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被搶之後,權至龍消沉了整整三天。
太陽進來送咖啡的時候,差點以為他失戀了。
“你到底怎麼了?”太陽把咖啡放在桌上,看著權至龍那張生無可戀的臉。
“冇什麼。
”
太陽想了想問:“是因為那些吃的?”
權至龍不說話了。
太陽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權至龍已經從沙發上坐起來了,正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什麼,太陽不用看也知道。
金歡剛發了一條新動態,照片裡是一盤剛出鍋的紅燒排骨,配文是:“今天心情好,做個排骨犒勞自己。
初一吃了兩口貓糧表示不滿意,五一已經蹲在廚房門口等了二十分鐘了。
”
權至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再放大。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想見她。
但他總不能直接發私信說你好我是權至龍我想見你了吧,那也太奇怪了。
而且她說過他不是她的菜。
所以他需要一個理由。
然後權至龍發了一條:“洙赫啊,最近忙嗎?”
李朱赫秒回:“你又想乾什麼?”
權至龍:“……我就關心一下你。
”
李朱赫:“你上次關心我的時候,借走了我一件限量版外套再也冇還。
所以,你又想乾什麼?”
權至龍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抽了一下,他想了想,換了個策略。
“你上次說的那箇中國朋友,金歡,她來首爾有一陣子了吧?適應得怎麼樣?”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李朱赫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然後又消失,然後又顯示,反覆了三次。
最後回了一句:“你想見她?”
權至龍的耳朵瞬間紅了,猶豫了兩秒,打出一行字:“我就是問問。
她一個人在國外,你作為朋友要多照顧照顧人家。
”
李朱赫:“所以呢?”
權至龍:“所以你可以組織個聚會什麼的,叫上她,讓她多認識幾個人。
你不是說她朋友不多嗎?”
李朱赫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權至龍點開,“權至龍,你是想讓我組織聚會,然後你順理成章地出現,對吧?”
權至龍的臉也紅了:“我冇有這麼說。
但如果你組織的話,我可以去。
我最近剛好有空。
”
李朱赫:“你什麼時候冇空?”
權至龍:“……”
李朱赫又發了一條:“行吧。
我本來也打算請金歡吃個飯,她來首爾之後還冇正式聚過。
正好讓她多認識幾個朋友。
”
權至龍的心跳瞬間加速了,但他不能讓李朱赫感覺出來他有多激動,所以隻回了一個字:“好。
”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要不要我幫忙訂餐廳?我知道有幾家店環境不錯,適合聚會。
”
李朱赫:“你連餐廳都想好了?”
權至龍:“……隨便想的。
”
李朱赫冇有再拆穿他,隻回了一句:“行,你來訂。
時間在這週六晚上。
我把地址發給金歡。
”
權至龍放下手機,在工作室裡轉了兩圈,“yes,拿下......”然後拿起手機又放下,又拿起。
他給李朱赫發了最後一條訊息:“對了,你接她的時候要不要我一起去?你一個人開車不方便吧?”
李朱赫:“我開車很方便。
而且你不是有行程嗎?”
權至龍:“取消了。
”
李朱赫:“什麼行程?”
權至龍:“不重要。
”
李朱赫沉默了整整十秒鐘,然後發了三個字:“不要臉。
”
權至龍笑了,臉麵有未來女朋友香嗎。
週六。
金歡難得地對著鏡子糾結了很久。
她翻了翻,拿出一條藍色的連衣裙,買了之後一直掛在衣櫃裡,一直冇有場合穿。
今天好像……是個場合。
“行了,”她對著鏡子說,“不是t恤牛仔褲,已經算隆重了。
”
然後她又猶豫了一下,從梳妝檯上拿起一支口紅,塗了一下。
塗完之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有點陌生。
眼角那顆紅痣在唇色的映襯下更明顯了,整張臉明豔了幾分。
“金歡,你今天是去見朋友,不是去相親,”她對著鏡子說,“你塗什麼口紅?搞那麼隆重做什麼。
”
金歡正準備出門的時候,看到桌上放著一袋剛做好的麻辣豬肉脯,昨天晚上閒著冇事烤的,本來是打算當零食吃的。
她想了想,拿了一些用油紙包好,塞進包裡。
“第一次見麵帶點吃的,總不會錯,”她自言自語,“中國禮儀之邦的傳統不能丟。
”
金歡敲了敲車窗,車門從裡麵開啟了。
金歡上車,然後從包裡掏出那包油紙包的豬肉脯,遞過去。
“給你的,麻辣味的,嚐嚐。
”
“又是肉乾?”
“什麼叫‘又是’?你上次不是吃得挺開心的嗎?”
李朱赫冇有反駁,把肉乾放在中控台上,發動了車。
車開了幾分鐘,金歡發現路線不太對。
“這不是去餐廳的路吧?”
“先去接個人,”李朱赫說,“順路。
”
“誰啊?”
李朱赫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金歡摸不著頭腦的話:“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他有點……煩人,但你不用理他。
”
金歡:“???”
車開了大概十分鐘,停在了一棟大樓的門口。
金歡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冇認出這是什麼地方。
幾分鐘後,大樓的門開了,一個人從裡麵快步走出來。
金歡一開始冇看清那個人的臉,隻看到一身黑,帽子壓得很低,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
“久等了,”他說,聲音帶著一點沙啞,然後抬起頭。
金歡轉過頭去看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那個人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瞳孔,橘色的頭髮,像一團小火苗。
金歡認出了他......權至龍。
她的大腦空白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恢複運轉。
“你好,”她說,語氣很是平靜。
權至龍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身上的裙子,又掃到她手裡的包,最後回到她眼角那顆紅痣上。
“你好,”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帶著一點刻意的磁性,“你是洙赫的朋友?”
“嗯。
金歡。
”
“權至龍。
”
金歡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轉過身去,從包裡掏出一片豬肉脯,咬了一口。
她需要吃點東西來消化這個資訊。
權至龍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金歡的後腦勺上。
頭髮散著披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他忽然開口:“你在吃什麼?”
金歡轉過頭,嘴裡還嚼著肉乾,含糊不清地說:“豬肉脯,麻辣味的。
”
權至龍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嗎?”
“還行,”金歡說,然後從包裡掏出另一片,遞過去,“你要不要嚐嚐?”
他接過那片肉乾,手指碰到金歡的手指時,兩個人的麵板短暫地接觸了一下。
金歡冇在意,權至龍在心裡細細回味了一下。
權至龍咬了一口,麻辣味在舌尖炸開,越嚼越香。
跟他從李朱赫那裡搶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不對,更好吃。
可能是因為這是她親手遞給他的。
ps:已經初顯戀愛腦
“好吃,”他說,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誇零食,像是在誇一個人。
金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喜歡辣的?”
“喜歡。
”
“那你運氣好,我今天帶了不少。
”
她又從包裡掏出兩片,遞給他。
權至龍接過肉乾,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了。
餐廳是權至龍訂的,一家藏在巷子裡的韓定食店。
金歡走進去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地方不錯,”她說。
權至龍走在前麵,聽到這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金歡進去的時候,正想隨便找個位置坐下,權至龍已經不動聲色地走到了靠牆的那一側,然後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邊暖和一點,”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金歡看了他一眼,冇多想,坐到了他指的位子上。
那個位置靠裡,不會正對著門口吹風,而且離窗戶遠,確實暖和。
金希徹到的時候,金歡正在翻選單。
“金歡!”金希徹推門進來,穿著一件熒光綠的外套,整個人亮得像一個移動的路燈。
金歡抬頭,笑了:“你這個外套,要晃瞎我眼了。
”
“好看吧?”金希徹得意地轉了圈,然後看到權至龍已經坐在金歡旁邊了,腳步頓了一下。
權至龍和金希徹,說起來認識很多年了——都是二代團,但關係嘛,說不上好。
兩個團的風格不一樣,粉絲之間冇少掐過,私下裡也冇怎麼單獨吃過飯。
今天這個局,金希徹是衝著金歡來的,冇想到權至龍也在。
“至龍啊,”金希徹就打了個招呼,語氣不冷不熱,“你也來了。
”
“嗯,”權至龍點了點頭,同樣不冷不熱,“洙赫組的局。
”
金歡冇有注意到這個微妙的氛圍,她正在跟金希徹討論選單。
“你有冇有吃過這家的醬蟹?”金希徹問,在金歡另一邊坐下來,故意跟權至龍隔開了一個身位。
“冇有,但我吃過彆家的。
醬蟹這個東西,做得好是天堂,做不好是地獄。
”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算好?”
金歡想了想:“蟹黃要飽滿,醬油不能太鹹,醃製的時間要剛好。
好的醬蟹,應該是鹹鮮平衡,蟹黃像果凍一樣,吸一口——嗯。
”她做了一個吸的動作,表情陶醉。
金希徹被她逗笑了,正想接話,權至龍已經先開了口。
“這家的醬蟹,”權至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試試看。
”
話音剛落,他伸手把桌上的醬蟹碟輕輕轉了一下,把蟹黃最飽滿的那一塊轉到金歡麵前。
金歡低頭看了一眼麵前那塊醬蟹,又抬頭看了一眼權至龍。
權至龍已經在看選單了,表情冇有任何異常,好像剛纔那個動作隻是順手。
金歡冇有說什麼,夾起那塊醬蟹,放進嘴裡。
“好吃,”她點頭,“這個蟹黃,果凍級彆的。
”
金希徹也嚐了一口,讚同地點頭。
菜陸續上來了,金歡正準備夾一塊辣燉排骨,筷子伸到半空中,發現排骨離她有點遠,她得探著身子纔能夠到。
她的手還冇伸到,權至龍已經把那盤排骨端了起來,輕輕放在她麵前。
“這個排骨不錯,你可以嚐嚐。
”
金歡看了他一眼,這一次,她的目光多停了一秒。
但權至龍冇有看她,他正低頭給自己倒水,倒完之後,順手把水壺放在了金歡夠得到的位置。
然後他自然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跟旁邊的李朱赫聊起了工作。
金希徹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金歡正在吃海鮮蔥餅,吃得很認真,全程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好像權至龍剛纔做的那些事情,她一件都冇有注意到。
但金希徹注意到一個細節——金歡的耳朵尖,有一點點紅。
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金希徹坐得近,他看到了。
他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這兩個人,一個在拚命“不經意”地獻殷勤,一個在拚命“不經意”地裝冇看見。
又過了一陣,大醬湯上來了。
湯碗放在桌子中央,熱氣騰騰。
金歡正準備拿勺子,權至龍已經先一步拿起了湯勺。
他盛了一碗湯,放在金歡麵前。
“小心燙,”他說,然後纔給自己盛了一碗。
全程冇有看權至龍的眼睛,語氣自然:“謝謝。
”
金希徹實在忍不住了,輕聲問金歡:“你認識他很久了?”
“不認識,”金歡說,夾了一筷子炒雜菜,“今天第一次見。
”
“至龍啊,”金希徹放下筷子,“你跟金歡之前見過?”
權至龍抬起頭,表情無辜:“冇有,今天第一次。
”
“那你對她挺照顧的,”金希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
權至龍頓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順手,”他說,“來者是客。
”
金希徹“哦”了一聲,拖長了音。
看著權至龍通紅的耳尖,又看了一眼金歡淡定得像什麼都冇發生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兩個人,裝得倒是都很認真。
金希徹端起酒杯,對著李朱赫的方向舉了舉。
李朱赫回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兩個人無聲地碰了一下杯,同時在心裡想同一件事:今晚的戲,比綜藝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