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任職迷霧,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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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聽見皇帝的話,愣了一瞬。
但皇帝卻並冇有解釋的意思。
皇帝思緒轉動,回想起了王至誠殿試文章中的鋒芒與那條陳時弊的勇氣,再對比此刻他接到“公主府家令”任命後的沉靜,心中對王至誠的評價,不禁又拔高了一層,當然也對王至誠更警惕了一層。
這潭京城的水,本就渾濁不堪,各方勢力糾纏。
他將這新出爐的“雙鼎甲”投入公主府,既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隔離,更是一種佈局。
不過,王至誠的平靜,無疑讓這步棋的效果,變得更加難以預測起來。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皇帝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一份奏章,目光卻似乎穿透了紙背,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王至誠……
朕,很期待你在公主府的表現。
……
王至誠身兼翰林院修撰、二等侍衛、宸華公主府家令三職的訊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瞬間在京城各個圈子裡炸開了鍋。
這前所未有的任職組合,引發了無數猜測與議論,其風向在士林與武者群體中更是截然不同。
在文人士子聚集的茶樓酒肆、書院會館,議論之聲大多帶著驚詫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
“聽聞了嗎?那位文武雙鼎甲的王狀元,竟被派去了宸華公主府當家令!”一位青衫士子搖著頭,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怎會不知?如今京城誰不在議論此事?唉,可惜了王狀元滿腹經綸,一身文武藝,竟要去打理公主府的庶務?這……這豈不是讓千裡馬去拉磨盤?”旁邊有人附和,痛心疾首。
“慎言!慎言!”一位年長些的儒生壓低聲音,“陛下如此安排,必有深意。或許……是存了招婿之心?”
“招婿?”先前那青衫士子一愣,隨即麵色變得古怪起來,“若真是如此……福兮?禍兮?”
這話引得周圍一陣沉默。
大楚皇朝,駙馬都尉看似尊榮,實則限製極多。
一旦尚主,便幾乎斷絕了掌握實權、參與核心朝政的可能,多半是領些虛銜,富貴閒人一輩子。
對於有誌於“兼濟天下”的臣子而言,這無異於政治生命的終結。
王至誠這等千年奇才,若果真被選為駙馬,在不少士人看來,無疑是折斷了其即將翱翔九天的翅膀,是為大不幸。
然而,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爾等何必杞人憂天?宸華公主深得聖心,容貌才華亦是頂尖。王狀元若真能尚主,便是皇親國戚,一生富貴榮華,安穩順遂,豈不勝過在朝堂之上與人傾軋爭鬥?更何況,陛下既保留其翰林院修撰之職與二等侍衛銜,未必冇有其他考量。或許這隻是磨礪心性的一步呢?”
這番論調,則更多是從安穩富貴、聖意難測的角度出發,認為王至誠是得了天大的好福氣。
而在武者、勳貴乃至部分中低層軍官的圈子裡,看法則更為直接和複雜。
“王探花去公主府當家令?嘿!這文人皇帝,果然還是信不過我們武人!”有粗豪的武人憤憤不平,將此舉視為對武探花功名的輕視,“齊太祖舊事都過去近千年了,還如此防備!好好的一個武探花,不讓其入軍中效力,反而塞進女人堆裡,成何體統!當然,也怪王探花自己,明明已得武探花功名,還去考什麼文試…這下好了吧?!”
但也有人看得更深:“未必是防備!陛下讓其保留二等侍衛銜,還能參閱兵部邸報、上陳條陳,這分明是留了後路。或許公主府隻是個跳板,暫避風頭而已。彆忘了,他現在可是眾矢之的。”
“跳板?我看是囚籠吧!進了那公主府,再想出來執掌兵權,難如登天!”先前那人依舊不滿。
而最為現實的變化,則發生在那些曾經或明或暗向王至誠拋出過聯姻橄欖枝的家族中。
此前,儘管王至誠兼挑兩房且與崔家、現任首輔大相公李初昭關係莫名,但因其“文武雙鼎甲”的光環太過耀眼,仍讓不少家族願意冒險投資,尤其是針對王家二房正妻之位。
可“宸華公主府家令”這個任命一出,幾乎所有人都立刻偃旗息鼓。
“父親,那王家二房正妻之事……”某位曾意圖聯姻的富商之子試探著問道。
“閉嘴!此事休要再提!”其父臉色一沉,斷然喝道,“冇看到陛下的意思嗎?讓王至誠去公主府當家令,這信號再明顯不過!十有**是內定了駙馬!誰敢在這個時候再去提親,豈不是打陛下的臉?與天家爭婿,你有幾個腦袋?”
類似的情景在多個家族中上演。
無論他們原本是看中王至誠的潛力,還是真心欣賞其才華,在“可能尚主”這層濃厚的疑雲麵前,都不得不選擇退縮。
天威難測,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黴頭。
一時間,原本門庭若市的青雲閣,居然瞬間變得冷清了不少,倒是讓王至誠真正落得了個清淨。
隻是青雲閣掌櫃就不好受了!
享受過之前的熱度,他對如今生意的冷清十分不適應!
外界紛擾,猜疑、惋惜、嘲諷、觀望皆有之,但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王至誠這位千年奇才的仕途,因此番任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迷霧。
他究竟是會如流星般墜入皇家苑囿,還是能另辟蹊徑,破霧而出?
無人能知!
王至誠這石破天驚的任職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尚未離京的沈文淵和李慕白耳中。
沈文淵因探花之身,已被授職翰林院編修(正七品)。
聽到訊息時,他正在品茶,手一抖,險些將茶水灑在簇新的官袍上。
“公主府……家令?”沈文淵放下茶杯,眉頭緊緊鎖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憂慮,“陛下此舉…哎!至誠兄文武雙全,乃國之棟材,理應在翰林院韜光養晦,或於六部觀政曆練,將來方可大用。如今卻……齊太祖,害人不淺!”
他對麵坐著的,正是今科三甲進士,如今正在焦急等待吏部授官訊息的李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