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芷蘭返京，主持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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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另一處府邸中，王沐風站在院中，手中同樣捧著一份戰報。
他如今已經分府另居。
將戰報看完後，他的手在抖。
“二叔……戰死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王沐風今年三十七歲，和王明哲同歲，他是王明傑的嫡長子，王至誠的嫡長孫。
他年少時頑劣不堪，做過不少荒唐事。
最著名的一件，便是將喻宛寧送進了宮。
後來他年歲漸長，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責任，開始收斂心性，安安分分過日子。
這些年，他與二叔王明哲走得並不近。
主要是因為立場不同，性格各異。
可如今，二叔死了。
死在了邊州，死在了戰場上，死在了三十七名荒神衛的圍攻之下。
看著戰報上那“戰死”二字，王沐風此刻忽然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二叔……”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您怎麼就……”
他說不下去了。
……
很快，隨著訊息的持續擴散。
京城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到處都在議論著邊州大戰及其…結果。
“聽說了嗎？陛下的嫡子王明哲戰死了！”
“豈止是王明哲！白家鎮西一脈，擎海公、興義公、興武公……全戰死了！”
“慘烈啊！太慘烈了！”
“聽說那‘荒’是上古九劫陽神轉世，厲害得緊！幸虧陛下出手，這纔將他斬殺！”
“那陛下如今……”
“被困邊州了！鎮壓‘荒’的意誌，不知道要多少年！”
茶館裡，一位老者歎息道：“陛下是真龍天子，是陽神，是此界絕頂。可如今，卻也落得個自困邊州的下場。這世道，當真是……”
旁邊一個年輕人介麵道：“可不是嘛！聽說芷蘭帝妃也受了重傷，兒子戰死，父親戰死，祖父戰死……這一戰，陛下和帝妃失去的，太多了。”
“噓——小聲點！”有人提醒道，“陛下和帝妃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年輕人訕訕閉嘴，卻還是忍不住嘀咕：“我也就是感慨感慨，而且陛下早已下令，天元聖朝，議論自由……”
……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個角落裡，幾個讀書人也正在低聲交談。
“邊州這一戰，我天元聖朝雖然勝了，卻也受損不小啊！”
“是啊，三百禁軍全軍覆滅，白家鎮西一脈精銳折損近七成……這損失，太大了！”
“可‘荒’終究是死了！那個上古九劫陽神轉世，終究是死了！從此以後，我們天元聖朝再無威脅！”
“是啊！希望之後能過幾天安生日子吧！”
……
茶館外，街邊一個小販正在收拾攤子。
他一邊收拾一邊對旁邊的同行感歎道：“聽說邊州鎮西城外墳塋遍地……”
同行也歎道：“是啊，可憐！那些人的家裡，還不知道怎麼哭呢！”
“朝廷不是說要撫卹嗎？聽說每個戰死的，都有銀子發下來。”
“銀子？銀子能換回人命嗎？”
小販沉默片刻，搖搖頭，挑起擔子走了。
……
夜幕降臨，京城之中，那些禁軍將士的家中，哭聲徹夜不息。
與此同時，遠在邊州的白家人，同樣在悲痛中度過了數個漫漫長夜。
而王至誠，此刻正盤膝坐在邊州與西域交界處的虛空之中，與封印相伴。
他閉著眼，彷彿入定。
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的眉頭微微蹙著。
他的感知太過強大，能“聽見”遠處，鎮西城的方向，隱約傳來法事的鐘聲。
那是白家人在為戰死的英靈做法事，超度亡魂。
王至誠聽著那鐘聲，沉默良久。
最終，他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
……
白芷蘭的車駕在數日後抵達京城北門。
冇有儀仗，冇有鼓樂，隻有一輛玄色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城門洞兩側，內閣首輔李慕白率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
車簾掀開，白芷蘭緩步下車。
她依舊著那襲月白常服，髮髻高挽，隻簪一支白玉釵。
麵容沉靜如水，不見半分悲色，唯有鬢邊悄然多出的幾縷白髮，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臣等恭迎帝妃回京！”
李慕白率百官躬身行禮，聲震雲霄。
白芷蘭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諸位辛苦。回宮議事。”
承天殿偏殿。
內閣諸臣、六部尚書、五軍都督府都督齊聚一堂。
白芷蘭端坐主位，王明傑站在百官之中，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姨……瘦了。
也老了。
雖然依舊是那張保養得宜的麵容，依舊是那副清冷平和的模樣，但王明傑看得見，她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邊州之戰，”白芷蘭開門見山，“諸位已知曉。本宮今日召集諸位，首要便是善後事宜。”
她取出一份名單，交由內侍傳閱。
“戰死禁軍將士，共計三百零七人。按例撫卹之外，另加一等——每家賜田五十畝，免賦稅十年。戰死將士子弟，優先錄入國子監讀書。有習武資質者，可入禁軍或邊軍，優先提拔。”
戶部尚書周慎之接過名單，微微動容：“帝妃仁德！隻是……這撫卹之重，前所未有。戶部銀子……”
“銀子從內庫出。”白芷蘭打斷他，“戰死的禁軍將士，是為天元而戰，為陛下而戰。他們的家眷，朝廷養得起。”
周慎之躬身：“臣遵旨。”
白芷蘭繼續道：“邊州白家鎮西一脈，戰死者共計四千七百三十一人。按功追封，厚加撫卹。所需銀兩、田產、功法秘籍，由戶部與內庫共同承擔。具體名單，稍後送至戶部。”
周慎之再次躬身：“臣領旨。”
處理完撫卹事宜，白芷蘭話鋒一轉：“陛下如今在邊州，鎮壓‘荒’之意誌，最少百年。在此期間，朝政由本宮代掌。諸位有何疑慮，現在可以提出。”
殿中一時沉默。
百官麵麵相覷，卻無人敢言。
代政一事，陛下早有明旨。
更何況，邊州一戰，芷蘭帝妃付出之慘重，朝野皆知。
此刻若有人敢質疑，那便是自尋死路。
良久，李慕白率先表態：“臣等必當戮力同心，助帝妃穩住朝局。”
百官紛紛附和。
白芷蘭微微頷首：“既如此，今日便議到此處。諸位各歸其位，各司其職。有要事，隨時入宮稟報。”
百官躬身告退。
王明傑走在最後，快要跨出殿門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白芷蘭的聲音。
“明傑，留步。”
王明傑轉身，走回殿中。
偏殿內已經隻剩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