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穩坐中軍,靜待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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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齊麵色冷峻,他指揮著部隊輪番佯攻,尋找京城守軍的薄弱環節,但收效甚微。
京城守軍的人數雖處於絕對劣勢,但憑藉地利和決死意誌,竟硬生生頂住了邊州先鋒軍數日的猛攻。
城牆上下,屍積如山,鮮血染紅了斑駁的牆磚,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氣味。
戰爭的殘酷,在這一刻展現無遺。
真正的戰爭,冇有浪漫的英雄主義,隻有冰冷的死亡和絕望的掙紮。
攻城方的士兵呐喊著攀上雲梯,下一刻就可能被長矛捅穿,被滾石砸落;守城方的兵勇奮力擲下滾木礌石,也可能被神射手一箭封喉,倒在血泊之中。
江湖高手在個體戰力上或許遠超普通士兵,但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個人的勇武被極大削弱,了空大師揮舞熟銅棍砸翻數十名登城敵兵,自身卻也被弩箭所傷;南海劍派三長老劍法超群,連斬上百人,但最終也力竭後被砍斷了一隻胳膊,還好南海劍派的弟子們眼疾手快,這纔將他救了回去……
武道修士,真氣境之前,最多也就隻能在戰場上做到以一敵百!
再多,就超出他們的能力範疇了!
隨著激戰繼續,京城,這座曾經大楚帝國象征的雄城,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吞噬著雙方的生命。
先鋒軍受挫、傷亡不小的軍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中軍。
中軍大帳內,太子楚辰看著軍報,稚嫩的臉上難掩焦急之色:“王師,崔相,京城久攻不下,先鋒損傷頗重,是否……是否應加速進軍,或由王師或崔相親自出手,一舉破城?”
崔琰眉頭微鎖,沉吟道:“京城牆高池深,儲備充足,守軍若一心死守,確實難攻。而且,李初昭此人,雖精於權術,但能力出眾!老實說,他的選擇出乎老夫預料!但他既然已經做出瞭如此選擇,那麼現在的京城就不是那麼容易破的!李初昭如今困獸猶鬥,麾下更是聚集了一大批江湖亡命之徒,是一塊極為難啃的硬骨頭。隻是……拖延太久,恐天下震動,亦會給其他觀望勢力錯誤信號。”
隨著崔琰話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王至誠身上。
剛剛太子楚辰雖然點了王至誠和崔琰兩人之名,但所有人都知道王至誠比崔琰更加強大,也更加適合戰場搏殺!
崔琰到底隻是陰神大修,而王至誠卻是魂道、武道雙修,且都立於天下頂點。
王至誠雙眸眺望京城,神色平靜,彷彿那慘烈的傷亡數字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殿下,崔相,稍安勿躁。”
他走到巨大的軍事輿圖前,手指點向京城:“京城,的確堅固,易守難攻。不過,李初昭能撐到現在,靠的並非他有多大能耐,而是那批豁出一切的江湖人和殘兵。但這些人,已是強弩之末,其士氣如同繃緊的弦,繃得越久,斷得越快,也越徹底。”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我軍新附者眾,人心未完全歸附。此刻若我貿然親臨城下,強行破城,固然能速勝,但難免會給人以恃強淩弱、急躁冒進之感。更重要的是……”
王至誠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李初昭明知必敗,為何不逃?反而聚集烏合之眾,做這徒勞抵抗?他豈會不知,即便守上十天半月,也改變不了最終結局?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擔心,這京城之內,或許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陷阱,或許是楚嶽留下的後手,或許是……其他覬覦之輩,正等著我大意之下,踏入其中。”
他頓了頓,看向楚辰和崔琰,語氣堅定:“……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並非敗於強敵之手,而是倒在了勝利前夕的疏忽大意之下。我軍大勢已成,京城已是甕中之鱉,何必急於一時?讓先鋒軍繼續施壓,不斷消耗守軍的有生力量和意誌。我們率主力穩步推進,保持陣型,肅清周邊,穩紮穩打即可。待京城疲敝不堪,內部生變,或確認並無陷阱之後,再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而定乾坤!如此,雖耗時稍長,卻可保萬全。”
王至誠的話語條理清晰,充滿了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理性。
他將可能的危險擺在明麵,尤其是“倒在勝利前夕”的可能性,讓楚辰和崔琰都無法反駁。
楚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反對的話。
他知道,王至誠的謹慎,正是他們能走到今天的關鍵之一。
當初,楚嶽誘敵了多少次,付出了多少代價,都冇有把王至誠誘入他精心設計的陷阱。
直到,白家出手,王至誠才…
而且那個時候,王至誠之所以插手,恐怕大部分是因為當時他自認已經準備充分,可以闖破陷阱了!
而且,就算他現在催促又如何?
以王至誠的實力和威望,他擁有絕對的決策權和自主權。
他們隻能選擇聽從王至誠的建議和安排。
催促是毫無用處的!
崔琰也明白這一點,他深深看了王至誠一眼,心中暗歎此子心思之縝密,行事之穩健,遠超其年齡。
他拱手道:“王帥深謀遠慮,老朽佩服。穩妥些,總是好的。”
於是,中軍主力非但冇有加速,反而更加有條不紊地向京城推進,沿途仔細清掃可能存在的隱患,鞏固後勤線路。
王至誠坐鎮中軍大營,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悄然覆蓋四方,仔細感應著京城方向可能存在的異常能量波動或隱藏的殺機。
王至誠這份過度的謹慎,在楚辰和部分將領看來,或許有些小題大做。
但在王至誠心中,卻是必要的措施。
他深知這個世界的水有多深,也深知自己走到這一步有多麼不易,他絕不容許自己在最後關頭出現任何閃失。
京城的攻防戰,依舊在慘烈地持續著,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而決定這座古老帝都最終命運的力量,卻在後方不疾不徐地積蓄著,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這份沉穩,帶給守城者的,是逐漸加深的絕望;帶給攻城先鋒的,是磨練和考驗;而帶給天下觀望者的,則是一種更深沉的敬畏與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