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商人試探，西川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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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王光錄對外稱病謝客，但總有那麼一些人，其身份或背後的勢力讓他無法全然拒之門外。
這日，一位來自省城、與江南佈政使司某位參政有姻親關係的綢緞钜商周老爺，便遞上了拜帖，言辭懇切，言明並非為崔相之事，而是久仰光明商行王東家大名，特來商討合作可能。
王光錄在書房接待了這位周老爺。
周老爺年約五旬，身材微胖，麵容富態，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言談舉止滴水不漏。
“王東家，冒昧打擾，還望海涵。聽聞您近日貴體欠安，周某本不該此時叨擾，奈何商機稍縱即逝，心中急切，這才厚顏登門。”周老爺拱手笑道，語氣十分客氣。
王光錄麵色略帶些許恰到好處的疲憊，微微欠身回禮：“周老爺言重了。王某偶感風寒，精神不濟，恐怠慢了貴客。不過周老爺大名，王某亦是久仰，今日得見，幸會。不知是何商機，竟勞動周老爺親自前來我這清河小地？”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商業，避開敏感之處。
周老爺嗬嗬一笑，捋了捋鬍鬚：“王東家過謙了。誰不知光明商行生意遍佈數省，尤其在藥材、布匹、漕運上頗有建樹。周某不才，在省城及江南幾府也有些許綢緞莊和織坊。近來聽聞王東家有意擴大布匹生意，甚至想涉足高階蘇錦、雲錦？恰巧，周某有一條穩定的優質生絲來源，且家中織坊的老師傅手藝精湛。故而想著，能否與王東家強強聯手？您有銷路，我有貨源與工藝，此非兩全其美？”
王光錄心中微動，對方顯然做足了功課，連他“暗中”考察高階布料市場的心思都摸到了幾分。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輕咳兩聲，道：“周老爺訊息靈通。王某確實有此想法，隻是……唉，如今這身子骨，加之近來瑣事纏身，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況且，高階織錦投入巨大，市場風險亦是不小，還需從長計議啊。”
他既未完全拒絕，也未答應，留下餘地，同時暗示自身處境“複雜”。
周老爺目光閃爍，自然聽出王光錄的言外之意。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似不經意般說道：“王東家所慮極是。做生意嘛，謹慎些總是好的。不過，有時機會來了，也需及時把握。聽說崔相爺不日便將榮歸故裡，屆時清河府乃至江海省，商界格局或許會有一番新氣象。王東家與崔家淵源深厚，這豈不是天賜良機？若有崔家這塊金字招牌，何愁生意不興隆？屆時，你我合作，必定事半功倍啊！”
這話幾乎挑明瞭是衝著崔琰的影響力來的。
甚至是在試探崔琰致仕後，王家的態度！
王光錄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惶恐之色，連連擺手：“周老爺萬萬不可如此說！崔相爺乃國之柱石，致仕還鄉是為頤養天年。我等商賈之事，豈敢叨擾他老人家清靜？更不敢借他老人家的名頭行事。王某與崔家，也僅是尋常姻親，萬萬當不得‘淵源深厚’四字。合作之事，還是純粹以商業利益論處為好，切莫牽扯其他。”
他這番話撇清得乾脆，既符合官場避嫌的規矩，也表明瞭自己不願借崔琰之勢經商的態度，至少明麵上是如此。
周老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審視，他冇想到王光錄如此警惕和低調。
他乾笑兩聲：“王東家果然謹守本分，令人敬佩。是周某失言了，失言了。那便隻談商業。關於合作細節，王東家若有興趣，周某可讓掌櫃的與貴行大掌櫃細談？您先安心養病，待貴體康健，我們再詳聊不遲。”
他見試探不出更多，且王光錄態度明確，便適時不再談合作的可能性。
畢竟，他不愁銷路。
所謂強強聯手，不過是他試探王光錄和王家態度的藉口。
不過，王光錄對此並不以為意！
畢竟他已經在收縮光明商行的勢力範圍了！
所謂“暗中”考察高階布料市場不過是他放出的煙霧彈之一。
隻見王光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如此甚好。待王某身體好轉，再請周老爺過府一敘。屆時再細聆高論。”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商場閒話，周老爺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王光錄親自送至書房門口，吩咐管家代送出門。
看著周老爺遠去的背影，王光錄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這些讓他拒絕不了的訪客，無一不是藉著商業合作的由頭上門，但最終話題都會隱隱約約引向崔琰。
應對這些人，既要保持禮貌，不輕易得罪，又要時刻警惕，不能留下任何話柄或不應有的承諾，實在耗費心神。
他揉了揉眉心，深知在崔琰真正抵達清河府之前，這樣的試探絕不會少。
他必須更加小心，才能在這暗流湧動中護住王家，同時暗暗收縮勢力，避開接下來可能到來的風暴。
他一定要保住他辛苦一輩子創立的光明商行，並把它完整交到孫子王明傑手中，讓他這一脈始終富貴，讓他百年之後香火鼎盛。
崔琰返鄉帶來的波瀾，不僅波及到了王光錄，也讓回龍縣的王至誠受到了越來越大的影響。
繼上次的兩位老文秀才後，這日，一位名叫雷豹的鄰省武舉人，亦是風塵仆仆地來到了回龍縣。
他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虯結，麵容粗獷，眼神銳利，腰間挎著一把厚背九環刀，行走間龍行虎步，氣息頗為彪悍。
雷豹性情直率，甚至有些莽撞，此次前來，是受了幾個同在省城的同窗慫恿。
那些同窗言語間擠兌他，說江海省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文武雙舉人王至誠，年紀輕輕卻名頭響亮，更是與前相國家沾親，怕是名不副實、是靠關係堆出來的繡花枕頭，攛掇雷豹這個“直腸子”去試試成色，替大家“揭穿”真相。
雷豹一聽，頓時熱血上湧，覺得這等人物若真是虛名，豈非玷汙了“武舉人”功名？
當下便打馬而來，要當麵挑戰。
他徑直來到王家老宅外，聲若洪鐘：“俺乃西川省武舉人雷豹！特來拜會江海省王至誠王舉人，請教武學高招！還請出來一見！”
門房見狀，連忙進去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