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令安退,楊戩又靠近了一點兒。
左手就是一堵牆,趙令安實在退無可退,隻好板著自己的一張臉,帶著幾絲疑惑看向他。
“太傅有事?”
楊戩笑眯眯道:“戩的確有事兒。
就是族姬這戲本,叫什麼——”
趙令安接過話:“劇本戲。
”
考慮到“殺”這個字不太吉利,她改了改,用了前人的智慧。
戲本從古至今都有,但是這種帶著沉浸式的體驗,還比較新鮮。
楊戩看完就知道趙佶肯定喜歡。
“這劇本戲寫得甚好,需要佈置的道場戩亦能滿足,隻是這神仙的裝扮——”
劇本裡的形容對不上市麵的畫像,他有些無法想象。
趙令安拍胸口保證:“包在我身上,我在夢裡見過神仙。
”
楊戩:“?”
“要不然太傅以為,我讀書幾日就能識字寫字,還懂這麼多奇怪的事物?”她似是而非道。
楊戩不置可否,隻嗬嗬樂著道:“原來族姬是見過神仙的人物,難怪和我們這些臭皮囊不同。
既然如此,戩就物色好人,裝點好府邸,屆時勞煩族姬提前登門幫忙了。
”
“不勞煩不勞煩。
”趙令安也笑眯眯對他樂,“太傅記得把錢也備好就行。
”
楊戩:“……自然。
”
係統播報:“楊戩好感值-100.”
趙令安瞳孔縮了縮,肅著一張小臉麵對係統。
“看到了吧,他對你的殺心——”根本冇有消除。
所以,與奸臣同謀,不行不行滴。
“他好感度下降,是不是想拖欠尾款不結?”趙令安痛心疾首,“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不會這麼爽快。
”
“……”
沉默了一陣的係統目送楊戩離開,跳上桌麵,彎下腰看搖頭歎氣畫簡略設計圖的趙令安:“宿主,你到底要做什麼?”
它認真琢磨了一下,又覺得宿主不太像要跟楊戩同謀的樣子。
趙令安拖長尾調,很是官方地介紹:“我們女子妝造工作室,致力打造貼合女子身份氣質,又令人愉悅亮眼的妝造設計。
若有特殊需求,可量身定製劇本戲。
”
“我們當前的專案有:趙佶的爽文——仙界一夜遊。
在此劇本,他乃天上玉帝,帶著一眾仙家遨遊太虛,途中遇到二三事,隨意伸手揮一揮,事情立刻解決。
”
係統:“……”
算了,不問了,等死吧。
兔兔攤在桌上不動,還被趙令安嘿嘿笑著戳了一下肚皮。
它鼓著臉推開。
哼哼,它是有原則的係統,不接受調^戲。
楊戩辦起正事兒十分利落,不到十日就說已經把府上佈置好。
請帖也依照她說的發了,除了邀請趙佶和皇後,還請了趙桓和朱璉、趙構和邢秉懿等等幾位太子太子妃與王爺王妃。
皇親貴胄以外,還有若乾文人墨客,為的是方便他們將今夜盛景傳頌。
這部分人,除了李清照和趙明誠她必須邀請,趙令安隨楊戩安排不乾涉。
她要是插手太多的話,怕楊戩那個老狐狸看出她的意圖,那就完蛋了。
趙佶本來覺得,請這麼多人過去,他豈不是玩得不儘興。
後來聽說,最後一折戲他會回到自己的“神殿”,與一眾仙子戲樂,纔算高興。
對此,趙令安又是這樣解釋的:“玉帝出遊,怎能隻有自己一個人和一眾仙子,必定要群神環繞才叫氣派!我好看哥哥必定要最氣派的場子!”
趙佶從高興轉為拍腿大樂,欣然同意。
話說回來。
楊戩將事情全部搞定,請趙令安過去一趟。
確定冇有任何問題,也領著一眾人員練過神仙的姿態和到時候要演的戲與臨場小發揮等,已經過去三日。
第四日,雞還冇叫,梁紅玉就奉命前來,將趙令安從床上挖起來,前往楊戩府上給一眾表演的歌伎整理妝造。
午後還得給文人墨客換上神仙裝扮。
當然,這部分不用她動手,但是她須得把皇親貴胄那一部分妝造再檢查一遍,以免出現遺漏。
等到申時正,皇親貴胄才壓場而入,更換妝造。
趙令安見不少人眼神裡都微有莫名的嘀咕,隻是人精們都不說話,個個掛著笑臉,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等到趙佶登場,更是連眼中掩飾得還不錯的嘀咕都消退了,一副對一切都感到新奇有趣,感謝皇恩浩蕩的模樣。
趙令安:“……”
她還擔心彆人的戲呢。
瞎操心。
趙佶的妝造,得趙令安親自動手。
她看著玉帝冠冕上的臻品黃玉珠子,衣袍上的真金繡線,在心裡嘖嘖感歎:楊戩這東西備的,一看就貪了不少。
換上新衣袍,趙佶意氣更風發。
楊戩穿著一身飄逸的藍綠曳地長袍,充作引路官,走在前頭。
天色初暗,燈火點在浮於水麵的蓮花盞內,底下還有涼冰散著霧氣,將光氤氳朦朧。
絲竹管絃之樂從四麵響起,八方迴盪,隱隱約約。
曲調是誰也不曾聽過的神秘、歡樂調子。
此時,腰上吊著繩子的十二位花神,穿著各不相同的華服從天而降,灑下帶著幽香的花瓣,齊齊喊著:“歡迎陛下登臨十二仙林,花神xx恭迎帝君。
”
趙佶哈哈大樂:“眾卿快看,這便是十二花神。
”
眾卿很是上道地繡口一吐,會作詞的當場就來上幾句,不會的就發揮自己嘴甜的特質,猛誇。
愣是要把十二花神的美,歸結到“帝君英明”雲雲。
趙令安佩服他們“無與倫比”的口才。
學廢了。
她試著誇一誇,半晌隻憋出一句經典台詞:“看,這就是我父君打下的六界江山!”
趙佶很給麵子地哈哈樂,其他人不敢不樂,隻好跟著笑,還笑得很是真誠。
趙令安:“……”
莫怪權勢迷人眼呐。
嘖嘖。
梁紅玉從小跟著父兄練武,如今一副仙界公主侍衛的武神裝扮,初初見著這種浪漫的調調,頗有些無法適應。
主要是——
看著有點兒燒錢。
她心疼。
這要是換成糧餉,能養活多少兵啊!
李清照走在隊伍末尾,神色略有震動,卻不如旁人驚訝,隻伸手撚下肩膀上的花瓣搓了搓。
唔,假的。
香味倒是做得真切,不知怎麼調出來的。
她放眼望向身穿十二間色薄紗裙,在趙佶身邊揹著手小幅度蹦跳的趙令安,眉眼輕動,微微上挑。
這麼大陣仗,族姬所圖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