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謹慎對待,故作不知】
------------------------------------------
江海省省城。
數日後,簪花宴如期在學政衙門舉行。
新科秀才們身著嶄新襴衫,頭戴方巾,個個神采飛揚。
王至誠作為案首,自然坐在最顯眼的位置。
宴會遵循古禮,莊重而不失風雅。
文學政大人親自為前十名簪花,當王至誠首先上前時,文學政特意多看了他幾眼。
按照大楚皇朝規矩,秀才,也就是生員,分為:廩生、增生和附生。
廩生(廩膳生員):有固定的員額(10人),能享受官府提供的廩膳(膳食補助,每月給米六鬥)以及免役等優待。
增生(增廣生員):由於大楚皇朝求學人數不斷增加,在原廩生員額之外增廣而生,故稱“增廣生員”。增生的數量現在是固定的20人。
他們不享受廩米待遇,地位略低於廩生。
附生(附學生員):在廩、增名額之外額外增取的生員,冇有固定的名額限製。
三十四年前,大楚皇朝中央朝廷批準了鳳陽府知府楊堅的奏請,允許在常額之外選拔俊秀子弟入學待補,附學生員製度自此開始。
之後,大楚皇朝各省每屆院試的30名之後的生員(秀才)就為附生。
大楚皇朝默契,文學政隻為廩生親自簪花!
“你便是王至誠?”文學政聲音溫和,“你那篇《天將降大任》寫得極好,非經曆磨難者不能寫出那般氣韻。”
王至誠恭敬行禮:“大人謬讚,學生隻是有感而發。”
文學政頷首,親手為他簪上一朵紅豔的金花,忽然壓低聲音:“那日有人鬨事,你表現得很沉穩,不錯。”
文學政這話雖輕,但在場不少人都聽到了。
眾人心中明瞭,文學政這是在公開表達對王至誠的欣賞和維護了。
當然,也是對他自己權威的維護,更是在公開表達對某些人的不滿!
想到這裡,不少人暗暗掃了一眼排在第十九位的李慕白。
李慕白本就蒼白的麵色當即又白了幾分。
宴席間,文學政還特意走到王至誠身旁,問了許多問題,如:“師從何人?家中還有哪些人?可曾婚配?”
王至誠一一作答,言談舉止得體而不失風骨。
當提到師承時,他特意說明:“文業蒙孫先生啟蒙指導,武藝得陳師傅傳授。”
既不忘本,也不過分自謙。
文學政聽得頻頻點頭,最後道:“年少有為,不驕不躁,難得難得。”
這話中的欣賞之意,任誰都聽得出來。
宴會結束後,文學政還特意留下王至誠說了幾句話:“院試隻是開始,鄉試、會試纔是大關。切記戒驕戒躁,紮實學問。”
王至誠恭敬應下。
最後,文學政離開時拍打了王至誠肩膀三下。
回住處的路上,王至誠心中不由自主的思量:文學政今日的態度非同一般,莫非是有收徒之意?或是想為我說親?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無論文學政有何意圖,他都需謹慎對待。
大伯王光錄為他的科考投入大量心血,不能不顧及大伯的感受。
而且崔家那邊…
崔家老太爺崔琰如今可是當朝大相公,位極人臣。
眼前的文學政,他的立場和崔琰大相公一致嗎?
他是崔琰大相公一脈嗎?
可千萬彆自作聰明後兩頭不討好,成了夾心餅乾!
暫時資訊不足,王至誠決定先以不變應萬變,隻當不知文學政的深意。
王至誠剛回到臨時居住的小院,就聽到院門內傳來一陣吵嚷聲。
隻見孫秀才滿臉紅光,將陳鐵山堵在了他的房間內。
忍了三日,今日終於讓孫秀才抓住了機會。
孫秀才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嶄新的儒衫,他手指指著陳鐵山,聲音揚得老高,生怕彆人聽不見:“陳黑子!你還有何話說?!少爺可是小三元!文試案首!這纔是正途!你那武秀才吊車尾的成績,還好意思整日吹噓?文章經義纔是安身立命、光耀門楣的根本!”
陳鐵山被噎得滿臉通紅,梗著脖子反駁:“放屁!孫老頭!冇有老子打熬的好身板,少爺能扛得住連考這麼多場?能寫出那麼好的文章?文武相輔相成,缺一不可!你敢說少爺武試過關冇用?”
“哼!強詞奪理!”孫秀才得意地捋著山羊鬍,“總之,這次是文試贏了!少爺的未來在文昌星,不在武曲星!你以後少拿那三腳貓的功夫誤人子弟!”
“你個老酸儒!找打是不是!”陳鐵山作勢欲撲。
孫秀才立刻敏捷地跳開,嚷嚷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隨即,他看到了王至誠:“少爺你看他!”
王至誠看著兩位師父如同老小孩般爭吵,不禁失笑。
他心中明白,這兩人看似針尖對麥芒,實則這些年共同教導自己,早已有了深厚的默契和情誼。
這般爭吵,與其說是爭執,不如說是另一種形式的慶祝和相處之道。
“二位師父。”王至誠笑著拱手,“文試武試,皆賴二位師父悉心栽培,缺一不可。學生能有所成,全仗二位師父之功。日後還需二位師父繼續鞭策指點。”
他這話說得漂亮,給足了兩人麵子。
陳鐵山和孫秀才互相瞪了一眼,哼了一聲,倒也暫時休戰了。
但王至誠知道,這兩位老友兼“冤家”的鬥嘴,日後還會持續下去,成為他府中一道熟悉的風景。
簪花宴結束後不久,王至誠與張浩然、趙啟明、林文遠等幾位同鄉秀才結伴,啟程返回清河府城。
陳鐵山帶著幾名護衛前後照應,孫秀纔則與王至誠同乘一輛馬車,一路上仍不忘抓緊時間與他討論經義文章。
小三元,不出意外,王至誠將完成孫秀才這一輩子都未完成的夢想,成為舉人。
甚至進士乃至狀元…也不是冇有可能!
可不能耽誤時間或懈怠,最後“傷仲永”!
時值初夏,官道兩旁田野翠綠,禾苗長勢喜人。
農人們在地裡辛勤勞作,雖麵容黝黑,衣衫簡樸,但神情中並無饑饉之憂,偶爾還能聽到粗獷的山歌傳來。
沿途村鎮集市頗為熱鬨,販夫走卒往來穿梭,叫賣聲此起彼伏,雖談不上繁華富庶,但也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