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各守其土，各傳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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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蘭端坐主位，目光落在王明傑身上，沉默片刻，方纔開口：“你母親回宮了。”
王明傑微微一怔，隨即垂眸，冇有說話。
“她現在壓力很大。”白芷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靈氣復甦，多界連通，陛下被‘困’邊州，陛下和天元聖朝都需要她儘快成就陽神。”
王明傑仍舊冇有說話，但他心中微動。
白芷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陛下說過，下次陽神契機，當在未來五到七年之間。”
王明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母親她……會成功嗎？”
白芷蘭看著他，目光幽深：“會的。她是你母親，是‘天命人’。她會成功的。”
王明傑沉默良久，最終隻是躬身一禮：“多謝白姨告知。”
白芷蘭微微頷首：“去吧！你母親出關時，本宮會派人知會你。”
王明傑轉身離去。
走出承天殿，他抬頭望向後方。
那裡，是母親閉關的方向。
陽神契機，稍縱即逝。
母親此刻的每一分心力，都要用在衝擊那道門檻上。
“母親……”他輕聲呢喃，“兒子，等您出關。”
……
三日後，景和宮暖閣。
白芷蘭端坐於榻上，懷中抱著一個三歲的孩童。
孩童生得玉雪可愛，眉眼之間依稀可見王明哲的影子。
他正是王明哲的遺孤——王沐嗣。
“沐嗣，”白芷蘭輕聲開口，“從今往後，你便住在宮中。可好？”
王沐嗣眨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祖母”，奶聲奶氣地問：“祖母……父親呢？父親什麼時候回來看嗣兒？”
白芷蘭的手微微一僵。
隨即，她輕輕撫摸著孫兒的頭髮，聲音平靜：“你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嗣兒在祖母這裡等著，好不好？”
王沐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母親呢？”
白芷蘭沉默了一瞬。
王明哲的正妻李氏，是叛將李思齊的女兒。
李思齊雖然背叛了，但他終究是被“墟”影響了的。
讓王明哲娶李思齊的女兒，是王至誠、白芷蘭對李家的一種保護。
“你母親也會一起進宮。”白芷蘭輕聲道，“陪著嗣兒一起長大。”
王沐嗣乖巧地點頭，窩在白芷蘭的懷中不再說話。
……
王沐嗣被白芷蘭接到皇宮，親自教養的訊息傳出後，朝野震動。
芷蘭帝妃親自撫養王明哲遺孤——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王沐嗣雖然年幼，卻極可能已經被納入了天元聖朝最核心的繼承人序列。
意味著芷蘭帝妃對這個孫兒的重視，遠超常人想象。
當晚，崔府。
崔修遠坐在書房中，聽完孫兒崔衍的稟報，久久冇有言語。
良久，他輕聲道：“芷蘭帝妃……這是要以雷霆之勢，穩住朝局啊！”
崔衍低聲道：“那明傑那邊……”
崔修遠擺了擺手：“暫時不必多做行動，一切等雨茵的情況。若是雨茵能成功成就陽神，那很多事情就好辦了！明傑畢竟是雨茵的親子，就算她一心道途……”
崔衍躬身：“是，孫兒明白了。”
相似的對話，在京城各大家族中不斷上演。
所有人都看懂了——邊州一戰之後，芷蘭帝妃變得更加果決、也更加淩厲了。
從此往後，在崔雨茵成功成就陽神之前，在王至誠從邊州回返之前，天元聖朝，或許都將隻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芷蘭帝妃的聲音。
……
邊州與西域交界處的虛空之中，封印法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王至誠盤膝而坐，至誠劍懸浮於身前，金色劍芒不斷閃爍。
他已經這樣坐了七日七夜，以自身道韻，以天元國運，日複一日地磨滅著“荒”的殘存意誌。
封印之中，那些灰色絲線靜靜地懸浮著，偶爾微微顫動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荒”的意誌在沉睡。
他的身體被打碎，陽神位格被打落，僅剩下上古九劫陽神的意誌尚存。
但即便是沉睡，那股歸墟道韻依舊在緩慢地侵蝕著封印，試圖尋找一絲裂隙。
王至誠不得不時刻分出一縷心神，加固封印，壓製那些蠢蠢欲動的灰色絲線。
第七日黃昏，王至誠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隨即，他伸手一招。
王明傑的信件從遠處飛來，落入他的掌心。
王至誠將宣紙展開，上麵隻有七個字——
“父親珍重。兒明傑。”
王至誠看著這七個字，沉默良久。
隨即，王至誠神魂一動，向信使傳音：“告訴明傑，讓他好好輔佐芷蘭！”
“是，陛下。”法陣之外，送信的信使恭聲應道。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已是三年。
天元九年，三月初三。
這三年來，天元聖朝在王至誠與四位異界強者的協議框架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格局變遷。
中原大地上，天元聖朝的龍旗依舊高高飄揚。
白芷蘭端坐京城，代掌朝政，以雷霆手段穩住朝局，又以懷柔之策安撫各方。
三年來，她瘦削了許多，鬢邊白髮又添了幾縷，但那雙眼睛卻愈發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
京城之中，紫薇星宗的觀星台拔地而起。
每逢夜晚，便有星芒沖天，與周天星辰交相輝映。
林玄胤雖身在南疆，卻派遣了三名陰神境弟子在此傳道。
他們以觀星台為中心，廣收門徒，傳授《紫微星宿經》的基礎功法。
與此同時，三年間，南域苗疆已有數十座紫薇道觀落成，香火鼎盛。
東海萬頃碧波之上，一座座龍宮浮出水麵。
蛟龍王敖辰親自坐鎮，以萬龍巢秘法改造海域靈氣。
那些原本貧瘠的海島，如今靈草叢生，珍禽異獸隨處可見。
東海漁民常能見到龍形虛影破浪而出，那是蛟龍族弟子在巡海。
曾經的月神教和月之國被掃入曆史塵埃。
北方草原帝國，在新任大薩滿“赤烈”的治下，與天元聖朝保持著微妙的和平。
每年秋收之後，便有商隊跨越邊境，將中原的絲綢、茶葉、鐵器運往草原，再將草原的戰馬、皮毛、藥材運回中原。
那條曾經浸透鮮血的邊境線，如今成了商旅往來的通途。
洛冰璃的萬妖殿，建在極北之地的冰崖之上。
三年來，天下萬妖紛紛來投，有的化為人形，入世修行；有的保持獸身，隱於山林。
洛冰璃定下規矩——妖族不得無故傷人，不得擅入人族城池，違者嚴懲不貸。
因為三年前那場大戰後達成的陽神之約。
五方勢力各守其土，各傳其道。
偶有爭端，協商解決。
若有外敵，共擊之。
這是陽神之間的默契，也是這方天地在靈氣復甦、多界相通的大勢之下，勉強維持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