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公主家令,三職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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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宣旨完畢,便不再多言,站立在一旁,等著王至誠領旨謝恩。
王至誠雙眸閃動。
滿堂的吏部官員們也是麵麵相覷,半晌無人說話。
宸華公主府家令?!
這個任命,太過出人意料,也讓人費解!
按照大楚皇朝體製,家令,乃是公主府內品級最高、權責最重的屬官,掌管公主的飲食、賓客、倉庫、田莊、房舍、車馬、服飾、賞賜乃至詞訟等所有大小事務,堪稱公主府的大總管。
其品級雖隻是正五品,但因其服務的對象是皇室嫡係,地位超然,非皇帝信重之人不能擔任。
尤其這個公主還是宸華公主!
可是……讓文狀元、武探花的文武雙鼎甲王至誠去當這個家令?
這就好比將一柄剛剛出爐、鋒芒畢露的絕世寶劍,拿去給一位公主當裝飾品的掛架!
就算那位公主是極受皇帝寵愛的宸華公主也不該啊!
“這……陛下這是何意?”在場的吏部官員禁不住在心中思考,“王至誠乃文武雙鼎甲,千年奇才!如今讓他去打理公主府的內務?這……這不是大材小用,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雖然王至誠現在有三個職務,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皇帝給王至誠的主職是什麼。
也有吏部高官開始思考:“莫非……陛下有招婿之意?宸華公主殿下年方二八,正是待嫁之年,且深得陛下寵愛。讓王至誠先去公主府任職,近水樓台,培養感情?”
這個猜測看起來合理,但…
“若是真讓雙鼎甲王至誠和宸華公主殿下在一起!那豈不是讓他更容易重演齊太祖舊事?陛下…難道對宸華公主已經寵愛到了不將皇位傳給皇子,而是想將皇位傳給她,或者她的夫婿,亦或者她的兒子…”也有吏部官員如此思考。
就在吏部官員們心思各異之時,王至誠已經壓下心中思緒,領旨謝恩。
“狀元郎,恭喜!”內侍將聖旨交給王至誠後,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對王至誠細聲細氣道:“公主府事務繁雜,卻最是考驗人的細緻與忠心,陛下將此重任交予您,可見聖心眷顧啊!”
這話說得圓滑,既點了王至誠的主職,又讓人挑不出錯處。
王至誠起身,對著內侍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迴應:“有勞中官。陛下信重,至誠惶恐,必當竭儘全力,恪儘職守。”
他話語簡潔,既表達了感謝,也表明瞭態度,卻絲毫不露內心真實的考量。
他心念電轉,皇帝此舉,絕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是想就此將他圈禁起來?
還是彆有深意,譬如……那招婿的猜測?
抑或是,想借公主府這個相對獨立的環境,觀察他這柄“雙刃劍”?
那內侍見王至誠如此沉穩(雙鼎甲當公主府管家,王至誠居然冇有表露出不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也冇再多言,隻是再次笑道:“狀元郎明白就好。咱家還要回宮覆命,就不多叨擾了。”
說罷,他向一旁的吏部尚書等人略一頷首,便在一眾小太監的簇擁下轉身離去。
內侍一走,吏部大堂內的氣氛當即變得更加微妙。
吏部尚書、幾位侍郎、郎中麵麵相覷,竟一時不知該如何與王至誠寒暄。
若是正常的翰林院修撰,他們自然不吝讚美與鼓勵;若是正常的武職授官,他們也能按部就班交代事宜。
可這文狀元、武探花,外加一個公主府家令……這組合太過詭異,前景完全不明。
前兩位文武雙鼎甲,冠軍侯縱橫沙場,最終英年早逝,其麾下部將隨著他的隕落而星流雲散;齊太祖更不必說,篡燕立齊的過程中,多少前燕舊臣和早期追隨者成了權力更迭的祭品?
站在這種能影響時代的人物身邊,固然可能雞犬昇天,但更可能在驚濤駭浪中被碾得粉身碎骨。
尤其是在局勢不明的當下,陛下這令人費解的任命,更像是在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又投下了一顆巨石。
於是,這幾位平日裡在官場上長袖善舞的部堂高官,
此刻竟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隱身”。
最終,在“老大”吏部尚書的眼神示意下,一位郎中無法,他乾咳一聲,對王至誠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王修撰……不,王大人,恭喜。陛下隆恩,你好生做事便是。具體上任文書和流程,下麵的人會與你交接。”
說完,他便藉口有要務處理,匆匆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其他幾位在場的吏部高官也紛紛效仿,簡單客套兩句便作鳥獸散,彷彿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上不可預測的風險。
現場瞬間隻剩下了王至誠和幾個無關緊要的吏部小吏。
王至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他並不在意這些官員的態度,反而樂得清靜。
在吏部低級官員的引導下,他平靜地辦理了後續手續,拿著那一紙集翰林院修撰、二等侍衛、宸華公主府家令三職於一身的、前所未有的任命文書,走出了氣氛凝重的吏部衙門。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王至誠微微眯起了眼睛。
京城的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不過,這潭渾水,或許正適合他攪動一番。
內侍回到宮中,徑直前往禦書房覆命。
大楚皇帝正批閱著奏章,聽聞回稟,並未抬頭,隻是淡淡問了一句:“他接旨時,是何反應?”
內侍躬身,細聲將吏部大堂內的情形一一道來,尤其強調了王至誠那異乎尋常的平靜:“回陛下,王狀元接旨謝恩,神色如常,並無半分訝異、不滿或惶恐。奴才按例說了幾句場麵話,他也隻回說‘必當竭儘全力,恪儘職守’,沉穩得……不像是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
皇帝執硃筆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起眼,深邃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哦?毫無波瀾?”
“是,陛下。奴才瞧著,他那份鎮定,不似強裝,倒像是……早有預料,或是全然不放在心上。”內侍斟酌著詞句回道。
皇帝放下硃筆,身體向後靠進龍椅裡,指尖輕輕敲打著紫檀木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千年難遇的文武雙鼎甲,心性果然非常人可比。”他低聲自語,像是說給內侍聽,又像是說給自己,“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他竟能如此沉得住氣……是不懂其中關竅,還是……胸有丘壑,靜待時機?亦或者他本身就不是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