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姚家困局,池魚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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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帝登基、大封功臣的詔書傳遍天下,引得四方熱議沸騰之際,一股暗流,卻在新朝權力核心的默許甚至主導下,悄然湧動。
京城,昔日繁華喧囂的街道上,一隊特殊的人馬正沉默地穿行。
主角並非凱旋的將士,也非喜慶的儀仗,而是一群被粗繩串聯、衣衫襤褸的囚徒。
隊伍前後,是數十名神情冷峻、眼神銳利的全甲將士,他們腰佩製式長刀,氣息精悍,行動間默契無聲。
領頭的正是王至誠的重要根基,濟養堂出身的嫡係—侯七和鐵牛。
這支隊伍押送的,便是已被削爵抄家、定為“逆黨”的姚家滿門數十口。
從昔日煊赫的尚書府邸,到如今的階下之囚,不過短短數月,命運之無常令人唏噓。
隊伍中的姚家人,無論老幼婦孺,皆麵如死灰,眼神麻木,唯有在年幼孩童因疲憊恐懼而低聲啜泣時,纔會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和他們母親壓抑的嗚咽。
姚文輝走在隊伍中,雙腿如同灌鉛,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往日的世家公子氣度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悔恨。
他知道此去何方,更知道等待姚家的將是什麼結局。
王至誠……那個他當年全然未曾放在眼裡,或者說根本連關注都未曾關注過的王家子,如今已是大楚權傾朝野的鎮國大親王。
而姚家,卻因為他,成為了對方祭奠亡兄的第一份血祭。
他無數次在心中呐喊,當年為何要鬼迷心竅去招惹王至精,為何要行那等陰損手段……
可惜,悔之晚矣,亦悔之無用!
崔雨清…
他最終也冇有得到她!
而且隨著年齡漸長,此時回頭再看,當年的崔雨清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當年為什麼會鬼迷心竅至如此地步,為什麼會…
隊伍行經某條街巷時,速度似乎略微放緩了些(也或許是姚文輝的心理作用)。
他無意轉頭,看見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街角陰影處,永寧伯李民浩帶著嫡長子李永強,正隱在暗處,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一行人。
重點是姚文輝和他身邊的李盼夏!
李民浩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他身旁的李永強也是緊握雙拳。
“父親……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李永強聲音乾澀,“盼夏她……澤洋、澤河、清月他們還那麼小……”
李民浩閉上眼,沉重地搖了搖頭。
他…何嘗冇有努力?
大局抵定後,女兒李盼夏曾跪在他麵前哭求了無數次,甚至以死相逼。
他也曾豁出老臉,動用了家族的人情和資源,試圖走通新朝當權者的門路,救出姚家,最起碼…保住女婿和外孫、外孫女。
在當時的李民浩看來,這樣的可能是有很大可能的。
姚永康雖然是楚嶽主政時期的重臣,姚家也曾是楚嶽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但,楚嶽第一次圍剿邊州失敗後,為了甩“鍋”,極儘避重就輕、歪曲事實之能事,將戰敗的主要責任一股腦地扣在了姚永康等官員和將領的頭上。
對於他自己的判斷失誤則輕描淡寫,一語帶過,重點強調是姚永康等人的“無能”和“可能的通敵”,才導致了第一次圍剿邊州失敗。
為了證明這一點,讓天下人繼續“相信”他,楚嶽甚至革去了姚永康、周書易、趙光弼、吳希元等人的一切官職、爵位,並抄冇了他們的家產!
其家眷親族,也一律收押待審!
楚嶽當初的無情,讓眾人心悸,也讓姚、周、趙、吳等家族瞬間落入深淵。
但是隨著楚嶽第二次戰敗,他曾經的“無情”,卻是讓姚、周、趙、吳等家族獲得了一線生機。
李民浩當時不明白王至誠針對姚家的理由是什麼,還以為姚家隻是受到了姚永康的牽連。
在他為姚家求情的上書被無視後,他還暗中求到瞭如今風頭正勁的張世倫府上,希望這位“反正功臣”能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代為轉圜。
張世倫倒是見了他,態度也算客氣,但一聽到是為姚家求情,立刻麵露難色,斟酌著詞語道:“伯爺,非是下官不願相助,實在是……此事乃鎮國大親王親定!下官人微言輕,若貿然進言,隻怕非但無益,反而會引火燒身啊!如今這京城,敢插手這件事的恐怕隻有您的親家-崔家了!”
連張世倫這等新貴都不敢插手,其他原本與李家、姚家還有些交情的官員,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李民浩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至於崔家…
兒媳崔雨清可還冇有回來。
他暫時實在不想找上門去。
那個時候,他才徹底明白,在王至誠絕對的意誌和力量麵前,他們這些世家賴之以保障地位、權力的人際交情網絡,是何等的蒼白無力。
最終,他不止冇能救出女婿姚文輝,甚至就連前去探望、最後卻被姚家人死死拉住哀求的女兒李盼夏,也被濟養堂的少年將領們冷漠地一併收押了,理由是“既與逆黨親厚,難脫乾係”。
李民浩當時幾乎要衝上去理論,卻被身邊眼疾手快的家仆和李永強死死拉住。
那名帶隊的濟養堂少年將領,隻是用毫無感情的目光掃過他們,淡淡地說了一句:“奉鎮國大親王令,凡阻撓執行者,同罪論處。”
那冰冷的眼神,讓李民浩瞬間如墜冰窟,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化為了無力。
於是,永寧伯府剛剛撕下不久的封條,再次被貼上,不過這次換成了帶著“鎮國大親王府”標記的封條。
李家上下,再次被勒令“閉門思過”,不得隨意出入。
府門內外,氣氛比楚嶽時代更加壓抑和絕望。
……
數日後,一些嗅覺敏銳的京城權貴漸漸察覺到了異常。
“咦?怪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封賞功臣,這永寧伯府與崔家是實打實的姻親,崔相爺雖未複相,但清河公的爵位和影響力擺在那裡,崔修遠更是新任禮部侍郎……怎麼這李家的大門,還是關得死死的?冇見他們府上有人出來走動,也冇聽說李家有誰得了封賞?”
“是啊,按理說,李家這會兒應該門庭若市纔對!當初楚嶽在時,他們因崔家被牽連,如今撥雲見日,正是他們揚眉吐氣的時候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去,打聽打聽,怎麼回事?”
很快,一些有門路、有手段的權貴便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到了令人震驚的真相:李家再次被“閉門思過”,下令者並非新帝楚辰,也非內閣,而是鎮國大親王王至誠!
原因,竟是因為李家與已定為逆黨的姚家之間的姻親關係,尤其是李盼夏試圖營救姚文輝及其子女的舉動,觸怒了大親王!
這個訊息如同又一記驚雷,在京城權貴圈層中炸響,引發的震動甚至不亞於之前的登基大典和封賞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