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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正在進化中的世界。
耳畔,是龍吟虎嘯、刀劍嗡鳴、鐵血廝殺之聲不絕,讓人恍若置身戰場。
超頻的聲浪一陣陣衝擊著紀舒的耳膜,在她腦內反覆迴盪。
真吵。
紀舒麵無表情地睜開眼,鬱鬱地看向房梁,這種聲音,普通人聽不見。
睜眼後,那聲音更為清晰,混合著隔壁房間阿婆睡覺的鼾聲,真是好一首“交響樂”。
紀舒忽的起身轉頭,視線落在旁邊那團不安分的光團上——這東西,聒噪得很。
她抬手,指訣輕掐,一道無形陣法瞬間將那光團禁錮,然後又佈置了一個靜音陣法。
世界,終於清靜了。
可以睡個好覺了,紀舒滿意地躺下縮回被窩,準備睡覺。
半空中,被禁錮聲音的光團微微一頓,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光團有些委屈,它隻是太興奮,一時冇控製住,才暴露出這種聲音。
等紀舒睡熟之後,光團纔不甘心地繞著她飄忽,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喜歡!想吃!可它冇辦法吃到,隻能在一旁乾著急。
眼見床上的女孩呼吸均勻,睡得安穩,光團晃了晃果凍般柔軟的身軀,慢慢沉降。
它在紀舒手邊試探著觸碰,卻被一層微光柔和地擋開。
好吧,它妥協了,癱軟成一張薄薄的“餅”,悄然印在紀舒手背上,化為一朵精緻、微小的紅色鏤空蓮花。
紀舒醒來時,天光已大亮。
屋外傳來阿婆窸窣的做飯聲,米粥的香氣絲絲縷縷飄進來,香香的。
女孩坐起身抬手,迎著光,細細端詳手背上那朵蓮花。
經過窗外陽光的照射,紀舒的眸底深處,似有淺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過。
“有點意思。
”這個小糰子。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旋即又恢複了麵無表情。
她隨手又加了一道禁製,限製了“蓮花”的活動。
那蓮花圖案不甘地亮起微光,掙紮想要出來,卻終究不敵紀舒的力量,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彷彿陷入了沉眠。
這個世界,人人尚武。
而她所降臨之國家,名為北離。
眼下,正是太安帝登基的第四個年頭。
北離崇劍,幾乎人人都會舞弄幾下。
年輕的心,總嚮往著成為仗劍天下的劍客,博取赫赫聲名。
但天分跟機遇都十分重要,能闖出來寥寥無幾。
紀舒平時都自稱自己是一個“任務者”,她所在的事務所偶爾會收到一些維護小世界穩定性的任務。
遇到異常,需要及時消除。
前段時間,她收到一個新的求助,需要調查,並化解一個小世界的願力。
起因是她們附近一個位麵角落,有一個世界願力過於濃鬱,由千萬人祈願形成的力量,居然強大到影響到了周邊小世界。
力量影響具體表現為,其他小世界天命之子的命運軌跡偏移,提前覺醒,使‘女主角們’拒絕按照原定命運前進,導致世界重啟。
重啟一次可能還冇什麼,但是重啟的小世界數量過多,就有問題了。
再加上有一個小世界原定劇情是虐文走向,‘女主角’覺醒不願意走劇情,還次次反殺‘男主角’導致小世界重啟10次,驚動了負責位麵管理的負責人。
負責人那邊的人手都去解決重啟的小世界,這個‘元凶’反到不夠人手來處理了。
於是他們跟紀舒所在的事務所求助,派出她來處理事情。
說來也巧,紀舒曾有一把劍,早年時遺落於三千小世界之中。
她苦苦尋覓良久,卻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後,感應到了那縷熟悉的氣息。
好訊息,劍無恙,似乎還頗適應當下境遇。
紀舒的意識連通劍靈,得到的反饋是:暫時不想離開,希望主人遲些來接。
好吧,既然‘孩子’不急著回來,那紀舒也不急,那就先玩玩唄。
距離這個世界的劇情開啟還要11年之久,她也打算先在這世界好好遊玩一番,待歸期至時,再取劍也不遲。
她不常涉足這種武俠世界,而且這個世界竟還摻雜著幾許玄幻修仙的意味,堪稱一場“大雜燴”。
越是混雜,便越有可能趣味橫生,紀舒之前在修真界待過,玄幻世界也去過幾次,所以,這樣一個世界冇準會很有趣。
此處是青州九城之一,白城附近的小村落,紀舒暫時的落腳點。
三日前,她初臨此界。
為適應此方天道規則不被排斥,她先將部分力量投射而來,化作一名十二三歲的女童身形,再使神識入駐。
力量將隨世界承受之限逐步釋放。
這個方法她做其他任務時常用,早已嫻熟,而且還能保護自己。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以成年人身形顯示,因為她還是挺想在合適的年紀遇到主角團,年齡差距不宜過大。
降落點恰在湍急的河邊。
一位采菌歸來的好心阿婆見狀,急忙將她拉住。
得知這漂亮女娃孤身至此,無依無靠,熱情的阿婆便將紀舒帶回家中,招待她住了兩日。
正是人間四月天,才了蠶桑又插田。
阿婆這兩日絮叨了許多:什麼兒子兒媳外出謀生,歸期未定;什麼隔壁老張家的兒子吵著要去拜師學劍,當那逍遙劍客;什麼近日總有江湖人在附近械鬥,不慎拆了東家的牆,掀了西家的瓦……末了還嘀咕,保不齊老張兒子就是看了那些打架的,才鬨著要去練劍。
尋常百姓的日子,平淡中油自有其鮮活的脈搏,紀舒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阿婆絮叨。
不過,紀舒一直心念外界風光,已經迫不及待要出去玩。
等早飯後,悄然在阿婆枕下留了百兩紋銀,並施下禁製,隻有阿婆能夠取用。
臨行前,見阿婆正專注喂蠶,紀舒指尖微動,一縷柔和金光流入阿婆體內。
這兩日晚上阿婆鼾聲頗重,長此以往恐怕傷身,她便順手為之調理。
隨後,她模糊了阿婆這幾日關於自己的記憶,就翩然入城而去。
提及青州,世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它乃北離經濟命脈所在。
正所謂:“天下財氣十分,八分在青州”,足見其繁盛。
而白城之中,最有名的,莫過於那個叫“逍遙坊”賭坊。
傳聞賭坊內其極儘豪奢,入門處便嵌有九顆夜明珠,入夜後光華自放,無須點燈便能照亮一方。
且逍遙坊自有規矩:須得其認可的貴客引領,方能入內。
紀舒手中正拿著一卷《江湖名城錄》,它出自“江湖百曉堂”,此刻讀到的正是逍遙坊篇。
她對賭博無感,卻對這坊間的奢華描述產生了幾份興趣。
不如親眼去看看,究竟何等輝煌,紀舒就跟到了著名地點要打卡的遊客一樣,腳步不停地就過去了。
等到了之後,在門口觀看,匠人確用了心思,隻是那明珠,在她看來,還是小了些。
她腕間鐲內,還有籃球大小的明珠,堆山碼海,如果是那樣大的明珠懸於其上,想必更為氣派。
在城中逛了片刻,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拿著百曉堂出的《名城風物·吃喝玩樂篇》,按圖索驥,打算一一品嚐點評。
出這玩意兒的人是個人才,有幾分異世“大x點評”的感覺。
等嘗過美食之後,天色漸晚,紀舒又尋了家豪華客棧住下。
她打算先跟著這“玩樂篇”去玩一遍,再出城、至於後麵,那就走到哪裡算哪裡。
躺在柔軟舒適的錦榻上,身心徹底鬆弛。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兩位姐姐正在打架。
她們懸立於無垠宇宙,一人身前陣法層層疊疊,光芒流轉,舉手投足牽引星辰之力;一人背後光環璀璨,巨鐘虛懸,一柄長槍揮出了殘影……那一日,宇宙被照耀得亮如永晝。
那一日,她們在時間縫隙中的那座小屋,被轟得渣都不剩,連空間間隙都被炸大了幾分。
紀舒心跳加速地醒來。
好傢夥!這姐妹倆,竟在她離開後,把家都給轟冇了!想到小屋殘骸,她忍不住磨了磨牙。
幸而她的寶貝都隨身攜帶,否則虧大了。
那姐倆打得是痛快了,但一回頭,見家冇了,兩人均靜默一瞬。
便一個去找能工巧匠重建屋舍,一個去聯絡定製嶄新傢俱。
紀舒趁此時悠然傳去一道訊息:反正冇都冇了,重建的時候格局大點,她想要一座,超級豪華的大莊園!回溯三日之前,白晝,晴空萬裡,星辰隱跡。
卻有一顆淺金色的流星,自浩渺蒼穹之外破空而至,其光如開天之劍,倏然劃破重重迷霧與混沌的星圖,諸星為之閃避。
那光芒,既似能開啟新生之門,亦如可引向覆滅之途,最終指向何方,全在執星者一念之間。
流星速度極快,借白日天光掩護,隻一瞬便消失無蹤。
觀其掉落方向,似是朝著青州方向而去?天啟城,欽天監。
高台之上,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仰觀天象,正是北離國師齊天塵。
方纔那一瞬的心悸觸動,令他道心震顫。
他試圖推演更多,眼前卻隻見重重迷霧,天機晦澀難明。
隻隱隱感知到四字:不可窺探,不可推算……齊天塵背脊沁出冷汗。
這是警告!目前僅能窺知:此星若與北離為善,則是大幸;若反之……齊天塵不敢再想下去。
蓬萊島。
海島之上樹木參天,鳥獸齊鳴,島上有無數座仙山,高山山峰之處雲霧繚繞,恍若仙境。
一白髮道人停下手中動作,望向這顆星星,眼見它劃過天際消失……天啟城,稷下學堂。
李長生依坐屋頂,手拿一壺酒正要暢快痛飲,抬頭卻見星光閃過,眼神瞬間一凝,蹙眉深思,不知想到什麼,暢飲一大口暢飲壺中美酒,飛身下樓。
那一瞬的觸動,那顆星星到底是什麼,會是天外那些人嗎……其實,若隻是普通人看見,隻會當是尋常的流星,但偏偏各家境界高深的老祖,卻能從這顆星星上感受到不同尋常之處。
水麵之上大家按兵不動,水麵之下暗流湧動……後來有好事者傳出,有異寶臨世,引得江湖中人蠢蠢欲動。
紀舒:?紀舒:謝邀,不是異寶,是個人。
紀舒在青州的各個城池都轉了一轉,然後牽著一匹馬,終於在來到這個世界的三個月後,晃晃悠悠的出了雲間城。
接下來去哪裡呢?紀舒盤算著,要不先去望城山?去看看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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