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神魂出竅，夜探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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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雨茵坐在榻上，臉上努力保持平靜，聲音疲憊卻又不失禮節。
王至誠收斂心緒，運轉《九轉養神錄》，讓他的神魂在崔雨茵的閨房中現身。
他看向崔雨茵，拱手行禮：“雨茵，是我。我剛從省城回來，你近日可好？”。
王至誠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
崔雨茵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讓她幾乎難以維持臉上的笑容：“有勞掛心，我一切安好！”
王至誠凝視崔雨茵，再次感受著那殘留的混亂氣息和陣法的不諧：“是嗎？最近，聽竹軒就冇發生什麼事？或者說，雨茵你就冇有什麼想與我說的?”
聽見王至誠的話語，崔雨茵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崔雨茵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營造出的後怕和神秘：“……前幾日……前幾日夜裡，聽竹軒確實發生了一件極其可怕的事。”
王至誠轉頭看她，靜待下文。
崔雨茵彷彿心有餘悸，聲音微微發顫：“那夜……我忽然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感覺驚醒，感覺像是有什麼……什麼東西在院子裡搏鬥！非常可怕，我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困難……後來，似乎是一方敗走了。再後來……有一位女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女子？”王至誠眉頭微挑。
“是。”崔雨茵肯定地點頭，雙眸中透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她說她乃路過此地的修士，察覺有邪祟欲對我不利，已將其擊退。她說……她說見我似乎有幾分修煉神魂的微末根基，心境也還算純良，便順手幫我加固了一下院子的防護陣法，就是你之前佈下的那個。還……還指點了我幾句《明月映江訣》的關竅。”
她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將“墟”的存在完全隱去，嫁接到了一個虛構的“女修士”身上。
王至誠靜靜聽著，目光銳利如刀，審視著崔雨茵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崔雨茵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但她緊緊守住了靈台清明，回憶著立誓時的決絕和對未來的期盼，眼神反而顯得格外“真誠”和“坦然”。
“她說此事已了，讓我不必聲張，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也誰都不敢告訴，連公公婆婆那裡都瞞著了。”崔雨茵說著，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然和無奈，“至誠，你……你不會怪我吧？那位前輩叮囑，此事關乎……關乎她那個層麵的爭鬥，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實在是……害怕。”
她巧妙地將王至誠可能產生的探究念頭，引導向一個虛構的、強大的、並且對王家抱有善意的“女修士”身上，並用“高階修士的爭鬥”來暗示危險的來源，以此勸阻王至誠繼續深究。
屋內一片寂靜。
王至誠的目光從崔雨茵臉上，緩緩掃過那修複過的陣法節點，再感知著空氣中那殘留的、帶著一種古老蒼茫的氣息（墟的氣息），以及另一股宏大暴戾的熟悉魂力殘跡（天運先生留下）。
崔雨茵的解釋，似乎能完美地吻合所有的跡象——陣法被外力衝擊（邪祟與女修爭鬥），又被高人修複並指點（女修出手），殘留古老氣息（女修所為），當事人隱瞞（遵囑行事）。
而且，崔雨茵點明瞭她自己修煉《明月映江訣》的事實，這也解釋了她為何能感知並能與“女修”溝通。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
王至誠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不會全信。
那修補陣法的手法，雖然高明，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和“生疏”，不像當世修士所為。
而且那殘留的古老氣息，與“邪祟”的暴戾氣息，似乎都並非陰柔一路，與“女修”的設定略有齟齬。
“那位女修將我的存在也告知了？雨茵你居然對我如今的出現方式毫不吃驚？”王至誠輕聲反問。
王至誠語氣平淡，卻如一柄利劍，直指崔雨茵敘述中一個不易察覺的邏輯縫隙。
一個普通婦人，驟然見到親人以這種非人的方式出現，第一反應絕不該是如此“鎮定”地講述經曆。
王至誠的問話讓崔雨茵沉默了，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崔雨茵深吸一口氣，迎上王至誠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蕩：“至誠，有些時候難得糊塗！正如你之前對我修煉《明月映江訣》故作不知一樣！現在，還請您繼續故作不知下去…”
在從“墟”處得知王至誠是一位極為厲害的高階神魂修士後，崔雨茵就推測出她修煉神魂功法《明月映江訣》的事情恐怕早就被王至誠知道了！
而且她在…在被迫夜夜承受攻伐時，雖然艱難，但卻總是能勉強堅持下去，甚至修煉《明月映江訣》的進程都十分順利，其中恐怕也是王至誠故意為之。
既然，瞞不過，那就不瞞！
隻要王至誠繼續故作不知，不深入探究崔雨茵背後那位神魂大修的狀態、身份和所在就行！
這也是崔雨茵和上古殘魂“墟”多番商量後最終確定的應對王至誠的方法。
因此崔雨茵直接點破了那層窗戶紙，承認她已經知道王至誠早已知曉她的秘密，同時也將選擇權拋回給了王至誠——是選擇揭開可能引來更大麻煩的真相，還是維持表麵和平，各取所需？
院內再次陷入沉寂。
崔雨茵雙眸直視王至誠，靜靜等待著王至誠的決斷。
崔雨茵腦海中，“墟”提前分化出來的神魂念頭亦然。
王至誠雙眸凝視崔雨茵，彷彿要透過她的眼睛，看穿她內心深處所有的秘密。
他能感覺到，崔雨茵背後隱藏的存在極其不簡單，其殘留的古老氣息甚至讓他識海中的魂力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
那絕非普通“女修”，更像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
吞噬那樣的存在，獲取其記憶和本源，對於任何神魂修士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但他同樣看到了崔雨茵的決心。
她不惜點破雙方默契，也要維護背後的存在，這意味著“她們”的利益已深度捆綁。
強行探究，很可能立刻就是魚死網破（崔雨茵不行，但是她背後之人不一定不行）的局麵。
不過，崔雨茵能夠與那樣的存在形成真正的，處於平等地位的利益共同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