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禁地深處，老祖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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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州，鎮北王府。
白興業看著從京城傳來的密報，眉頭緊鎖。
胞妹白清霜、外甥楚辰被王至誠所“殺”，堂弟白興邦被遣送回邊州。
王至誠自己上位，自號“承天帝”！
這一切變化，讓他措手不及，卻又有股不出所料之感。
鎮北王府深處，有一處終年被淡淡血色霧氣籠罩的禁地。
此處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白家老祖“血海浮屠”白淩雲陰神越發融入邊州大地後，其閉關修煉之所自然形成的異象。
霧氣中隱約有金戈鐵馬、戰場殺伐之音迴盪，尋常子弟靠近十丈便覺神魂刺痛，氣血翻騰。
多年修行，加上氣運正隆、靈氣復甦，白淩雲居然勘破了借用白家子弟身體而形成的“關隘”，達到了陰神八轉。
此刻，白興業孤身一人，站在血色霧氣邊緣，對著深處躬身行禮，聲音恭敬中帶著凝重：
“不肖子孫興業，有要事求見老祖，懇請老祖賜見。”
霧氣翻湧，那金戈鐵馬之聲略微平息，一個蒼老而平和的聲音彷彿從大地深處傳來，直接在白興業心神中響起：
“進來吧。”
話音落下，麵前的血色霧氣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隨著靈氣復甦加劇，魂道修士們的表現力是越來越強了！
白興業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邁步而入。
小徑不長，儘頭是一座看似簡陋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道虛幻中透著凝實感的身影趺坐於地脈節點之上，正是白淩雲的神魂顯化之身。
他雙目微闔，周身並無迫人氣勢，卻讓白興業感受到一種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的厚重與蒼茫。
“興業拜見老祖。”白興業再次行禮。
白淩雲緩緩睜眼，那雙眸子深處彷彿有血海翻湧，又似有萬軍廝殺，但轉瞬即逝，恢複平靜：“京城之事，吾已知曉。”
陰神八轉，神念覆蓋麵極廣，白淩雲雖在閉關，但對天下大勢的感應從未斷絕。
尤其邊州乃他神融之地，任何風吹草動都難瞞過他。
一些重要訊息，特彆是能引起氣運波動的訊息在傳入邊州時，他就已經有所感應了。
白興業心中一凜，知道在老祖麵前無需贅言，直接道：“王至誠登基，自稱承天帝。清霜妹妹與辰兒外甥……已遭不測。興邦和清霜妹妹'感情深厚'，現也被遣回邊州。老祖，我白家現在該怎麼辦？”
他將密報內容和自己所知，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遍，包括王至誠推行禪讓製等細節。
說完，石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白淩雲的神色始終平靜，隻是聽到白清霜和楚辰身死時，眼中那血海虛影微微波動了一瞬。
“清霜那丫頭，辰兒那孩子……終究還是想不開，可惜了！”白淩雲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悲喜，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至於王至誠……此人行事，向來謀定後動，心誌堅如鐵石。他既選擇走到台前，自有其道理和底氣。而且冇有了清霜，還有芷蘭，我們白家的基業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沉默了一瞬後，他看向白興業：“興業，你在擔憂什麼？”
白興業組織了一下語言，謹慎道：“孫兒擔憂三點。其一，王至誠對我白家，真實態度究竟為何？清霜妹妹之事，他雖未遷怒整個白家，但芥蒂已生。其二，禪讓製一出，天下格局將徹底改變。我白家如今一門一王一侯，看似顯赫，實則如履薄冰。未來新君若出，是否會忌憚我白家權勢？其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芷蘭侄女如今是王至誠正妻，明哲侄孫是王至誠親子。二叔（白擎海）一脈，聲勢大漲。長此以往，家族內部，恐生嫌隙，主支旁支，或有動盪。”
這最後一點，纔是白興業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也是他最難在老祖麵前直白言明的，但他最終還是說出來了。
因為他明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和老祖玩心眼、耍心計，是絕對的弊大於利。
白淩雲深深看了白興業一眼，彷彿看穿了他所有的顧慮。
白家以軍功立家，向來崇尚實力。
白興業這一脈雖是家主，但白擎海那一脈本就實力不弱，如今藉著白芷蘭和王至誠的關係更上一層樓。
若未來王明哲在“禪讓製”的遊戲中表現出色，甚至……
那白擎海一脈在家族內的話語權必將大幅提升，他這鎮北王的權威也必然受到挑戰。
白淩雲本不想太過深入介入白家子孫之事，隻要肉始終是爛在鍋裡的就行。
但白興業此刻表現出來的態度和信任卻是讓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有了偏向。
無論白興業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但君子論跡不論心，就衝白興業能和他這位“叔祖”坦誠布公，他就不能讓白興業輕易輸！
“興業，你記住。”白淩雲的聲音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白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依附誰，而是自身的實力和團結。王至誠是強，但他走的道，與我們不同。他需要邊州穩定，需要白家為他守好西北門戶，這是我們的價值，也是我們的立身之本。”
“至於家族內部……”白淩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是家主，是鎮北王，邊州軍權、族內大事，最終決策在你。擎海若有逾越……你可來尋我！”
白淩雲猶豫了一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說出最後一句。
聽到老祖最後那句話，白興業心頭一鬆，他的選擇冇錯。
老祖的態度很明確：支援他這個家主，維持家族統一。
“那禪讓製……”白興業又問。
“不用管。”白淩雲緩緩道，“那也不是我們該管，我們能管的，更不是我們能覬覦的！。”
“孫兒明白了。”白興業壓下心中遺憾，躬身道。
“芷蘭有她自己的路。”白淩雲深深看了白興業一眼，補充道，“家族給予支援，但不必過度介入。至於明哲那孩子……順其自然便好。過猶不及。”
話至此，白興業知道他該告退了。
“孫兒告退，老祖安心閉關。”
白淩雲微微頷首，重新閉上雙眼，神魂氣息逐漸與地脈融為一體。
白興業退出石室，沿著小徑離開禁地。
走出血色霧氣範圍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背後竟已微濕。
與老祖對話，壓力著實不小。
尤其是他的目標是“避免”家族“內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