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年之約,文武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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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經過了幾輪艱難的、充滿試探與交鋒的談話。
王光錄夫婦曉之以理(家族存續)、動之以情(哀傷無助)、誘之以利(經商自由)、脅之以勢(崔雨茵處境),將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談判桌上。
崔雨茵也從最初的激烈抗拒,到後來的沉默思考,再到提出自己的條件和底線。
她展現出了遠超年齡的冷靜與心計,這讓王光錄在心底暗暗吃驚,也更加確信了這個兒媳不簡單,值得下重注。
一旦孩子出生,崔雨茵的不簡單都將為他這一脈真正的繼承人服務!
終於,在又一次密談中,協議達成了。
“公公,婆婆,”崔雨茵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兼祧之事,我可以應下。但有幾條,必須言明在先。”
“雨茵你說。”王光錄強壓住心頭的狂喜,儘量平靜地問。
邱夜梅也緊張地看著她。
“第一,精哥新喪,我身為妻子,必須為他守孝三年。這是人倫大禮,亦是崔王兩家的體麵。三年之內,不得提圓房之事,更不得讓王至誠在外招搖,引人非議。”
崔雨茵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目光如炬。
“這是自然!孝道大過天,三年守孝是應當的!”邱夜梅連忙點頭。
王光錄也頷首同意:“理當如此。三年內,誠兒依舊以二房之子身份生活、進學、習武,兼挑之事,秘而不宣。”
這本就是他們原本的計劃,崔雨茵的要求恰好吻合。
“第二,”崔雨茵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變得異常銳利,“這三年,也是考察期。我要知道,你們選定的這個人,值不值得我賭上後半生和崔家的顏麵。三年期滿,王至誠必須至少取得童生功名,無論‘文童生’還是‘武童生’…這是最低要求!”
王光錄眉頭微皺:“童生?雨茵,誠兒底子薄,三年時間…”
“公公!”崔雨茵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王家資源豐厚,名師教導,若三年連一個童生資格都拿不到,那隻能證明他資質愚鈍,不堪大任!這樣的人,如何撐得起長房的門楣?如何讓我放心將…將我的孩子,王家的未來,交托於他?”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冰冷,“若他三年後未能達到此要求,則兼祧之事作罷!若是他三年後達到此要求,我便同意與他圓房,為精哥、為長房誕下子嗣。但是之後,他必須迴歸二房!長房的一切,由我的孩子繼承。而他,以及他將來與其他女子所生的孩子,與我、與我的孩子再無瓜葛!我絕不允許一個無能之輩,拖累我和我孩子的未來!”
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底線。
她需要一個有能力、至少是合格的工具人父親,而不是一個需要她來養活的廢物,更不想未來自己的孩子還要負擔名義上的“父親”和其他“兄弟”。
王光錄和邱夜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崔雨茵的條件極其苛刻,但也直指核心——王至誠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王光錄對侄子其實也抱有期待,這條件雖然難,但也是一種鞭策。
“好!我答應你!三年後,誠兒必得童生功名!”王光錄一咬牙,應承下來。
他有這個信心,也有這個手段去逼迫王至誠達到。
“第三,”崔雨茵豎起了第三根手指,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絕,“一旦我生下長房嫡子,王家便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乾涉我的自由。我名下的嫁妝由我全權支配,同時,王家需提供一筆本金,並在我選定行業後,提供必要的庇護與人脈支援。我要經營自己的產業,實現我的人生價值。這是你們承諾過的,必須寫入契約,簽字畫押!”
“這…”邱夜梅有些遲疑,看向丈夫。
讓兒媳拋頭露麵經商,傳出去似乎不太好聽。
王光錄眼中精光一閃,卻毫不猶豫地點頭:“可以!隻要不損害王家根本利益,不觸犯律法,為父支援你!本金、人脈,都不是問題!契約之事,明日便請中人來立!”
對王光錄而言,能用錢和些許便利,換取崔雨茵的配合、長房血脈的延續以及繼續維繫崔家的關係,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至於名聲?在巨大的利益和家族存續麵前,這點名聲算什麼?
況且,崔雨茵若真能經營成功,對王家也是助力。
崔雨茵看著王光錄眼中一閃而過的商人式的算計和痛快,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放下了。
利益捆綁,纔是最牢固的同盟。
“最後,”她補充道,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深意,“關於如何說服崔家,以及…王至誠本人和二叔二嬸…是公公婆婆需要考慮的問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有損我清譽的流言蜚語傳出。若因你們處置不當,導致崔家震怒或事有不諧…那今日所議,便全作廢。我崔雨茵,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王光錄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崔雨茵最後的警告。
他正色道:“雨茵放心,此事關乎王家命脈和你我兩家顏麵,為父自有萬全之策,定會小心周旋,不讓你為難!”
他心中已盤算好多種方案,必要時,他將不惜一切手段,包括讓某些人“消失”或“生病”。
邱夜梅也連忙保證:“雨茵,我們是一家人,斷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崔雨茵看著眼前這對剛剛失去愛子、此刻卻為了家族未來,與她這個兒媳進行著冰冷交易的公婆,心中五味雜陳。
她緩緩起身,對著二人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既如此,兒媳…聽憑公公婆婆安排。”
協議達成。
燭火搖曳中,三人臉上都帶著達成目標的釋然,卻也籠罩著對未來的隱憂和算計。
三年之約,如同一根緊繃的弦,將三個人的命運緊緊捆綁在一起,也懸在了遠在回龍縣、對此一無所知的少年王至誠的頭頂。
清河府王家大宅的這場密議,終於落下了帷幕,卻也掀開了另一場更大風暴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