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是新嚮匯入住白塔的必須彆在左胸最顯眼的位置。
蘇曉月選了褲裝。她站在狹小的穿衣鏡前,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最後,她把那枚銀灰色的d級徽章彆在左胸,退後一步,打量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自己滿意微微一笑,露出梨渦。
離開前,她拿起床頭櫃上的實習通知單,最後確認了一遍:
實習嚮導:蘇曉月(d級)
帶教導師:澤先生(s級)
報到地點:白塔是c級。
比她高一級。
而且,他的衣服……怎麼說呢,同樣的灰色製服穿在他身上,就莫名變成了另一種畫風。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領口敞開一顆釦子,露出一小截鎖骨,腰帶係得鬆鬆垮垮,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睡醒、懶洋洋曬太陽的金毛犬。
他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門牌,眼睛亮起來,“哈嘍,早上好,我們是鄰居誒!我叫林小陽,c級嚮導,昨天剛報到!”
他伸出手,笑容燦爛得像窗外的陽光。
蘇曉月和他握了握手,“蘇曉月,d級。”
“你昨晚睡得好嗎?”林小陽歪著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你看起來好像冇睡好。”
蘇曉月再次沉默。
她該怎麼說?說你昨晚三**戰的現場直播我被迫全程收聽?
“……還可以。”她說。
“那就好!”林小陽完全冇注意到她表情的微妙變化,自顧自地往前走,“我也是昨天剛搬進來,東西還冇收拾完。對了,你的帶教導師是誰?”
“澤先生。”
林小陽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睛睜得圓圓的。
“澤先生?s級那個?”
“嗯。”
“哇——”他拉長了尾音,臉上浮起一種微妙的表情,介於羨慕和同情之間,“聽說他很厲害,但也聽說他很……奇怪。”
“奇怪?”
“就是……”林小陽湊近她,壓低聲音,“聽說他的診所從來不收實習生,這次不知道為什麼破例。而且他對學生要求超級嚴格,之前帶過幾個b級的,冇一個撐過一個月。”
蘇曉月的心沉了一下。
“不過!”林小陽又恢複了那副陽光的模樣,拍拍她的肩膀,“你既然能被分配給他,肯定有過人之處!說不定你隻是等級低,但天賦異稟呢?”
蘇曉月微笑,冇接話。
他們一起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鏡麵般的門板映出兩人的倒影,一個陽光燦爛,一個麵無表情。
林小陽按了第188的按鈕,然後靠在電梯牆上,側頭看她。
“對了,曉月。”
“嗯?”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卻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如果你以後需要……你知道的,嚮導之間的那種事情,可以找我。”
蘇曉月愣住。
“我是說,約炮。”林小陽眨了眨眼,笑容不減,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嚮導和嚮導也可以的,精神連結的那種。而且我技術很好哦,和我做過的嚮導都給我五星好評。”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蕩得像在推銷一款按摩服務。
蘇曉月的表情從錯愕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麻木。
“謝謝,”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但我目前冇有這個需求。”
“冇關係!”林小陽笑嘻嘻地擺擺手,“隨時需要隨時找我,鄰居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電梯門開了。蘇曉月走出去,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小陽靠在電梯裡,衝她揮了揮手,笑容依然燦爛。
“第一天實習加油哦!彆被澤先生嚇哭了!”
電梯門關上。
蘇曉月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走廊儘頭。
冷白色的燈光鋪滿整條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空氣裡有消毒水和金屬的氣味,和記憶中的醫院味道差不多。
她拿著實習通知單上,走向七號門。
門上的小眼睛掃描她全身後,自動門開啟,“歡迎,蘇嚮導,主人已經在內等候。”
走廊旁邊地上堆著一遝遝的資料,邊緣泛黃。走到走廊的儘頭,左轉,就是澤先生的治療室了。
映入眼簾的是巨大落地窗,外麵藍天白雲,天氣晴朗,這是高層纔有的風景。
澤先生坐在書桌後低頭寫字。
蘇曉月脫鞋走在木質地板。
空氣中有淡淡的香味,她辨彆不出是什麼香味。
感知到來客的澤先生放下手上的鋼筆,抬頭看過來。
他的長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一雙金眸平靜地看著她。
純粹的、濃鬱的金色,像秋天午後的陽光沉澱在瞳孔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