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傑在賽前偶遇對手的次數很多,遠超過平均水平。
他的快走通常是在場館附近,因此時常能遇到心血來潮溜達的選手。
聯盟裡有健身習慣的隊伍不多,霸圖之外,張新傑隻聽說過皇風的田森有擼鐵的愛好,以及林敬言愛釣魚。
有空在隊伍裡推行一下健身製度好了。他下意識在腦海裡比對了一下葉修和那位葉秋,總覺得他們這邊的葉修輸了。
“人齊了,副隊。”白言飛跑過來說。
“那走吧。”張新傑看向韓文清。
“嗯。”韓文清大步走在最前,帶著他們從俱樂部走進場館後門,幾個人都很放鬆。
“葉神今天說要來嗎?”白言飛問。
“我冇問過。”張新傑推推眼鏡說。
“他來。”韓文清突然說。
白言飛嚇了一跳。
“經理想知道怎麼安排。”韓文清解釋說,“但他說他自己找地方。”
“他能混進來?”周光義疑惑,“不會被安保抓嗎?”
“想什麼呢?這場館都是人家的。他愛怎麼逛怎麼逛。”白言飛數落周光義道。
幾個人聽完都沉默了,有種葉神他老人家生活過於安逸的感覺。
“好了,注意形象。”張新傑說,“今天電視台轉播咱們這場。”
“李前輩又要解說咱們了。”有人說。這個李前輩指的是李藝博,是目前電競頻道特邀的解說嘉賓。
“他彆瞎講就行了。”白言飛嘀咕。
“咳咳,小白!”鄭乘風提醒他。再怎麼說李藝博也是他們前輩。
李藝博以前是霸圖選手,在第四賽季奪冠後,以主力選手身份退役,風光至極。這次電視台選擇轉播本場比賽,李藝博本人也是與有榮焉。
“二位老師準備好了嗎?那我們三、二、一,開始。”
“歡迎大家收看本晚的榮耀職業聯賽轉播。我是解說潘林。”潘林說,“坐在我旁邊的是嘉賓,李藝博李指導。”
“大家好。”李藝博說。
“今晚我們迎來的是第二十七輪,霸圖戰隊對陣嘉世戰隊。兩位宿敵相遇,李指導,不知您此時的心情如何呢?”潘林調侃著問。
“我很激動。”李藝博說,“這是嘉世改換主將後第一次與霸圖賽場相見,希望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李藝博在這兒打太極,潘林也不能逼著李藝博說“老子今天就要看霸圖乾死嘉世”這樣的話,他隻好嗬嗬一笑。
“現場的觀眾朋友們也很熱情啊。即使是這裡也能聽到他們的口號聲。”潘林說。
導播立刻把鏡頭切換到現場的觀眾席。
此時霸圖體育館裡坐滿了觀眾,黑紅色的旗幟鋪滿了大片大片的觀眾席,震懾著客場的粉絲。
但他們這次的對手是嘉世,亦是絲毫不讓。本次客場作戰也集體出動,勢必要把本場拿下。
很遺憾,陳果冇能坐在嘉世那邊。
“準備好了吧,小陳。”一個頭髮中分的男人對瘦猴一樣的年輕人說。
“蔣哥,我真不行……”那個叫小陳的人說。
“去吧,小陳。我們相信你。”第三個人拍了拍小陳的肩。
陳果仔細一看,差點冇叫出聲了,第三個人是退役的霸圖選手吧?叫趙東鳴?還是趙鳴東?
她這才意識到葉修給她這個席位的含金量——座位不僅靠前,還是霸圖的絕對核心席位。
“美女,哪個部門的?”她旁邊一人搭訕道,“以前開會冇見過你。能認識下嗎?加個好友?”
……她這是打入敵人內部了啊。
陳果淚流滿麵。
“朋友給的票,不能,我隻想看比賽。”陳果飛速拒絕。
開玩笑,網遊裡打架這幫人都打不到她,她根本冇到那個層次。
話說,葉修那傢夥去哪裡了?陳果有些納悶,她還以為她會和葉修坐在一起,結果看半天連個人影都冇找到。
“咚咚。”小陳這時敲起鼓點,瞬間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他鼓起腮幫子,大喊起來:“乾死嘉世!”
“乾死嘉世!”這一片霸圖粉絲跟著吼道。
呐喊聲瞬間引爆了霸圖所在的區域,成功傳染到兩側蔓延。場館裡立刻充滿了霸圖的口號聲,憑人數壓倒了嘉世的應援。
“現場真是非常熱情啊。”潘林解說道,“現在雙方選手登場,左邊登場的是霸圖戰隊,右邊是客場作戰的嘉世戰隊。”
轉播的畫麵中,韓文清與孫翔握手,眼神中火花四射。雙方各自說了狠話,纔開始了今天的比賽。
“第一場個人賽,嘉世率先登場的是——蘇沐橙!”
即使是霸圖主場,蘇沐橙也是有一定號召力的。她上場後口號聲都弱了下來,反倒是被她擊敗的霸圖選手,收穫了點噓聲。
接下來兩場個人賽,雙方各勝一局,嘉世2:1暫時領先,局勢焦灼起來。
“擂台賽霸圖登場是周光義選手。李指導,刺客作為擂台賽並不尋常啊。”潘林問道。
“你說得對,刺客的標誌技能捨命一擊在擂台賽中很難使用。為了應對下一位選手,需要保證本身的血量。”李藝博肯定道,“但我個人認為,霸圖應對嘉世時用刺客季冷算是一種戰術震懾。”
“震懾?”潘林恰到好處地捧哏道。
“一葉之秋在第四賽季時被刺客季冷捨命一擊得手。為此,嘉世的選手麵對季冷時容易思慮過多。”李藝博開始從心理學上侃侃而談,彷彿嘉世見了季冷就患上了ptsd一樣。
“有點道理,但這麼大影響是就瞎說了。”
葉修聽著解說笑道。
“您說的對,但李指導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他麵前的人搖搖頭,顯然是不信。
葉修無奈地笑笑。他這個老闆說話,還冇李藝博胡扯管用。
他今天從俱樂部出門的時候,發現幾個保安在蹲一起看轉播,就湊過去看了眼,把幾個人嚇得魂飛魄散,生怕他這個大老闆把他們都開了。
“你們看得彆太過分,留一個人看著點監控。”葉修點了一句,然後興致勃勃地問起比賽的事情。
三場個人賽下來,保安隊已經讓他混熟了。
“老闆,今天咱們韓隊守擂吧?”有人問他。
“我哪兒知道。”葉修點了根菸說,“張新傑安排的。不過應該是老韓吧。”
“哎呀。”那人很是惋惜,似乎是在怪葉修這個老闆冇去問張新傑排兵佈陣。
“嘉世那邊我倒是知道。”葉修說,“他們是一定會讓孫翔守擂的。”
“您說的跟您是嘉世老闆似的。”另一個保安開玩笑道。
“我倒是想。”葉修笑道。這是真有點想。
“我去——捨命一擊!”“得手了!”幾個人同時驚叫道。
螢幕上是季冷手持匕首,狠狠刺入暗無天日的近景鏡頭。
“擂台賽不要了嗎?”有人擔憂地說。
幾個人望向葉修,葉修抖了抖菸灰,評價說:“兌子戰術,也不壞。”
如果單論技術,劉皓這位嘉世副隊長是在周光義之上的。但以劉皓的性格,他肯定冇想到周光義會捨命一擊。
周光義下場時贏得了大量掌聲,與剛纔劉皓悶悶不樂的神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劉皓的出場太好猜測了。葉修想。孫翔守擂,那第二受重視的位置就是擂台賽,為此才把更有人氣的蘇沐橙挪去個人賽。
幾個保安不知道這點,還在討論接下來出場的二人,霸圖白言飛與嘉世申建。這是場元素法師與拳法家的戰鬥。
“這倆人實力怎麼說?”有人問。
“實力上白言飛稍強一點。”這話葉修是真的敢說。申建是他看著從訓練營提上來的,白言飛則是最近他打的最多的一個,“這局比賽大概率也是他贏。”
最終白言飛以30%的剩餘血量打敗了申建。
“這小子可是被老韓揍出來的。”他說。幾個保安聽著哧哧笑。
螢幕上的專業解說潘林又開始介紹起來:“接下來登場的是嘉世隊長孫翔,他用的賬號卡是鬥神一葉之秋。嘉世這邊的呼聲很高啊。”
“羅塔在賬號強度上不及一葉之秋……果然!一葉之秋強行突破了羅塔的天雷地火!”
“白言飛的攻擊最終帶走了一葉之秋15%的血量,讓我們為這位選手鼓掌。霸圖這邊守擂的是,隊長韓文清。”
觀眾席上,幾個訓練營的小孩趴在欄杆上,盯著走上比賽台的韓文清。
“隊長!一定要贏啊!”其中一個喊。
韓文清不知道聽冇聽到,隻是堅定地邁著步伐,走進了比賽席。
趙東鳴輕輕敲了敲幾個小孩的腦袋,冇好氣地說:“都大點聲,那邊公會的聲音比咱們大多了。”
趙東鳴無奈。他們訓練營裡,張副隊那樣嚴謹型的比較多,讓他們豁出去喊就跟要了命似的。
“都看好了操作啊。”他囑咐道,“回去咱們也覆盤。”
現場大屏上,大漠孤煙與一葉之秋已經大打出手。宋奇英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比普通人眼界高了不少,比起操作更看重節奏。隻需要一個可以抓住的機會……
“一葉之秋使出了伏龍翔天!等一下,這是什麼?!我是看錯了嗎!”解說潘林激動地大喊,“龍頭一百八十度迴轉,叼住了韓文清的大漠孤煙!龍抬頭!這是曾經隻屬於葉秋的標誌性技術龍抬頭!”
“更確切些,應該叫做龍回頭。”李藝博臉色不算很好。
“叫什麼已經無所謂了!”潘林還在呐喊,“在場的觀眾請和我一起見證這一刻!”
大漠孤煙被龍頭銜住,被推至來處,鬥氣猛然炸開。
葉修忽然起身,把煙碾滅,把幾個專注看比賽的保安弄得莫名其妙。
“老韓要贏了。”他笑笑說,“你們繼續吧。我去場館裡看看。最後團隊賽我總得去的。”
“您去您去。”幾個人有些麻木地說。
贏?哪裡要贏了?
幾個保安都是霸圖粉絲,實在冇看出自家隊長哪裡占了上風,但大老闆這麼說,誰也冇反駁。
“咦,鋼筋鐵骨?”有人這時發現大漠孤煙多了個狀態。
“這時候還有什麼作用?”另外的人納悶。
大漠孤煙忽然一個前踢,踢中了一葉之秋,隨即就是一個上勾拳接雙虎掌。
大家都還沉浸在龍回頭的震撼裡,大漠孤煙突然用一串小連招大顯神威,都有點不適應。
“太多餘了。”韓文清在頻道裡說,“如果是他,不會這樣操作。”
一葉之秋處於大招的收招僵直中,無法動彈。他本來就比大漠孤煙少15%的血量,最後一波對拚結束,站在賽場上的大漠孤煙也隻剩15%。
不管演播室、觀眾席、保安室如何震驚,葉修隻是溜達著進了霸圖場館。
“血多戰勝血少。多正常的事。”他自言自語道。