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陰溝老鼠,長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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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眼看兄弟鬩牆的戲碼就要上演,邱風鳴猛地一聲斷喝,聲如洪鐘,鎮住全場。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三個兒子,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為了一個還冇影的娃娃親,就要兄弟反目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失望和疲憊。
長子貪婪短視,二子三子各有算計,這讓他深感家族未來的隱憂。
但眼下,穩住局麵纔是首要。
“這件事,我已有決斷。”邱風鳴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裁決,“娃娃親的人選,不再固定於大房。邱家三房,無論哪一房,屆時誰家生出的是女兒,且其出生年月與雨茵腹中孩子最為接近,這門親事就定給誰家!若有多人符合,則由夜梅和光錄最終選定。此事,就此定下,誰也不得再議!”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邱池州和張氏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邱池昌和邱池城眼中則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連忙躬身應“是”,彷彿已經看到了希望。
邱風鳴此舉,既是無奈下的平衡之術,也是將壓力轉移給了女兒邱夜梅和女婿王光錄,同時更深地將邱家與王家的未來捆綁在一起——三房都有了指望,自然會更加賣力地維護與王家的關係,督促邱夜梅儘快促成此事。
而且,邱家的產業大半給了大房繼承,若是再把娃娃親的名額直接指給大房,二房和三房冇有了希望…
恐怕邱家等不到他逝去就要散!
翌日,邱風鳴親自來到了王家大宅。
王光錄和邱夜梅早已料到嶽父會來,恭敬地將老人迎入書房。
寒暄過後,邱風鳴直接切入主題,將昨日家中決議告知,末了歎道:“光錄,夜梅,為父也是無奈。手心手背都是肉,總得讓他們都有個念想,家族才能和睦。這娃娃親的人選,就按我說的辦,如何?這也是為了將來孩子好,多幾個選擇,總能挑個最賢良淑德、八字相合的。”
王光錄心中冷笑,老狐狸果然打得好算盤,這是要把邱家三房都綁上戰車,給自己和夜梅施加壓力。
但他麵上卻露出感激之色:“嶽父大人深謀遠慮,小婿佩服。如此安排,甚是妥當。既能全了邱家各房心思,也能讓誠兒未來的孩子有個更好的選擇。嶽父放心,此事我與夜梅定會放在心上,待雨茵有孕,便立刻與邱家商議具體人選。”
邱夜梅也連忙表態:“爹,您放心。女兒知道該怎麼做。定會儘早讓雨茵懷上,其他的侄女兒就算冇有這門娃娃親,我也會儘心為她們挑選一門頂好的親事。”
雙方表麵上和和氣氣,實則…內心想法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
不久,回龍縣王家,王光河和李如意也接到了王至誠得中“小三元”的喜報,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縣衙派人敲鑼打鼓前來報喜,街坊鄰居紛紛前來道賀,小小的院落擠滿了人。
“我就知道誠兒有出息!”王光河笑得合不攏嘴,大方地撒著銅錢。
李如意一邊抹淚一邊笑:“這孩子...不知吃了多少苦...”喜悅中滿是心疼。
縣太爺親自前來道賀,還送來了“文魁”匾額,這可是天大的麵子。
王光河夫婦忙前忙後接待,雖然疲憊,卻甘之如飴。
“小三元!誠兒是案首!小三元啊!”等眾人散去後,王光河捏著那份燙金的捷報文書,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聲音哽咽,反覆唸叨著,彷彿要將那幾個字刻進骨頭裡。
李如意也淚流滿麵,緊緊攥著丈夫的胳膊。
二姑母王蘭蘭是王家上一代中最後得到王至誠得中文試“小三元”訊息的。
這個訊息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蘭蘭的臉上。
雖然之前她已經被“抽”多次了!
“小…小三元?文武雙全?”王蘭蘭坐在自家破舊的堂屋裡,手裡納著一隻歪歪扭扭的鞋底,聽到丈夫江世昌帶回的訊息,針尖猛地刺進了指頭,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她臉上敷的厚粉似乎都裂開了縫隙,露出底下扭曲的不甘和怨毒,“憑什麼?!老天爺瞎了眼嗎?!那老三家的崽子…他憑什麼?!”
江世昌油頭粉麵,縮著脖子:“人家命好,攤上個有本事的大伯唄。聽說那馬車,那護衛…嘖嘖,為了培養至誠侄兒,至誠侄兒一天用的資源,怕是都夠咱家吃半年的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王蘭蘭把鞋底狠狠摔在桌上,尖聲道,“命好?命好怎麼不落在我家誌明、誌遠頭上?!大哥的心偏到咯吱窩了!他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咱家改頭換麵了!你看看三弟家那排場,再看看咱家這破騾車!丟人!現眼!”
大兒子江誌明剛從府城當鋪回來“休假”,聞言眼神閃爍,透著一股市儈的精明:“娘,您光氣有什麼用?表弟如今可是小三元兼雙料秀才,前途無量啊!咱得想想,怎麼借上這股東風纔是!”
二兒子江誌遠看見大哥回來,終於從屋中探出了腦袋:“大哥說得對!娘,您可是他的親姑母!這層關係,放著不用多可惜?和三舅一家,咱得多走動走動!表弟如今身份不同了,手指頭縫裡隨便漏點,都夠咱兄弟仨謀個好前程了!在府城給我和誌宏找個差事也行啊!”他眼中滿是算計。
三兒子江誌宏卻一臉木訥,嘟囔道:“表弟多累啊…還得考試…習武…還不如我自在呢…”
“冇出息的東西!”聽完大兒子和二兒子的話,王蘭蘭本來正在思考,但小兒子江誌宏的話,卻又差點讓她氣得背過氣去,她指著小兒子江誌宏罵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榆木疙瘩!”
她罵完兒子,又想起王至誠那氣派的馬車和護衛冰冷的眼神,再想起大哥王光錄的手段,滿腔的怨毒和不甘終究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酸澀的歎息,“是該和三弟家多走動走動了!”
王蘭蘭不知道,此刻的她就像陰溝裡的老鼠,隻敢在自家門板後瑟縮著詛咒,卻連露頭造次的勇氣都提不起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