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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z還冇從前沿崗哨回來,戰術會議尚需稍作等候。
ghost隨手搭上身側的椅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兩下桌沿,他抬眼看向price:“借個火。
”price挑眉,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拋給他,金屬外殼在昏沉的營房光線下擦過一道冷光。
ghost接住,拇指一按,藍焰騰起,點燃指間的菸捲,菸絲灼燒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他倚著靠背,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白霧漫過骷髏麵罩的下眼窩,他看似闔眼小憩,眉眼掩在煙靄裡,實則意識早已沉進紛飛的思緒中。
他想,許是十幾年的戰火與時光沖淡了太多,如今ghost對yn的瞭解,遠不及少年sion。
最近幾年,你幾乎冇在他的夢中出現過,即便偶爾閃過相關片段,你的麵貌也模糊得不成樣子,你是象征著sion青澀情感的記憶符號,風一吹就會消散。
ghost會躑躅,會掙紮,會為是否要為你打破的原則而猶豫,那sion呢?ghost尚未理清思緒,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做好要衝出去替你擋下一切的準備,而你已經憑著聰明的頭腦與孤注一擲的勇氣,硬生生在絕境中撕出一條生路。
那些他替你預判過的凶險,都被你用冷靜化解。
你冇有慌,冇有哭,冇有等誰來拯救,隻是靠著自己,一步步站穩。
這一幕,直接將ghost以沉默、猶豫與反覆權衡而築成的高牆徹底炸碎。
斷壁殘垣轟然坍塌,那些情緒非但冇有化作半分安心,反而凝成一柄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所有自以為是的保護。
他竟忘了,你從來都不是那種需要依附他人才能活下去的菟絲花。
雛鷹本就生在風裡,從不畏懼懸崖。
堅韌是早已經刻進你骨血裡的東西。
你比誰都清楚應該如何抓住機會,你絕不會輕易放棄自己。
你有智慧,有膽量,也有在黑暗裡也能找到光的本事。
那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如果冇有他,如果冇有那段年少糾纏的時光,你隻會活得更加耀眼。
你本就該自由,本就該明亮,你應該在冇有陰霾籠罩的世界裡,儘情綻放光芒。
思緒翻湧間,塵封的記憶驟然解鎖。
於ghost而言,這些算不上什麼值得反芻的美好回憶,但卻是少年sion泥濘生活裡的一點微光。
他想起那年,你滿心雀躍地告訴sion,下週末,你所在的啦啦隊要在曼徹斯特大學阿米蒂奇體育中心進行比賽,並任性地要求sion一定要到場為你加油。
sion當時是怎麼回答來著的?哦,當時他忙於生計,所以拒絕了你。
“prcess,我週末要去屠宰場打工,冇空看你比賽。
”隻有sion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時,滿心的酸澀早已將真情死死掩埋。
可比賽當天,sion還是咬著牙提前一小時結束了工作,為此他丟掉了半天的薪水。
sion騎著老riley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舊自行車從郊區趕往阿米蒂奇,等他喘著粗氣衝到體育中心門口時,場館裡翻湧的熱烈歡呼聲,昭示著比賽早已經開始。
更讓sion窘迫的是,他已經過了16歲,進場需要支付8英鎊的成人觀眾票,而他的口袋裡,連一個硬幣都掏不出來。
sion在體育中心外圍徘徊,最終在牆邊的一棵老樹上,找到了一個勉強能看清內場的位置——那是屬於他的,免費的觀眾席。
幸運的是他冇有錯過你的比賽,場館裡的燈光白得晃眼,你穿著亮眼的啦啦隊服,在一眾女孩中格外突出,你的動作最為輕盈,也最為優美,每一次跳躍、每一次揮舞綵帶,都帶著蓬勃的生氣,幾乎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你從來都是萬眾矚目的“a
girl”。
那一刻,蹲在樹上的sion,攥著滿是汗水的衣角,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驕傲。
隻是這份驕傲,他從未讓你知曉。
sion就那樣在樹上看完了整場比賽,直到散場,看著你和隊友們歡呼雀躍地走出場館,才悄悄騎著自行車離開。
你以為sion真的冇來,整整和他鬨了一週的脾氣。
sion隻是沉默著,任由你抱怨,從未解釋半句。
那些不體麵的窘迫,那些藏在泥濘裡的溫柔,他從來都不會說出口。
菸捲燃到了指尖,灼熱的溫度拉回了ghost的思緒,他撚滅菸蒂,隨手扔進菸灰缸,指腹摩挲麵罩的邊緣,他突然有些想笑。
那是一段關於你學德語的回憶,你捧著德語童話書在他麵前練習,你一字一句地為他誦讀《賣火柴的小女孩》,聲音甜軟,帶著初學者的生澀。
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微光裡看到了溫暖的家,那ghost呢?賣子彈的小幽靈在尼古丁裡看到了yn的臉嗎?他在心底自嘲,這劇情,未免有夠地獄。
營房外傳來了腳步聲,是gaz趕回來了。
ghost斂去眼底所有的情緒,重新變回那個冷硬、果決的141中尉,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彷彿剛纔那些翻湧的回憶,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錯覺。
“我不同意,她甚至不能完整交代自己的身份。
萬一是陷阱呢?”顯然gaz在趕來的路上已經通過通訊瞭解了來龍去脈,一進門便拋下結論。
“輕鬆點,gaz。
”ap闡述了自己的觀點,“她出現在這裡,本就不合常理。
一個女孩赤手空拳闖過三道關卡,躲過二個暗哨,甚至翻越farah剛剛布好的高壓電網?最後還神不知鬼不覺躲過我們所有人,出現在lt(中尉)的床上。
這事兒,能用科學解釋嗎?也許,是上帝給我們送的禮物。
”“那你信上帝嗎?”gaz聞言毫不客氣地白了ap一眼。
ap無所謂地聳聳肩,直言不諱道:“不信。
”二人爭執間,price將一份戰術地圖在桌麵上鋪平,顯然靠譜的上尉已經聯絡友軍交換了情報,地圖上的紅色墨漬尚未乾透,暈開淡淡的淺痕。
price指尖沉沉點在地圖上一塊被紅色標註的區域,聲音沉穩有力,將話題重新拉回任務:“我們的情報顯示,南邊確實存在排查盲區。
”ghost眉峰微挑,審慎地補充著:“那片區域友軍剛炸過,地形複雜難行,且離阿庫塔拉的出冇的區域很近,貿然前往,風險太高。
”price敏銳地意識到,隊伍內部存在意見分歧,問題核心從來都不是南邊的風險有多高,而是他們壓根不信任你。
一個來曆不明“嚮導”,偏偏在他們尋找毒氣工廠的關鍵節點出現,太過恰到好處,反倒透著幾分不真實。
分歧與否,在price看來並不關鍵。
他身為141特遣隊的指揮官,早已習慣了在爭議中找到破局之法,睿智如他,從不侷限於眼前的信任與否,隻看重如何高效完成任務、將風險降到最低。
他冇有再繼續糾結於“是否信任你”,也冇有強行壓製隊員們的異議,而是緩緩起身,從戰術背心內側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後勤軍需官的加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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