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白家老祖，大限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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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府邸位於邊州城正中，占地極廣，樓閣重重，庭院深深。
這是在過去的邊州節度使府的基礎上改建而成的。
白芷蘭駐足片刻，望著那方王至誠親筆所書的“鎮北王府”匾額，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數百年前，白家先祖白三風追隨大楚太祖起兵，驍勇善戰，逢戰如瘋魔，人稱“白三瘋”。
大楚最後一戰，他身先士卒，戰死沙場。
大楚太祖追封他為定北侯，由其子白文山承襲。
白文山被大楚太祖養在身邊，深得信任，後半生一直為大楚守衛西北門戶。
之後數十年，白家代有人傑出，逐漸將邊州經營成自家的自留地。
數十年前，丈夫王至誠在她的勸說下登基，隨後大楚皇朝變換為天元聖朝，白家根基始終穩如泰山。
先祖基業，數百年傳承，邊州基本盤……
這就是白家。
“母親？”王明馨輕聲提醒。
白芷蘭收回思緒，舉步跨入府門。
穿過影壁，繞過遊廊，一路向裡。
沿途所見，雕梁畫棟，飛簷鬥拱，無一不精，無一不美。
仆從婢女來往穿梭，見到白芷蘭一行人，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好奇？
那是看“傳說中的人物”的眼神。
白芷蘭冇有理會，隻是緩步向前。
白府深處，一座獨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陳設簡素，與白府其他地方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
院中植著一株老槐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樹下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已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玉。
一位老者坐在石凳上，閉目養神。
他鬚髮皆白，麵容清瘦，著一襲灰布長袍，與尋常鄉間老翁無異。
可若細看，便能察覺到他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之氣。
那血腥之氣極淡，卻極純粹，彷彿從屍山血海中浸染而出，曆經數百年而不散。
“血海浮屠”白淩雲。
白家數百年基業的奠基人之一，白家最強底蘊。
他的神魂已從曾經的半融入邊州大地，到瞭如今的完全融入邊州大地，與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運。
這也是道心受損、神魂受損的他能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而且因為神魂完全融入邊州大地的原因，若白淩雲願意，他可以“調動”整個邊州的力量禦敵。
若他願意，可以讓任何踏入邊州的外敵，感受到什麼叫做“血海浮屠”。
白芷蘭在院門外停下腳步。
她望著那道蒼老、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老祖宗……
她已經多少年冇有見過他了？
五十年？
六十年？
好像隻有她大婚時和丈夫王至誠登基時見過他兩麵！
生者如過客，死者為歸人。
這是老祖宗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冇想到，如今，這位老祖宗也快成歸人了。
白芷蘭深吸一口氣，舉步跨入院門。
“芷蘭給老祖宗請安。”
她屈膝行禮，聲音平靜。
白淩雲睜開眼。
那雙眼睛渾濁而深邃，彷彿沉澱了太多太多的歲月。
他看著白芷蘭，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真切的欣慰。
“丫頭，回來了。”
丫頭。
這個稱呼，讓白芷蘭的眼眶微微一熱。
她直起身，看著白淩雲。
老祖宗老了很多。
比記憶中老了太多太多。
臉上的皺紋如刀刻一般，眼窩深陷，顴骨凸出，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深邃，依舊清明。
大限將至，老祖宗連他“借用”的**的狀態都保持不住了。
“老祖宗……”白芷蘭的聲音有些沙啞。
白淩雲卻擺擺手：“彆哭，丫頭。活了二百多年，夠了。比起那些戰死沙場的白家兒郎們，我已經多活了幾輩子。”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白芷蘭，落在她身後的王明哲和王明馨身上。
“這是……你的兩個孩子？”
白芷蘭側身，讓王明哲和王明馨上前。
“明哲給老祖宗請安。”王明哲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明馨給老祖宗請安。”王明馨也行了一禮，姿態優雅。
白淩雲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審視。
隨即，他點了點頭。
“好孩子。”他輕聲道，“像芷蘭丫頭。”
王明哲微微一怔。
像母親？
他下意識抬眸，看向白淩雲。
白淩雲卻冇有再看他，而是對白芷蘭道：“丫頭，陪我走走。”
白芷蘭點點頭，對王明哲和王明馨道：“你們先隨大伯去安置，晚些時候再來陪老祖宗說話。”
王明哲和王明馨應聲退下。
院門外，白興業正候在那裡。
見王明哲和王明馨出來，他微微頷首：“隨我來。”
他轉身，引著兩人穿過遊廊，一路走去。
沿途所見，樓閣重重，庭院深深，不時有白家族人經過，見到白興業，紛紛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見到王明哲和王明馨，則投來好奇的目光。
傳說中的陽神嫡子和陽神嫡女啊！
他們兩人，也是這個世界上罕有的讓白家子弟拚關係、拚背景都拚不贏的存在。
王明哲麵無表情，目不斜視。
王明馨亦然。
兄妹倆都不說話，隻是默默地跟著舅老爺白興業往前走。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獨立的小院出現在他們麵前。
院子不大，但精緻雅潔。
院中植著一叢翠竹，幾塊太湖石，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池中養著幾尾錦鯉。
“這是芷蘭丫頭未出閣時的住處。”白興業道，“這些年一直空著，按時有人打掃。你們兄妹就暫時住在這裡吧！”
王明哲和王明馨微微一怔。
母親曾經的住處？
他們看著眼前這座小院，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母親未出閣時，就住在這裡？
在這裡長大，在這裡讀書，在這裡……等待命運的安排？
“多謝大舅老爺。”王明哲斂去情緒，微微欠身。
白興業點頭，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你在研究西域？”
王明哲心中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大舅老爺何出此言？”
白興業淡淡道：“你時不時向西而望的眼神，還有……”他頓了頓，看著王明哲，“一種求而不得的焦躁。”
王明哲沉默。
這位鎮北王，果然不簡單。
“邊州毗鄰西域。”白興業緩緩道，“白家世代鎮守此地，對西域的瞭解，朝中無人能及。你若真想研究西域，這趟回來，不妨多看看、多聽聽。”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明哲，我勸你一句——西域，不是你該蹚的。”
王明哲抬眸看他：“大舅老爺的意思是？”
白興業冇有回答，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道：“晚膳設在正廳，你們兄妹記得來。”
說完，他便消失在月洞門後。
王明哲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微皺。
王明馨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