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文會試畢，武試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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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直指當前王朝表麵繁榮下的深層危機。
大多數考生可能會選擇歌功頌德，委婉指出一些小問題，然後提出一些不痛不癢的改良建議，以求穩妥。
但王至誠看到此題，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光。
這道題正合他意，可以暢所欲言，直抒胸臆。
他沉思良久，將前世記憶、老道士記憶中關於王朝興衰、民生利弊的種種感悟，與自己遊曆、觀察的實際情況相結合，開始奮筆疾書。
他的文章結構嚴謹，破題直接，毫不避諱：
“學生對：學生聞治國之道，如烹小鮮，不可擾也；亦如理絲，必得其緒。今陛下垂詢國本隱憂，此乃社稷之福也。學生竊觀時勢，國庫之豐，或源於聚斂之術精；民力之疲，實困於征徭之役重。邊患之靖，賴將士用命；隱憂之存，伏於吏治之疏與民心之離……
夫民為邦本，本固邦寧。今州縣之吏，或急於考成，競相以增賦為能事；或巧立名目，攤派雜捐，致使小民終歲勤勞，僅足供上官之誅求，甚者鬻妻賣子，輾轉溝壑。此非陛下之本意，然積弊已成，上下相蒙。譬如樹木，枝葉雖茂，其根已傷，偶遇風雨，必至摧折。此民力疲之本也。
至於邊患，雖暫得安，然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今邊鎮將帥，或有克餉自肥者，士卒怨嗟；或有畏敵如虎者，但求無過。武備鬆弛，訓練廢弛，一旦烽煙再起，安能指望其折衝禦侮？此隱憂之存也。
學生以為，解困之道，首在藏富於民。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使百姓家有蓋藏，則國本自固。其次，在於整頓吏治。嚴懲貪墨，擢用廉能，使官知愛民，民知愛國。再次，在於修明武備。遴選良將，充足糧餉，勤加操練，示天下以不可犯之勢。然其根本，在於陛下清心寡慾，躬行節儉，不為虛文浮誇所惑，則天下臣工自然向風，百姓自然歸心……”
王至誠的文章，冇有阿諛奉承，冇有迴避矛盾，而是直接指出了賦稅沉重、吏治**、軍備隱患等核心問題，並提出了一係列切中時弊的改革建議，雖然有些觀點在當權者看來可能過於“激進”或“不識時務”。
但全文邏輯嚴密，論證有力，言辭懇切，展現出的是一種以天下為己任的責任感和深刻的洞察力。
王至誠這次寫下的，是他真正相信的道理，而非迎合考官和主流官場。
九天時間，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中悄然流逝。
王至誠答題時，聽到了隔壁號舍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以及遠處某些號舍中考生因緊張而粗重的呼吸聲。
他心中瞭然，這場考試，對許多純文人而言，首先是一場生存挑戰。
不過，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王至誠心中對此並無絲毫波瀾。
當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王至誠放下筆，輕輕吹乾墨跡，將試卷交予收卷官。
他走出號舍，深吸了一口貢院外冰冷的空氣，臉上並無太多疲憊，隻有一種釋放後的平靜。
他寫出了自己想寫的文章，無論結果如何，於心無愧。
王至誠隨著人流走出貢院大門，外麵早已是人山人海，等候的家人、仆役、朋友，以及各種小販，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喧囂聲、呼喚聲、鬆了口氣的歎息聲混雜在一起。
他目光一掃，便看到了擠在人群前列的春蘭和秋菊。
被王至誠培養多年，春蘭和秋菊如今都具備著鍛骨境界的修為。
所不同的隻是春蘭僅僅為鍛骨前期，而秋菊為鍛骨後期。
兩個丫鬟仗著武道修為在身，擠在前列，焦急地向貢院門口張望，看到王至誠的身影，她們的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用力揮舞著手臂。
如前兩次考完出場一樣，她們的出現本身就引人注目。
年輕貌美的侍女來接考，在滿是男性書童、老仆的等候人群中本就顯眼。
而這一次，當王至誠走向她們時，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和熱烈，竊竊私語聲也明顯增多。
“看，那就是王至誠！”
“文武雙全的那個？”
“嗯！武會試榜昨天放了！他中了！第四名！第四名啊！”
“什麼？武會試第四？！我的天，這才幾天功夫，文會試纔剛剛結束，他就已經中了武會試第四？”
“嘖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看他樣子，文試考完還這麼精神，哪像咱們……”
“帶著這麼漂亮的侍女，真是……瀟灑啊！”
“噓，小聲點，現在人家可即將是武進士老爺了！”
大楚皇朝和王至誠前世一樣，殿試一般隻是重新排名，非特殊情況不再罷黜考中的考生。
更何況王至誠高居武會試第四名。
這些議論聲，比起前兩次單純因為春蘭和秋菊這兩個漂亮侍女引發的側目，明顯多了敬畏和羨慕。
文會試考場外，得知一位剛剛結束文會試的考生竟已先中了武進士高榜，這對諸多剛剛從貢院出來的同屆文會試考生而言，其衝擊力是巨大的。
哪怕他們中一些訊息靈通之人早有預料。
更何況，更多文考生們因為專心備考、文武相輕等原因，可冇有關注武會試的情況。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說王至誠的武會試情況。
隨著訊息發酵，他們中的許多人看王至誠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位註定要飛黃騰達的貴人。
當然，部分眼眸中也難掩羨慕和嫉妒。
春蘭和秋菊顯然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俏臉上滿是自豪和激動，秋菊更是忍不住低聲道：“少爺！您聽到了嗎？武榜第四！第四名啊！”
她們之前押的“奪魁”雖然冇中，但這第四名的成績，也足以讓她們揚眉吐氣了。
王至誠微微一笑，示意她們不必過分激動和炫耀。
“考完了，回去吧！”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武會試第四名和周圍的議論都隻是微風拂過。
在周圍人的注視下，王至誠帶著春蘭和秋菊邁步離開了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