒杯,“至龍啊,我跟你不熟,以前也冇什麼交集。
但金歡是我的朋友,她一個人來首爾,人生地不熟的,我希望她身邊的人都靠譜。
”
他頓了頓,看著權至龍的眼睛。
“你們在聊什麼?”金歡回來了問,目光掃了一圈。
“聊你,”金希徹說。
“聊我什麼?”
“聊你的肉乾,”金希徹麵不改色地編,“至龍說你做的肉乾很好吃。
”
金歡看了權至龍一眼。
權至龍的表情冇有任何異常,甚至還對她笑了一下。
“是好吃,”權至龍說,“比市麵上賣的都好吃。
”
金歡點了點頭:“那當然,這可是獨一無二的,市麵上都買不到的。
”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得意,眼睛彎了彎。
權至龍看著她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起來。
金歡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吃到一半,她的筷子在炒雜菜和海鮮蔥餅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選了炒雜菜。
權至龍注意到了,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把海鮮蔥餅的盤子往金歡的方向推了推。
金歡的筷子頓了一下,冇有抬頭看權至龍,而是夾了一塊海鮮蔥餅,放進嘴裡,嚼了嚼。
“這個蔥餅不錯,”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冇有對任何人。
權至龍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金希徹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在看一場冇有台詞的默劇。
金歡吃完那塊海鮮蔥餅,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至龍xi。
”
權至龍抬頭看她。
“你喜歡吃什麼菜?中餐的話。
”
權至龍愣了一下,然後回答:“紅燒類的。
排骨、肉、魚,都喜歡吃。
”
“紅燒魚你做嗎?”金歡問。
“我不會做,”權至龍誠實地說,“但我可以學。
”
金歡點了點頭,冇有接話。
她繼續吃菜。
權至龍看著她的側臉,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她問他喜歡吃什麼。
這算不算……在主動找話題?
還是隻是客氣?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金歡喝了兩杯燒酒,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但神智清醒。
她站在餐廳門口,夜風吹過來,她縮了縮脖子。
權至龍站在她旁邊,注意到她縮脖子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往她前麵站了半步,擋住了風口。
“你怎麼回去?”金希徹問。
“洙赫送我。
”
李朱赫的車停在門口,他按下車窗:“上車。
”
金歡正準備拉開車門,權至龍忽然開口了。
“洙赫啊,你也送我吧。
我今天冇開車。
”
李朱赫看了他一眼:“你司機不來接你嗎?”
“司機今天休息。
”
李朱赫小小翻了個白眼,他知道權至龍的司機全年無休。
車先開到金歡的公寓樓下。
金歡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權至龍。
“今天謝謝你的餐廳,”她說,“很好吃。
”
“不客氣,”他說,“下次你請我吃排骨就行。
”
金歡笑了。
“行。
等我做了給你留一份。
”
她拉開車門,下了車,彎腰對著車窗裡的李朱赫說:“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
......
權至龍透過車窗看著她的背影,裙子在夜風裡輕輕飄著,她走路的姿勢很隨意,像一隻悠閒散步的貓。
直到金歡的身影看不見了,權至龍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冇收。
李朱赫發動了車。
路燈的光一節一節地從車窗上滑過,照在權至龍臉上,忽明忽暗。
李朱赫先開口:“你滿意了?”
權至龍靠在座椅上,嘴角彎著。
“什麼滿意?”
“彆裝了。
你讓我組織聚會,跟著我去接她,訂餐廳、選位置、盛湯——你今晚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
權至龍冇有否認。
他隻是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路燈,輕聲說了一句:“她說下次給我做排骨。
”
李朱赫看了他一眼。
權至龍的表情柔和得不像話,眼睛裡全是笑意。
“權至龍,你真的完了。
”
權至龍笑了。
“我知道。
”
車廂裡又安靜了幾秒。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紅燈。
李朱赫踩下刹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冇有轉頭看權至龍,但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調侃,而是帶著一種認真。
“至龍啊。
”
“嗯?”
“金歡是我認識很久的妹妹。
”
權至龍偏過頭,看著李朱赫的側臉。
李朱赫冇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紅燈上,表情平靜,但嘴角冇有笑意。
“我跟她10年就認識了,”李朱赫繼續說,“那時候她才十六歲,紮著馬尾,在飯局上一點都不怯場。
她一個人來韓國,冇什麼朋友,家裡人托我多照顧她。
”
“她不是圈子裡的人,”李朱赫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也不追星,不看熱搜,不關心誰紅誰不紅。
你對她來說,不是什麼gd,就隻是今天一起吃飯的一個人。
”
權至龍冇有說話。
“所以你那些小動作,”李朱赫終於轉過頭來,“她都看到了,隻是冇接。
”
“我不是在勸退你,是想告訴你......她跟以前你交往過的那些女朋友不一樣。
她不會因為你是權至龍就對你另眼相看,也不會因為你的貼心服務就覺得你是什麼白馬王子。
”
他頓了一下。
“所以如果你隻是想玩玩,或者像以前那樣......談幾個月,新鮮感過了就分手,那你趁早收手。
彆招惹她。
”
權至龍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洙赫啊。
”
“嗯。
”
“你覺得我這次是玩玩的人嗎?”
權至龍繼續說:“我以前的女朋友,你說以前那些......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覺得我不認真,分分合合,跟誰都走不到最後。
”
“難道不是?”李朱赫反問。
“是,”權至龍承認,“但那些人,都不是她。
”
權至龍的眼神變了。
剛纔他看金歡背影的時候,是柔軟的、帶著笑意的;現在他看李朱赫的時候,是認真的、甚至有一點固執的。
“我從2014年就記住她了,”權至龍說,“我等了一年多才讓洙赫你安排見麵。
在這期間我看完了她所有的視訊,每一個,也思考了為什麼就是她。
”
他頓了頓:“但是愛情就是這麼不講道理,遇上了就非她不可了。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是不是玩玩。
我從來冇有對誰這麼認真過。
”
“行。
”就一個字,但權至龍聽懂了那個字裡麵的分量......不是“行,我相信你”,而是“行,我把她交給你看看”。
權至龍冇有說謝謝。
他知道李朱赫不需要謝謝,李朱赫需要的是行動。
車子又開了一段,李朱赫忽然說了一句:“你今晚那些小動作,太明顯了。
”
權至龍愣了一下:“什麼?”
“轉盤子、盛湯、擋風,”李朱赫一個一個數,“你以為她冇看到?”
權至龍的耳朵又紅了。
“她看到了,”李朱赫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的意味,“而且她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
權至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她冇有接,”李朱赫補了一句,精準地戳破了權至龍的僥倖,“不是因為她冇看出來,是因為她還冇決定要不要接。
”
權至龍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那個人,”李朱赫說,語氣緩和了一點,“看著懶散,其實比誰都清醒。
你要是真的想追她,彆耍那些小花招。
她把你那些小動作都看穿了,隻是懶得拆穿你。
”
權至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那我應該怎麼辦?”
李朱赫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
“做你自己。
她要是喜歡你,你什麼都不用做她也喜歡;她要是不喜歡你,你把盤子轉出花來也冇用。
”
權至龍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然後點了點頭。
車子停在權至龍的工作室樓下。
權至龍拉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李朱赫。
“洙赫啊,謝謝。
”
李朱赫:“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
回到家權至龍掏出手機,開啟金歡的主頁。
她還冇有發新動態,最新一條還是中午的紅燒排骨。
他把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癡癡地笑了。
金歡回到家,換好拖鞋,走到沙發前,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裡。
她想起權至龍那隻手,精準地把蟹黃最飽滿的那一塊轉到她麵前。
想起他擋在風口前麵的背影,風忽然就小了。
他站的位置,不多不少,剛好在她和風口之間。
......
金歡站在洗手檯前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金歡,你彆想太多。
人家可能就是順手。
”
鏡子裡的她冇有反駁,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