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幾天。
係統飄在趙令安後腦勺高處,不敢正麵對著她。
根據它的表現估計,007應該是隻小菜鳥,經驗不太夠,專業以外的東西,都稍微稚嫩了。
——跟她當年初次去自家企業實習一樣。
她冇管心虛的統,寫了兩封厚厚的信,分彆遣人送去蔡相府和王黼宅子。
這下,係統急了:“宿主,你可彆犯糊塗!”
做兩麵派也太危險了!
趙令安:“……”
這種時候,它倒是敏感了。
“放心,我不乾那種奇怪的事情,也乾不了。
”
她還冇那麼遊刃有餘,專心應對一個奸臣還行,應對兩個以上的話,還得練練。
朝堂上那群傢夥可不是她親戚,笑笑賣個萌就能糊弄一下,趁機逃之夭夭。
王黼冇回信。
冇過幾日,蔡相便稱病,說自己對不住這個對不住那個,心裡愧疚難當,吃不好睡不飽,要辭官雲雲。
趙佶嚇得親自去看他。
他今日能如此享受奢靡,幾乎全部仰仗蔡京為他充盈國庫,哪怕對方昧下一部分,他也權當冇看見。
又過了幾日,滿臉惆悵的趙佶揮筆同意此事,並在朝堂上公佈。
“錢幣諸事混亂已久,蔡相心中愧恨,引咎歸隱,不日……”
朝廷鴉雀無聲,各人內心沸騰冒小九九。
蔡京之前變革錢幣、茶鹽鈔法,手段大抵一致。
茶鹽一改往日直輸各州的規矩,讓商人自行去產地進貨,承擔運費,又在各個環節設繁雜關卡,將週期拉長,爾後在茶鹽的引子上新增日期,等日期一到,商人未能抵達,引子作廢,茶鹽便會重新收歸。
商人付出了本錢,一絲一毫得不到不說,還得倒貼。
至於錢幣之事,則用夾錫錢替換本來的銅板,以致於銅板本身價值貶損,物價飛漲,民不聊生。
一言蔽之:搜刮民脂以為己用。
《文獻通考》冇看完,趙令安就得感歎這麼個風雨飄搖,從上到下**透頂的王朝居然還能活著,真是——
不可思議。
由此可見,老百姓的包容度還真是高。
此時。
黑甲衛帶著一封鮮紅鎏金的請柬入內。
“族姬,王少宰扈從所送。
”
係統:“??”
不是吧,難道宿主和王黼聯合搞掉了蔡京?!
趙令安冇看見兔兔惶恐糾結的神色,收下請柬,三日後前去赴約。
兩人本無任何交情,王黼為了不落口實,用的是給某位帝姬辦生辰宴的理由。
宴會設在延福宮。
一看這地點,趙令安就知道王黼和某位帝姬都是極其受寵的人。
要不然,趙佶也不會把自己的仙宮外借。
宴會奢靡盛大,熱鬨得宮牆外都能聽到絲竹管絃之樂,靡靡之音傳送甚遠。
趙令安聽得頭昏腦脹,找了個地方歇息,靜候王黼找上門來。
兔兔憂愁嘀咕:“宿主,你彆頭鐵亂撞啊!”
王黼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他助蔡京複相,也算對方一派的人,不照樣捅刀子,踩蔡京上位。
“族姬。
”
說曹操,曹操到。
“王少宰。
”趙令安裝作偶遇的樣子,“少宰今夜之宴,彆有巧思,可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
“都是從族姬消閒室與妝造室得來的東西,算不得王某巧思。
”
“縱然如此,也不過是我們娛.樂.城所給的一點兒靈感,可要大放異彩,得到好看哥哥青睞,不得仰仗少宰自己。
旁人不切實際的誇讚,也總歸隻是虛空。
”
“族姬年紀輕輕卻不居功,心性之淳厚,著實令王某欽佩。
”
……
係統隻聽他們一頓商業互吹,吹得有些許催眠功效。
吹完,趙令安便說:“搞定,走吧。
”
兔兔疑惑:“啊?”
搞定什麼了?
生辰宴過後,蘇淮萬民聯名,歌功頌德,送上一麵錦旗,全是讚揚當地知州、王黼和趙佶的金字。
趙令安趁機哄趙佶讓一眾官員樂捐。
“此事,當青史有載。
”
一句話,讓人心裡滴血也要砸錢,還生怕自己砸的比彆人少了,留的名字太後不好看。
係統:“……”
牛。
半月後,趙佶一張聖旨提拔王黼接任蔡京位置。
“王黼好感值70??”
係統直覺自己壞掉了。
“蔡京好感40??”
完了,它肯定是壞了。
“嘖。
”趙令安啃著糖漬青梅,吐槽道,“看來老狐狸還在懷疑我。
”
係統:“??”
“先換積分,接下來看看再說。
”
兔兔心情複雜給她兌換,盯著鮮紅的76陷入沉思。
難道上次的商業互吹,也是什麼加密談話?
王黼上位後,果然還是像史冊記載的一樣,直接朝著處於民輿風口浪尖上的蔡京出手,所出的一切都是推翻蔡京所有變革。
據此,很是得了一陣民心。
蔡京就像徹底沉寂一般,整日躲在府裡不吱聲,一副心虛的模樣。
宣和四年,甚至提出要歸鄉去,不留在京城。
得虧趙佶一頓勸,才勉強留下頤養天年。
同年三月,趙佶派童貫北上赴約,與金人一道夾攻大遼。
此時的趙令安,剛把娛.樂.城的瑜伽館和武館發展起來,引來了一批颯爽娘子。
報社也終於將陳東與幾位學子收攬,並上幾位李清照介紹的,蠻有才情的小娘子,組成基本團隊。
報社的稿子稽覈,目前還須得李清照幫忙照應把控質量,趙令安灌輸新聞板塊的求真、娛樂板塊的沙雕。
求真務實海棠做得很好,但是沙雕無厘頭這一塊,她總有所欠缺,以致於趙令安不得不親自上陣手把手教海棠篩選。
“宿主,你還有心情看沙雕市井小道訊息呢。
”兔兔坐在桌子邊沿,垂著小短腿,“金兵都出了,你不著急嗎?”
趙令安翻了一頁紙:“我急有什麼用,趙佶早就跟金人勾搭上,想要滅遼奪回燕雲十六州。
群臣勸諫都冇用,我去就有用了?”
“宿主怎麼不像之前那樣,借鬼神之說,向宋徽宗提示每一次關鍵的曆史轉折點?”
“預兆這種事情,用過一次,剩下的就不靈驗了。
趙佶是什麼性情你不清楚,如果說預示金兵南下,燒殺搶掠,豈不是明擺著在他臉上呼一巴掌。
“哪個皇帝碰上這種事情不得‘罪己詔’。
這事兒不到頭上,他就絕不認為會發生,還會對說的人生出殺心。
”
帝王之怒,真以為是開玩笑的?
她爸在公司和在家,尚且兩個樣子呢。
係統托腮:“那就隻有看著金兵打進來嗎?”
“隻能提前一個月或者半個月召喚其他老祖宗,看看他們有冇有什麼辦法。
”
她一個人想,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趙佶與一眾奸臣的利益相關,他們都是堅決連金滅遼的人,但有反對者,都冇什麼好下場。
奸臣長得比草還要瘋,你方唱罷我登場,根本除不完。
身為族姬,趙令安不能乾政,也冇有任何實權。
她也隻能利用小報刊登通渠栽種,改良農具之法,把盲盒抽的農書內容公佈。
報紙送到睦州,可以讓方有常和方臘免費給每個村鎮派發一份,著識字的人和老農指導。
“希望還來得及……”
趙令安其實也發愁,可愁也冇用,宋軍節節敗退,向遼金的人展現了富裕外殼下的中空。
金人看大宋的眼神,像是發現了狼皮底下藏著一隻肥美肉厚的小羔羊一般,閃閃發光。
楊可興、劉延慶、郭藥師等出兵,全部敗於遼人蕭乾之手,戰事反反覆覆,征稅慌慌亂亂,各地天災**驟起。
蔡京一派,借王黼辦事不力,錯將燕雲十六州寫成燕雲之地諸事,林林總總把各地的天災**往他頭上一蓋,將人拉下馬,重新上位。
他化身宋使,前去與金國談判,成功用大量金銀財寶將一座座空城換回來,得來趙佶狂喜的贈玉帶加封。
“蔡京好感值80??”係統遲疑看向趴在視窗的趙令安。
五月飄雨,她伸手接住飄進來的雨霧,臉色是少見的憂愁陰鬱:“換了人前去談判,怎麼結果還是一樣。
”
她少有的迷茫了。
難道小事可變,大事就無法更改了麼?
兔兔:“!!”
“宿主——”它切換幽怨表情包,“你還說自己不是宮鬥係統?!!”
本以為對方是聯合王黼搞下蔡京,現在看來,明明就是聯合蔡京搞掉了王黼,還利用對方去促成和談。
隻是蔡京這條老狐狸,似乎也冇從金國身上撈著好。
“胡說,我這是商業手段。
”
有病歸有病,但是道德還在堅守。
係統:“你這是覺得自己命太硬,所以隨便玩兒麼……”
居然敢戲耍兩人。
趙令安癱回軟枕上:“命不硬,脆弱得很,純屬頭鐵臉皮厚。
”
聽宿主再次嘴炮,兔兔放鬆了。
剛纔宿主的眼神實在——
可怕。
好像失去了所有希望,不知道該要往哪裡走一樣。
宣和七年。
趙令安這具身體十六歲。
她的體虛之症大好,已能弄刀舞槍,就是續航不行,練不到兩刻就手腳發抖。
梁紅玉十四,一杆紅纓槍走如蛇龍,經常與劉錡打一兩個時辰才歇息,颳得地板磚都在冒火星子。
是歲,十二月冬。
童貫敗走,遁歸京師,金人橫陳於黃河之北,揮師南下,自西攻取宣澤門。
趙佶下“罪已詔”,退位讓趙桓上。
李綱臨危受命,保衛東京至正月。
【滴】
【係統任務:扭轉北宋南下命運。
】
趙令安:“??”
主係統的任務都不稍微拆解一下,一步步來,砸頭就是一個大鍋,良心不疼嗎?
【係統007將為您服務,請選擇是否消耗一張召喚符,施行一次召喚,協助宿主完成任務】
趙令安還能怎麼辦。
“是。
”
唰——
一張符紙一樣的玩意兒飄出來,開始用硃筆鬼畫符,然後現出火焰燃燒的特效。
趙令安:“……”
好慢。
她很急,能不能省省特效。
特效還在繼續,冇有理會她的吐槽,等符紙全部燒完,還有灰飄遠的特效。
“……”
【恭喜您,成功召喚sp始皇嬴政】
趙令安大喜。
政哥!!
這波等待,值得!!
她睜大眼睛等著嬴政從天而降,揮斥方遒。
好一陣,眼前隻出現了一個金色的漩渦,趙令安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
“走吧,宿主。
”兔兔飄過去,“我們得入秦始皇嬴政的夢,勸服他過來幫忙。
”
什麼夢,什麼勸服,什麼同意!
剛開始也冇跟她說有這一茬啊!不是召喚了就能幫自己嗎?!!
垃圾主係統!!!
趙令安幽幽看兔:“統,你坑爹還是坑娘呢!!”
不早告訴她。
兔兔疑惑:“??”
宿主是不是在占它便宜……
漩渦那頭。
公元前219年,泰山封禪前夕。
嬴政手中握著竹簡,在三十二桑枝落地青銅燈的惶惶照耀下,手執硃筆批閱。
將國事閱完,他才伸手拿那堆呈小山狀的帛書。
該書全由儒生們送來,展開一覽,才知全是勸諫他莫要封禪,以免天地震怒的之言。
嘭!
帛書被蓋在案上,嬴政一雙炯炯鳳眼中,燭火晃動。
他不再拆其他帛書,拂袖回寢宮歇息。
中原大地紛紛擾擾四百餘年,他橫掃**,重歸一統,滅賊盜,清人治,同文字,如何不能封禪!
躺在榻上的嬴政,很快墜入夢鄉。
夢中的他,置身渾然一體的黑色之中,唯有正上方懸著一團朦朧的白。
那是何物?
光團傳來一道虛無縹緲的女聲。
“吾乃地府閻君……”
嬴政瞳孔危險地放大,又縮了縮。
有人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