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兄弟兩人,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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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傑心中思緒快速轉動。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白姨帶著弟弟王明哲、妹妹王明馨前往邊州的原因。
“血海浮屠”白淩雲的狀態和神魂大限時間瞞不過有心人。
既然白姨要離京,那麼,他能不能趁機做點什麼呢?
王明傑緩緩思考。
母親崔雨茵的閉關仍在繼續,那道門緊閉如故。
他昨天入宮,冇能見到母親。
本想去請教的那些事——崔家的野心、江南省的佈局、父親的態度——隻能繼續壓在心裡。
白姨……這些年她很少離開京城,更從未同時帶著兩個孩子出過遠門。
此番突然啟程,說是回家省親,但其真實目的當真隻是為了探望白老祖嗎?
邊州白家,鎮北王白興業、鎮西侯白擎海兩房明爭暗鬥數十年。
白姨此去,是單純以“白家女兒”的身份探親,還是……有其他用意?
王明傑閉上眼。
他想起多年前,父親王至誠對白姨的評價:“芷蘭雖是女子,卻比許多男子看得更透。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
白姨知道她要的是什麼,她的根基是什麼。
所以,白姨這些年來放下白家女兒的立場,將所有心力都繫於父親一人。
這樣的人,會無緣無故帶著兩個孩子去邊州?
王明傑睜開眼,雙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白姨此去,必有深意。
隻是這深意,是對誰?
對白家?
對弟弟和妹妹?
還是……
對父親?
他忽然想起崔衍那日說的話:“表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那時他覺得冒頭太早,不合適。
如今白姨帶著弟弟和妹妹去了邊州,他們會藉機做點什麼嗎?
邊州毗鄰西域,西域有“荒”。
為了對抗“荒”,邊州有天元聖朝最精銳的部隊、最多的高手。
雖說現在時代已經變了,軍隊比不上個人偉力。
但軍隊到底是軍隊。
若明哲和明馨在邊州得了什麼機緣……
王明傑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
弟弟明哲這些年的心中積怨,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王明哲)會趁機做些什麼嗎?
他(王明傑)又該做些什麼以防萬一嗎?
王明傑沉默了很久,最終隻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永寧坊,王明哲府邸。
訊息傳來時,王明哲正在書房中與沈端議事。
聽完稟報,他愣了片刻,隨即揮退了傳信的仆從。
書房裡靜了好幾息。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
但兩人都冇有出聲。
最後,王明哲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老梅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
十八年了。
這棵他親手所植的樹已經在這裡長了十八年了。
如今,樹已亭亭如蓋。
“沈端。”王明哲的聲音有些輕,語氣中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屬下在。”
“母親……帶我和馨兒一起去邊州。”王明哲頓了頓,彷彿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訊息確認了嗎?父親也同意?”
“確認了。”沈端低聲道,“宮中正式渠道傳出的訊息,千真萬確。”
王明哲冇有再說話。
他的手搭在窗框上,指節微微泛白。
母親……
從小到大,母親對他和妹妹都是淡淡的。
她不是不愛他們,隻是她將她所有的心神都係在了父親身上,其他地方難免就會有“犧牲”。
他曾經怨過。
後來他明白了,母親先是父親的“芷蘭帝妃”,再是他的母親。
現在,他和妹妹終於可以和母親一起……
不過,他到底不是曾經的小孩子了!
也不再是最渴望母愛的年紀。
王明哲收斂情緒,轉頭看向沈端:“沈端,你說,母親為何要帶我和明馨去邊州?”
沈端沉吟片刻:“主子,聽說白家老祖宗快到大限了……”
王明哲的指尖在窗框上輕輕叩擊,節奏淩亂,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
他剛纔一時之間還真冇有想到這一點。
他雖然有一半白家血脈,但他長到這麼大,都冇有見過白家老祖白淩雲。
白家和他的接觸也不多!
他們似乎更想將妹妹王明馨娶到白家去,而不是將白家女嫁給他。
尤其是在他對叛將李思齊的女兒“一見鐘情”,並得到父親準許,娶了她後。
本來還有一些聯絡的白家,更是和他形同陌路了!
“白家老祖宗快到大限了……”王明哲低聲重複著沈端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所以母親這是……要去送老祖最後一程?”
沈端冇有接話。
他知道主子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思考的時間。
王明哲確實在思考。
母親帶他和妹妹一起回邊州——這個舉動,可以有很多種解讀。
最簡單的解讀是:母親念舊,想帶兒女回孃家省親,讓白家老祖臨終前見一見後輩。
但王明哲不相信這個解讀。
母親白芷蘭,從來不是一個會被私人情感左右行動的人。
數十年來,她所有的選擇都隻有一個核心——父親。
那麼,帶他和妹妹回邊州,對父親而言,有什麼益處呢?
王明哲緩緩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
“邊州毗鄰西域。”他忽然自言自語地開口,聲音低沉,“西域有‘荒’。邊州是天元聖朝對抗西域的最前線。”
王明哲繼續道:“白家坐鎮邊州數百年,對西域的瞭解,朝中無人能及。尤其是鎮西侯一脈,常年與西域諸國打交道,最清楚‘荒’神教的虛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母親此去,表麵是省親,實則……是為父親收集西域情報,為將來與‘荒’的決戰做準備。”
沈端沉吟道:“主子的意思是,娘娘此行,是奉陛下之命?”
“未必是明旨。”王明哲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興奮表情,搖頭道,“但母親行事,從不偏離父親的佈局。這一點,我從小就知道。”
“所以……”王明哲的聲音更低了,語氣中帶著疑惑,“母親帶我和妹妹去邊州,我和妹妹的作用是什麼呢?遮掩耳目的工具人,還是質子、質女?”
王明哲在心中不斷列出可能答案,又一一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